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血神角斗場,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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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地面上,剛剛因飛彈齊射而精神一振的譚行,眼睜睜看著後續的「希望」被覃玄法一槍擊落,心中的那點星火,仿佛又被澆上了一盆冰水。

  他握著刀,站在屍山血海中,抬頭望著那懸浮半空、邪氣凜然的覃玄法,又望向高天之上那似乎永遠無法被擊敗的混沌白光。

  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視野邊緣,那幽藍光幕上的倒計時,依舊冰冷地、固執地,未曾跳動分毫。

  覃玄法凌空而立,蒼白邪力如獄火纏繞周身。

  他緩緩轉頭,目光掃過下方剛剛被他震飛、正艱難起身的朱麟、陳北斗等人,最後死死鎖定了人群中嘴角溢血、氣息紊亂的韋正。

  一絲混合著殘忍、譏諷與無盡怨毒的笑容,緩緩爬上他的嘴角。

  「看到了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邪力加持的穿透力,清晰地迴蕩在戰場每一個角落:

  「飛彈?炮火?王衛?這就是你們人類的掙扎,可笑,又可悲。」

  他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這片被他召喚而來的混沌天幕,臉上浮現出病態的沉醉:

  「你們最大的錯誤,就是以為自己還有『希望』。」

  他嗤笑一聲,手指輕蔑地點向遠處正在與無窮無盡邪族鏖戰、無法分身的三大王衛方向:

  「那些武道真丹境的統領,此刻正被父神無窮無盡的眷屬死死拖著!他們哪有餘力來管這裡?」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朱麟等人,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惡意:

  「現在,這裡誰能攔我?就憑你們這些……練武道真丹境界都未踏入的螻蟻?」

  他故意將最後兩個字咬得極重,目光在每個人臉上逡巡,仿佛在品嘗他們表情中的每一絲憤怒與無力。

  「我就是想看看,」

  覃玄法的聲音陡然壓低,卻更加陰寒刺骨:

  「就是想好好看看,你們臉上這種拼盡全力卻依然絕望、信仰一點點崩塌的精彩表情!這比直接殺了你們,更讓我愉悅!」

  最後,他的視線如同淬毒的釘子,牢牢釘在了韋正身上。

  臉上那虛偽的平靜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噴發般的、積累了不知多久的扭曲恨意!

  「韋!正!」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手中那杆纏繞蒼白邪力的長槍猛然抬起,槍尖精準無誤地指向韋正的心臟,槍身因灌注了主人滔天的怨念而發出低沉顫抖的嗡鳴。

  「現在父神已經降臨,而我們的帳……」

  覃玄法一字一頓:「該好好算算了!」

  他眼中的幽紫邪光瘋狂跳動,仿佛要掙脫眼眶:

  「若不是你!在『血神決鬥場』最後關頭,用那卑鄙的手段毀了我的『道心』,奪走了本屬於我的『血神注視』!」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那『血神第五序列冠軍』的榮耀!那通往至高力量的階梯!本都該是我的!!是我的!!!!」

  「是你!斷了我的成神之路!讓我再也無法更進一步」

  他周身的邪力隨著情緒的激動而劇烈沸騰、暴漲,形成一圈圈蒼白色的扭曲力場:

  「但也好!也好!我今日,親手用這力量,將你——」

  他手臂肌肉猛然賁張,長槍上凝聚的邪力壓縮到極致,散發出令空間都微微戰慄的毀滅波動。

  「——將你碎屍萬段!抽魂煉魄!讓你永世在父神的真理中哀嚎,以償我那時之恨!!!」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覃玄法不再有絲毫廢話,人隨槍走,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蒼白流星!

  目標直指韋正!所過之處,空氣發出被腐蝕、被洞穿的尖嘯,槍尖之前,一點極致的幽暗在不斷生成、蔓延,那是凝聚了無相邪力與個人無盡恨意的必殺一擊!

  不再是戲耍,不再是壓制。

  而是傾盡所有的、不死不休的復仇!

  韋正面色凝重至極,他能感受到那一槍中蘊含的恐怖殺機與決絕。

  舊傷未愈,新力未生,面對這蓄謀已久、氣勢攀升到頂點的復仇之槍,他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局!


  朱麟、陳北斗等人臉色大變,顧不得自身傷勢,怒喝著想要援手,但覃玄法這一擊的速度與威勢,已然超出了他們能及時攔截的範疇!

  咻——!

  蒼白流星已迫在眉睫,槍尖凝聚的毀滅幽暗幾乎要觸碰到韋正格擋的雙臂罡氣。死亡的氣息,冰冷刺骨。

  韋正牙關緊咬,眼中閃過決絕,準備拼著經脈盡碎也要硬接這絕命一槍。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沸血……成煞!」

  一聲低沉、卻仿佛帶著古老戰場迴響的嘶吼,猛地從永戰王衛陣列中炸開!

  譚行體內一股狂暴力量驟然爆發。

  他雙目瞬間染上赤紅,周身氣血不再流淌,而是沸騰、燃燒!

  皮膚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猙獰紋路,蒸汽混合著實質般的血色煞氣從他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他背後虛空,一道由暗紅血光勾勒成的、簡約而古老的顱骨標誌,一閃即逝!

  雖然只是瞬息,但那標誌散發出的氣息——純粹、野蠻、充滿無盡獵殺渴望的戰爭神性——卻如同在平靜湖面投入巨石,掀起了驚濤駭浪!

  「永恆獵標」!

  血神對真正戰士的注視與賜福之印!

  嗡——

  正以雷霆萬鈞之勢刺向韋正的覃玄法,身形驟然如遭雷擊般僵直了一剎!

  手中那凝聚了滔天恨意的蒼白長槍,槍勢硬生生停滯在半空,槍尖的幽暗都出現了不穩的波動。

  他猛地轉頭,那雙原本充斥著幽紫邪光的眼睛,此刻仿佛被無形的鉤子死死拽住,瞬間就穿透混亂的戰場,死死鎖定在了王衛陣列中那道正在蒸騰著血色煞氣的身影——譚行身上!

  沒有錯!

  絕對不會有錯!

  那氣息……那令他魂牽夢繞的純粹血神賜福的氣息!還有那驚鴻一瞥的獵標虛影!

  「這、這是……?!」

  覃玄法臉上的猙獰狂怒瞬間被一種極致的驚愕、難以置信,隨即轉化為更深處、更熾烈的狂怒所取代!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又放大,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開始顫抖,繼而變成失控的咆哮:

  「沸血成煞……第五序列冠軍的核心賜福……『永恆獵標』的印記!!」

  「原來是你……原來是你!!!」

  他死死盯著譚行,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眼中原本屬於無相邪神的蒼白光芒,此刻竟被一種瘋狂湧現的、帶著血色的怨毒之光壓制、覆蓋!

  「我一直以為是韋正這廝用陰謀奪走了我的資格……沒想到……沒想到真正的『竊取者』……是你!是你!!!」

  覃玄法的理智,在確認譚行身上血神賜福的瞬間,徹底被舊恨新仇點燃、焚毀!

  譚行身上那本該屬於他的、象徵著無上榮耀與力量的血神第五序列賜福,更代表著成神之路的機會....

  是這個人,奪走了他成神的機會!

  是這個人,竊取了血神對他的注視!

  「嗬……嗬……」

  覃玄法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喘息,握著長槍的手青筋暴起,指節發白。

  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將原本指向韋正的槍尖,一點一點地轉向了譚行。

  那槍尖上凝聚的恐怖邪力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因為主人極端情緒的灌注,變得更加凝實、更加不穩定,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惡意。

  「好……很好……」

  覃玄法笑了,那笑容扭曲得不成樣子,眼中血光幾乎要溢出來:

  「死!!!」

  覃玄法扭曲的咆哮與槍尖撕裂空氣的尖嘯混作一團,那抹混合了混沌邪力與血色癲狂的復仇流光,已跨越最後數十丈距離,槍尖那一點壓縮到極致的毀滅幽暗,在譚行赤紅的瞳孔中急劇放大!

  死亡的氣息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浸透四肢百骸。

  躲不開!

  擋不住!

  這是境界與力量層面絕對的碾壓!是真丹境強者的含恨一擊,混合著邪神賜予的扭曲權能,足以在接觸的瞬間就將譚行連人帶刀,乃至魂魄,都徹底湮滅、同化為最基礎的混沌養料!


  極致的危機,如同鍛錘,反而將譚行腦海中一切雜念砸得粉碎!

  只剩下最原始的不甘,最狂暴的怒意,以及……意識海中,那片殘破羽翼旁,那枚靜靜懸浮、曾帶給他「沸血成煞」之力的暗紅烙印,正在瘋狂灼燒、脈動!

  電光石火間,一段來自「血神角斗場」深處的、冰冷而充滿戰意的古老箴言,如同本能般衝口而出:

  「以血為憑,以戰為契!」

  譚行嘶吼出聲,聲音竟帶上了一種古老戰場特有的金屬鏗鏘之音!

  他不再試圖格擋或閃避那必殺的一槍,反而將手中血浮屠重重插向腳下焦土,雙臂猛地張開,仿佛要擁抱那迎面而來的毀滅!

  「偉大的血神!」

  「我,譚行,第五序列冠軍之身,於此,以我所獲之無上榮耀為祭!」

  每一個字吐出,他周身沸騰的血色煞氣便暴漲一截,皮膚表面的暗紅紋路如同活了過來,開始向著心臟位置匯聚、收縮,最終在胸膛處凝聚成一枚緩緩旋轉的微型血鑽虛影!那是冠軍資格的具現化!

  「向眼前之人!發起……榮耀試煉!」

  「以此戰之血,祭饗吾神!勝者死!敗者亡!」

  「血神角斗場——」

  譚行雙目中的赤紅燃燒到極致,他朝著近在咫尺的蒼白槍尖,朝著覃玄法那雙驚愕又狂怒的血色眼眸,用盡全部的靈魂與意志,吼出了最後兩個字:

  「——開!!!」

  咚!!!!!!!!

  仿佛有一面亘古存在的無形戰鼓,被重重擂響!

  聲音並非來自耳膜,而是直接震撼在方圓數里內所有生靈的靈魂最深處!

  無論人類、邪族,甚至是天空激戰的天王與無相邪神,動作都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

  緊接著,以譚行和疾沖而來的覃玄法為中心,一片暗紅如凝結血液的球形光膜,毫無徵兆地憑空生成、急速擴張!

  光膜之上,流轉著無數古老的戰鬥符文、殘缺的兵器虛影、以及咆哮的戰士英魂!它散發著一種純粹、霸道、不容置疑的法則氣息——那是只為戰鬥與殺戮而存在的空間法則!

  「糟了,血神角斗場開啟了!!!」

  覃玄法驚怒交加,他感覺到自己與無相邪神之間的聯繫,在這個詭異暗紅光膜生成的瞬間,竟然被大幅削弱、隔絕!

  而他槍尖凝聚的毀滅邪力,在觸及光膜的剎那,就像冰雪撞上了燒紅的烙鐵,發出了嗤嗤的消融之聲,威力驟減!

  他想強行衝破,但光膜的擴張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幾乎在他念頭剛起的瞬間,就已經將他與譚行兩人,徹底包裹了進去!

  嗡——

  外界戰場的喧囂、嘶嚎、能量爆炸聲,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絕對的寂靜,以及腳下傳來的、堅實無比的暗紅色古老石質地面。

  天空,是永恆黃昏般的暗紅,無日無月,只有道道血色流光偶爾划過。

  四周,是高聳入雲、看不到頂端的、由無數巨大骨骸與斑駁金屬澆築而成的環形壁壘!

  壁壘上,插滿了各式各樣殘破的兵器,從鏽蝕的鐵劍到閃爍著微光的奇異槍械,無所不包,無聲地訴說著無盡歲月的慘烈廝殺。

  第一序列,第二序列,第三序列,第四序列,第五序列的所有神選戰士虛影,皆端坐看台,發出震天怒吼。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乾涸血液與戰火的濃烈氣味,以及一種沉重到令人窒息、卻又讓人血脈僨張的狂暴戰意。

  這裡,沒有邪氣,沒有混沌,沒有其他任何法則的干擾。

  只有最原始、最赤裸的——戰鬥!

  這裡,是血神角斗場!是血神為其青睞的戰士準備的,絕對公平(或者說,絕對不公平,只遵循血神戰鬥法則)的殺戮舞台!

  嗡——!!!

  當暗紅光球將譚行與覃玄法吞噬的剎那,外界眾人看到的,並非僅僅是一個封閉的角斗場投影。

  光球表面波紋蕩漾,急速凝聚、抬升,竟於眨眼之間,化為一道巍峨如山、鎮壓虛空的血色虛影!

  那虛影端坐於一張巨大無朋、由無數扭曲金屬、猙獰顱骨與未乾涸血液澆築而成的黃銅王座之上。


  王座的扶手是咆哮的惡魔之首,椅背則插滿了各式各樣殘破不堪卻依舊散發凶戾之氣的傳奇兵刃。

  虛影本身,朦朧而巨大,看不清具體形貌,只能勉強辨認出如山嶽般的輪廓,以及那覆蓋著厚重、充滿尖刺與鉚釘的暗紅盔甲的軀幹。

  盔甲上每一道傷痕都仿佛是一段湮滅的戰爭史詩,流淌著永不凝固的熔岩般的血光。

  最令人靈魂顫慄的,是那虛影的「頭顱」位置——並非清晰的面容,而是兩團永恆燃燒的、如同地獄核心般熾烈的血色光芒,宛如雙眼,冷漠地「俯視」著下方渺小的戰場。

  這,正是血神——恐虐,戰爭、殺戮與顱骨之主,在此方世界邊緣投下的一縷微弱分身顯化!

  儘管只是一縷虛影,但其降臨的瞬間,一股純粹到極致、霸道到不容置疑的「戰爭」與「殺戮」神威,便如同無形的海嘯,轟然席捲了整個戰場!

  「唔——!」

  地面之上,朱麟、韋正、陳北斗等所有身經百戰的武者,皆是悶哼一聲,仿佛胸口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

  他們體內沸騰的戰意、澎湃的罡氣,在這更高階、更本源的「戰爭概念」壓制下,竟然自發地收縮、顫慄,如同臣民遇到了君皇!

  虛影那燃燒的血色「目光」緩緩掃過大地,掃過眾人,最終……停留在了高天之上,那道正在與無相鏡像激戰的玄色身影——永戰天王·蕭破軍身上!

  被這「目光」鎖定的剎那,蕭破軍渾身劇震!

  他身後那尊由萬千軍魂與鐵血兵鋒意志凝聚、煅燒而成的烘爐虛影,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爐中原本沸騰如岩漿的霸烈戰意,像是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深淵,驟然變得遲滯、凝固!

  「這是……什麼?!」

  蕭破軍心中駭然。他感覺到自己畢生征戰所凝聚、所信奉的「戰爭之勢」,正在被一股更古老、更蠻橫、更「純粹」的戰爭概念從根源上壓制、衝擊!

  在他的感知與視界中,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重疊:

  不再是熟悉的戰場與敵人,而是無數重疊斷裂的時空碎片——

  他看到異形蟲海在星海間吞噬星辰,發出無聲的尖嘯;

  他看到金光閃閃的巨人與綠皮獸潮在廢土上瘋狂對撞;

  他看到披掛動力甲、背負鷹徽的巨人在堡壘廢墟中死戰不退;

  他看到無數形態各異、卻同樣充滿殺戮欲望的種族,在的各個角落,進行著永無休止的、最血腥赤裸的屠殺與戰爭……

  那是由血神所主宰的,跨越無盡星海與維度的終極戰火圖景!

  這遠超出蕭破軍所理解的「戰爭」概念。

  他的道,他的勢,他引以為傲的「一人成軍」,在這涵蓋萬族、湮滅星辰的原初戰爭概念的沖刷下,竟然開始劇烈波動,隱隱有崩散潰敗的跡象!

  就在蕭破軍心神遭受巨大衝擊,氣息紊亂,與無相鏡像的戰鬥瞬間落入下風的危急關頭——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那始終懸浮於戰場中央、散發著混沌白光的無相邪神本體,此刻,竟對著那黃銅王座上的血色虛影,緩緩地地做出了一個動作。

  它那勉強維持的、屬於譚虎的少年輪廓,微微彎曲。

  那道純粹的虛無白光,向著血色虛影的方向,低下了「頭」。

  緊接著,一個混合著無盡諂媚、敬畏與狡黠的奇異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心念中響起:

  「偉大的原初父神,戰爭的化身,顱骨與黃銅之主,血神冕下……」

  「您卑微的、行走於詭道與幻象之間的僕從,萬變之主座下的微末塵埃,在此,向您無上的威能、永恆的戰意,致以最深的……敬意與叩首。」

  無相邪神,奸奇的眷屬,竟在這道虛影面前,跪伏叩首!

  混沌四神,彼此爭鬥永無休止,但在面對彼此時,尤其是面對象徵著絕對暴力與直接毀滅的恐虐時,即便是以詭詐著稱的奸奇之仆,亦需保持表面上的「敬畏」——這是混沌內部扭曲的「禮儀」,亦是生存的法則。

  無相此舉,既是承認血神在戰爭領域的至高權柄,也可能隱藏著更深層的、屬於奸奇的算計與禍心。

  血神虛影那兩團燃燒的「目光」,如同地獄熔爐的核心,漠然掃過跪伏在地的無相。


  僅僅是被這目光掠過,無相那團混沌白光便劇烈波動,仿佛隨時消散。

  王座周圍,灼熱的氣流扭曲升騰,硫磺與凝固血液的腥鏽味濃烈到令人作嘔。

  空氣在高溫下發出噼啪微響,空間都隱隱呈現出暗紅的波紋。

  然而,那巍峨的黃銅王座,那如山嶽般的盔甲輪廓,那兩團燃燒的血色目光……毫無徵兆地,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畫跡,驟然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沒有過程,沒有餘波。

  上一瞬還是鎮壓天地的神威如獄,下一剎便只剩空曠死寂的天空,以及戰場上殘留的、令人靈魂刺痛的迴響。

  「呼——嗬……嗬……」

  幾乎在虛影消失的同時,戰場上所有生靈,無論是人類武者還是無相異族,都不由自主地、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許久的氣息。

  那並非放鬆,而是從某種極致壓迫下勉強掙脫的本能反應,帶著劫後餘生般的虛脫與心悸。

  實力稍弱者,更是直接癱軟在地,渾身冷汗如漿,短時間內連武器都難以握緊。

  天空之上,三位天王的氣息也出現了明顯的紊亂與波動。

  尤其是永戰天王蕭破軍,他臉色微微發白,周身那霸烈的血煞兵鋒之氣黯淡了不止三分,身後那尊烘爐虛影更是明滅不定,仿佛隨時可能潰散。

  血神虛影對他「戰爭之勢」的根源性衝擊,絕非一時半刻能夠平復。

  統武天王秦山海,這位以「武道至理」勘破萬法的存在,此刻一向古井無波的枯槁面容上,也罕見地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容。

  他死死盯著虛影消散的那片虛空,眼中武道真理之光急速流轉、分析,卻仿佛碰上了一片無法解析的絕對混沌與暴力。

  「那就是……血神?」

  他乾澀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微震顫。

  並非恐懼,而是認知邊界被強行打破、面對更高層次「真理」時的本能震撼。

  隨即,他的目光猛地轉向下方那團已然重新「站起」、但白光略顯紊亂的無相邪神,眼中的驚駭驟然轉化為更深沉的凝重與疑惑:

  「連這尊……上位邪神,竟也需向之跪伏叩首?」

  「這尊『血神』……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他的疑問,也是此刻所有目睹剛才那一幕的人類強者心中共同的驚濤駭浪。

  無相邪神展現的力量已經足以顛覆他們的認知,需要三位人族巔峰聯手方能勉強抗衡。

  而就是這樣的存在,卻在另一尊僅僅是虛影降臨的「血神」面前,執僕從叩首之禮!

  那麼,真正的「血神」本體,又該擁有何等恐怖的威能?

  祂所處的層次,又該是何等令人絕望的高度?

  這個問題的答案,帶來的並非解惑的輕鬆,而是更沉重的陰霾與未知的恐懼。

  然而,戰場從不給人喘息與思考的時間。

  無相邪神那團本源白光之中,先前那諂媚敬畏的語調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惱怒。

  「人類……」

  無相的聲音不再有任何情緒修飾,變得如同冰冷的金屬刮擦,直接灌入靈魂:

  「你們編織謊言,欺詐真理。欺詐於我,褻瀆偉大的萬變之主無上威儀!」

  它的白光急速收束、凝實,光芒變得更加刺目、純粹,仿佛要將周圍的光線都吞噬進去,散發出遠比之前更加危險且穩定的混沌波動。

  「你們的掙扎,你們的『道』,從一開始就建立在自我欺騙的流沙之上。

  面對真正的真理——混沌的真理,你們從來就沒有希望!」

  話音未落,它那純粹白光的「視線」,已如冰冷的枷鎖,再次死死焊在了三位天王身上,尤其是氣息不穩、身後烘爐虛影明滅不定的永戰天王蕭破軍!

  「看啊,」

  無相的聲音帶著一種殘忍的愉悅:

  「你們的『真理』,你們的『道』,在偉大存在的餘威下,已經出現了裂痕。」

  「那麼現在……」

  嗤啦——!

  仿佛布帛被同時從三個方向撕裂!


  那團凝實的本源白光,驟然一分為三!不再追求完美模仿單一形態,而是分裂成三道輪廓稍顯模糊、光芒略顯稀薄,卻分別鮮明地散發著不同氣息的身影:

  一道身影血氣纏繞,手持模糊戟影,散發出蕭破軍的氣血兵鋒!

  一道身影沉凝如山,指尖道紋隱現,律動著秦山海的武道至理!

  一道身影袍袖鼓盪,周身符文流轉,共鳴著姜斷鴻的異能術法!

  三道身影,呈完美的等邊三角,將狀態受損的三位天王隱隱包圍在中央!

  它們的氣息雖不及之前單一的鏡像凝練,但彼此呼應、流轉不息,仿佛構成了一座活著的、不斷演化的混沌戰陣!

  更可怕的是,它們的力量性質似乎能隨時根據戰況相互轉化、支援,將模仿與變化的詭譎發揮到了新的高度!

  「讓我看看,」

  三道身影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帶著金屬般的冰冷迴響,仿佛宣告:

  「這些破損的、充滿裂痕的『真理』……」

  「還能在這真正的混沌變局之下……」

  「堅持多久!」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

  攻!

  三道模糊身影同時動了!

  持戟身影血煞爆發,化作一道猩紅流光,直刺蕭破軍中門!

  不再是模仿其戰法,而是將血煞兵鋒的「穿刺」與「毀滅」特性極端化,趁其道基不穩,行致命一擊!

  指現道紋的身影則無聲無息地貼近秦山海,枯指連點,並非攻擊本體,而是點向他周身那因之前對抗血神威壓而略顯散亂的「武理場域」的薄弱節點!

  袍袖飛舞的身影遙遙對著姜斷鴻,雙手結印,無數扭曲變異的蒼白符文飛出,並非正面硬撼其術法,而是如同病毒般侵入他正在調息恢復的靈能循環,試圖污染、篡改其術法根基!

  這一次,不再是勢均力敵的切磋模仿,而是看準弱點、分工明確、相互配合的致命圍剿!

  戰鬥,在短暫的、令人窒息的神威插曲後,以更加兇險、更加絕望的姿態,再度爆發!

  而這一次,三位天王面對的卻是配合無間、變化無窮的混沌分身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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