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我兄弟..可是骸骨魔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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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戰天王裹挾譚行,化作暗金流光貫穿長空。

  所過之處,雲層撕裂,空間扭曲,連光線都仿佛被這股氣勢所懾,紛紛退避。

  譚行只覺周遭景物化作模糊色塊飛速倒退,耳邊卻是詭異的寂靜.....

  他低頭望去。腳下大地飛速掠過,原本滿目瘡痍的腐爛長廊戰場,在幾個呼吸間便被甩在身後。

  焦土、巨坑、殘骨斷肢、仍在燃燒的蟲族屍骸……一切都被急速縮小,最終化為地平線上的一片模糊暗影。

  前方,天色驟暗。

  不是夜幕降臨,而是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灰黑色的冥霧如厚重幕布般籠罩四野,空氣中瀰漫著腐朽、死亡與骨髓深處透出的陰寒氣息。

  大地不再是焦土,而是呈現出慘白的骨色——那是無數骸骨堆積、碾碎、風化後形成的「碎骨海岸」。

  骸骨冥海,到了。

  「就是這裡?」

  永戰的聲音直接在譚行腦海中響起,平靜無波。

  「是!天王!骸骨聖殿應該在冥海深處,碎骨海岸中央!」

  譚行回應,同時全力催動目力,在下方飛速掠過的蒼白大地上搜尋。

  他所見景象觸目驚心:

  破碎的骨族城堡坍塌成片,城牆由無數巨型骸骨壘砌,此刻卻大多斷裂崩碎;

  骨族戰士的殘骸散落各處——有骷髏士兵碎成滿地骨渣,有骨獸被巨力拍成齏粉,更有許多骸骨上還殘留著蟲族酸液腐蝕的痕跡,或是被某種熾熱能量生生熔化。

  戰爭的餘燼在此地同樣清晰可見,甚至更加慘烈。

  「蟲族和骸族的雙族大戰……」

  永戰的聲音中帶著讚賞:

  「兩個小子,幹得不錯。」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停。

  暗金流光消散,兩人懸停於半空。

  前方,碎骨平原中央,一座巍峨、陰森、通體由不知名黑色巨骨構築而成的龐然建築,矗立在灰霧之中。

  那建築高達千丈,形似一頭匍匐的巨獸骨骸,卻又被雕琢成宮殿形制。

  無數猙獰骨刺從建築表面延伸而出,每一根骨刺頂端都懸掛著一盞幽綠色的魂火燈盞,在冥霧中明明滅滅,如同千萬隻窺視世間的鬼眼。

  骸骨聖殿。

  即使相隔數十里,那股濃郁的死亡氣息、神性殘留的威壓、以及建築本身散發出的古老邪異,依然撲面而來。

  而聖殿前方廣場上,一座高達百丈的巨型雕像,更是引人注目。

  那雕像通體由某種暗紅色骨材雕琢而成,形似一尊身披骨甲、頭戴王冠、手持權杖的骸骨王者。

  雕像面部空洞的眼窩中,鑲嵌著兩枚拳頭大小的幽紫寶石,即使相隔遙遠,依然能感覺到其中殘留的、屬於「骸王」的神性氣息。

  顯然,這是骸骨魔族為它們的神祇所立的信仰雕像。

  「葉開就在裡面!天王!」

  譚行急聲道。

  永戰沒有立刻回應。

  他懸浮半空,破碎的深藍將服在冥海陰風中獵獵作響,銀髮如瀑垂落肩頭。

  那雙蘊藏日月輪轉的眼眸,平靜地掃視著下方的聖殿、廣場,以及那座骸王雕像。

  目光所及之處,空間微微震顫。

  忽然,永戰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不是忌憚,不是警惕。

  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厭惡與冰冷殺意。

  他看到了雕像基座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浮雕——描繪著骸王如何征服各族、如何收割生靈、如何將戰敗者的骸骨壘砌成山、將靈魂抽離點燃成魂火的畫面。

  他看到了廣場地面上,那些以血紅骨骼勾勒出的巨大獻祭法陣,法陣中央堆積如山的各族頭骨——有人族的,有異域異族的,甚至有骸骨魔族。

  他更感受到了,這座聖殿、這座雕像,甚至整片骸骨冥海,都瀰漫著一股「掠奪」與「褻瀆」的氣息——掠奪生命,褻瀆死亡。

  這種氣息,讓曾親手斬殺人族大敵、見證過無數戰友犧牲的永戰,從靈魂深處感到排斥與怒意。


  「邪魔外道……」

  永戰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法則層面的重量,讓下方整片廣場的冥霧都為之凝固:

  「也配立像?」

  話音落下的瞬間。

  永戰天王抬起右手,對著下方那座百丈高的骸王雕像,隔空,輕輕一揮。

  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塵埃。

  動作隨意,輕描淡寫。

  然而.....

  轟隆隆隆!!!

  天地色變!

  一隻完全由暗金色武道神罡凝聚而成的巨手,憑空出現在聖殿廣場上空!

  那巨手足有三百丈之巨,掌紋清晰如溝壑,五指如山嶽,掌心之中仿佛有萬千戰爭虛影翻騰咆哮,有金戈鐵馬之音錚鳴炸響!

  巨手出現的剎那,整片骸骨冥海的天空都暗了一瞬。

  屬於戰爭、殺伐、鐵血征戰的規則,以最蠻橫、最不講理的姿態,強行碾入了這片屬於死亡與腐朽的領域!

  下方,骸王雕像仿佛感知到了滅頂之災,那兩枚幽紫寶石眼窩中,竟自行爆發出刺目光芒!

  一道虛幻的、殘缺的骸王神念虛影,從雕像頭頂升騰而起,發出無聲的咆哮,試圖引動聖殿深處殘留的神力進行抵抗....

  然而,無用。

  暗金巨手,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只有最純粹、最極致的「湮滅」。

  巨手觸及雕像的瞬間,那高達百丈、由暗紅骨材雕琢、銘刻著無數防護符文、甚至殘留著神性氣息的骸王雕像,如同沙築城堡遭遇海嘯。

  從頂端開始,寸寸崩解,化作最細微的粉末。

  王冠、權杖、骨甲、身軀、基座……

  一切都在那暗金神罡的碾壓下,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那兩枚幽紫寶石甚至沒來得及爆發任何威能,便與雕像一同粉碎,化作一蓬紫色光屑,旋即被神罡徹底抹除,再無痕跡。

  而那道升騰而起的骸王神念虛影,更是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掀起,便被巨手裹挾的戰爭規則生生震散、湮滅。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三息之後,巨手消散。

  原本聳立著百丈雕像的廣場中央,只餘一片平整的蒼白骨粉。

  風一吹,粉末飛揚。

  代表著稱霸冥海的骸骨之王最後的存在證明,就此徹底消失在這世間。

  譚行瞳孔驟縮,死死盯著下方那一片飛揚的骨粉,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他親眼見證了...永戰天王只是隨意一揮手,輕描淡寫得像是撣去衣袖上的灰塵。

  然後,那隻三百丈暗金巨手憑空出現,掌紋如溝壑,五指如山嶽,掌心之中金戈鐵馬之音錚鳴炸響,萬千戰爭虛影咆哮翻騰!

  緊接著,高達百丈、銘刻無數符文、殘留神性氣息的雕像,從頂端開始寸寸崩解,化作粉末。

  三息。

  僅僅三息。

  稱霸冥海數萬年的骸骨之王最後的存在證明,就這樣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譚行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識永戰出手,可每一次,那種震撼都如同第一次見到.....

  「牛逼……」

  譚行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與狂熱:

  「太他媽牛逼了!」

  這就是武道真火煉神境界的威能嗎?

  就在譚行心潮澎湃之際....

  轟!

  骸骨聖殿方向,驟然爆發出兩股氣息!

  緊接著,兩道身影從聖殿深處破霧而出,速度快若鬼魅,在空氣中拉出兩道慘白色的殘影,穩穩落在譚行和永戰天王身前。

  「嘿!葉叔,葉狗!看我請了一尊大佛過來接你們,夠不夠意思!」

  譚行咧嘴大笑,聲音里滿是得意。

  兩道身影穩穩落地——正是葉開和葉混。


  葉開一身黑衣已經破損多處,身上帶著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跡斑駁,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他身側的葉混則更加悽慘——原本還算完整的骸骨身軀此刻布滿了裂痕,多處骨骼斷裂,眼眶中的魂火都黯淡了幾分,顯然經歷了慘烈大戰。

  「拜見天王!」

  葉開上前一步,恭敬抱拳行禮,目光掃過永戰時難掩震撼:

  「敢問尊號?」

  葉混雖未開口,卻也微微躬身,周身魂力隱而不發.....

  不是攻擊姿態,而是如臨大敵的戒備。

  他眼眶中的幽綠魂火劇烈跳動,死死盯著永戰,仿佛隨時準備拼死一搏。

  永戰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

  「永戰。」

  他看向葉開,眼中掠過一絲讚賞:

  「就是你與譚行策劃了兩族大戰?骨齡初成就有內罡境界,不錯!」

  隨即,他的視線落在葉混身上。

  霎時間....空氣凝固!

  無形的威壓如億萬鈞山嶽轟然砸落!

  「骸骨魔族?」

  永戰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葉混身軀劇震,腳下碎骨地面轟然炸裂!

  他整個人被那股恐怖威壓死死按在地上,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一道道裂痕在骨架上蔓延開來,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碎!

  「天王!友軍!友軍啊!」

  譚行臉色大變,急聲吼道:

  「這就是我情報上寫的骸國大統領葉混.....是友軍!自己人!」

  永戰眉頭微挑。

  「哦?」

  他雙眸之中,暗金色武道神罡流轉,如同實質的目光掃過葉混全身。

  一息。

  僅僅一息。

  那股恐怖威壓驟然消散。

  永戰眼中浮現出一絲玩味:

  「人族的靈魂……身軀卻被骸王的死亡權柄腐蝕成了骸骨魔族……」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葉混的骨骼,直視其深處:

  「如此狀態下,竟還能保持靈魂不散,有趣。」

  「你還保留著記憶嗎?」

  威壓散去,葉混艱難地撐起身,骨骼上的裂痕緩緩彌合——那是魂力在強行修補。

  他眼眶中的幽綠魂火跳動了一下,聲音沙啞低沉,卻異常清晰:

  「我記得……十分清楚。」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

  譚行鬆了口氣,葉開緊繃的身體也微微放鬆。

  永戰深深看了葉混一眼,不再多問。他轉向葉開,聲音沉穩而有力:

  「走,接你回家。」

  「回家……」

  葉開呢喃著這兩個字,眼神有瞬間的恍惚。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葉混。

  葉混也默默回望著他。

  那具枯骨面容無法顯露任何表情,但眼眶中跳動的幽綠魂火,卻清晰地傳遞出欣慰與自豪....

  葉開牙關緊咬,片刻沉默後,他猛地抬頭,直視永戰:

  「天王,可否……與您單獨一敘?」

  永戰眉梢微挑。

  眼前這少年遍體鱗傷,氣息虛浮,但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某種決絕....

  「好。」

  永戰沒有多問,只是微微一笑。

  他伸手虛握,暗金色的武道神罡瞬間將葉開裹挾。

  兩人化作流光,朝著骸骨聖殿深處那片最為濃郁的冥霧區域疾射而去,眨眼間消失在視野盡頭。

  「誒?等等....」

  譚行剛反應過來,眼前已經空無一人。

  他愣愣地撓了撓頭,一臉莫名其妙: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神神秘秘的……葉狗這傢伙又在搞什麼鬼?」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葉混,湊過去問道:

  「葉叔,你知道怎麼回事不?」

  葉混搖了搖頭,骨骼摩擦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他沉默片刻,突然開口:

  「聽小開說,你叫譚行……不姓韋?」

  譚行聞言,表情頓時一僵,隨即訕訕笑道:

  「哈哈……那個,葉叔您理解一下嘛!出門在外,神龍擺尾,總得留幾個化名防身不是?」

  他搓著手,笑得有些心虛。

  葉混沒有追問,只是緩緩抬頭.....儘管骷髏頭顱看不出表情,但那低沉的聲音里,卻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期待和歉疚:

  「能和我說說……小開小時候的事嗎?」

  他頓了頓,魂火微微搖曳:

  「我想聽聽。」

  譚行一怔。

  他看向眼前這具殘破的骸骨——這位曾經的人族強者,如今被死亡權柄腐蝕成異族模樣,卻仍死死守著那縷人魂不散的父親。

  「當然!」

  譚行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碎骨堆上,咧嘴笑道,笑容里卻帶著些許複雜:

  「葉狗那傢伙啊……我和他是初中認識的。

  您知道的,古往今來的大豪傑,總是意氣相投——我和他,還有一個叫林東的,初識就看對了眼。」

  他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當年:

  「那時候,我們三個在雛鷹初中可是赫赫有名。

  闖禍一起闖,打架一起上……誰不知道我們『雛鷹三傑』?」

  譚行的聲音忽然低了些:

  「後來熟了才知道……葉開是從『北疆福利陽孤兒院』出來的。

  就連『葉開』這名字,都是他自己起的。」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些說不清的情緒:

  「他說,那年冬天,孤兒院的門開了,他看見門前的梧桐樹葉子正往下落……就給自己起了這名。『葉落門開』,他說這名字吉利,好像命運總有一天會給他開一扇門。」

  譚行抓起一把碎骨,又狠狠鬆開:

  「後來有人領養了他。

  那家人……呵,真他媽是群孫子。」

  他咬咬牙,聲音冷了下來:

  「就為了每個月那點領養補貼,裝模作樣接他回去。

  飯不給吃飽,活兒全讓他干,動輒打罵……葉狗身上那些舊傷疤,多半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譚行看向葉混,語氣變得低沉:

  「後來他覺醒了屍骨脈……那家人當他是個災星,當天就把他趕出門外。」

  他抓起一把骨渣,任其從指縫滑落:

  「那年葉開才十四歲。北疆市的冬天,雪能埋到人腰.....他們真就把他趕了出去,連件厚外套都沒給。」

  葉混眼眶中的魂火猛地一縮。

  「但那小子……」

  譚行忽然咧嘴,笑容裡帶著狠勁:

  「是真他媽猛。」

  他坐直身子,語氣不自覺自豪起來:

  「他跟著一支拾荒隊的車混出了城關,一頭扎進荒野.....

  您知道從北疆市到鐵龍市有多遠嗎?

  三千七百里荒野,異獸橫行,邪教徒遍布……」

  「他就憑剛覺醒的屍骨脈,一路殺、一路逃、一路啃草根喝泥水……硬是走了四個月。」

  譚行伸出四根手指:

  「四個月。到鐵龍市的時候....剛好趕上藍田高中那年的特招考核,然後被錄取!」

  他頓了頓,聲音里滿是感慨:

  「他..確實是挺猛的!」

  冥霧緩緩流淌,將兩人的身影溫柔包裹。

  那些關於血與火、屈辱與掙扎的往事,在碎骨堆上悄然沉澱。

  而在骸骨聖殿深處.....

  另一場對話,正揭開序幕。


  永戰負手立於殘破的骨殿中央,四周幽綠魂火明滅不定。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卻不見居高臨下,反而帶著一種平視的沉穩。

  「說吧。」

  永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殿中迴蕩,卻不顯冷硬,反而有種罕見的溫和:

  「你想與我聊什麼?」

  這是他對一位聯邦英雄的尊重——不論年齡,只論功績與膽魄。

  眼前這少年以微末之身攪動冥海風雲,令蟲骸二族血戰不休,為人族爭得喘息之機。

  單憑這份膽略與智慧,便值得他永戰以尊重相待。

  智慧、勇氣、決斷——這些令人敬佩的素質,從來與年齡無關。

  葉開抬起眼,那雙歷經生死磨礪的眸子,此刻清澈而堅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骸骨聖殿裡陰冷的冥霧湧入胸腔,卻澆不滅那團已在心底灼燒了許久的野火。

  「天王……」

  少年的聲音在空曠大殿中響起,清晰而沉穩:

  「我想留下。」

  永戰眉梢微動,沒有打斷。

  「我想整合骸骨魔族殘部,」

  葉開一字一句:

  「我想.....」

  他停頓一瞬,抬眼直視永戰天王:

  「成神。」

  兩個字,如驚雷炸響。

  「成神?」

  永戰眼中掠過訝異。

  他微微前傾,破碎的白袍無風自動:

  「孩子.....你是聯邦人族,流淌著夏國血脈——如何成就這異族之神?」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其中蘊含的威壓,已讓四周的魂火燈盞齊齊暗了一瞬。

  葉開沒有迴避那目光。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自從被骸王本源祭器爆炸波及.....」

  葉開口中說著,掌心逐漸泛起慘白色的光芒:

  「我的屍骨脈……發生了異變。」

  滋滋....細密的骨刺從他掌心皮膚下鑽出,又迅速軟化、重組,最終化作一團緩緩旋轉的蒼白氣旋。

  氣旋中心,有點點幽綠光芒浮現。

  「我不但能操縱骸骨..」

  葉開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顫抖:

  「更能……感受到骸骨魔族的信仰之力。」

  永戰瞳孔微縮。

  「我能吸取這些信仰,壯大我的骨煞本源.....更能藉此……完全控制骸骨魔族!」

  話音落下的剎那.....

  嗡!

  他掌心那團蒼白氣旋猛然收縮,所有幽綠光點向內坍縮、融合、提純……最終凝聚成一團拳頭大小、純淨剔透的幽綠色魂火!

  那魂火靜靜懸浮,內部仿佛有萬千細碎光影流轉,散發著一種古老而純粹的氣息——那是生命與死亡交織的權柄雛形。

  「這是……」

  永戰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團魂火上。

  以他的境界,自然能感知到其中蘊含的、某種近乎「規則」層面的力量。

  葉開托著那團魂火,聲音漸穩:

  「這是我與譚行整合的幽骸部時,汲取的一部分信仰之力...」

  他抬頭,眼中光芒炙熱:

  「這種魂火,能壯大任何吸收它的骸骨魔族本源......但一旦吸收,它們的生死、意志、乃至靈魂烙印……都將由我掌控。」

  「好。」

  永戰的聲音打破了大殿的沉寂。

  沒有震怒,沒有質疑,甚至沒有多餘的停頓.....那一個字落下時,葉開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永戰看著他,那雙蘊藏日月輪轉的眼眸里,竟泛起一絲真切的笑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破碎的袍服下擺掃過地面碎骨,發出沙沙輕響。

  「從此以後,骸骨魔族便由你來整合。」

  他停在葉開面前三步處,聲音沉穩如磐石:

  「孩子,你想做什麼,就去做。」

  葉開瞳孔驟縮。

  「長城.....」

  永戰抬起手,虛按在少年肩上,動作很輕,卻仿佛有千鈞之重:

  「永遠是你的後盾。」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了些,那是一種經歷過無數生死、看透世間規則後的豁達:

  「只要你想回來了,隨時回來。

  長城,聯邦,永遠都是你的家。」

  ……

  葉開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被斥為叛徒,被視作異端,甚至被當場鎮殺以絕後患。

  可他唯獨沒想過……

  會是這樣的回應。

  如此乾脆。

  如此……理所當然。

  「天王……」

  葉開的聲音有些發乾:

  「您……不覺得這是離經叛道嗎?」

  他抬起頭,眼中終於浮出壓抑已久的掙扎:

  「成為一尊舊日邪神麾下眷屬種族的新神....這在聯邦歷史上從未有過!這近乎……異端!」

  永戰靜靜看著他。

  許久,這位人族天王忽然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沒有嘲諷,反而帶著某種深沉的慨嘆。

  「孩子....」

  他緩緩道:

  「你可知道,我們聯邦人類為何在異域初現是的風雨飄搖慢慢站穩腳跟,創建長城嗎?」

  葉開搖頭。

  『人族存續之道,從不在固守所謂的正統,而在能否將一切力量....哪怕是最污穢、最禁忌的力量....化為手中刀刃,斬向該斬之敵。』」

  永戰的目光穿過大殿,仿佛望向遙遠的時空:

  「蟲族以億萬之數吞噬城市,骸族以死亡權柄侵蝕藍星…還有那些其他邪神們…若我人族還抱著非黑即白的迂腐念頭,早該亡了。」

  他重新看向葉開,眼神銳利如刀:

  「你能掌控骸骨魔族,能將其化為己用.....這不是離經叛道,這是開疆拓土。」

  「至於成神……」

  永戰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狂傲的弧度:

  「若我人族兒郎明知道有機會,那成就一尊異族神位有何不可?」

  「孩子!想做什麼就去做吧!至於那些殘存的骸骨泰坦,亡語者,長城會幫你掃乾淨!希望你能闖出一條與我們不同的道路!」

  話音落下。

  葉開怔怔站在原地,掌心的那團魂火不知何時已悄然熄滅。

  但另一團火....卻在他胸腔深處,轟然燃起。

  .....

  殿外,譚行正講到當年葉開在食堂為搶最後一份紅燒肉、單挑三個武道班學生的「光輝事跡」,葉混眼眶中的魂火隨著講述明明滅滅,仿佛在無聲地笑。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毫無徵兆地浮現在碎骨堆旁。

  「天王,聊完了?」

  譚行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骨渣,咧嘴笑道。

  「嗯。」

  永戰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遠處那座已被抹平的雕像基座,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輕鬆:

  「走吧,該回去了。」

  「終於能回去了!」

  譚行頓時歡呼出聲,整個人像是瞬間打了雞血:

  「在這鬼地方待了這麼久,除了骨頭就是骨頭,嘴裡都快淡出鳥了!

  蔡姐店裡的紅燒肘子、辣子雞、牛肉麵……老子做夢都在流口水!」

  他轉身用力一拍葉開的肩膀,笑得沒心沒肺:


  「走了葉狗!帶上葉叔,回去我請客!咱們去蔡姐那兒包場,不醉不歸!」

  葉開被拍得晃了晃,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笑罵著反手回擊。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輕,卻像破開冥海厚重陰雲的第一縷陽光——清澈、明亮,甚至帶著些許少年人獨有的青澀靦腆。

  眉宇間沉積了陰鬱與戾氣,在這一刻悄然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譚行愣住了。

  他張著嘴,後面準備好的調侃話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這種笑容……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在葉開臉上看見過了。

  不是廝殺時的狠厲,不是謀劃時的冷靜,不是絕境中擠出來的猙獰.....就是那種簡單的、純粹的、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擔的輕鬆笑意。

  上一次見到,好像還是初中時,三個少年擠在老舊的靈晶地鐵車廂里,對著窗外飛逝的風景胡亂吹牛的那個下午。

  葉混靜靜站在一旁,幽綠的魂火劇烈搖曳了一瞬。

  「譚狗。」

  葉開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卻讓譚行心頭莫名一跳:

  「我……不回去了。」

  譚行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他眨了眨眼,像是沒聽清:

  「……啥?」

  「我說....」

  葉開看著他,笑容依舊清亮:

  「我不回去了....我那份,你替我多吃點。」

  譚行張了張嘴,良久後才反應過來,下一秒:

  「葉開!你他媽發什麼瘋,我們這次花費心力,搞風搞雨...天王都親自來了,不就是為了回家嗎?!你現在跟我說這個?!」

  葉開只是靜靜看著他笑,那笑容出奇的溫和,甚至帶著某種譚行從未見過的釋然。

  這反常的平靜像一盆冷水,澆滅了譚行瞬間爆發的怒火。

  他鬆開手,深吸一口氣,盯著葉開看了三秒,語氣突然沉了下來:

  「真留這兒?」

  「嗯。」

  「整合骸骨魔族?」

  「嗯。」

  「……要成神?」

  「嗯。」

  三個問題,三個肯定的回答。

  譚行沉默了。他想起葉開所說的話:

  「我要徐徐圖之,先滅三大氏族,再平骸國,最後踏碎那個所謂的聖殿。

  統合整個骸骨魔族,奪取骸王信仰,點燃信仰神火……然後,登臨神位!」

  當時他只當是他和自己在吹牛逼。

  原來……這傢伙是認真的。

  「媽的。」

  譚行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

  「原來你當初說的……是認真的。」

  他上前一步,用力抱住葉開,雙手在對方背上重重拍了兩下,壓低聲音:

  「活著。等老子下次帶老林來的時候,你得請我們吃神宴……算了,這破冥海連根草都不長,還是我們自己帶酒肉來。」

  鬆開手,譚行退後兩步,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只是眼圈有點發紅:

  「行吧!你那份紅燒肘子,老子替你吃了!不過....」

  他指了指葉開,又戳了戳自己心口:

  「欠我一頓。記這兒了,這輩子都別想賴。」

  葉開笑了。

  這一次,他主動上前,用力抱住了譚行。

  譚行愣住了。

  自從認識葉開,他從沒見過這傢伙如此外露的情感。

  這個從孤兒院殺出來的狼崽子,永遠把情緒埋在骨頭裡,流血不流淚,斷骨不吭聲。

  可現在……

  「兄弟。」

  葉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低,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

  「我葉開這輩子,認識你和老林的那段時間……是最開心的日子。謝謝你們。


  而現在...我也找到了我的家了....我不在是孤單一個人了....」」

  譚行感覺脖頸處傳來一絲涼意。

  他知道....那是淚水.....

  他身體僵了僵,隨即抬手,用力回抱住這個從來不肯示弱的兄弟。

  「少他媽煽情。」

  譚行聲音沙啞,卻把葉開抱得更緊:

  「等你成了神,記得給老子留個神使的位置.....要能天天躺著吃供奉的那種。

  對了,骨打和骨坨烈,要是沒辦法控制,就想辦法弄死!這兩個有點像我們!」

  葉開發出悶悶的笑聲,鬆開了手。

  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再說。

  有些話,不必說。

  有些情義,在骨頭裡。

  永戰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這一幕,眼中掠過一絲溫和。

  他抬手一揮,暗金色神罡席捲而起:

  「走了。」

  譚行最後看了葉開一眼,轉身踏入神罡。

  流光沖天。

  葉開站在原地,久久望著那道消失在天際的光芒。

  許久,他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臉,將最後一絲濕意擦去。

  然後,他緩緩轉身,望向始終靜靜佇立在他身旁的那道骸骨身影。

  冥霧繚繞中,葉混眼眶裡的幽綠魂火正劇烈跳動著。

  「爸,我們該做事了。」

  葉混的骨身微微一震,頜骨開合,那沙啞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顫慄:

  「好……好!」

  他伸出骨手,似乎想如尋常父親那般拍拍兒子的肩,卻在半空頓了頓,最終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魂火熾烈,燃燒著無聲的誓言與支持。

  葉開轉過身,面向那片曾矗立著骸王雕像、如今只剩滿地蒼蒼白骨的廣場。

  碎骨如雪,冥風呼嘯。

  他站在骸王雕像僅存的殘骸之上,背脊挺得筆直如槍。

  十七年。

  從孤兒院的寒冬到北疆的荒野,從鐵龍市亡命掙扎在到冥海四方縱橫……他像一株無根的浮萍,在命運的激流里獨自掙扎。

  但此刻,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的身後,站著血脈相連的父親,沉默卻如山。

  他的心裡,刻著生死相托的兄弟,遠行卻未別。

  他的眼前,鋪著一條染血的神路,艱險卻光明。

  孤苦伶仃的少年,終於在此刻落地生根。

  他不再孤單。

  冥海的風捲起碎骨,掠過他的衣角。

  葉開緩緩抬起頭,望向那座陰森巍峨的骸骨聖殿,眼中燃起的,是足以焚盡整個冥海的野火。

  征程,才剛剛開始。

  骸骨魔神——葉開,已踏碎昔日枷鎖,正式登上屬於他的神途。

  他是先驅者。

  是用血肉之軀闖入死亡國度,以人族之魂執掌異族權柄的....第一人。

  從這一刻起,聯邦人族將透過他,看到新的希望:

  天王之上,尚有神位可登!

  絕巔之外,仍有長路可行!

  這不是墮落,不是背叛。

  這是屬於人類最野蠻的開拓!

  葉開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

  幽綠色的純淨魂火自虛無中誕生..第一尊屬於人類的神祇,於此立誓。

  冥海將見證。

  骸骨魔族將見證。

  人族將見證。

  這片異域世界的所有生靈都將見證:

  人族的路,從不只在長城之內。

  成神之路......今日,由他葉開,一步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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