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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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浮屠再次與猩紅鐮刀碰撞的瞬間,譚行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震顫。

  這一次,惡怖沒有被動防守。

  祂的鐮刀像活了一樣,在血浮屠的刀鋒上輕輕一搭,順勢一引,一股詭異的力道將譚行的斬擊帶偏了方向。

  譚行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重心瞬間失衡。

  他心中警兆大起。

  惡怖的左手已經探出,五指如鉤,直奔他的咽喉。

  這一爪快得不可思議,血煞之氣在指尖凝聚成五道猩紅色的利刃,撕裂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嘯鳴。

  躲不開了。

  譚行腦中閃過這個念頭,眼中狠色一閃而過。

  既然躲不開,那就不躲。

  血浮屠猛地收回,不是格擋,而是借著惡怖那一引的力道,順勢反手撩斬,直奔惡怖的脖頸。

  以命換命。

  這是譚行最擅長的打法。

  惡怖的瞳孔微縮,左爪不變,繼續抓向譚行咽喉,右手鐮刀回撤格擋血浮屠。

  「鐺.....!」

  火星四濺。

  血浮屠斬在鐮刀上,譚行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鮮血飛濺。

  惡怖的左爪卻在中途突然變向,五指張開,狠狠拍在譚行胸口。

  「噗.....!」

  譚行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倒飛出去,胸口一陣氣悶,肋骨斷了至少兩根。

  他在空中翻滾了兩圈,落地時單膝跪地,血浮屠插在地面,犁出一道長長的溝痕才勉強穩住身形。

  「譚狗!」

  蘇輪的聲音在隊內頻道炸開,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

  「沒死!」

  譚行吐出一口血沫,咬牙站了起來,胸口傳來的劇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但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這鬼東西....好強!!」

  惡怖沒有追擊。

  祂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鐮刀上那道淺淺的裂痕,隨即看向譚行,眼中血焰微微跳動。

  「你.....值得我割下你的頭顱,獻祭給黃銅王座。」

  「我操你***」

  譚行聞言張嘴就罵。

  「跟他娘的廢什麼話!併肩子上!」

  龔尊的聲音炸開,土黃色的霸下真元在他雙拳上凝聚成兩團熾烈的光球,他整個人像一頭暴怒的犀牛沖了上去。

  「霸拳·撼山!」

  一拳轟出。

  拳罡未至,拳風已經將地面掀起一層,碎石泥土鋪天蓋地砸向惡怖。

  惡怖眼中血焰一閃,鐮刀橫在身前,刀刃上血光大盛。

  「轟.....!」

  龔尊的拳頭砸在鐮刀上,衝擊波再次炸開,方圓數十米的地面塌陷出一個大坑。

  惡怖僅僅微微後仰,隨即恢復如初。

  但龔尊的右臂卻在顫抖,右手神兵拳套碎裂,指骨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響,劇痛讓他臉色發白。

  但他的左拳已經蓄勢待發。

  「霸拳·裂地!」

  第二拳緊隨其後,砸向惡怖的腹部。

  惡怖這次沒有硬接,鐮刀一引一送,詭異的力道再次出現,將龔尊的拳勁引向一側。

  拳勁轟在地面上,炸出一個數米深的大坑,碎石泥土飛濺數十米高。

  龔尊身體失衡,腳下踉蹌。

  惡怖的鐮刀已經橫斬過來,刀刃直奔他的腰際。

  這一刀要是斬實了,龔尊會被攔腰斬成兩段。

  「滾!」

  完顏拈花的聲音尖銳響起,弦月戰刃從側面飛來,旋轉著斬向惡怖的鐮刀。

  「鐺.....!」

  金鐵交鳴。

  弦月戰刃被磕飛,但龔尊已經藉機後撤,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一刀。

  腰間戰甲被鐮刀劃開一道口子,腰際滲出一絲血跡。


  「好險……」

  龔尊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右臂垂在身側,微微發抖。

  就在這在空擋之際,辛羿的箭雨再次傾瀉,三支貫日箭矢連珠炮般射向惡怖的面門、咽喉、心臟。

  惡怖鐮刀揮動,一一磕飛。

  但這次,辛羿的箭矢中夾雜著一支不一樣的東西。

  那支箭通體漆黑,箭尖上凝聚的不是銀白色的貫日真元,而是一團深邃到極點的黑暗,連光線都被吞噬。

  「嗯?」

  惡怖眼神微變,鐮刀這次沒有硬接,而是側身閃避。

  黑色箭矢從祂肩頭擦過,射在身後的地面上。

  沒有爆炸。

  沒有衝擊波。

  地面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個直徑三米的半圓形深坑,坑壁光滑如鏡,像是被什麼東西憑空挖掉了一塊。

  惡怖看了一眼那個坑,又看了一眼辛羿。

  「射日箭……貫日那娘們的壓箱底本事,你居然也會。」

  祂的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

  「你們真的很不錯!」

  射日箭,以貫日真元壓縮到極致後逆轉屬性,強行製造出一個短暫的「虛無」區域,能湮滅一切物質。

  這一箭,幾乎抽乾了他體內五成的真元。

  但效果……只是讓惡怖側了一下身。

  辛羿的心往下沉了一分。

  「差不多了。」

  惡怖的聲音忽然變得平靜,那種平靜讓譚行心中警兆大起。

  「跟你們玩得很開心。但……」

  惡怖的鐮刀緩緩舉起,血煞之氣不再翻湧,而是開始向內收縮,壓縮,凝聚。

  鐮刀上的血光越來越濃郁,越來越深邃,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黑色的暗紅。

  像凝固的血。

  「該結束了。」

  惡怖動了。

  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譚行只看到一道暗紅色的殘影在視野中划過,然後龔尊的身體就像被一列高速列車撞中,整個人橫飛出去,在空中噴出一大口鮮血,落地後連續翻滾了十幾米,撞斷了兩棵大樹才停下。

  「大拳!」

  完顏拈花的聲音變了調。

  他的弦月戰刃剛剛抬起,那道暗紅色的殘影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惡怖的臉近在咫尺,那雙血焰眼睛裡的殺意濃烈到幾乎要溢出來。

  鐮刀沒有揮。

  惡怖的左手探出,五指如鉤,掐住了完顏拈花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咳……咳咳……」

  完顏拈花雙腳離地,臉色瞬間漲紅,斬月真元在體內瘋狂運轉,但惡怖的五指像鐵鉗一樣箍住他的脖子,讓他連呼吸都困難。

  「你的刀……還嫩了點。」

  惡怖說完,左手猛地一甩,完顏拈花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扔了出去,撞在十幾米外的一棵大樹上,樹幹應聲斷裂,完顏拈花墜落在斷枝殘葉中,掙扎了幾下沒能爬起來。

  辛羿的箭矢在惡怖扔出完顏拈花的瞬間射到。

  三箭,成品字形,封死了惡怖所有閃避空間。

  惡怖沒有閃避。

  鐮刀橫斬,一道暗紅色的刀芒橫掃而出,與三箭撞在一起。

  無聲的湮滅。

  刀芒與湮滅箭同時消失,空氣中出現了一道道蛛網般的黑色裂紋,那是空間被撕裂的痕跡。

  辛羿瞳孔微縮,第四支箭已經搭上弓弦。

  但惡怖已經不在原地了。

  辛羿的後背汗毛炸起,來不及轉身,身體本能地向前一撲。

  一道暗紅色的刀光從他頭頂掠過,削掉了一層頭皮,鮮血順著額頭流下來,糊住了眼睛。

  辛羿落地後翻滾,半跪在地,弓弦拉滿,箭尖指向……空處。

  惡怖站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反應不錯。但……」

  鐮刀再次舉起。

  「也就到此為止了。」

  「大弓.....!」

  蘇輪的聲音尖銳到變調,斬龍之刃瘟疫真元暴漲到極致,暗綠色的刀芒拖出數米長,他從側面撲向惡怖,一刀斬向惡怖的脖頸。

  惡怖頭都沒回。

  左手向後一抓,五指精準地抓住了斬龍之刃的刀身。

  瘟疫真元瘋狂湧入惡怖體內,暗綠色的紋路在祂手臂上蔓延,但速度慢得像蝸牛爬。

  惡怖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蔓延的暗綠色紋路,面無表情地用力一握。

  「咔嚓.....」

  斬龍之刃的刀身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蘇輪眼睛瞪得滾圓,瞳孔驟縮。

  惡怖又是一握。

  「咔嚓咔嚓.....」

  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斬龍之刃的刀身碎成了無數碎片,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蘇輪握著光禿禿的刀柄,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

  惡怖轉過身來,看著蘇輪那張慘白的臉,那兩團血焰般的眼睛裡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無聊的平靜:

  「刀是好刀。人……」

  祂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也還算湊合。」

  然後,一拳砸在蘇輪胸口。

  「噗.....!」

  蘇輪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胸口塌陷得更厲害了,落地後直接咳出一口鮮血。

  不到十秒。

  龔尊重傷,完顏拈花失去戰鬥力,辛羿頭皮被削掉一塊滿臉是血,蘇輪半廢。

  四個人,全部倒下。

  惡怖站在原地,鐮刀扛在肩上,血焰雙眸緩緩轉向最後一個人。

  譚行。

  戰場上一片狼藉。

  地面坑坑窪窪,到處都是被炸出的深坑和刀痕。斷裂的樹木橫七豎八,碎石泥土散落一地。

  五個人,倒下了四個。

  只剩下譚行,單膝跪在十幾米外,血浮屠插在地上,支撐著他不至於倒下。

  他的胸口被惡怖那一掌拍得肋骨斷了至少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胸腔里攪動。

  左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白森森的骨頭茬子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右腿的刀痕已經不再流血,但肌肉被切斷了大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後背那道從肩胛到腰際的刀痕,皮肉翻卷,能看見白花花的骨頭。

  譚行眯著眼,盯著前方那個煞氣滔天的持鐮怪物,忽然笑了。

  滿嘴是血,牙齒上全是紅色,可那雙眼睛裡的光,比月光還亮。

  他深吸一口氣.....疼得幾乎背過氣去.....然後放聲大吼:

  「兄弟們,開大!乾死他!」

  聲音在廢墟上炸開,像一道驚雷。

  地上那四個「倒下」的人,同時睜開了眼。

  四個人,四道目光,齊齊看向譚行。

  譚行沒有多說,只是頭微微一偏,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那眼神,那笑意,他們全都懂了。

  蘇輪面色鐵青,完顏拈花牙關緊咬,辛羿和龔尊的臉上寫滿了猙獰與不甘。

  惡怖盯著譚行那張滿是血污卻還在笑的臉,眼中的血焰微微跳動了一下:

  「你笑什麼?」

  譚行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

  那股囂張勁兒,從頭到腳,一點沒減:

  「關你吊事!」

  話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血浮屠,直指惡怖,聲音如金鐵交鳴: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下一刻.....

  歸墟真元轟然爆發,血色覆甲瞬間裹住全身,怒焰纏繞,血愈之體,開啟!


  血煞之氣如潮水般湧出,殺意凝成了實質。

  「血刃法相.....開!」

  譚行整個人化為一柄血色戰刃,凶煞滔天。

  「瘟疫法相.....開!」

  「霸下法相.....開!」

  「弦月法相.....開!」

  「貫日法相.....開!」

  五道天人法相,在這一刻同時顯現!

  血色戰刃殺意沖天,瘟疫法相詭譎陰冷,貫日神弓鋒芒畢露,弦月雙刃凌厲無雙,霸下法相厚重如山。

  五道氣息交纏、碰撞、共鳴,圍繞惡怖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殺陣。

  天地變色,風雲倒卷。

  惡怖看著這五人,目光最終落在譚行那道血殺之刃上.....那血煞之氣濃郁得近乎實質。

  祂越看越欣喜,居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血神冕下的賜福,竟被你徹底融入了自身.....好!好!你這顆頭顱,我要定了!」

  笑聲未落,惡怖周身的血煞之氣如山洪暴發。

  他身上所有傷勢在一瞬間盡數修復,整個人化為一道頂天立地的血色巨人。

  一柄巨大的鐮刀握在手中,猩紅血袍由煞氣幻化而成,獵獵作響。

  無數虛影在他周身明滅.....那些都是他在漫長歲月中斬殺的對手,如今化作了怨魂,不停哀嚎、怒吼。

  夜幕之下,六道身影對峙,殺意幾乎將天地撕碎。

  「殺.....!」

  譚行一馬當先,血刃法相凝成一道數米長的猩紅戰刃,整個人如同一顆血色流星,裹挾著滔天殺意,筆直撞向那尊頂天立地的血色巨人。

  氣勢如虹。

  但就在他衝出去的瞬間.....

  身後,四道法相同時動了。

  卻不是向前。

  而是向後。

  蘇輪、完顏拈花、辛羿、龔尊,四人幾乎在同一瞬間轉身,四道法相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朝著來時的方向疾射而去。

  速度快得驚人,沒有半點猶豫。

  因為他們讀懂了譚行那個笑容。

  從譚行喊出「兄弟們,開大」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懂了。

  那不是衝鋒的信號。

  那是撤退的信號。

  譚行這個人,從來不會在絕境裡喊兄弟們一起送死。

  他喊得越大聲,笑得越瘋,就說明局面越危險,危險到連他都覺得活下來的希望渺茫。

  所以他要一個人扛。

  讓他們走。

  蘇輪在轉身的瞬間,眼眶紅得像要滴血,但他咬著牙,一個字都沒說。

  不能說。

  說了就走不了了。

  完顏拈花的弦月戰刃在身側盤旋,他死死盯著前方那道血色背影,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只擠出一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話:

  「譚狗,你他娘的……給我活著。」

  辛羿面無表情,弓已收起,貫日法相全力催動,速度快到在空氣中留下殘影。他的沉默比任何人的嘶吼都更沉重。

  龔尊的右臂還垂在身側,指骨的碎響讓他額頭青筋暴起,但他左拳緊握,霸下法相厚重的土黃色光芒裹住全身,如同一台重裝戰車全速狂奔。

  四人四道法相,在夜幕下拉出四道光軌。

  戰鬥之時,隊長的話就是軍令,不能違背,這就是聯邦鐵律。

  他們要做的就是撤退,以最快時間,搬來救兵!

  而此刻,惡怖的瞳孔驟縮。

  祂看著那四道光影疾速遠去,又看了看正面衝來的譚行,那張血色巨人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不屬於興奮的表情.....

  憤怒。

  純粹的、暴怒。

  「你們……想逃?」

  惡怖的聲音不大,卻像從九幽地獄裡刮出來的陰風,每一個字都帶著讓人骨髓發寒的殺意。


  「在我的獵場裡,還沒有獵物能逃得掉!」

  血色巨人的鐮刀猛地舉起,血煞之氣在刀刃上瘋狂凝聚,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濃,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黑色的深紅。

  這一刀,不是對著譚行。

  是對著那四道遠去的光影。

  譚行眼眶欲裂。

  他看得清清楚楚.....惡怖這一刀要是劈出去,那四道鎖鏈鐮刃會直接跨越數百米,將他的四個兄弟像穿糖葫蘆一樣釘在地上。

  「死!」

  譚行咆哮著,血刃法相爆發到了極致,整個人化為一道血色戰刃,正面硬撼惡怖的鐮刀。

  不是為了殺敵。

  是為了打斷這一刀。

  「滾!」

  惡怖眼中血焰暴漲,鐮刀猛地轉向,朝著譚行劈下。

  「轟.....!」

  血刃法相與鐮刀碰撞的瞬間,天地失色。

  一圈血色的衝擊波炸開,方圓數百米的地面塌陷下去,碎石泥土被掀飛到百米高空,連月光都被遮蔽。

  譚行的血刃法相在這一擊之下,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咔嚓咔嚓的碎裂聲響徹戰場。

  僅僅支撐了不到兩秒。

  「砰.....!」

  血刃法相轟然碎裂。

  譚行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血浮屠脫手飛出,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插在數十米外的地上。

  他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摔在地上,又滑行了十幾米,犁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肋骨又斷了至少三根,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肩膀的骨頭茬子刺穿了皮肉,白森森的露在外面。

  但他還在笑。

  滿嘴是血,牙齒上全是紅色,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比月亮還亮。

  「咳咳……這一刀……也不怎麼樣嘛……」

  惡怖沒有理他。

  血色巨人的目光越過譚行,看向那四道光影。

  蘇輪四人已經奔出了數百米,四道法相的光芒在夜色中越來越遠,越來越淡。

  惡怖冷哼一聲。

  血色巨人的右手猛地一甩,那柄巨大的鐮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惡怖的猩紅鐮刀的刀刃從刀柄上脫離,化為四道猩紅色的鐮刃,每一道鐮刃後面都拖著一根血色的鎖鏈,鎖鏈的末端還連在刀柄上。

  四道鐮刃破空而出,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到刺耳的嘯鳴。

  四道血光,劃破夜空。

  蘇輪正在全速狂奔,瘟疫法相裹住全身,暗綠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不敢回頭。

  他怕一回頭,就忍不住沖回去。

  就在這時,後背汗毛炸起。

  一股濃烈到極致的殺意從身後襲來,速度快得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噗.....」

  一道猩紅色的鐮刃從背後貫穿了他的腰部,從左腰進,從右腰出,帶著一串血珠和碎肉。

  蘇輪整個人猛地一僵,瘟疫法相在鐮刃入體的瞬間劇烈震顫,暗綠色的真元瘋狂湧向傷口,試圖將鐮刃逼出去。

  但鐮刃上附著的血煞之氣如同附骨之蛆,順著傷口瘋狂湧入他的體內,蠶食著他的真元,撕碎著他的經脈。

  瘟疫法相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啊.....!」

  蘇輪慘叫一聲,整個人被鐮刃上的鎖鏈猛地往後一拽,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回去。

  幾乎在同一瞬間.....

  完顏拈花的肩膀被一道鐮刃貫穿,弦月法相被血煞之氣侵蝕,完顏拈花一口鮮血噴出,被鎖鏈拖拽著倒飛而回。

  龔尊的右腿被鐮刃勾中,鐮刃從大腿外側穿透,勾住了骨頭,劇痛讓他眼前一黑,霸下法相那厚重的土黃色光芒在血煞之氣的侵蝕下像玻璃一樣碎裂,他整個人被拖得在地上翻滾,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辛羿的琵琶骨被鐮刃貫穿,從左肩胛穿入,從鎖骨下方穿出,貫日法相幾乎是在一瞬間崩潰,他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鎖鏈拽得凌空飛起,後背重重撞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咔嚓」一聲,脊椎不知道斷了多少節。

  四道鎖鏈,在夜空中被瞬間繃直。

  然後同時回拉。

  四道身影,像被釣住的魚一樣,從數百米外被硬生生拽了回來。

  「砰砰砰砰.....」

  四人摔在惡怖面前的地面上,翻滾了幾圈,鮮血染紅了碎石。

  鐮刃還嵌在他們體內,血煞之氣如潮水般湧入,侵蝕著他們的經脈、丹田、神魂。

  蘇輪趴在地上,手指摳進泥土裡,指甲翻裂,鮮血直流,他拼命想要爬起來,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血煞之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瘟疫法相徹底破碎,暗綠色的真元碎片從他周身飄散,像螢火蟲一樣消散在夜空中。

  完顏拈花仰面躺著,弦月法相的碎片還在他身側明滅不定,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黑色的血塊。

  血煞之氣已經侵入他的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胸腔里攪動。

  龔尊半跪在地上,咬著牙,左拳撐著地面,指節發白。

  鐮刃勾在他的右腿里,他甚至能感覺到刀刃在骨頭上摩擦的觸感,但他沒有叫出聲,只是死死盯著惡怖那雙血焰般的眼睛,目光里的恨意濃烈到幾乎要凝成實質。

  辛羿倒在地上,側躺著,臉埋在碎石里,一動不動。

  貫日法相徹底消散,他體內的真元被血煞之氣壓製得幾乎感應不到,只有後背微微起伏的幅度證明他還活著。

  四道法相,全部破碎。

  四個人,全部失去了戰鬥力。

  惡怖低頭看著腳下的四人,眼中血焰劇烈跳動。

  祂沒有急著收割,反而蹲下身來,用鐮刀的刀尖挑起蘇輪的下巴,逼他抬頭看著自己。

  「你們居然想逃?」

  蘇輪一口血沫啐在惡怖臉上。

  惡怖不怒反笑,伸出舌頭舔掉嘴角的血沫,眼中血焰越發熾烈:

  「我現在的戰力,已經壓制到和你們同一層次。

  同級別戰士相遇,唯血、唯戰、唯勝.....這是戰士的榮耀。

  我尊重你們,才以同境界與你們一戰。」

  祂的聲音驟然轉冷,殺意如冰:

  「可你們……不尊重我!」

  「面對尊重你們的對手,你們居然敢逃?」

  惡怖站起來,雙臂張開,仰天長笑,笑聲中滿是失望與憤怒:

  「公平廝殺,結果你們卻想著逃?」

  笑聲戛然而止。

  惡怖低下頭,血焰雙眸中只剩冰冷的殺意:

  「懦弱者,不配活著。」

  「你們該死。」

  鐮刀上連接的鎖鏈猛地一抖。

  四道鐮刃從四人體內拔出,帶出四蓬血雨。

  蘇輪、完顏拈花、龔尊同時悶哼一聲,傷口處鮮血狂涌,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了幾下。

  辛羿還是一動不動,但後背的起伏越來越微弱。

  惡怖抬起腳,踩在蘇輪的背上,緩緩用力。

  蘇輪的脊椎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他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硬是沒有叫出聲。

  「倒是有幾分骨氣。」

  惡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腳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可惜,骨氣用錯了地方。真正的戰士,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而不是把後背留給敵人。」

  就在這時,一道暴怒的咆哮從遠處炸開:

  「給老子把你的狗腿……從他身上……拿開!」

  惡怖微微偏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譚行。

  他還活著。

  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肩膀的骨頭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右腿的肌肉斷了大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膝蓋以下的褲腿已經被血浸透;

  後背那道從肩胛到腰際的刀痕皮肉翻卷,能看見白花花的骨頭;

  胸口塌陷了一塊,肋骨不知道斷了多少根。

  但他站起來了。

  沒有血浮屠,沒有法相,甚至連站都站不穩。

  但他站起來了。

  一步。

  一步。

  又一步。

  譚行拖著殘破不堪的身體,一步一步朝著惡怖走來。

  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讓人心悸的平靜.....那種平靜,比任何瘋狂都更可怕。

  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個血腳印。

  「譚狗……你他娘的……滾啊……」

  蘇輪趴在地上,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回去……搖人……跑啊……」

  「別管我們!快跑!」

  譚行沒有理他。

  他繼續往前走。

  惡怖看著譚行走過來,眼中血焰跳動了一下。

  沒有輕蔑,沒有嘲諷。

  那雙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認真的審視。

  「你還算個戰士。」

  譚行咧嘴笑了。滿嘴是血,牙齒上全是紅色,可那雙眼睛裡的光,比月亮還亮:

  「老子是不是戰士,關你吊事?」

  惡怖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祂笑了。

  那笑聲中,帶著狂熱和嗜血。

  「好。」

  「很好。」

  惡怖抬起腳,從蘇輪背上移開。

  周身血煞之氣鼓盪,一股無形的氣浪將蘇輪四人震飛出去,撞在幾棵大樹上,四人悶哼一聲,齊齊痛暈了過去。

  鮮血順著樹幹往下淌,四個人掛在斷枝上,四肢無力地垂著,像四具殘破的布偶,在夜風中微微搖晃。

  惡怖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祂轉過身,正面朝向譚行。

  鐮刀扛在肩上,血焰雙眸中戰意滔天,周身的血煞之氣翻湧如沸,無數怨魂在祂身周哀嚎盤旋,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殺戮狂歡。

  「我活了這麼多年,殺過無數對手.....」

  惡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訴說一段久遠的往事:

  「有人跪地求饒,有人嚇尿褲子;有人閉目等死,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我見過天才,見過廢物,見過英雄,見過懦夫.....但你不一樣。」

  祂向前邁出一步,血煞之氣如山嶽般壓下,地面在祂腳下龜裂,碎石被氣浪碾成粉末:

  「你這股瘋勁,我喜歡。」

  「你的頭顱,我要定了。」

  譚行停下腳步,距離惡怖不到十米。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掛在樹上的四個兄弟.....

  蘇輪歪著腦袋,完顏拈花垂著雙臂,龔尊的右腿還在滴血,辛羿一動不動。

  譚行的眼眶紅了。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惡怖,眼中殺機瀰漫:

  「王八蛋,老子一個人,照樣乾死你!」

  話音未落,譚行眼中瘋狂之色如火山噴發。

  殘破的身體裡,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轟然炸開。

  「法相神通·無盡怒火.....開!」

  轟.....!

  猩紅色的氣焰從譚行周身沖天而起,像一柄燃燒的血色巨刃破體而出,直插雲霄。

  方圓數十米的空氣被瞬間點燃,熱浪翻湧,連呼吸都變得滾燙。

  草木觸及氣焰,連燃燒的過程都沒有,直接化為飛灰,像是被從世間抹去了一樣。

  碎石被氣浪捲起,在空中就被焚燒成熔岩,通紅的岩漿像雨點一樣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在地上燒出無數個焦黑的坑洞。


  譚行仰天長嘯,聲震四野。

  那聲音里沒有痛苦,沒有悲壯.....只有痛快。

  他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裂的骨頭「咔嚓咔嚓」自動復位;

  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長,新生的肉芽糾纏交織;

  翻卷的刀痕像被無形的針線縫合,傷口邊緣冒出白煙,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長在一起;

  左臂那白森森的骨頭茬子縮回了皮肉之下,骨骼「咔嚓」作響,轉瞬復原。

  更可怕的是,他體內的真元不僅恢復了,還在瘋狂暴漲.....像是一條乾涸的河流突然迎來了百年一遇的洪水,水位瘋狂上漲,漫過堤壩,淹沒一切。

  血刃法相再次凝聚。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實、都要巨大、都要恐怖。

  那柄血色戰刃上燃著熊熊烈焰,刀刃的邊緣被燒成了金白色,散發出讓人窒息的高溫,連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譚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完好如初,連一道疤痕都沒有留下。

  他攥了攥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狂暴到幾乎要撐破經脈的力量,嘴角咧開一個弧度。

  但他心裡清楚。

  無盡怒火,燃燒的是命。

  他只有五息。

  五息之內,他殺不死眼前這個怪物,用怪物的靈魂血肉靈能補充自己,他就會死。

  五息。

  活,或者死。

  沒有第三條路。

  但他不在乎。

  他這輩子,從街頭被人踩在腳下的爛泥,爬到天人合一境的巔峰,殺過該殺的人,喝過最烈的酒,瘋過、狂過、痛快過。值了。

  都這種情況了,還有啥好顧忌的?

  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

  不過就是魂歸長城罷了。

  譚行猛地抬頭,眼中的瘋狂燃燒到了極致,一聲暴喝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來啊.....!」

  惡怖看著譚行像鳳凰涅槃一樣浴火重生,那雙血焰雙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震驚之色.....那種震驚里沒有恐懼,只有純粹的不可思議。

  祂活了一千多年。

  殺過無數強者。見過無數秘法、神通、法則、禁術。

  但祂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恢復能力。

  傷勢痊癒,真元暴漲,戰力飆升。

  「你們人類的武道……」

  惡怖的聲音里沒有了之前的輕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像是朝聖者終於見到了神跡:

  「果然玄妙。」

  祂雙手握住鐮刀,血煞之氣瘋狂涌動,周身怨魂哀嚎不止,無數虛影在祂身周明滅。

  血色巨人的法相再次拔高,瘋狂膨脹,幾乎要頂破夜幕,連月亮都被祂的身影遮蔽。

  鐮刀上的血光越來越濃,越來越暗,最後變成了一種讓人心悸的深紅色,像是凝固了千年的血。

  「好!」

  「好!」

  「好!」

  惡怖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都像驚雷在夜空中炸開,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你的頭顱,是完美的祭品!」

  祂的眼中血焰暴漲到極致,聲音裡帶著一種瘋狂的喜悅,像一個等了千年的收藏家終於要得到最心愛的藏品: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純度!」

  話音未落,惡怖已經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保留,沒有留手。

  一上來就是全力。

  鐮刀劈下,血煞之氣凝成一道數十米長的暗紅刀芒,從夜空劈落,像是有人把天撕開了一道血色的口子。

  刀芒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地面上出現一道數米深的溝壑,碎石泥土向兩側翻湧,將天地都染成了血色。

  譚行沒有後退。

  他甚至沒有閃避。

  血刃法相正面迎上,猩紅氣焰與暗紅刀芒碰撞在一起.....兩股同源卻截然不同的血煞之力在夜空中瘋狂撕咬、吞噬、絞殺。


  「轟.....!」

  天崩地裂。

  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開,方圓數百米的地面再次被掀翻,碎石泥土被拋上數百米的高空,像火山噴發一樣遮天蔽日。連月光都被遮蔽了,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黑暗和刺目的血光。

  譚行被震得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半尺深的坑,腳踝沒入碎石之中。

  但他沒有吐血。

  沒有受傷。

  甚至沒有皺一下眉頭。

  無盡怒火之下,他就是不死的戰神。

  「哈哈哈.....!再來!」

  譚行狂笑,笑聲中帶著一種讓人骨髓發寒的暢快。

  血浮屠不知何時已經飛回手中,刀身在掌心裡嗡鳴震顫,像是在回應主人的戰意。

  他一刀斬出,猩紅刀芒裹挾著金白色的烈焰,熱浪滾滾,正面劈向惡怖的面門。

  惡怖眼中血焰暴漲,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興奮的表情。

  鐮刀橫架,「鐺.....!」火星四濺,架住這一刀的同時,左手五指如鉤,帶著五道猩紅色的利刃,直奔譚行心口。

  這一爪快得不可思議,空氣被撕裂出尖銳的嘯鳴。

  譚行不閃不避。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一爪。

  血浮屠順勢反撩,一刀斬向惡怖的肩膀。

  以命換命。

  「噗.....」「鐺.....」

  兩聲幾乎同時響起。

  惡怖的五指洞穿了譚行的胸口。

  五根手指像五把尖刀,從肋骨之間刺入,貫穿胸腔,甚至能從指縫間看見那顆跳動的心臟.....鮮紅的、滾燙的、還在瘋狂跳動的心臟。

  譚行一刀斬在惡怖的肩膀上,刀刃砍進骨頭三寸深,「咔嚓」一聲,肩胛骨被劈開一道裂縫,鮮血狂涌而出,順著血浮屠的刀身往下淌。

  譚行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隻手.....惡怖的五根手指插在他胸腔里,每動一下都帶著鑽心的疼.....然後又抬起頭,看著惡怖的臉。

  他咧嘴笑了。

  滿嘴是血,牙齒上全是紅色,口鼻往外滲血,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這一爪……不夠勁。」

  惡怖瞳孔驟縮。

  這他媽還是人類?

  譚行猛地前沖,任由惡怖的手指在他胸口撕開更大的傷口,胸前的皮肉被撕裂成一個大洞,能看見裡面白花花的斷骨和跳動的心臟。

  鮮血像不要錢一樣往外噴,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血浮屠再次舉起,一刀斬向惡怖的脖頸,刀鋒上帶著金白色的烈焰,呼嘯而下。

  惡怖瞳孔微縮,不得不抽手格擋.....祂的手指從譚行胸口拔出來,帶出五道血柱和幾塊碎肉。鐮刀橫在頸側,險之又險地架住了這一刀。

  「鐺.....!」

  火星四濺。

  譚行的刀被架住,但他根本不停。

  一刀。

  兩刀。

  三刀。

  四刀。

  五刀。

  譚行一刀接一刀,只攻不守。每一刀都是奔著以命換命去的,每一刀都在賭.....賭惡怖不敢跟他換。

  惡怖擋了三刀,退了五步。

  刀與鐮的碰撞聲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鐵皮上,「鐺鐺鐺鐺鐺.....」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開,火星四濺,照亮了兩張臉.....一張瘋狂到了極點,一張震驚到了極點。

  惡怖不是打不過。

  祂是打得不習慣。

  活了這麼多年,祂見過不怕死的,但從來沒見過這種對手。

  「瘋子。」

  惡怖吐出兩個字,聲音里沒有貶義,沒有輕蔑,反而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惺惺相惜的讚嘆。

  「你是我見過最瘋的瘋子。」

  譚行一刀斬空,回身又是一刀,狂笑聲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瘋?」

  「老子還沒開始瘋呢!」

  血浮屠上,猩紅氣焰再次暴漲,金白色的烈焰將刀身燒得通紅,連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但譚行心裡清楚。

  剛才那一輪以命換命的狂攻,已經過了三息。

  五息,去掉了三息。

  還剩兩息。

  他能感覺到無盡怒火正在緩緩消退.....像退潮的海水,像燃盡的蠟燭,像沙漏里最後幾粒沙子。

  那種感覺,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身體裡被抽走。

  先是力氣,然後是熱血,然後是生命。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惡怖留下的五個血洞還在往外冒血,但癒合的速度已經比剛才慢了很多。無盡怒火的後勁不足了。

  兩息。

  最多兩息。

  譚行抬起頭,看著對面的惡怖。

  惡怖也在看他。

  那雙血焰雙眸里,沒有恐懼,沒有輕蔑,只有一種純粹的、熾熱的、近乎瘋狂的戰意。

  譚行深吸一口氣,五指收攏,血浮屠在掌心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一頭困獸最後的嘶吼。

  兩息。

  兩息之內干不死這個怪物,死的就是他。

  那就砍。

  往死里砍。

  死了算球,他盡力了。

  可腦子裡還是不爭氣地閃過一個畫面.....北疆那片被血浸透的凍土,還沒插上新的軍旗。

  這是唯一的遺憾。

  「兄弟們……三年之約……我可能要要爽約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像一片落葉墜入深淵,無聲無息。

  譚行睜圓了眼睛,死死盯著惡怖。

  嘴角一點一點咧開,扯出一個滿是血的笑。

  那一股敢向天地萬物揮刀、敢與鬼神爭高下的豪氣與張狂,隨著這聲笑,轟然炸裂!

  血浮屠刀身滾燙,金白烈焰翻湧而起,光芒大熾.....如一輪殘日,在他掌中重生。

  刀在震。

  人在笑。

  人生在世,快意恩仇。

  今日死在這裡,也是盡興而歸。

  最後一刀。

  最後一舞。

  那又如何?

  不過就是.....

  魂歸長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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