第199章 符文的變化，灰霧中的真相
第199章 符文的變化，灰霧中的真相
邊境世界內，三塔遺蹟的下方。
威脅被清除了，方唐和奈法亞又重新返回這處據點內。
這片曾經供黑紗祭祀們沉眠的區域，現在已經成為了他的專屬神殿。
祭司們把這裡認真打掃了幾十遍，又利用現有的資源，好好進行了一番裝飾。
雖然他們對建築領域並不精通，沒有辦法把三塔遺蹟打造成方唐理想中的基地樣式。
就比如外面的那一排排用來居住的石質小房子，這些建築無論是外觀設計還是內部布局，甚至是對光照的利用，都堪稱慘不忍睹。
但是祭司們卻很精通該如何打造神殿。
能夠加入到黑紗祭祀團的人，除了需要足夠強大的實力外，自然也必須要擁有對女神的足夠信仰。
他們或許一輩子都沒怎麼和其他領域的人打過交道，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了解神殿。
大到神殿的基礎結構、神諭台的階梯數量、祭壇的方位布局、聖水池的引流走向；小到角落中的任何一個精心雕刻的花紋裝飾、薰香台的擺放角度，還有燭台的火焰高度，全都符合最嚴苛的祭祀規範。
這座地下神殿在經過他們的精心裝飾後，儼然有了昔日聖所的恢弘氣象，甚至讓人能夠透過其每一處精妙的紋飾，感受到來自上個紀元文明輝煌巔峰的強烈氣息。
方唐最終還是謝絕了祭祀們給自己打造神像的請求，他總感覺這麼做的話，會有一種強烈的羞恥感。而且在他們那，雕像一般都是給死人做的，自己現在可還沒有活夠呢。
要是換做是深海的話，這小子恐怕早就迫不及待的答應下來了吧——
他在心中腹誹的想著。
實際上他自己也明白，按照這個世界曾經的習俗，為自身所信奉的神靈塑造神像，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這樣做不僅更有利於他們光輝的傳播，甚至在祭司與神明溝通的時候，也會更加方便。
說到底，方唐的心態還是沒有轉變過來，依舊停留在一個凡人的身份上。對於意識中的這團神性之火，他更多的是將其當做一個能夠為自己帶來實力提升的工具而已，從來沒有把它當做是登神長階的鑰匙，更不會因此而拋棄作為凡人的立場。
至於之前在和奈法亞等祭司們接觸時所表現出的淡然，只不過都是刻意的偽裝而已，這麼做也只是為了維繫他在這些小弟心目中的形象，以方便日後調遣罷了。
畢竟一個凡人，一個神靈，兩者之間相隔甚遠，想要突然間完成心態上的轉變，是相當困難的。
今天晚上一下子給出去了兩滴神血，方唐感覺到了相當的疲憊，但他暫時還沒有打算離開，他還有很多事情想要詢問奈法亞這位大祭司。
「奈法亞，你看看這塊鱗片，它具體發生了哪些變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方唐將那塊終焉之蛇的心鱗拿了出來，遞給了奈法亞查看，同時說出了關於李樂樂最近的一些變化。
雖然他自己對鱗片的異樣已經有了一定的猜測，但是並不能夠確定，甚至還有一絲糾結和疑惑奈法亞也同樣如此，她在見到了那枚心鱗之後，臉上先是露出瞭然之色，緊接著又微微蹙眉，眼神中帶著困惑和不解。
隨著她對鱗片的觀察時間越長，那抹疑惑就更加深幾分，這使得方唐也不禁有些緊張起來。
其實從任何角度來看，這枚心鱗所展露出的能力，都應當和符文的力量相掛鉤，尤其是那種紫色的光芒和吞噬一切的效果，都可以和他記載的《符文秘錄》中的吞噬符文相對應上。
然而方唐到現在都沒有能夠徹底敲定它就是符文的真正原因，也就在這裡。
因為在《符文秘錄》中，代表著吞噬符文的圖案，並不是這樣的！
方唐低頭瞥向了奈法亞的手腕。
對方的手腕上，就有一枚吞噬符文的印記。
雖然那還未曾激活，無法正常使用，但作為曾經的永寂女神大祭司，奈法亞不僅掌控著六枚湮滅系的符文，更是知道所有對應符文的圖案形狀。
方唐也正是通過她的描述，才在《符文秘錄》中記錄下了那些未曾擁有的符文信息。
可是李樂樂的漩渦形狀圖案，卻完全沒有辦法在已知的任何一種符文記錄內找到。
這也就是為什麼，方唐始終不曾確定心鱗的作用，並且特地將它帶過來詢問的原因了。
「紫色的能量————吞噬萬物的屬性————這的確是湮滅系的源紋碎片沒錯————可是為什麼它的圖案會是這樣————」
奈法亞目光注視著手中的棱形鱗片，眼中的困惑越來越深。
她閉上雙眼，默默感應著，像是在體悟其中的能量源泉。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長時間，方唐未曾打擾她，沉默著坐在桌邊。
鱗片突然發出微弱光芒，奈法亞驀地睜開雙眼，緊盯手中的鱗片，眼中的紫色火焰一陣跳動，隨後顏色竟然發生了變化，變得和鱗片上的光芒一般朦朧淺淡。
又是許久之後，她這才鬆了一口氣，將鱗片恭敬地遞還給方唐，這才開口說道：「神主閣下————我想我已經有答案了————」
方唐聞言放下了手中的透明高腳杯一這是從現實中帶過來的，擺出了一副認真傾聽的姿態。
奈法亞眼神有些複雜地又看了一眼那個鱗片，說道：「實際上，這的確是一枚正在孕育的符文————而且也正如您所猜測的那樣，它是一枚吞噬符文」————
「這枚鱗片本身具有著特殊的屬性，它非常契合湮滅之力的規則————您可以把它看作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而您的那位朋友，她在長期佩戴鱗片時————自身的某些行為和和潛意識的渴望映射在了鱗片上，使它內部逐漸開始孕育出了符文————
「符文的誕生千奇百怪，類似的情況並不少見————尤其是您給她的這份材料本身，就具備著極高的親和度————
「對了，這塊鱗片與她已經產生了聯繫————不宜分開太久，神主閣下您回去後，還是要儘快將鱗片放回她的身邊才好————」
這位女祭司突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將衣袖拉開，露出其上未曾激活的灰色符文印記。
奈法亞指了指其中一個黑洞狀的圖案，說道：「至於為什麼它的外形和我所知道的吞噬符文不一樣————想必是因為新紀元的原因————」
她雙眼輕輕合攏，像是在認真體悟著什麼一般。
方唐緊接著便見到她右手臂上的那枚吞噬符文外形發生了改變，從原先的黑洞狀慢慢扭曲淡去，最終竟變成了和李樂樂的漩渦符文相同的形狀。
而也就是在這一刻，那枚一直暗淡的符文印記猛然綻放出了璀璨的紫色光芒，和奈法亞那朵凋零的小花遙相呼應，隱隱形成了共鳴。
方唐雙眼瞪大，眼中滿是驚疑。
這就————融合完成了————？
他回想了一下剛才奈法亞的舉動，從感悟到成功融合第二枚符文，前後加起來僅僅只用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
再想想自己————
他在薩爾多小鎮，可是足足花費了兩個月啊！
方唐覺得這實在是有點太離譜了，但其實若是仔細思考的話卻也不難理解。
畢竟奈法亞曾經早已經激活了這六枚符文，後來因為陷入無盡的沉眠，導致符文的力量漸漸淡去，現在只不過是重新拾起那部分沉睡的本能罷了。
此刻，在看到她手中同樣的漩渦圖案後，方唐也終於釋然。
李樂樂掌握的的確是吞噬符文沒錯，之所以和《符文秘錄》中記載的形狀不一樣，那是因為世界在毀滅重生後，部分符文力量的法則被改寫了，所表現出的形態自然也就不一樣了。
他甚至還想明白了，為什麼奈法亞在甦醒後的這麼長時間裡，一直沒有激活剩餘的符文。
並不是她不想這麼做，而是根本做不到，畢竟符文的法則都不一樣了，憑藉著曾經的感悟經驗，又怎麼可能將其融合成功呢？
也就是方唐今天帶來了新的吞噬符文，讓她在接觸到之後明白了其中規則的變化，這才能夠重新激活自己的能力。
「偉大的神主·下————請您原諒————是我之前的陳舊經驗導致了您的困.————我固守舊紀元的認知，險些誤導了您的判斷————我竟愚鈍到未能察覺新時代的法則已然改寫————」
奈法亞俯身懺悔起來。
方唐擺了擺手，說道：「這並不是你的錯，奈法亞，不必自責。」
他說罷在心中暗自琢磨起來，自己如果以後能夠得到新的湮滅系的符文的話，可以拿回來先讓對方接觸接觸，體悟一下其中蘊藏的力量，這樣說不定就可以幫助她快速恢復實力了。
從符文的話題上移開，方唐又問出了另一個自己最想要知道的消息，是關於灰霧的。
「神主閣下————您是說————在那片海洋之中，見到了一名神靈的神骸！？」
在聽聞關于格里芬家族所發生的事情後，奈法亞的臉上露出了比剛才更為吃驚的表情。
方唐仔細看了看她的神態，這種震驚比想像中的還要激烈，仿佛對她來說，這個消息的刺激要遠遠比符文力量發生變化要來得更大。
「怎麼會————那是破曉者」格里芬————是自由之神的次神，是翱翔於命運之巔的守望者、是撕裂暴政的銀翼、是守護諸界航路的永恆燈塔————他早已經在舊紀元毀滅之初便隕落了，怎麼會出現在那片海洋里————」
關於那隻獅鷲的一連串名頭從奈法亞的口中說了出來，方唐也沒想到，那傢伙竟然有這麼多稱號。
可是從女祭司驚嘆的表情中不難發現，格里芬的確不應該出現在那裡，它的隕落似乎並不是什麼秘密，更像是一場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的終結黃昏。
「神主閣下————我很清晰的記得，那一日破曉者於群星湮滅之際————展開最後的守望————的羽翼遮蔽了整片蒼穹，卻在黎明將至時墜落————虛空之中探出的八根螯肢刺穿了的神核————那是來自域外的某位神靈————難道說是那位外神將祂的神骸帶入了海洋————？」
方唐被她話中所描繪的景象吸引，但隨即又皺起了眉頭，有一個詞她已經是第三次提到了。
「海洋？你說的海洋是哪裡？是那片灰霧空間嗎？為什麼要這麼稱呼它？」
奈法亞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可能出現了疏忽，這位新神並不了解過去紀元的一些事情，哪怕這件事情在當時屬於是常識的範疇。
「是的，神主閣下————那是一片灰霧之海，我們稱其為灰海————它存在於各個世界的夾縫之中，就像是一片海洋般包裹著我們————而我們所生活的世界————便像是漂浮在這片灰海上的島嶼————
「灰海是一片禁區————是一片連神明也不會輕易踏足的禁區————它不存在任何生命，只有一片混沌————凡人進入，十死無生————」
她這麼一說，方唐頓時就明白了，這片被稱為灰海的區域，確實也和自己一開始設想的那般，只不過要比他想像的更為龐大，而厄蘇維亞的人對世界的認識，也刷新了他原有的觀念。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透明高腳杯，眼皮微微耷下，眼神中透露著思索，開口說道：「你是說，神明一般不會輕易踏足，但是這不代表祂們不能進入————是吧？」
還不等奈法亞回答，他又繼續道：「那既然如此，在舊紀元毀滅，所有世界都開始走向消亡的時候，灰海是否會受到影響呢？如果不會——又或者影響有限的話，那麼————那些神靈是否會躲藏在其中，從而來逃避和世界一同終結的命運呢————？」
方唐的這番話說完，就像是一柄沉重的巨錘般，敲擊在奈法亞的心口，讓她一時間感覺有些呼吸困難。
如果事情真的像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說，有很多神其實還活著————
她想起了先前神主閣下所提到的死亡使者「厄薩」，那位本該存在干厄蘇維亞的神，卻出現在了域外的某個世界，如果袖是躲在灰海中，又被人召喚過去的話，那豈不是一個非常合理的解釋？
方唐顯然也和她想到了一塊。
不過在短暫的沉默後，他輕輕嘆了口氣，暫時將這個話題進行了終結。
「關於這件事情，暫時先到這裡吧，我們還需要更多的情報，最近我會找個機會再去一次灰霧中查看，如果那些神靈真的躲藏在那裡的話，那我們必須要提前做好準備。」
奈法亞聞言微微一愣，尤其是在聽見他說要親自進入灰霧的時候，更是忍不住出神。
但很快她就回過神來，微微躬下身子行禮道：「遵從您的意志，神主閣下。」
方唐從邊境世界回來了，邊境站台的時間已經來到了早上。
晨光穿透雲層投射在窗戶上，遠處訓練場上傳來戰鬥序列幹員們的訓練聲，隱約間還夾雜著豆豆驚恐的哭喊。
方唐起身來到窗邊，將鑄鐵窗栓輕輕旋開，一縷微風緊接著吹拂進來，讓他略有些昏沉的精神為之一振。
看著站台邊緣的那片灰色霧氣，他眉間不自覺地蹙緊，透露著一股憂慮。
——
這便是奈法亞所說的灰海了。
一想到其中可能隱藏著不知多少來自異世界的神靈，他的心中就難免一陣沉墜。
本以為，他只需要簡簡單單收集異化物，就可以完成對邊境世界的修復了。
但現在看來，自己所面臨的麻煩，可能要遠比預料中的更多啊。
「小黑，你都一個多月沒出門咯，再不出門都要退化了！搞快點出來嘛，上回你囤嘞零食都吃完嘍！趕緊去買點兒噻！」
樓下突然傳來的對話聲吸引了方唐的注意力，低頭看去，卻是兩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李樂樂正推著小黑從主樓的玄關處走出來，後者一副渾渾噩噩像是在夢遊的模樣，顯然是還沒有完全睡醒。
「我不去————我買的零食————都被你個大饞丫頭嚯嚯光了————要去你自己去————」
小黑呢喃著說道，就是不肯再往前一步。
方唐的目光落在小黑的身上。
話說這傢伙這兩天是不是又胖了？這貨也確實夠懶，就算是管著兩個部門事情多了些，那也不能一點運動也沒有啊，看來要馬上給他安排體能訓練項目了————
他的自光又落在李樂樂的身上。
這丫頭今天心情好像不錯，這是又打算忽悠著小黑去買零食了。哎————現在她有了吞噬符文的能力，這吃起各種夜宵來，簡直就是最好的理由啊————
方唐感覺，如果說要以七宗罪的標準來衡量的話，那小黑妥妥的就是懶惰，李樂樂這丫頭則是當之無愧的暴食。
小黃算是嫉妒————
窗台邊，方唐的目光又落在了李樂樂身後的位置，但那裡卻空空如也，小黃這時候還沒有恢復，正處在靜默期呢。
至於蕭舜的話，應該就是色慾了————
「阿嚏」
遠在鏡湖區野外實驗基地的蕭舜情不自禁打了個噴嚏。
「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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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世界內，三塔遺蹟的下方。
威脅被清除了，方唐和奈法亞又重新返回這處據點內。
這片曾經供黑紗祭祀們沉眠的區域，現在已經成為了他的專屬神殿。
祭司們把這裡認真打掃了幾十遍，又利用現有的資源，好好進行了一番裝飾。
雖然他們對建築領域並不精通，沒有辦法把三塔遺蹟打造成方唐理想中的基地樣式。
就比如外面的那一排排用來居住的石質小房子，這些建築無論是外觀設計還是內部布局，甚至是對光照的利用，都堪稱慘不忍睹。
但是祭司們卻很精通該如何打造神殿。
能夠加入到黑紗祭祀團的人，除了需要足夠強大的實力外，自然也必須要擁有對女神的足夠信仰。
他們或許一輩子都沒怎麼和其他領域的人打過交道，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了解神殿。
大到神殿的基礎結構、神諭台的階梯數量、祭壇的方位布局、聖水池的引流走向；小到角落中的任何一個精心雕刻的花紋裝飾、薰香台的擺放角度，還有燭台的火焰高度，全都符合最嚴苛的祭祀規範。
這座地下神殿在經過他們的精心裝飾後，儼然有了昔日聖所的恢弘氣象，甚至讓人能夠透過其每一處精妙的紋飾，感受到來自上個紀元文明輝煌巔峰的強烈氣息。
方唐最終還是謝絕了祭祀們給自己打造神像的請求，他總感覺這麼做的話，會有一種強烈的羞恥感。而且在他們那，雕像一般都是給死人做的，自己現在可還沒有活夠呢。
要是換做是深海的話，這小子恐怕早就迫不及待的答應下來了吧——
他在心中腹誹的想著。
實際上他自己也明白，按照這個世界曾經的習俗，為自身所信奉的神靈塑造神像，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這樣做不僅更有利於他們光輝的傳播，甚至在祭司與神明溝通的時候，也會更加方便。
說到底，方唐的心態還是沒有轉變過來，依舊停留在一個凡人的身份上。對於意識中的這團神性之火，他更多的是將其當做一個能夠為自己帶來實力提升的工具而已，從來沒有把它當做是登神長階的鑰匙，更不會因此而拋棄作為凡人的立場。
至於之前在和奈法亞等祭司們接觸時所表現出的淡然，只不過都是刻意的偽裝而已，這麼做也只是為了維繫他在這些小弟心目中的形象，以方便日後調遣罷了。
畢竟一個凡人，一個神靈，兩者之間相隔甚遠，想要突然間完成心態上的轉變，是相當困難的。
今天晚上一下子給出去了兩滴神血，方唐感覺到了相當的疲憊，但他暫時還沒有打算離開，他還有很多事情想要詢問奈法亞這位大祭司。
「奈法亞，你看看這塊鱗片，它具體發生了哪些變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方唐將那塊終焉之蛇的心鱗拿了出來，遞給了奈法亞查看，同時說出了關於李樂樂最近的一些變化。
雖然他自己對鱗片的異樣已經有了一定的猜測，但是並不能夠確定，甚至還有一絲糾結和疑惑奈法亞也同樣如此，她在見到了那枚心鱗之後，臉上先是露出瞭然之色，緊接著又微微蹙眉，眼神中帶著困惑和不解。
隨著她對鱗片的觀察時間越長，那抹疑惑就更加深幾分，這使得方唐也不禁有些緊張起來。
其實從任何角度來看，這枚心鱗所展露出的能力，都應當和符文的力量相掛鉤，尤其是那種紫色的光芒和吞噬一切的效果，都可以和他記載的《符文秘錄》中的吞噬符文相對應上。
然而方唐到現在都沒有能夠徹底敲定它就是符文的真正原因，也就在這裡。
因為在《符文秘錄》中，代表著吞噬符文的圖案，並不是這樣的！
方唐低頭瞥向了奈法亞的手腕。
對方的手腕上，就有一枚吞噬符文的印記。
雖然那還未曾激活，無法正常使用，但作為曾經的永寂女神大祭司，奈法亞不僅掌控著六枚湮滅系的符文，更是知道所有對應符文的圖案形狀。
方唐也正是通過她的描述，才在《符文秘錄》中記錄下了那些未曾擁有的符文信息。
可是李樂樂的漩渦形狀圖案，卻完全沒有辦法在已知的任何一種符文記錄內找到。
這也就是為什麼，方唐始終不曾確定心鱗的作用，並且特地將它帶過來詢問的原因了。
「紫色的能量————吞噬萬物的屬性————這的確是湮滅系的源紋碎片沒錯————可是為什麼它的圖案會是這樣————」
奈法亞目光注視著手中的棱形鱗片，眼中的困惑越來越深。
她閉上雙眼，默默感應著，像是在體悟其中的能量源泉。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長時間，方唐未曾打擾她，沉默著坐在桌邊。
鱗片突然發出微弱光芒，奈法亞驀地睜開雙眼，緊盯手中的鱗片，眼中的紫色火焰一陣跳動，隨後顏色竟然發生了變化，變得和鱗片上的光芒一般朦朧淺淡。
又是許久之後，她這才鬆了一口氣，將鱗片恭敬地遞還給方唐，這才開口說道：「神主閣下————我想我已經有答案了————」
方唐聞言放下了手中的透明高腳杯一這是從現實中帶過來的，擺出了一副認真傾聽的姿態。
奈法亞眼神有些複雜地又看了一眼那個鱗片，說道：「實際上，這的確是一枚正在孕育的符文————而且也正如您所猜測的那樣，它是一枚吞噬符文」————
「這枚鱗片本身具有著特殊的屬性，它非常契合湮滅之力的規則————您可以把它看作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而您的那位朋友，她在長期佩戴鱗片時————自身的某些行為和和潛意識的渴望映射在了鱗片上，使它內部逐漸開始孕育出了符文————
「符文的誕生千奇百怪，類似的情況並不少見————尤其是您給她的這份材料本身，就具備著極高的親和度————
「對了，這塊鱗片與她已經產生了聯繫————不宜分開太久，神主閣下您回去後，還是要儘快將鱗片放回她的身邊才好————」
這位女祭司突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將衣袖拉開，露出其上未曾激活的灰色符文印記。
奈法亞指了指其中一個黑洞狀的圖案，說道：「至於為什麼它的外形和我所知道的吞噬符文不一樣————想必是因為新紀元的原因————」
她雙眼輕輕合攏，像是在認真體悟著什麼一般。
方唐緊接著便見到她右手臂上的那枚吞噬符文外形發生了改變，從原先的黑洞狀慢慢扭曲淡去，最終竟變成了和李樂樂的漩渦符文相同的形狀。
而也就是在這一刻，那枚一直暗淡的符文印記猛然綻放出了璀璨的紫色光芒，和奈法亞那朵凋零的小花遙相呼應，隱隱形成了共鳴。
方唐雙眼瞪大，眼中滿是驚疑。
這就————融合完成了————？
他回想了一下剛才奈法亞的舉動，從感悟到成功融合第二枚符文，前後加起來僅僅只用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
再想想自己————
他在薩爾多小鎮，可是足足花費了兩個月啊！
方唐覺得這實在是有點太離譜了，但其實若是仔細思考的話卻也不難理解。
畢竟奈法亞曾經早已經激活了這六枚符文，後來因為陷入無盡的沉眠，導致符文的力量漸漸淡去，現在只不過是重新拾起那部分沉睡的本能罷了。
此刻，在看到她手中同樣的漩渦圖案後，方唐也終於釋然。
李樂樂掌握的的確是吞噬符文沒錯，之所以和《符文秘錄》中記載的形狀不一樣，那是因為世界在毀滅重生後，部分符文力量的法則被改寫了，所表現出的形態自然也就不一樣了。
他甚至還想明白了，為什麼奈法亞在甦醒後的這麼長時間裡，一直沒有激活剩餘的符文。
並不是她不想這麼做，而是根本做不到，畢竟符文的法則都不一樣了，憑藉著曾經的感悟經驗，又怎麼可能將其融合成功呢？
也就是方唐今天帶來了新的吞噬符文，讓她在接觸到之後明白了其中規則的變化，這才能夠重新激活自己的能力。
「偉大的神主·下————請您原諒————是我之前的陳舊經驗導致了您的困.————我固守舊紀元的認知，險些誤導了您的判斷————我竟愚鈍到未能察覺新時代的法則已然改寫————」
奈法亞俯身懺悔起來。
方唐擺了擺手，說道：「這並不是你的錯，奈法亞，不必自責。」
他說罷在心中暗自琢磨起來，自己如果以後能夠得到新的湮滅系的符文的話，可以拿回來先讓對方接觸接觸，體悟一下其中蘊藏的力量，這樣說不定就可以幫助她快速恢復實力了。
從符文的話題上移開，方唐又問出了另一個自己最想要知道的消息，是關於灰霧的。
「神主閣下————您是說————在那片海洋之中，見到了一名神靈的神骸！？」
在聽聞關于格里芬家族所發生的事情後，奈法亞的臉上露出了比剛才更為吃驚的表情。
方唐仔細看了看她的神態，這種震驚比想像中的還要激烈，仿佛對她來說，這個消息的刺激要遠遠比符文力量發生變化要來得更大。
「怎麼會————那是破曉者」格里芬————是自由之神的次神，是翱翔於命運之巔的守望者、是撕裂暴政的銀翼、是守護諸界航路的永恆燈塔————他早已經在舊紀元毀滅之初便隕落了，怎麼會出現在那片海洋里————」
關於那隻獅鷲的一連串名頭從奈法亞的口中說了出來，方唐也沒想到，那傢伙竟然有這麼多稱號。
可是從女祭司驚嘆的表情中不難發現，格里芬的確不應該出現在那裡，它的隕落似乎並不是什麼秘密，更像是一場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的終結黃昏。
「神主閣下————我很清晰的記得，那一日破曉者於群星湮滅之際————展開最後的守望————的羽翼遮蔽了整片蒼穹，卻在黎明將至時墜落————虛空之中探出的八根螯肢刺穿了的神核————那是來自域外的某位神靈————難道說是那位外神將祂的神骸帶入了海洋————？」
方唐被她話中所描繪的景象吸引，但隨即又皺起了眉頭，有一個詞她已經是第三次提到了。
「海洋？你說的海洋是哪裡？是那片灰霧空間嗎？為什麼要這麼稱呼它？」
奈法亞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可能出現了疏忽，這位新神並不了解過去紀元的一些事情，哪怕這件事情在當時屬於是常識的範疇。
「是的，神主閣下————那是一片灰霧之海，我們稱其為灰海————它存在於各個世界的夾縫之中，就像是一片海洋般包裹著我們————而我們所生活的世界————便像是漂浮在這片灰海上的島嶼————
「灰海是一片禁區————是一片連神明也不會輕易踏足的禁區————它不存在任何生命，只有一片混沌————凡人進入，十死無生————」
她這麼一說，方唐頓時就明白了，這片被稱為灰海的區域，確實也和自己一開始設想的那般，只不過要比他想像的更為龐大，而厄蘇維亞的人對世界的認識，也刷新了他原有的觀念。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透明高腳杯，眼皮微微耷下，眼神中透露著思索，開口說道：「你是說，神明一般不會輕易踏足，但是這不代表祂們不能進入————是吧？」
還不等奈法亞回答，他又繼續道：「那既然如此，在舊紀元毀滅，所有世界都開始走向消亡的時候，灰海是否會受到影響呢？如果不會——又或者影響有限的話，那麼————那些神靈是否會躲藏在其中，從而來逃避和世界一同終結的命運呢————？」
方唐的這番話說完，就像是一柄沉重的巨錘般，敲擊在奈法亞的心口，讓她一時間感覺有些呼吸困難。
如果事情真的像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說，有很多神其實還活著————
她想起了先前神主閣下所提到的死亡使者「厄薩」，那位本該存在干厄蘇維亞的神，卻出現在了域外的某個世界，如果袖是躲在灰海中，又被人召喚過去的話，那豈不是一個非常合理的解釋？
方唐顯然也和她想到了一塊。
不過在短暫的沉默後，他輕輕嘆了口氣，暫時將這個話題進行了終結。
「關於這件事情，暫時先到這裡吧，我們還需要更多的情報，最近我會找個機會再去一次灰霧中查看，如果那些神靈真的躲藏在那裡的話，那我們必須要提前做好準備。」
奈法亞聞言微微一愣，尤其是在聽見他說要親自進入灰霧的時候，更是忍不住出神。
但很快她就回過神來，微微躬下身子行禮道：「遵從您的意志，神主閣下。」
方唐從邊境世界回來了，邊境站台的時間已經來到了早上。
晨光穿透雲層投射在窗戶上，遠處訓練場上傳來戰鬥序列幹員們的訓練聲，隱約間還夾雜著豆豆驚恐的哭喊。
方唐起身來到窗邊，將鑄鐵窗栓輕輕旋開，一縷微風緊接著吹拂進來，讓他略有些昏沉的精神為之一振。
看著站台邊緣的那片灰色霧氣，他眉間不自覺地蹙緊，透露著一股憂慮。
——
這便是奈法亞所說的灰海了。
一想到其中可能隱藏著不知多少來自異世界的神靈，他的心中就難免一陣沉墜。
本以為，他只需要簡簡單單收集異化物，就可以完成對邊境世界的修復了。
但現在看來，自己所面臨的麻煩，可能要遠比預料中的更多啊。
「小黑，你都一個多月沒出門咯，再不出門都要退化了！搞快點出來嘛，上回你囤嘞零食都吃完嘍！趕緊去買點兒噻！」
樓下突然傳來的對話聲吸引了方唐的注意力，低頭看去，卻是兩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李樂樂正推著小黑從主樓的玄關處走出來，後者一副渾渾噩噩像是在夢遊的模樣，顯然是還沒有完全睡醒。
「我不去————我買的零食————都被你個大饞丫頭嚯嚯光了————要去你自己去————」
小黑呢喃著說道，就是不肯再往前一步。
方唐的目光落在小黑的身上。
話說這傢伙這兩天是不是又胖了？這貨也確實夠懶，就算是管著兩個部門事情多了些，那也不能一點運動也沒有啊，看來要馬上給他安排體能訓練項目了————
他的自光又落在李樂樂的身上。
這丫頭今天心情好像不錯，這是又打算忽悠著小黑去買零食了。哎————現在她有了吞噬符文的能力，這吃起各種夜宵來，簡直就是最好的理由啊————
方唐感覺，如果說要以七宗罪的標準來衡量的話，那小黑妥妥的就是懶惰，李樂樂這丫頭則是當之無愧的暴食。
小黃算是嫉妒————
窗台邊，方唐的目光又落在了李樂樂身後的位置，但那裡卻空空如也，小黃這時候還沒有恢復，正處在靜默期呢。
至於蕭舜的話，應該就是色慾了————
「阿嚏」
遠在鏡湖區野外實驗基地的蕭舜情不自禁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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