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新的征程，即將開始。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時，一股濃郁的泡麵香氣撲面而來。
譚行正翹著二郎腿，抱著一桶紅燒牛肉麵吸溜得虎虎生風。
蘇輪嗑瓜子的手速堪比機關槍，桌面上瓜子皮已經堆成小山。
完顏拈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聽見動靜，譚行抬頭，看見互相攙扶著進來的兩人，眼睛頓時亮了。
「喲！緩過來了？」
他一拍大腿：
「快快快，就等你們了！」
他彎腰從腳邊提起一箱泡麵，「砰」地墩在桌上，豪氣干云：
「紅燒牛肉、老壇酸菜、鮮蝦魚板，隨便挑！管夠！」
辛羿：「……」
龔尊：「……」
兩人看著那箱泡麵，又看看譚行面前那桶熱氣騰騰的面，一時間竟不知該擺什麼表情。
蘇輪湊過來，笑得跟朵花似的：「食堂還沒開張，先墊墊肚子？」
完顏拈花依舊閉著眼，但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譚行吸溜完最後一口面，把空桶精準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抹了把嘴，從抽屜里抽出那份文件夾，「啪」地拍在桌上。
「行了，說正事。」
他目光掃過四人，最後落在辛羿和龔尊臉上：
「你倆來得正好。這是咱們的『開胃菜』，先看看，心裡有個數。」
蘇輪接過文件夾，轉手遞給龔尊。
龔尊打開，辛羿湊過來，兩人頭碰頭地看著。
會議室安靜下來，只有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
十幾秒後，龔尊抬起頭，表情微妙：
「第二十三區……三百乘二百六十公里？」
辛羿也看完最後一頁，合上文件夾，眉頭微皺：
「下位邪神七到九尊，土著部落十二到十五個，異獸族群若干……這密度，不小。」
譚行點點頭，往椅背上一靠：
「不止。」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這地方緊挨著第二層。方參謀親口說的.....偶爾會有中位邪神從裡面溜達出來。」
龔尊眼皮一跳。
辛羿手指微微收緊。
中位邪神。
那玩意兒，外罡境碰上，基本就是送菜。
譚行看著兩人的反應，咧嘴一笑：
「怕了？」
龔尊深吸一口氣，搖頭：
「不是怕。是……」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是沒想到，第一仗就來這麼大的。」
蘇輪在旁邊「咔嚓」磕了個瓜子，插嘴道：
「習慣就好。咱們聖血天使，接的都是硬骨頭。」
他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飄向天花板，語氣裡帶著三分追憶七分炫耀：
「上次在東部戰區，我和譚隊外罡境都沒有，就敢去撩疫潮。
那可是咱們的成名之戰啊！兩位天王給咱倆斷後，三位五星參謀幫咱們點菸……」
「咳咳。」
譚行咳嗽一聲，面無表情地打斷，但語氣中帶著一股深藏功與名的逼味：
「大刀，話密了啊。」
蘇輪立刻閉嘴，但臉上那「你們懂的」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斜眼瞥了瞥辛羿和龔尊，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新人，學著點。
畢竟龔尊辛羿是老相識了，算是從小打到大的也沒錯，畢竟明珠市和天啟市當年可是爭奪過聯邦首都城市的。
他們這些從小被寄予厚望的世家繼承人，也是經常被拿出來對比，彼此只見也算熟悉，算是另一種模式的「發小」了！
現在這兩傢伙來到了自己小隊，那不抓緊在他們面前裝個逼，那還等到啥時候！
辛羿和龔尊對視一眼。
龔尊默默把到嘴邊的「你們以前幹了什麼」咽了回去。
他真不想再看見蘇輪那種「看新兵蛋子」的眼神了。
想裝逼？開玩笑！
一點機會都不能給！
譚行見氣氛差不多了，坐直身子，正色道：
「行了，廢話不多說。任務書你們都看了，心裡有數就行。現在說說，你們有什麼想法？」
他目光先落在辛羿身上。
辛羿沉默兩秒，開口：
「這片區域，地形複雜。」
他指著任務書上的坐標圖：
「東邊是密林，西邊是山地，中間有條峽谷。這種地形，邪神和土著部落的分布，大概率是……」
他手指在圖上劃了幾道：
「密林里藏異獸，山地洞穴住邪神，峽谷兩側是土著部落。」
譚行眼睛一亮，贊道：
「可以啊！一眼就看出門道了！」
辛羿面無表情，繼續道：
「遠程交給我。我需要制高點。」
譚行點頭，又看向龔尊。
龔尊也不含糊，直接道：
「正面攻堅，我來。但需要配合。」
他看向蘇輪和完顏拈花：
「聽說蘇輪的瘟疫罡氣能範圍削弱，完顏的刀法擅長切入。咱們四個，可以打配合。」
蘇輪嗑瓜子的手一頓，眼睛亮了：
「喲，這就開始想戰術了？可以可以！」
完顏拈花睜開眼，看了龔尊一眼，微微點頭。
譚行滿意地笑了。
他往後一靠，雙手抱胸：
「行，那咱們就按這個思路往下捋。」
他目光掃過四人，語氣認真起來：
「外圍緩衝帶，三十六個清剿區。咱們負責第二十三區，配屬北部第十六集團軍第七重裝合成旅。」
他頓了頓，看向蘇輪：
「蘇旅長那邊，你熟。下午他過來，咱們得拿出個大概方案，不能讓人家等著。」
蘇輪拍著胸脯：
「放心，我老叔那邊，包我身上。」
譚行點點頭，繼續道：
「現在說說，這仗怎麼打。」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拉開一塊白板，拿起筆，唰唰幾筆畫出第二十三區的簡圖。
東邊畫一片樹林，標上「密林」。
西邊畫幾個山頭，標上「山地」。
中間畫一道彎彎曲曲的線，標上「峽谷」。
然後回頭，看向四人：
「方參謀的思路，是剝洋蔥.....從外往裡，一層一層清。」
他用筆點著圖：
「咱們這片，預估下位邪神七到九尊，土著部落十二到十五個，異獸族群若干。」
「數量多，但實力弱。」
他頓了頓，筆尖在「山地」上點了點：
「難點在於，這些玩意兒分布得散。咱們要是到處救火，累死也清不完。」
龔尊皺眉：「那怎麼辦？」
譚行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釣魚。」
辛羿一愣：「釣魚？」
譚行點頭，筆尖在圖上劃了一道弧線：
「咱們不主動出擊。咱們……找個地方，放點餌，等它們自己送上門來。」
蘇輪眼睛一亮，嗑瓜子的手都停了：
「你是說……引蛇出洞？」
譚行笑得更開心了：
「差不多。但不止。」
他用筆點著「峽谷」的位置：
「這片峽谷，是區域中心。兩邊是山地和密林，中間這條道，是邪神和土著部落的天然分界線。」
他抬頭，看向四人：
「咱們就在這兒扎個點。然後……」
他筆尖一轉，點在「山地」上：
「派個人，去撩一個邪神。撩完就跑，往峽谷引。」
龔尊眉頭一挑：「然後咱們埋伏？」
譚行點頭：「對。打掉一個，下一個繼續。打一個少一個，慢慢清。」
辛羿沉默兩秒，開口：
「那要是引來的不止一個呢？」
譚行笑容不變：
「那就一起打。」
他目光掃過四人，語氣平靜卻透著底氣：
「七到九尊下位邪神，按照戰力估算，也就是武道真丹初期這樣。咱們五個外罡，正面硬剛，就是找死。」
他頓了頓，筆桿敲了敲白板：
「但要是分批來.....配上蘇老叔的重裝合成旅的火力，咱們吃得下。」
完顏拈花忽然開口，聲音清冷：
「中位邪神呢？」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譚行看著他，沉默兩秒，緩緩道：
「方參謀說了，那玩意兒，偶爾會從第二層溜達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要是真碰上，咱們不硬拼。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拖，拖到支援趕到。」
他看向蘇輪：
「你跟蘇旅長那邊對接好，讓第七旅隨時準備接應。咱們打歸打，不能把命搭進去。」
蘇輪點頭，難得正經起來：
「明白。」
譚行又看向辛羿：
「你射的又快又准！負責預警。要是發現中位邪神的蹤跡，第一時間示警，咱們立刻撤。」
辛羿點頭，隨即越想這句話越覺得不對勁，什麼叫「射得又快又准」？
他面無表情地開口：
「我不光快准，我還持久！」
譚行聞言，大手一揮，毫不在意：
「不要在乎這種細節！」
蘇輪「噗」地笑出聲，瓜子都噴了。
完顏拈花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龔尊默默低頭，肩膀抖了一下。
譚行最後看向龔尊，正色道：
「我和你的正面攻堅，是咱們的盾。要是真打起來，我和你得頂住第一波。」
龔尊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頭：
「放心。」
譚行把筆往桌上一扔，重新坐回椅子上，咧嘴一笑：
「行了，大概思路有了。下午蘇旅長過來，咱們再細化。」
他目光掃過四人，笑容裡帶著幾分滿意：
「今天這討論，不錯。你們倆，可以。」
這話，是對辛羿和龔尊說的。
兩人對視一眼。
龔尊嘴角微微揚起，辛羿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里閃過一絲波動。
蘇輪在旁邊嘿嘿直樂：
「那必須的！咱們聖血天使，收人都是有標準的！不是天才不要！不是猛人不要！不是……」
「行了行了。」
譚行打斷他，翻了個白眼：
「你消停會兒。再吹下去，天花板都要被你吹掉了。」
蘇輪嘿嘿笑著，繼續嗑瓜子。
完顏拈花重新閉上眼，靠回椅背。
辛羿和龔尊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心裡那股複雜的情緒，漸漸被一種踏實感取代。
這種踏實感，不是來自譚行的戰術有多高明，而是來自……
他真把他們當自己人。
不是新兵蛋子，不是需要照顧的後輩，是可以一起商量戰術、一起扛事的兄弟。
龔尊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那是剛才對拳留下的後遺症。
但此刻，那顫抖不再讓他挫敗。
反而讓他心裡，燒起一團火。
辛羿也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弓弦。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得跟上。
必須跟上。
免得他貫日世家新一代扛把子的面子往哪裡擱。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窗外，陽光正好。
遠處隱約傳來訓練場的操練聲，士兵們的呼喝整齊劃一，隔著幾百米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彪悍勁兒。
譚行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眯著眼，一副懶洋洋快要睡著的模樣。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這貨腦子裡此刻正在瘋狂運轉：戰術A、戰術B、備用方案C、萬一翻車的保命方案D、以及實在不行就往死里莽的終極方案E。
蘇輪瞥了他一眼，沖辛羿和龔尊努努嘴，壓低聲音促狹道：
「看見沒？這叫『戰術假寐』。
咱們譚隊的絕活，表面看著像條死狗，腦子裡轉得比計算機還快。混到現在還沒死，就靠這招！這就是智慧！」
完顏拈花閉著眼，淡淡開口：
「狗屁戰術假寐，毛的的智慧！還不是永遠就是那句，『我的超級智慧告訴我，是時候要用我的超級武力了！』」
譚行眼皮都沒抬，賤笑道：
「那咋了？現在還不是照樣吹逼喝酒吃肉！照樣活蹦亂跳嗎？」
完顏拈花：「......」
辛羿和龔尊對視一眼，默默在心裡給這位隊長打了個標籤：能處，但得悠著點。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睜開眼，目光直直落在辛羿和龔尊身上，笑容裡帶著幾分……期待？
「對了。」
四人看向他。
譚行坐直身子，搓了搓手，語氣竟有點小心翼翼：
「你倆……高中畢業了沒？」
辛羿一愣。
龔尊也愣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明白這位隊長怎麼突然問這個。
龔尊老實回答：「畢業了。」
辛羿點頭：「嗯。」
譚行眼睛一亮：「真的？哪個高中？」
龔尊被他這眼神看得有點發毛，硬著頭皮道：「……天啟第一中學。」
辛羿面無表情：「貫日世家附屬學院。」
譚行愣住了。
然後，他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
三分羨慕，三分嫉妒，三分心虛，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
「天啟一中……」
他喃喃重複：
「聯邦高中排名前五的那個天啟一中？」
龔尊點頭。
譚行又看向辛羿：「貫日世家附屬學院……那不是號稱『貴族中的貴族、天才中的天才』才能進的地方？」
辛羿面無表情：「還行吧。」
還行吧。
這三個字像三把刀，精準扎進譚行心窩子。
他乾咳一聲，擺擺手，努力維持隊長的威嚴：
「行行行，挺好挺好。」
蘇輪在旁邊「噗」地一聲笑出來。
完顏拈花嘴角微微抽搐，閉著的眼瞼抖動了兩下。
譚行瞪了兩人一眼，又看向辛羿和龔尊，語重心長道：
「那啥……以後有空，多給隊長講講你們高中學的那些知識。隊長我啊，最喜歡學習了。」
辛羿：「……」
龔尊：「……」
兩人同時看向蘇輪。
蘇輪沖他們擠眉弄眼，用口型說了四個字.....
「高中肄業。」
辛羿沉默了。
龔尊也沉默了。
兩人終於明白，這位隊長剛才那一臉複雜的表情，是怎麼回事了。
合著是個文化課欠費的！
譚行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被蘇輪出賣，還在那兒語重心長地繼續輸出：
「知識就是力量嘛！隊長我雖然能打，但文化課這塊，還得向你們學習！」
他說著，拍了拍龔尊的肩膀，一臉真誠：
「尤其是你，天啟一中，那可是名校！聽說你們上課，有時候那些科研院的文科博士給你們上？」
龔尊面無表情，但眼角微微抽搐：「……偶爾。」
譚行又看向辛羿：「貫日世家附屬學院，那更了不得！聽說你們那兒請的都是聯邦院士講課？」
辛羿沉默兩秒：「……偶爾。」
譚行感慨地搖頭：「真好，真好……」
蘇輪在旁邊笑得瓜子都嗑不動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完顏拈花依舊閉著眼，但肩膀抖動的頻率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譚行終於反應過來不對勁。
他眯起眼，目光如刀，緩緩掃過蘇輪：
「你又給老子瞎逼逼了？」
蘇輪立刻舉手投降，笑得一臉無辜：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哪兒敢啊！我一個上尉，哪敢扯少校的犢子！」
譚行冷哼一聲，重新靠回椅背，擺擺手：
「行了，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下午蘇旅長過來，咱們再碰頭。」
四人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譚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辛羿，龔尊。」
兩人回頭。
譚行坐在椅子上，逆著光，沖他們笑了笑。
那笑容里沒有了之前的促狹，只剩下認真和坦誠：
「以後，一起並肩。」
兩人對視一眼。
龔尊鄭重點頭：「是，隊長。」
辛羿依舊面無表情，但聲音里多了一絲炙熱：
「明白。」
門關上。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譚行一個人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忽然笑了一聲。
「貫日世家附屬學院……天啟第一中學……」
他喃喃自語，臉上帶著幾分唏噓，幾分感慨：
「真好啊……都是正經上過學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十歲就開始握刀，十三歲混跡街頭，十四歲荒野求生，十六歲上長城，早就沾滿了血....
什麼高中、什麼課堂、什麼青春.....
他都沒有。
但他從不後悔。
只是偶爾，會有那麼一丟丟的……羨慕。
譚行深吸一口氣，把那點矯情甩出腦袋，翹起二郎腿，哼起那跑調跑到姥姥家的小曲：
「咱們小隊有力量~嘿！有力量！一天不干邪神就心發慌~嘿！心發慌！」
聲音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迴蕩。
門口。
還沒走遠的四人腳步齊齊一頓。
蘇輪捂著臉：「完了，又開始了。」
完顏拈花面無表情：「習慣就好。」
龔尊看向蘇輪：「隊長他……一直都這樣？」
辛羿沉默兩秒，緩緩開口：「我覺得，還挺性情。」
三人齊刷刷看向他。
辛羿依舊面無表情：「怎麼？我說錯了？」
蘇輪、龔尊、完顏拈花對視一眼。
「有病！」
然後，三人默默加快了腳步。
……
中午，食堂。
鎮妖關的食堂分六個，每個都大得跟體育館似的。
譚行帶著四人，浩浩蕩蕩殺進三號食堂。
一進門，就引來無數目光。
「臥槽，那不是聖血天使那幫乾飯王嗎？今天來挺早啊！」
「唉，菜鳥！領頭的那個就是譚行少校！他不是你得偶像嗎？上去打個招呼啊！」
「旁邊那個是蘇輪，瘟疫之刃！聽說他那一刀下去，邪神都得拉三天肚子！」
「滾犢子，那是以訛傳訛！不過他那罡氣確實邪門，能削弱敵人……」
「那個冷著臉的是完顏拈花，雲頂天宮的，聽說刀法出神入化……」
「後面那兩個是誰？新來的？」
「不知道，但能進聖血天使的，能是善茬？」
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譚行充耳不聞，大步流星走到打飯窗口，往裡一探頭：
「阿姨！今天有啥硬菜？」
窗口裡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媽，手拿大勺，看見譚行，臉上立刻笑開花：
「喲，小譚來啦！今天有紅燒肉、糖醋排骨、醬肘子，還有你愛吃的番茄炒蛋！」
譚行眼睛一亮：
「都要都要！多打點！今天我帶新兄弟來，得讓他們嘗嘗咱們鎮妖關的手藝！」
大媽笑得更開心了，大勺揮得虎虎生風，往盤子裡堆菜：
「行行行！管夠！」
五分鐘後，五人端著堆得冒尖的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龔尊看著自己盤子裡那堆得跟小山似的菜，有些發愣：
「這……這分量，也太足了吧？」
蘇輪嘿嘿一笑：
「鎮妖關就這樣，管飽！尤其是咱們巡遊小隊，伙食標準比普通部隊高兩級。隨便吃，不夠再去打！」
辛羿默默扒了口飯，抬頭看向譚行：
「隊長，你跟那個阿姨……很熟？」
譚行正埋頭對付一塊紅燒肉，聞言抬頭，滿嘴油光：
「熟啊！三號食堂這幾個窗口，我都熟！咱這嘴甜，見誰都喊阿姨、姐姐，她們都喜歡我！」
完顏拈花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
「還不是你夠舔！」
譚行瞪他一眼：
「就你廢話多！」
辛羿和龔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念頭.....
這隊長，還真是……
不拘一格。
五人埋頭吃飯。
譚行風捲殘雲，三兩口乾掉半盤，抬頭看向辛羿和龔尊：
「對了，你倆有什麼忌口沒？或者特別愛吃的？回頭我跟阿姨們說一聲，以後多做點。」
龔尊搖頭：「沒有，什麼都吃。」
辛羿沉默兩秒，開口：「不吃香菜。」
譚行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不吃香菜？哈哈哈哈！你這也太講究了！」
辛羿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譚笑哭夠了，擺擺手：
「行行行，不吃就不吃，回頭我跟阿姨說。咱們小隊，講究的就是一個.....以人為本！」
蘇輪在旁邊小聲嘀咕：
「以人為本……那你剛才還笑人家？」
譚行瞪他一眼：
「我那是善意的笑！懂不懂？」
蘇輪翻個白眼，繼續埋頭吃飯。
一頓飯，吃得熱鬧。
周圍幾桌的戰士，時不時扭頭看過來，目光裡帶著好奇、敬畏，還有那麼一丟丟的……羨慕。
聖血天使。
這個名字，在鎮妖關，已經傳開了。
不是因為譚行多能打.....雖然他確實能打。
而是因為……
這貨太他媽能折騰了。
從冥海回來之後，聖血天使的威名，就傳遍了整個長城防線。
尤其是那些老兵油子，提起譚行，都是一臉複雜的表情.....
有佩服，有尊重，還有那麼一絲「這小子早晚要搞出大事」的篤定。
但危險是危險，但軍功都是實打實的！
那個蘇輪明明參加了異域巡遊不久，就混到了上尉，還混出了個瘟疫之刃的名號....
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但這些，此刻的譚行都不知道。
他正埋頭對付最後一塊排骨，吃得滿嘴流油，心滿意足。
……
下午兩點，第七重裝合成旅駐地。
陽光把「聽從指揮能打勝仗」八個大字的標語曬得發燙，門口哨兵站得筆直，鋼盔下的眼神像鷹一樣盯著遠處駛來的軍車。
蘇天站在駐地門口，眯著眼看著那輛灰撲撲的軍車越來越近。
車門打開，譚行跳下來，大步流星走過來，老遠就伸出手，臉上堆滿笑：
「蘇叔！讓您久等了！」
蘇天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哈哈一笑：
「少校客氣！我也是剛到，正好曬曬太陽補補鈣！」
兩人寒暄兩句，蘇天目光掃過譚行身後.....
蘇輪正沖他擠眉弄眼，完顏拈花依舊一副生人勿近的臉，還有兩個生面孔，站得筆直，眼神乾淨利落。
「這兩位是……」
譚行側身，抬手介紹：
「新來的兄弟，龔尊，辛羿。霸拳世家和貫日世家的，都是好手！」
蘇天眼睛一亮，上下打量兩人一番，忍不住點頭：
「不錯不錯！霸拳世家的拳架子穩，貫日世家的箭法准.....都是好苗子！」
龔尊和辛羿同時敬禮，動作整齊劃一。
蘇天擺擺手，笑容爽朗：
「別客氣別客氣，走，進去說！裡頭涼快，外面這太陽曬得人頭皮發麻。」
一行人進了駐地，穿過操場，來到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區域地圖，正是第二十三區的詳細地形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得密密麻麻。
蘇天招呼眾人落座，自己坐到主位旁邊.....主位空著，是留給譚行的。
譚行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主位，翹起二郎腿，開門見山：
「蘇叔，咱們長話短說。這次清剿，您那邊能出多少人？有多少火力？」
蘇天也不含糊，往椅背上一靠，臉上帶著幾分自豪，張口就來：
「第七重裝合成旅，滿編八千三百人。除去駐防和後勤，能拉出來七千五百。」
他頓了頓，掰著手指頭開始報帳，語氣里透著股「老子家裡有礦」的底氣：
「990A主戰坦克，一百二十輛.....都是新改裝的，炮管子還沒涼透。」
「紅箭-10重型反坦克飛彈發射車，十輛.....打邪神跟打靶似的，一打一個準。」
「04A履帶式步兵戰車，五百輛.....裝咱們的人，綽綽有餘。」
「重型爆彈炮，八百門.....炮彈管夠，打到手軟。」
「05A式155毫米自行加榴炮，兩百門.....這個厲害，全部齊射下去，地都給剮乾淨。」
「PLZ-10式120毫米自行迫榴炮，兩百門.....近戰支援，專治各種不服。」
「PGZ-09式35毫米自行高炮，二十門.....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都能招呼。」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
「空中支援，兩個中隊.....武直十，掛滿實彈，隨時待命。」
譚行聽著聽著，眼睛越來越亮，最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蘇叔，您這……這簡直就是……」
他搜腸刮肚想找個詞，最後憋出一句：
「臥槽啊！」
蘇輪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隊長，您這詞彙量，是跟幼兒園學的？」
譚行瞪他一眼，沒理他，壓低聲音湊近蘇天，擠眉弄眼道：
「蘇叔，有東風快遞系列嗎？那種……嗯？你懂的？」
蘇天聞言，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少校，您這不是扯淡嗎？」
他往後一靠，似笑非笑：
「我是旅級單位，能動用的就是紅箭系列。東風快遞？那是集團軍司令部才有的權限。要不.....」
他也湊近譚行，壓低聲音，擠眉弄眼：
「您是少校，您幫我想集團軍總司令部打個報告，把權限往上調一調？順便把我這旅也擴建一下？」
譚行聞言，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眨眨眼，看著蘇天，認真道：
「蘇叔，您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蘇天也眨眨眼，一臉真誠：
「您先開的啊！」
兩人對視三秒。
然後，同時哈哈大笑。
那笑聲，一個比一個賊，一個比一個奸。
蘇輪在旁邊看著兩個笑得跟狐狸似的人，終於忍不住了，「啪」地一拍桌子：
「喂！別扯了！說正事！」
兩人笑聲戛然而止。
譚行乾咳一聲，正色道：「對對對，說正事。」
蘇天也收起笑容，點點頭：「好，說正事。」
兩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辛羿和龔尊默默看著這一幕，腦子裡同時閃過一個念頭.....
這隊長，路子有點野啊。
這旅長，也不是省油的燈。
隨即譚行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指著地圖：
「第二十三區，東邊密林，西邊山地，中間峽谷。咱們的計劃是…密林里的異族土著全先給屠了…然後去西邊山地引出邪神去峽谷....」
他把上午討論的思路，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蘇天聽完，沉默幾秒，緩緩點頭：
「引蛇出洞，分批清剿……這思路，可行。」
他站起身，走到譚行身邊，指著地圖：
「不過，有幾個細節，得再琢磨琢磨。」
他手指點在峽谷位置：
「你們在這兒扎點，要是引來太多，或者真引來了中位邪神，撤退路線得提前規劃好。」
譚行點頭：「蘇叔說得對。您有什麼建議？」
蘇天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線：
「這條峽谷，往北三十公里，有片窪地。地形複雜，易守難攻。要是真頂不住，你們就往那兒撤。我讓重裝營在那兒接應。」
譚行眼睛一亮：
「好主意！」
兩人對著地圖，你一言我一語，越討論越細。
蘇輪在旁邊時不時插一句，完顏拈花偶爾補充，龔尊和辛羿也漸漸加入討論。
會議室里，氣氛熱烈而認真。
一個小時後，一份完整的作戰方案，漸漸成形。
蘇天最後掃了一眼方案，滿意地點頭：
「行，就這麼幹！」
他看向譚行，笑道：
「少校，你這腦子，是真好使。這套方案，比我預想的還要細。」
譚行嘿嘿一笑：
「蘇叔別誇我，您才是行家。沒有您的經驗，這方案就是紙上談兵。」
蘇天哈哈大笑，拍著譚行肩膀：
「行了行了，別互相吹了。那就這麼定了.....後天早上六點，準時出發！」
譚行鄭重點頭：
「好！」
……
傍晚，聖血天使駐地。
會議室里，五人再次聚齊。
譚行把下午和蘇天敲定的方案，給四人詳細講了一遍。
講完，他看向辛羿和龔尊：
「你倆有什麼想法？儘管說。」
辛羿沉默兩秒，開口：
「撤退路線，咱們自己也得提前踩一遍。萬一真打起來，不能光靠第七旅接應。」
譚行點頭：
「對。明天咱們去第二十三區外圍轉一圈，實地看看地形。」
龔尊想了想，問：
「要是真碰上中位邪神，咱們往窪地撤，第七旅能擋住嗎？」
譚行沉默兩秒，緩緩道：
「擋不住也得擋。」
他目光掃過四人，語氣認真：
「中位邪神，外罡境上去就是送菜。但咱們有裝甲車，有重炮，有空中支援。拖一段時間，等支援趕到，沒問題。」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
「再說了，咱們也不一定那麼倒霉。那玩意兒，偶爾才出來一次。」
蘇輪在旁邊嘀咕：
「但願吧……」
完顏拈花看他一眼：
「你閉嘴。」
蘇輪翻個白眼，不說話了。
譚行見差不多了，站起身：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明天早上六點，咱們出發去第二十三區踩點。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四人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辛羿忽然停住腳步。
他回頭，看向譚行：
「隊長。」
譚行挑眉：「嗯？」
辛羿沉默兩秒，緩緩開口：
「今天……謝謝。」
譚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謝什麼？自己兄弟，別整這些虛的。」
他擺擺手：
「去吧去吧，早點睡。」
辛羿點點頭，轉身離去。
譚行站在原地，看著四人消失在走廊盡頭，忽然笑了一聲。
「自己兄弟……」
他喃喃自語，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的神情.....
有欣慰，有感慨，還有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
溫暖。
他搖搖頭，轉身走回會議室，收拾桌上的文件。
窗外，夕陽西下，把整個鎮妖關染成一片金黃。
遠處，長城蜿蜒，烽火台連綿，沉默地佇立在暮色中。
譚行收拾完東西，站在窗前，看著那片綿延無盡的城牆，忽然想起那句誓言.....
「吾等立於絕境，手握信念。背靠萬家燈火，面朝無盡黑暗。」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
後天，就要出發了。
第二十三區，七到九尊下位邪神，十二到十五個土著部落，無數異獸……
還有那萬一可能的中位邪神。
但他不怕。
因為……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了。
他有蘇輪，有完顏拈花，有剛來的龔尊和辛羿。
有蘇天，有第七重裝合成旅的數千號兄弟。
還有……
整個長城。
譚行忽然咧嘴一笑，轉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又哼起那跑調的小曲：
「咱們小隊有力量~嘿！有力量~」
聲音在走廊里迴蕩，漸行漸遠。
……
第二天清晨，六點整。
鎮妖關北門外，一輛軍用越野車靜靜停著。
譚行靠在車門上，叼著根草莖，眯著眼看遠處剛升起的太陽。
身後，蘇輪和完顏拈花正在檢查裝備。
遠處，兩道身影快步走來。
龔尊和辛羿，一個背著巨弓，一個戴著拳套，精神抖擻。
譚行看見他們，咧嘴一笑：
「來了？上車！」
五人上車，越野車發動，朝著第二十三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鎮妖關的輪廓漸漸模糊。
前方，是無盡的原野，和那座沉默的荒寂大山。
車上，譚行忽然開口：
「兄弟們。」
四人看向他。
譚行回頭，目光掃過他們，笑容燦爛：
「這次清剿，咱們好好干。讓整個長城都知道.....」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聖血天使，就是牛逼！」
蘇輪嘿嘿一笑：「那必須的！」
完顏拈花嘴角微微上揚。
龔尊攥緊拳頭，眼中燃著戰意。
辛羿依舊面無表情，但握著巨弓的手指，微微收緊。
越野車疾馳而去，捲起一路煙塵。
遠處，荒寂大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新的征程，即將開始。
譚行正翹著二郎腿，抱著一桶紅燒牛肉麵吸溜得虎虎生風。
蘇輪嗑瓜子的手速堪比機關槍，桌面上瓜子皮已經堆成小山。
完顏拈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聽見動靜，譚行抬頭，看見互相攙扶著進來的兩人，眼睛頓時亮了。
「喲！緩過來了？」
他一拍大腿：
「快快快，就等你們了！」
他彎腰從腳邊提起一箱泡麵，「砰」地墩在桌上，豪氣干云：
「紅燒牛肉、老壇酸菜、鮮蝦魚板，隨便挑！管夠！」
辛羿：「……」
龔尊：「……」
兩人看著那箱泡麵，又看看譚行面前那桶熱氣騰騰的面，一時間竟不知該擺什麼表情。
蘇輪湊過來，笑得跟朵花似的：「食堂還沒開張，先墊墊肚子？」
完顏拈花依舊閉著眼，但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譚行吸溜完最後一口面，把空桶精準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抹了把嘴，從抽屜里抽出那份文件夾，「啪」地拍在桌上。
「行了，說正事。」
他目光掃過四人，最後落在辛羿和龔尊臉上：
「你倆來得正好。這是咱們的『開胃菜』，先看看，心裡有個數。」
蘇輪接過文件夾，轉手遞給龔尊。
龔尊打開，辛羿湊過來，兩人頭碰頭地看著。
會議室安靜下來，只有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
十幾秒後，龔尊抬起頭，表情微妙：
「第二十三區……三百乘二百六十公里？」
辛羿也看完最後一頁，合上文件夾，眉頭微皺：
「下位邪神七到九尊，土著部落十二到十五個，異獸族群若干……這密度，不小。」
譚行點點頭，往椅背上一靠：
「不止。」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這地方緊挨著第二層。方參謀親口說的.....偶爾會有中位邪神從裡面溜達出來。」
龔尊眼皮一跳。
辛羿手指微微收緊。
中位邪神。
那玩意兒，外罡境碰上，基本就是送菜。
譚行看著兩人的反應，咧嘴一笑：
「怕了？」
龔尊深吸一口氣，搖頭：
「不是怕。是……」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是沒想到，第一仗就來這麼大的。」
蘇輪在旁邊「咔嚓」磕了個瓜子，插嘴道：
「習慣就好。咱們聖血天使，接的都是硬骨頭。」
他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飄向天花板，語氣裡帶著三分追憶七分炫耀：
「上次在東部戰區，我和譚隊外罡境都沒有，就敢去撩疫潮。
那可是咱們的成名之戰啊！兩位天王給咱倆斷後，三位五星參謀幫咱們點菸……」
「咳咳。」
譚行咳嗽一聲，面無表情地打斷，但語氣中帶著一股深藏功與名的逼味：
「大刀，話密了啊。」
蘇輪立刻閉嘴，但臉上那「你們懂的」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斜眼瞥了瞥辛羿和龔尊，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新人，學著點。
畢竟龔尊辛羿是老相識了，算是從小打到大的也沒錯，畢竟明珠市和天啟市當年可是爭奪過聯邦首都城市的。
他們這些從小被寄予厚望的世家繼承人，也是經常被拿出來對比，彼此只見也算熟悉，算是另一種模式的「發小」了！
現在這兩傢伙來到了自己小隊，那不抓緊在他們面前裝個逼，那還等到啥時候！
辛羿和龔尊對視一眼。
龔尊默默把到嘴邊的「你們以前幹了什麼」咽了回去。
他真不想再看見蘇輪那種「看新兵蛋子」的眼神了。
想裝逼？開玩笑！
一點機會都不能給！
譚行見氣氛差不多了，坐直身子，正色道：
「行了，廢話不多說。任務書你們都看了，心裡有數就行。現在說說，你們有什麼想法？」
他目光先落在辛羿身上。
辛羿沉默兩秒，開口：
「這片區域，地形複雜。」
他指著任務書上的坐標圖：
「東邊是密林，西邊是山地，中間有條峽谷。這種地形，邪神和土著部落的分布，大概率是……」
他手指在圖上劃了幾道：
「密林里藏異獸，山地洞穴住邪神，峽谷兩側是土著部落。」
譚行眼睛一亮，贊道：
「可以啊！一眼就看出門道了！」
辛羿面無表情，繼續道：
「遠程交給我。我需要制高點。」
譚行點頭，又看向龔尊。
龔尊也不含糊，直接道：
「正面攻堅，我來。但需要配合。」
他看向蘇輪和完顏拈花：
「聽說蘇輪的瘟疫罡氣能範圍削弱，完顏的刀法擅長切入。咱們四個，可以打配合。」
蘇輪嗑瓜子的手一頓，眼睛亮了：
「喲，這就開始想戰術了？可以可以！」
完顏拈花睜開眼，看了龔尊一眼，微微點頭。
譚行滿意地笑了。
他往後一靠，雙手抱胸：
「行，那咱們就按這個思路往下捋。」
他目光掃過四人，語氣認真起來：
「外圍緩衝帶，三十六個清剿區。咱們負責第二十三區，配屬北部第十六集團軍第七重裝合成旅。」
他頓了頓，看向蘇輪：
「蘇旅長那邊，你熟。下午他過來，咱們得拿出個大概方案，不能讓人家等著。」
蘇輪拍著胸脯：
「放心，我老叔那邊，包我身上。」
譚行點點頭，繼續道：
「現在說說，這仗怎麼打。」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拉開一塊白板，拿起筆，唰唰幾筆畫出第二十三區的簡圖。
東邊畫一片樹林，標上「密林」。
西邊畫幾個山頭，標上「山地」。
中間畫一道彎彎曲曲的線，標上「峽谷」。
然後回頭，看向四人：
「方參謀的思路，是剝洋蔥.....從外往裡，一層一層清。」
他用筆點著圖：
「咱們這片，預估下位邪神七到九尊，土著部落十二到十五個，異獸族群若干。」
「數量多，但實力弱。」
他頓了頓，筆尖在「山地」上點了點：
「難點在於，這些玩意兒分布得散。咱們要是到處救火，累死也清不完。」
龔尊皺眉：「那怎麼辦？」
譚行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釣魚。」
辛羿一愣：「釣魚？」
譚行點頭，筆尖在圖上劃了一道弧線：
「咱們不主動出擊。咱們……找個地方，放點餌，等它們自己送上門來。」
蘇輪眼睛一亮，嗑瓜子的手都停了：
「你是說……引蛇出洞？」
譚行笑得更開心了：
「差不多。但不止。」
他用筆點著「峽谷」的位置：
「這片峽谷，是區域中心。兩邊是山地和密林，中間這條道，是邪神和土著部落的天然分界線。」
他抬頭，看向四人：
「咱們就在這兒扎個點。然後……」
他筆尖一轉，點在「山地」上：
「派個人，去撩一個邪神。撩完就跑，往峽谷引。」
龔尊眉頭一挑：「然後咱們埋伏？」
譚行點頭：「對。打掉一個，下一個繼續。打一個少一個，慢慢清。」
辛羿沉默兩秒，開口：
「那要是引來的不止一個呢？」
譚行笑容不變：
「那就一起打。」
他目光掃過四人，語氣平靜卻透著底氣：
「七到九尊下位邪神，按照戰力估算，也就是武道真丹初期這樣。咱們五個外罡，正面硬剛，就是找死。」
他頓了頓，筆桿敲了敲白板：
「但要是分批來.....配上蘇老叔的重裝合成旅的火力，咱們吃得下。」
完顏拈花忽然開口，聲音清冷：
「中位邪神呢？」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譚行看著他，沉默兩秒，緩緩道：
「方參謀說了，那玩意兒，偶爾會從第二層溜達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要是真碰上，咱們不硬拼。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拖，拖到支援趕到。」
他看向蘇輪：
「你跟蘇旅長那邊對接好，讓第七旅隨時準備接應。咱們打歸打，不能把命搭進去。」
蘇輪點頭，難得正經起來：
「明白。」
譚行又看向辛羿：
「你射的又快又准！負責預警。要是發現中位邪神的蹤跡，第一時間示警，咱們立刻撤。」
辛羿點頭，隨即越想這句話越覺得不對勁，什麼叫「射得又快又准」？
他面無表情地開口：
「我不光快准，我還持久！」
譚行聞言，大手一揮，毫不在意：
「不要在乎這種細節！」
蘇輪「噗」地笑出聲，瓜子都噴了。
完顏拈花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龔尊默默低頭，肩膀抖了一下。
譚行最後看向龔尊，正色道：
「我和你的正面攻堅，是咱們的盾。要是真打起來，我和你得頂住第一波。」
龔尊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頭：
「放心。」
譚行把筆往桌上一扔，重新坐回椅子上，咧嘴一笑：
「行了，大概思路有了。下午蘇旅長過來，咱們再細化。」
他目光掃過四人，笑容裡帶著幾分滿意：
「今天這討論，不錯。你們倆，可以。」
這話，是對辛羿和龔尊說的。
兩人對視一眼。
龔尊嘴角微微揚起，辛羿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里閃過一絲波動。
蘇輪在旁邊嘿嘿直樂：
「那必須的！咱們聖血天使，收人都是有標準的！不是天才不要！不是猛人不要！不是……」
「行了行了。」
譚行打斷他，翻了個白眼：
「你消停會兒。再吹下去，天花板都要被你吹掉了。」
蘇輪嘿嘿笑著，繼續嗑瓜子。
完顏拈花重新閉上眼，靠回椅背。
辛羿和龔尊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心裡那股複雜的情緒，漸漸被一種踏實感取代。
這種踏實感，不是來自譚行的戰術有多高明，而是來自……
他真把他們當自己人。
不是新兵蛋子，不是需要照顧的後輩，是可以一起商量戰術、一起扛事的兄弟。
龔尊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那是剛才對拳留下的後遺症。
但此刻，那顫抖不再讓他挫敗。
反而讓他心裡，燒起一團火。
辛羿也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弓弦。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得跟上。
必須跟上。
免得他貫日世家新一代扛把子的面子往哪裡擱。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窗外，陽光正好。
遠處隱約傳來訓練場的操練聲，士兵們的呼喝整齊劃一，隔著幾百米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彪悍勁兒。
譚行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眯著眼，一副懶洋洋快要睡著的模樣。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這貨腦子裡此刻正在瘋狂運轉：戰術A、戰術B、備用方案C、萬一翻車的保命方案D、以及實在不行就往死里莽的終極方案E。
蘇輪瞥了他一眼，沖辛羿和龔尊努努嘴，壓低聲音促狹道：
「看見沒？這叫『戰術假寐』。
咱們譚隊的絕活，表面看著像條死狗，腦子裡轉得比計算機還快。混到現在還沒死，就靠這招！這就是智慧！」
完顏拈花閉著眼，淡淡開口：
「狗屁戰術假寐，毛的的智慧！還不是永遠就是那句，『我的超級智慧告訴我，是時候要用我的超級武力了！』」
譚行眼皮都沒抬，賤笑道：
「那咋了？現在還不是照樣吹逼喝酒吃肉！照樣活蹦亂跳嗎？」
完顏拈花：「......」
辛羿和龔尊對視一眼，默默在心裡給這位隊長打了個標籤：能處，但得悠著點。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睜開眼，目光直直落在辛羿和龔尊身上，笑容裡帶著幾分……期待？
「對了。」
四人看向他。
譚行坐直身子，搓了搓手，語氣竟有點小心翼翼：
「你倆……高中畢業了沒？」
辛羿一愣。
龔尊也愣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明白這位隊長怎麼突然問這個。
龔尊老實回答：「畢業了。」
辛羿點頭：「嗯。」
譚行眼睛一亮：「真的？哪個高中？」
龔尊被他這眼神看得有點發毛，硬著頭皮道：「……天啟第一中學。」
辛羿面無表情：「貫日世家附屬學院。」
譚行愣住了。
然後，他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
三分羨慕，三分嫉妒，三分心虛，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
「天啟一中……」
他喃喃重複：
「聯邦高中排名前五的那個天啟一中？」
龔尊點頭。
譚行又看向辛羿：「貫日世家附屬學院……那不是號稱『貴族中的貴族、天才中的天才』才能進的地方？」
辛羿面無表情：「還行吧。」
還行吧。
這三個字像三把刀，精準扎進譚行心窩子。
他乾咳一聲，擺擺手，努力維持隊長的威嚴：
「行行行，挺好挺好。」
蘇輪在旁邊「噗」地一聲笑出來。
完顏拈花嘴角微微抽搐，閉著的眼瞼抖動了兩下。
譚行瞪了兩人一眼，又看向辛羿和龔尊，語重心長道：
「那啥……以後有空，多給隊長講講你們高中學的那些知識。隊長我啊，最喜歡學習了。」
辛羿：「……」
龔尊：「……」
兩人同時看向蘇輪。
蘇輪沖他們擠眉弄眼，用口型說了四個字.....
「高中肄業。」
辛羿沉默了。
龔尊也沉默了。
兩人終於明白，這位隊長剛才那一臉複雜的表情，是怎麼回事了。
合著是個文化課欠費的！
譚行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被蘇輪出賣，還在那兒語重心長地繼續輸出：
「知識就是力量嘛！隊長我雖然能打，但文化課這塊，還得向你們學習！」
他說著，拍了拍龔尊的肩膀，一臉真誠：
「尤其是你，天啟一中，那可是名校！聽說你們上課，有時候那些科研院的文科博士給你們上？」
龔尊面無表情，但眼角微微抽搐：「……偶爾。」
譚行又看向辛羿：「貫日世家附屬學院，那更了不得！聽說你們那兒請的都是聯邦院士講課？」
辛羿沉默兩秒：「……偶爾。」
譚行感慨地搖頭：「真好，真好……」
蘇輪在旁邊笑得瓜子都嗑不動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完顏拈花依舊閉著眼，但肩膀抖動的頻率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譚行終於反應過來不對勁。
他眯起眼，目光如刀，緩緩掃過蘇輪：
「你又給老子瞎逼逼了？」
蘇輪立刻舉手投降，笑得一臉無辜：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哪兒敢啊！我一個上尉，哪敢扯少校的犢子！」
譚行冷哼一聲，重新靠回椅背，擺擺手：
「行了，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下午蘇旅長過來，咱們再碰頭。」
四人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譚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辛羿，龔尊。」
兩人回頭。
譚行坐在椅子上，逆著光，沖他們笑了笑。
那笑容里沒有了之前的促狹，只剩下認真和坦誠：
「以後，一起並肩。」
兩人對視一眼。
龔尊鄭重點頭：「是，隊長。」
辛羿依舊面無表情，但聲音里多了一絲炙熱：
「明白。」
門關上。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譚行一個人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忽然笑了一聲。
「貫日世家附屬學院……天啟第一中學……」
他喃喃自語，臉上帶著幾分唏噓，幾分感慨：
「真好啊……都是正經上過學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十歲就開始握刀，十三歲混跡街頭，十四歲荒野求生，十六歲上長城，早就沾滿了血....
什麼高中、什麼課堂、什麼青春.....
他都沒有。
但他從不後悔。
只是偶爾，會有那麼一丟丟的……羨慕。
譚行深吸一口氣，把那點矯情甩出腦袋，翹起二郎腿，哼起那跑調跑到姥姥家的小曲：
「咱們小隊有力量~嘿！有力量！一天不干邪神就心發慌~嘿！心發慌！」
聲音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迴蕩。
門口。
還沒走遠的四人腳步齊齊一頓。
蘇輪捂著臉：「完了，又開始了。」
完顏拈花面無表情：「習慣就好。」
龔尊看向蘇輪：「隊長他……一直都這樣？」
辛羿沉默兩秒，緩緩開口：「我覺得，還挺性情。」
三人齊刷刷看向他。
辛羿依舊面無表情：「怎麼？我說錯了？」
蘇輪、龔尊、完顏拈花對視一眼。
「有病！」
然後，三人默默加快了腳步。
……
中午，食堂。
鎮妖關的食堂分六個，每個都大得跟體育館似的。
譚行帶著四人，浩浩蕩蕩殺進三號食堂。
一進門，就引來無數目光。
「臥槽，那不是聖血天使那幫乾飯王嗎？今天來挺早啊！」
「唉，菜鳥！領頭的那個就是譚行少校！他不是你得偶像嗎？上去打個招呼啊！」
「旁邊那個是蘇輪，瘟疫之刃！聽說他那一刀下去，邪神都得拉三天肚子！」
「滾犢子，那是以訛傳訛！不過他那罡氣確實邪門，能削弱敵人……」
「那個冷著臉的是完顏拈花，雲頂天宮的，聽說刀法出神入化……」
「後面那兩個是誰？新來的？」
「不知道，但能進聖血天使的，能是善茬？」
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譚行充耳不聞，大步流星走到打飯窗口，往裡一探頭：
「阿姨！今天有啥硬菜？」
窗口裡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媽，手拿大勺，看見譚行，臉上立刻笑開花：
「喲，小譚來啦！今天有紅燒肉、糖醋排骨、醬肘子，還有你愛吃的番茄炒蛋！」
譚行眼睛一亮：
「都要都要！多打點！今天我帶新兄弟來，得讓他們嘗嘗咱們鎮妖關的手藝！」
大媽笑得更開心了，大勺揮得虎虎生風，往盤子裡堆菜：
「行行行！管夠！」
五分鐘後，五人端著堆得冒尖的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龔尊看著自己盤子裡那堆得跟小山似的菜，有些發愣：
「這……這分量，也太足了吧？」
蘇輪嘿嘿一笑：
「鎮妖關就這樣，管飽！尤其是咱們巡遊小隊，伙食標準比普通部隊高兩級。隨便吃，不夠再去打！」
辛羿默默扒了口飯，抬頭看向譚行：
「隊長，你跟那個阿姨……很熟？」
譚行正埋頭對付一塊紅燒肉，聞言抬頭，滿嘴油光：
「熟啊！三號食堂這幾個窗口，我都熟！咱這嘴甜，見誰都喊阿姨、姐姐，她們都喜歡我！」
完顏拈花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
「還不是你夠舔！」
譚行瞪他一眼：
「就你廢話多！」
辛羿和龔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念頭.....
這隊長，還真是……
不拘一格。
五人埋頭吃飯。
譚行風捲殘雲，三兩口乾掉半盤，抬頭看向辛羿和龔尊：
「對了，你倆有什麼忌口沒？或者特別愛吃的？回頭我跟阿姨們說一聲，以後多做點。」
龔尊搖頭：「沒有，什麼都吃。」
辛羿沉默兩秒，開口：「不吃香菜。」
譚行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不吃香菜？哈哈哈哈！你這也太講究了！」
辛羿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譚笑哭夠了，擺擺手：
「行行行，不吃就不吃，回頭我跟阿姨說。咱們小隊，講究的就是一個.....以人為本！」
蘇輪在旁邊小聲嘀咕：
「以人為本……那你剛才還笑人家？」
譚行瞪他一眼：
「我那是善意的笑！懂不懂？」
蘇輪翻個白眼，繼續埋頭吃飯。
一頓飯，吃得熱鬧。
周圍幾桌的戰士，時不時扭頭看過來，目光裡帶著好奇、敬畏，還有那麼一丟丟的……羨慕。
聖血天使。
這個名字，在鎮妖關，已經傳開了。
不是因為譚行多能打.....雖然他確實能打。
而是因為……
這貨太他媽能折騰了。
從冥海回來之後，聖血天使的威名，就傳遍了整個長城防線。
尤其是那些老兵油子，提起譚行，都是一臉複雜的表情.....
有佩服，有尊重，還有那麼一絲「這小子早晚要搞出大事」的篤定。
但危險是危險，但軍功都是實打實的！
那個蘇輪明明參加了異域巡遊不久，就混到了上尉，還混出了個瘟疫之刃的名號....
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但這些，此刻的譚行都不知道。
他正埋頭對付最後一塊排骨，吃得滿嘴流油，心滿意足。
……
下午兩點，第七重裝合成旅駐地。
陽光把「聽從指揮能打勝仗」八個大字的標語曬得發燙，門口哨兵站得筆直，鋼盔下的眼神像鷹一樣盯著遠處駛來的軍車。
蘇天站在駐地門口，眯著眼看著那輛灰撲撲的軍車越來越近。
車門打開，譚行跳下來，大步流星走過來，老遠就伸出手，臉上堆滿笑：
「蘇叔！讓您久等了！」
蘇天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哈哈一笑：
「少校客氣！我也是剛到，正好曬曬太陽補補鈣！」
兩人寒暄兩句，蘇天目光掃過譚行身後.....
蘇輪正沖他擠眉弄眼，完顏拈花依舊一副生人勿近的臉，還有兩個生面孔，站得筆直，眼神乾淨利落。
「這兩位是……」
譚行側身，抬手介紹：
「新來的兄弟，龔尊，辛羿。霸拳世家和貫日世家的，都是好手！」
蘇天眼睛一亮，上下打量兩人一番，忍不住點頭：
「不錯不錯！霸拳世家的拳架子穩，貫日世家的箭法准.....都是好苗子！」
龔尊和辛羿同時敬禮，動作整齊劃一。
蘇天擺擺手，笑容爽朗：
「別客氣別客氣，走，進去說！裡頭涼快，外面這太陽曬得人頭皮發麻。」
一行人進了駐地，穿過操場，來到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區域地圖，正是第二十三區的詳細地形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得密密麻麻。
蘇天招呼眾人落座，自己坐到主位旁邊.....主位空著，是留給譚行的。
譚行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主位，翹起二郎腿，開門見山：
「蘇叔，咱們長話短說。這次清剿，您那邊能出多少人？有多少火力？」
蘇天也不含糊，往椅背上一靠，臉上帶著幾分自豪，張口就來：
「第七重裝合成旅，滿編八千三百人。除去駐防和後勤，能拉出來七千五百。」
他頓了頓，掰著手指頭開始報帳，語氣里透著股「老子家裡有礦」的底氣：
「990A主戰坦克，一百二十輛.....都是新改裝的，炮管子還沒涼透。」
「紅箭-10重型反坦克飛彈發射車，十輛.....打邪神跟打靶似的，一打一個準。」
「04A履帶式步兵戰車，五百輛.....裝咱們的人，綽綽有餘。」
「重型爆彈炮，八百門.....炮彈管夠，打到手軟。」
「05A式155毫米自行加榴炮，兩百門.....這個厲害，全部齊射下去，地都給剮乾淨。」
「PLZ-10式120毫米自行迫榴炮，兩百門.....近戰支援，專治各種不服。」
「PGZ-09式35毫米自行高炮，二十門.....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都能招呼。」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
「空中支援，兩個中隊.....武直十，掛滿實彈，隨時待命。」
譚行聽著聽著，眼睛越來越亮，最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蘇叔，您這……這簡直就是……」
他搜腸刮肚想找個詞，最後憋出一句：
「臥槽啊！」
蘇輪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隊長，您這詞彙量，是跟幼兒園學的？」
譚行瞪他一眼，沒理他，壓低聲音湊近蘇天，擠眉弄眼道：
「蘇叔，有東風快遞系列嗎？那種……嗯？你懂的？」
蘇天聞言，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少校，您這不是扯淡嗎？」
他往後一靠，似笑非笑：
「我是旅級單位，能動用的就是紅箭系列。東風快遞？那是集團軍司令部才有的權限。要不.....」
他也湊近譚行，壓低聲音，擠眉弄眼：
「您是少校，您幫我想集團軍總司令部打個報告，把權限往上調一調？順便把我這旅也擴建一下？」
譚行聞言，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眨眨眼，看著蘇天，認真道：
「蘇叔，您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蘇天也眨眨眼，一臉真誠：
「您先開的啊！」
兩人對視三秒。
然後，同時哈哈大笑。
那笑聲，一個比一個賊，一個比一個奸。
蘇輪在旁邊看著兩個笑得跟狐狸似的人，終於忍不住了，「啪」地一拍桌子：
「喂！別扯了！說正事！」
兩人笑聲戛然而止。
譚行乾咳一聲，正色道：「對對對，說正事。」
蘇天也收起笑容，點點頭：「好，說正事。」
兩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辛羿和龔尊默默看著這一幕，腦子裡同時閃過一個念頭.....
這隊長，路子有點野啊。
這旅長，也不是省油的燈。
隨即譚行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指著地圖：
「第二十三區，東邊密林，西邊山地，中間峽谷。咱們的計劃是…密林里的異族土著全先給屠了…然後去西邊山地引出邪神去峽谷....」
他把上午討論的思路，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蘇天聽完，沉默幾秒，緩緩點頭：
「引蛇出洞，分批清剿……這思路，可行。」
他站起身，走到譚行身邊，指著地圖：
「不過，有幾個細節，得再琢磨琢磨。」
他手指點在峽谷位置：
「你們在這兒扎點，要是引來太多，或者真引來了中位邪神，撤退路線得提前規劃好。」
譚行點頭：「蘇叔說得對。您有什麼建議？」
蘇天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線：
「這條峽谷，往北三十公里，有片窪地。地形複雜，易守難攻。要是真頂不住，你們就往那兒撤。我讓重裝營在那兒接應。」
譚行眼睛一亮：
「好主意！」
兩人對著地圖，你一言我一語，越討論越細。
蘇輪在旁邊時不時插一句，完顏拈花偶爾補充，龔尊和辛羿也漸漸加入討論。
會議室里，氣氛熱烈而認真。
一個小時後，一份完整的作戰方案，漸漸成形。
蘇天最後掃了一眼方案，滿意地點頭：
「行，就這麼幹！」
他看向譚行，笑道：
「少校，你這腦子，是真好使。這套方案，比我預想的還要細。」
譚行嘿嘿一笑：
「蘇叔別誇我，您才是行家。沒有您的經驗，這方案就是紙上談兵。」
蘇天哈哈大笑，拍著譚行肩膀：
「行了行了，別互相吹了。那就這麼定了.....後天早上六點，準時出發！」
譚行鄭重點頭：
「好！」
……
傍晚，聖血天使駐地。
會議室里，五人再次聚齊。
譚行把下午和蘇天敲定的方案，給四人詳細講了一遍。
講完，他看向辛羿和龔尊：
「你倆有什麼想法？儘管說。」
辛羿沉默兩秒，開口：
「撤退路線，咱們自己也得提前踩一遍。萬一真打起來，不能光靠第七旅接應。」
譚行點頭：
「對。明天咱們去第二十三區外圍轉一圈，實地看看地形。」
龔尊想了想，問：
「要是真碰上中位邪神，咱們往窪地撤，第七旅能擋住嗎？」
譚行沉默兩秒，緩緩道：
「擋不住也得擋。」
他目光掃過四人，語氣認真：
「中位邪神，外罡境上去就是送菜。但咱們有裝甲車，有重炮，有空中支援。拖一段時間，等支援趕到，沒問題。」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
「再說了，咱們也不一定那麼倒霉。那玩意兒，偶爾才出來一次。」
蘇輪在旁邊嘀咕：
「但願吧……」
完顏拈花看他一眼：
「你閉嘴。」
蘇輪翻個白眼，不說話了。
譚行見差不多了，站起身：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明天早上六點，咱們出發去第二十三區踩點。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四人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辛羿忽然停住腳步。
他回頭，看向譚行：
「隊長。」
譚行挑眉：「嗯？」
辛羿沉默兩秒，緩緩開口：
「今天……謝謝。」
譚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謝什麼？自己兄弟，別整這些虛的。」
他擺擺手：
「去吧去吧，早點睡。」
辛羿點點頭，轉身離去。
譚行站在原地，看著四人消失在走廊盡頭，忽然笑了一聲。
「自己兄弟……」
他喃喃自語，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的神情.....
有欣慰，有感慨，還有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
溫暖。
他搖搖頭，轉身走回會議室，收拾桌上的文件。
窗外，夕陽西下，把整個鎮妖關染成一片金黃。
遠處，長城蜿蜒，烽火台連綿，沉默地佇立在暮色中。
譚行收拾完東西，站在窗前，看著那片綿延無盡的城牆，忽然想起那句誓言.....
「吾等立於絕境，手握信念。背靠萬家燈火，面朝無盡黑暗。」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
後天，就要出發了。
第二十三區，七到九尊下位邪神，十二到十五個土著部落，無數異獸……
還有那萬一可能的中位邪神。
但他不怕。
因為……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了。
他有蘇輪，有完顏拈花，有剛來的龔尊和辛羿。
有蘇天，有第七重裝合成旅的數千號兄弟。
還有……
整個長城。
譚行忽然咧嘴一笑，轉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又哼起那跑調的小曲：
「咱們小隊有力量~嘿！有力量~」
聲音在走廊里迴蕩，漸行漸遠。
……
第二天清晨，六點整。
鎮妖關北門外，一輛軍用越野車靜靜停著。
譚行靠在車門上，叼著根草莖，眯著眼看遠處剛升起的太陽。
身後，蘇輪和完顏拈花正在檢查裝備。
遠處，兩道身影快步走來。
龔尊和辛羿，一個背著巨弓，一個戴著拳套，精神抖擻。
譚行看見他們，咧嘴一笑：
「來了？上車！」
五人上車，越野車發動，朝著第二十三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鎮妖關的輪廓漸漸模糊。
前方，是無盡的原野，和那座沉默的荒寂大山。
車上，譚行忽然開口：
「兄弟們。」
四人看向他。
譚行回頭，目光掃過他們，笑容燦爛：
「這次清剿，咱們好好干。讓整個長城都知道.....」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聖血天使，就是牛逼！」
蘇輪嘿嘿一笑：「那必須的！」
完顏拈花嘴角微微上揚。
龔尊攥緊拳頭，眼中燃著戰意。
辛羿依舊面無表情，但握著巨弓的手指，微微收緊。
越野車疾馳而去，捲起一路煙塵。
遠處，荒寂大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新的征程，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