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快叫聲爹聽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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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行與葉開對視一眼,無需言語,瞬間達成共識....機會來了。

  「來得正好。」

  譚行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擴大,眼中銳色一閃:

  「正愁沒個合適的『敲門磚』去會會骸國,沒想到現在送上門了?」

  葉開微微頷首,魂火幽深,聲音平靜無波:

  「骨打,骨坨烈,召集衛隊,於雕像廣場列陣。

  擺開儀仗——既然是以『幽骸部』首領的身份接見骸國使者,陣勢就不能弱了。」

  他頓了頓,看向譚行,魂火中閃過一絲默契:

  「我們看看這位使者……到底幾斤幾兩。」

  譚行會意,咧嘴一笑,拍了拍骨甲:

  「明白!唱黑臉嘛,老子最拿手!」

  骨打與骨坨烈聞言,魂火同時一凜,既感壓力,也湧起一股被委以重任的激動與不安。

  它們立刻領命,轉身衝出骨殿,嘶吼著傳達命令。

  很快,聚居地內響起了急促的骨哨與集結的奔跑聲。

  片刻之後,幽骸部中央廣場。

  那座高達十丈的枯骨雕像下,氣氛肅殺。

  約兩百名身披統一打磨過的骨甲、手持制式骨刃的「幽骸衛」整齊列隊。

  它們雖是新編之軍,但得益於「五行輪轉刀陣」的嚴苛訓練與對「幽骸首領」近乎狂熱的信仰,此刻靜立無聲,魂火凝練,隱隱散發出一種不同於尋常散漫部落的紀律性與隱隱的煞氣。

  這已是骨打和骨坨烈能在短時間內拉出的最精銳、也最像樣的場面。

  譚行(裂骨)大馬金刀地坐在廣場前方臨時搬來的骨座上,身側站著披甲執刃、神色兇悍的骨打與骨坨烈。

  他刻意收斂了部分歸墟神罡的氣息,但那種精悍、野性、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桀驁,依舊透過「裂骨」的偽裝散發出來。

  葉開(幽骸)則坐在另一張骨座之上,那座巍峨雕像眼眶中的魂火寶石,似乎比平日更加幽亮深邃,無聲地俯瞰著廣場。

  蹄聲隆隆,由遠及近。

  骸國使者隊伍,終於抵達。

  三十餘騎骸骨異獸在廣場邊緣停下步伐,掀起一片骨塵。

  為首的骸化使者端坐於最高大的異獸背上,幽綠的魂火透過兜帽陰影,緩緩掃過廣場上的陣列、雕像,最後定格在端坐的譚行和葉開身上。

  它的目光在那些排列整齊、魂火肅殺的「幽骸衛」身上停留了一瞬,幽綠魂火幾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

  這與預想中破敗渙散的枯萎海岸部落,似乎有些出入。

  「前方部落,首領與大祭祀何在?」

  骸化身後,那名先前抱怨的戰士上前一步,按照慣例昂首喝問,聲音刻意拔高,帶著骸國使者慣有的居高臨下。

  譚行沒動,甚至沒抬眼皮,只是伸出小指掏了掏並不存在的耳洞,懶洋洋地回道:

  「嚷嚷什麼?沒看見老子坐在這兒嗎?眼瞎?」

  那戰士一滯,魂火騰起怒意。

  在冥海沿岸,哪個小部落見到骸國使者不是戰戰兢兢、卑躬屈膝?它正要發作,卻被骸化抬手止住。

  骸化驅使坐騎上前幾步,居高臨下,幽綠魂火鎖定譚行,聲音依舊平淡冰冷,卻帶著審視:

  「你是此部首領?報上名號,部落人數,可戰之兵幾何。

  奉骸混首領與聖殿神諭,特來傳達徵兵令。」

  譚行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骸化,嗤笑一聲:

  「名號?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裂骨』!至於部落嘛,現在叫『幽骸部』。

  人數?不多,也就勉強整合了這枯萎海岸三千來個大小部落,湊了二三十萬口吧。

  可戰之兵?」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拍了拍身旁骨打堅實的臂甲:

  「像這樣的,隨便拉出幾萬不成問題。怎麼,骸國前線崩得那麼厲害,連我們這種『鳥不拉屎』地方的骨頭都惦記上了?」

  「大膽!」

  骸化身後的戰士再次怒喝:


  「竟敢對使者不敬,妄議前線軍機!」

  譚行眼神驟然一冷,歸墟神罡的氣息不再掩飾,如針如刺般猛地朝那戰士襲去:

  「主人在說話,狗叫什麼?!」

  那戰士如遭重擊,魂火劇顫,身下異獸都不安地倒退一步,險些將它掀下來。

  骸化幽綠魂火猛地一凝,深深看了譚行一眼。

  剛才那一閃而逝的氣息……絕非尋常骸骨魔族所有!

  精純、凌厲、充滿侵略性!這個「裂骨」,不簡單!

  還有他口中的「幽骸部」、「整合三千部落」……信息與預判嚴重不符!

  但它城府極深,壓下驚疑,聲音依舊平穩:

  「裂骨首領,好大的火氣,好硬的底氣。

  不過,口氣再大,也要遵從神諭。

  徵兵令在此.....」

  它骨爪一翻,一枚鐫刻著骸國徽記與聖殿符文的暗金色骨令懸浮而出,散發出威嚴而冰冷的魂力波動:

  「限爾部三日內,集結所有骸骨戰士,開赴碎骨海岸前線指定營地聽候調遣。

  逾期不至,或隱匿兵力者……以叛神罪論處,舉族化為前線『耗材』。」

  最後兩個字,它說得格外清晰,幽綠魂火掃過整個廣場,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與漠然。

  廣場上一片死寂,只有風聲嗚咽。

  骨打和骨坨烈魂火緊繃,身後的幽骸衛陣列也泛起細微波動。

  譚行卻忽然笑了起來,笑聲里聽不出多少懼意,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前線?碎骨海岸?正合我意!」

  他站起身,走到骸化坐騎前,仰頭看著對方,眼神灼灼:

  「不過,使者大人,讓我們幽骸部去當炮灰『耗材』,是不是太看不起我們了?

  老子整合這片海岸,練出這些兵,可不是為了送到蟲族嘴裡給它們加餐的。」

  骸化兜帽下的魂火閃爍:「你想如何?」

  「簡單。」

  譚行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幽骸部可以出兵,但不是作為散兵游勇被填進戰線,我們要成建制行動,聽調不聽宣,至少得是個獨立戰團。」

  「第二....」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魂火補給、骸骨修補素材,你們得按戰團標準供應。?」

  「第三....」

  他目光銳利如刀,直視骸化幽綠的魂火:

  「既然是合作,總得有點誠意。

  我要面見骸混首領,或者至少是前線能真正主事的大人物。」

  三個條件,一個比一個大膽,一個比一個觸及骸國與聖殿的權威底線!

  骸化沉默了,幽綠魂火死死盯著譚行,似乎在評估這個狂妄部落首領的價值與威脅。

  對方不僅實力超出預料,野心和膽量也同樣不小。

  更重要的是,這個幽骸部的實力……難道這枯萎之地,真的隱藏著什麼未被聖殿掌握的秘密?

  良久,骸化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的條件,我無法立刻答覆。但你的『幽骸部』……確實有點意思。看來以前的碎顱部是被你吞噬了!」

  它收起徵兵骨令,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上位者的冷漠:

  「我會將你的要求和『幽骸部』的情況如實上報。

  至於結果如何,看你部族的運氣,也看你能拿出多少『有價值』的東西。」

  它調轉異獸頭顱,準備離開,卻又停下,回頭看了譚行一眼,也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那座沉默的枯骨雕像,以及一言不發的幽骸:

  「三日期限不變。做好開拔準備。是成為戰團,還是化為『耗材』……很快就會有答案。」

  說完,不再停留,率領使者隊伍轉身離去,蹄聲迅速消失在荒原盡頭。

  直到對方徹底消失,骨打才長舒一口氣,魂火中滿是後怕與震撼:

  「首領……您,您剛才……」


  譚行臉上的張狂之色瞬間收斂,恢復冷靜,他望了一眼雕像方向,低聲道:「餌已經撒出去了。接下來,就看魚咬不咬鉤,還有……」

  他眼中寒光一閃:「我們該怎麼把魚釣上來,又不被拖下水了。」

  葉開望著使者離去的方向,魂火幽深:

  「骸化……是個聰明且貪婪的骨頭。它會如實上報,因為它也需要『功勞』。我們的機會,來了。」

  他轉向譚行,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集結兵力,準備參戰!只有融入骸國才能試將骸骨魔族的水攪的更渾!而且一定要想辦法獲取骸混的信任!」

  「當然!」

  譚行眼中戰意升騰:

  「準備了這麼久,也該是時候收網!」

  一日轉瞬即逝。

  枯萎海岸邊緣,一支與往日截然不同的隊伍正在集結。

  曾經的散亂、破敗被一種初生的整肅所取代。

  約兩萬最精銳的「幽骸衛」作為先遣戰團,身披統一深化的骨甲,背負制式骨刃與骨盾,以百人為單位,結成基礎的「五行輪轉」陣勢,沉默佇立。

  魂火雖強弱不一,卻都凝聚著一股被嚴格訓練與狂熱信仰淬鍊過的煞氣。

  隊伍最前方,是二十頭臨時馴化、披掛著簡陋骨甲的海岸異獸,上面端坐著譚行(裂骨)、葉開(幽骸)、骨打、骨坨烈以及另外十幾名選拔出的百夫長。

  譚行回望了一眼後方那片生活了許久的荒蕪海岸,以及那座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枯骨雕像,眼中沒有任何留戀,只有決斷:

  「出發。」

  沒有激昂的吶喊,只有骨甲摩擦與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這支新生的「幽骸戰團」,如同一條沉默的骨龍,開赴註定充滿血腥與機遇的碎骨海岸前線。

  碎骨海岸,骸國臨時大營,聚將骨丘。

  這裡原本是一處巨大的古老海獸遺骸堆積而成的高地,如今被稍加平整,成為了骸國收攏冥海各徵兵氏族的臨時指揮中樞與集結地。

  高丘之上,氣氛凝重而壓抑。

  來自冥海沿岸數十個大小氏族的首領、代表,或坐或立,魂火明滅不定,彼此間充斥著戒備、猜忌與難以掩飾的惶恐。

  空氣中瀰漫著遠方戰場飄來的淡淡焦臭與魂火湮滅後的殘渣氣息。

  高丘中央,一座以戰場回收的巨型蟲族甲殼和骸骨臨時搭建的粗糙王座上,骸混靜靜坐著。

  它周身骨骼上依舊可見細密的裂紋,魂火不如全盛時熾烈,卻更加深沉內斂,如同壓抑的熔岩。

  它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這些來自窮鄉僻壤、大多實力不濟卻各有算盤的氏族頭領們,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冷厲。

  「人都到齊了。」

  骸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竊竊私語,傳入每個首領的魂火感知中:

  「前線軍情如火,本王長話短說。

  爾等部族,既應徵而來,便需遵從號令,共抗蟲族。

  今日召集諸位,便是為了定下各部初入戰線的駐防區域與協同次序。」

  它骨爪一划,一道以魂力凝成的簡陋戰區示意圖懸浮在半空,上面粗略標註著幾條防線和幾個關鍵節點。

  其中,最前沿、直面蟲潮衝擊壓力最大的幾個區域,被標成了刺眼的暗紅色。

  「這幾處!」

  骸混指向暗紅區域,聲音毫無波動:

  「是防線要衝,亦是壓力最大、交戰最頻之處。需得力部族駐守。」

  此言一出,下方頓時一片譁然!

  誰都不是傻子,越是靠前,死得越快!

  蟲族那恐怖的吞噬與繁衍能力,這幾天早已通過逃兵和流言傳遍了後方的每個角落。

  「骸混首領!」

  一個身材魁梧、身披厚重岩石般骨甲的氏族首領忍不住踏前一步,魂火激動:

  「我岩骨部戰士雖勇,但初來乍到,不熟悉蟲族戰法,貿然頂在最前,恐徒增傷亡,於大局無益啊!」

  「正是!」

  另一個身形敏捷、骨骼纖細的首領接口,語氣尖銳「


  」「我等小族,兵甲不全,魂火微弱,當此大任,豈不是送死?骸國精銳為何不親自鎮守要害?」

  「還請首領重新斟酌!」

  「我部願為後備,保障糧道!」

  「我部擅長游弋襲擾,不宜固守!」

  推諉、訴苦、討價還價之聲此起彼伏,聚將骨丘瞬間變成了菜市場。

  每個首領都在竭力為自己部族爭取相對安全、容易保存實力的位置,將危險推向他人。

  骸混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仿佛早有預料。

  直到嘈雜聲稍歇,它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冰寒的殺意:

  「說完了?」

  一股無形的威壓驟然降臨,讓所有首領魂火一緊,紛紛住口。

  「前線爭得是生死存亡,不是分魂火。」

  骸混冷冷道:

  「守哪裡,不由你們挑,我骸混憑空指派,想必你們也不服!」

  它頓了頓,目光如刀般刮過每一張骨臉:

  「規矩很簡單...」

  「你們這些部族首領,既然代表著你們身後的部族,那誰的拳頭硬,誰就去守更能立功、也更能活下來的位置!」

  「覺得前線危險?可以!打贏其他想去『安全』位置的部族!」

  「覺得我骸國不公?也行!挑贏我骸國指派鎮守要害的將領,他的位置,他的資源,就是你的!」

  話音落下,死寂一片。

  隨即,更大的騷動轟然爆發!這次不再是抱怨,而是一種被點燃的、混合著野心、恐懼與兇狠的躁動!

  以實力定位置?拳頭說話?

  這對許多自恃武力、或在本地稱王稱霸慣了的氏族首領來說,無異於打開了另一條路!

  弱者活該去死,強者理應占據更好的位置、獲取更多的資源!

  這很殘酷,但也很……骸骨魔族!

  「敢問骸混首領,如何比試?」

  一個聲音嘶啞卻充滿戰意的首領問道,它來自一個以好鬥聞名的「血顱部」。

  骸混抬手一指高丘下那片臨時清理出來的、布滿碎骨和坑窪的寬闊場地:

  「一對一,首領對決。

  亦可小規模軍陣演武,限百人以內。

  勝者,有權優先選擇駐防區域,並獲得相應戰團等級的資源配給。敗者……聽從安排,不得再有異議。」

  它掃視全場,補充道:

  「今日,就在此地,決出次序。

  明日拂曉,各部按序進入指定防線。

  違令者……斬。」

  「好!」

  「就這麼辦!」

  「早該如此!」

  不少好戰首領摩拳擦骨,魂火熾燃。

  譚行和葉開站在幽骸部的隊伍前列,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骨打和骨坨烈有些緊張,它們雖然訓練了戰陣,但首領個人武力並非頂尖,更別說與那些成名已久的兇悍氏族首領相比。

  「看出什麼了?」

  譚行魂音微動,傳向葉開。

  「骸混在省事,也在篩選。」

  葉開回應,魂火平靜:

  「用最血腥直接的方式,快速區分出可用的刀和只能當柴火的骨頭。

  順便,消耗掉一些不安分的刺頭。」

  「正合我意。」

  譚行咧嘴,眼中凶光漸起:

  「不就是砍麼?砍人砍骨頭,都他媽一個樣!」

  很快,第一對比試的首領跳入了場中。

  沒有規則限制,只有最原始的魂力碰撞與骨骼廝殺!

  怒吼、咆哮、骨裂聲、魂火對撼的爆鳴接連響起!

  勝者昂首,敗者魂火黯淡地被抬下,甚至有的直接被打碎魂核,當場隕落!

  血腥與野蠻的氣氛迅速升溫。

  一個個位置被爭奪,勝者家族歡呼,敗者部族垂頭喪氣。

  約莫過了七八場,一個剛剛擊敗對手、來自「鐵脊部」的雄壯首領,渾身骨甲染著對手的魂火殘渣,傲然立於場中,魂火掃視尚未出戰、或戰敗的部族,最終定格在人數不少但首領氣息似乎並不格外突出的幽骸部方向。

  「那個什麼……幽骸部?」

  鐵脊首領聲音轟隆,帶著不屑:

  「聽說你們整合了那個貧瘠枯萎海岸?

  一群烏合之眾湊在一起,也敢來前線分羹?

  可敢出來,讓老子掂量掂量你們有沒有資格選位置?」

  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周圍頓時投來眾多看好戲的目光。

  幽骸部?

  名字陌生,來自最貧瘠的枯萎海岸,在很多傳統氏族眼中,就是弱小的代名詞。

  骨打怒火升騰,正要上前,卻被譚行一把按住。

  譚行慢悠悠地走了出來,走到場邊,卻沒有立刻下場,而是掏了掏耳朵,看向那鐵脊首領:

  「你?夠分量嗎?贏了你有啥好處?」

  鐵脊首領一愣,隨即暴怒:

  「狂妄!贏了老子,老子『鐵脊部』剛贏下的第三序列防區歸你!輸了,你們幽骸部就滾到最前線去餵蟲子!」

  「第三序列?聽著還行。」

  譚行點點頭,似乎很滿意這個賭注。

  他這才晃晃悠悠走進場中,站到鐵脊首領對面,雙方體型對比懸殊。

  「裂骨首領是吧?報上你的部族傳承戰技,老子不殺無名之鬼!」

  鐵脊首領低吼,周身骨骼泛起金屬般的光澤,魂火凝聚於雙拳,顯然是力量型的選手。

  「戰技?」

  譚行歪了歪頭,似乎在認真思考,然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骨牙:

  「我的戰技啊……叫『專治不服』。」

  「找死!」

  鐵脊首領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聲,龐大身軀如同戰車般衝撞而來,骨拳砸破空氣,帶著千鈞之力轟向譚行頭顱!

  這一拳若是砸實,尋常骸骨頭顱絕對瞬間爆裂!

  然而,譚行只是微微側身,動作快得幾乎留下殘影,輕鬆讓過這勢大力沉的一拳。

  同時,他右手並指如刀,歸墟神罡凝聚於指尖,沒有浩大的聲勢,只有一抹極度凝聚的幽暗光華,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鐵脊首領衝鋒時露出的肋下骨骼連接處——那裡是它魂力運轉的一個微小節點,也是它這衝鋒戰技發力時,防禦相對薄弱之處!

  「咔嚓!」

  一聲輕響,卻讓鐵脊首領魂火劇震!

  它感覺一股陰冷尖銳、完全不同於魂力的詭異能量瞬間破開它的骨甲防禦,透入骨骼深處,不僅截斷了它魂力的流暢運轉,更帶來一種仿佛要侵蝕、分解它本源的恐怖感覺!

  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鐵脊首領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維持著出拳的姿勢,魂火瘋狂閃爍,充滿了驚駭與痛苦。

  它想動,卻發現被點中的那處關節如同被鏽死,連帶半身魂力都滯澀不堪!

  譚行已經如同鬼魅般繞到它身後,手掌輕輕按在它的頭顱之上,聲音平淡地傳入它魂火感知:

  「還打嗎?」

  鐵脊首領魂火中的憤怒與傲氣瞬間被冰冷的恐懼澆滅。

  它毫不懷疑,對方只要稍微用力,就能震碎它的魂核!

  這是什麼詭異的戰技?這是什麼恐怖的力量?!

  「……我……認輸。」

  鐵脊首領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充滿不甘與恥辱,但更強烈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全場寂靜。

  許多首領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看到氣勢洶洶的鐵脊首領衝過去,然後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住,接著就被那個看似不起眼的「裂骨」輕鬆制住要害,逼得認輸!

  這……這贏得也太詭異,太輕鬆了吧?!鐵脊部可不是什么小魚小蝦,其首領實力在在場眾多首領中絕對能排中上!

  譚行鬆開手,拍了拍鐵脊首領厚重的肩甲,像是打發小弟:


  「輸了,就滾吧!第三序列防區,歸我幽骸部了。對了,以後找清楚對手再來狗叫。」

  鐵脊首領羞憤難當,低著頭,一言不發地快步走回自己部族隊伍,引來一陣壓抑的譁然和難以置信的目光。

  高台之上,骸混幽深的魂火微微閃動了一下,深深看了譚行一眼。

  剛才那一瞬間的能量波動……非常奇特也異常熟悉。

  這個「裂骨」,果然不簡單。

  葉開站在幽骸部隊列前,對譚行的勝利毫不意外。

  他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果然,譚行並沒有下場,而是站在場中,目光掃視全場,最後落在了那幾個尚未出戰、氣息也最為雄渾的頂尖氏族首領身上,朗聲道:

  「第三序列,我幽骸部要了。

  不過,我對第二序列,甚至第一序列……也挺感興趣的。

  有沒有哪位首領,願意再『送』我們一程?」

  狂妄!無比的狂妄!

  剛剛一場勝利,竟然就敢直接覬覦最前沿、也是資源配給最豐厚的第一、第二序列防區!

  「不知天高地厚!」

  一個周身籠罩在淡淡冰霧中的身影冷哼一聲,緩步走出。

  它來自「霜痕部」,原本乃是霜骨氏族的附屬部落,是少數幾個從北境潰敗中逃出、保留了部分實力的氏族之一,首領實力在其他的部落首領算是前列。

  「貧瘠之地出來的部落首領,一位在枯萎海岸稱王稱霸,就不知道幾斤幾兩,我寒骨就來會會你!」

  「傻逼!滾上來!」

  譚行不屑道。

  而這一次,譚行不再留手。

  歸墟神罡配合裹挾著臂骨,僅僅一招,就將那個寒骨頭顱打爆!

  接著,第三個挑戰者……第四個……

  當譚行連續擊敗四位實力強勁、名聲在外的氏族首領,其中還包括一位擅長魂火衝擊、手段詭異的「燃魂部」首領後,整個聚將骨丘,徹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看向幽骸部,看向譚行的目光,都充滿了震驚、忌憚,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這個來自枯萎海岸的首領,他的實力,深不可測!他的戰技,詭異難防!

  就連高台上的骸混,眼中也露出了明顯的感興趣的神色。

  連續擊敗四位好手,自身消耗似乎並不大,這份實力和潛力,已經值得重點關注了。

  而且它越看越覺得譚行的力量波動十分熟悉!

  譚行站在場中,他看向骸混,拱手道:

  「骸混首領,我幽骸部,要第一序列,左翼突出部的防區。此戰若交由我部,必不讓蟲族越雷池半步!」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強大的自信。

  骸混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准。第一序列左翼,歸幽骸戰團鎮守。

  按第一等戰團配給資源。

  望你……說到做到。」

  「多謝大首領!」

  譚行咧嘴一笑,轉身走回幽骸部隊列。

  所過之處,其他氏族首領紛紛下意識讓開道路,再無之前的輕視。

  葉開迎上前,魂音傳入譚行意識:

  「幹得漂亮。第一步,站穩了。」

  譚行微微點頭,看向遠處那被戰火映紅的天空,眼中火焰燃燒:

  「嗯!快了!上了前線!就有更多的操作空間了!」

  當夜,碎骨海岸前線臨時大營籠罩在一片肅殺與不安的寂靜中,只有遠處戰線方向隱約傳來的廝殺轟鳴與魂火爆裂聲,提醒著這裡仍是血肉磨盤的前沿。

  幽骸戰團剛安置下來的簡陋營地內,譚行和葉開正在一座以蟲族甲殼和獸骨匆忙搭建的主帳中,與骨打、骨坨烈商議明日進駐第一序列左翼防區的具體部署。

  帳外忽然傳來極輕微的、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骨節摩擦聲。

  「誰?」

  骨打警覺地低喝,手已按上骨刃。

  一道模糊的黑色影子如同液體般從帳外陰影中「流」了進來,迅速凝聚成一個身披緊身暗色骨甲、面容隱匿在兜帽下的纖細身影。


  它氣息幽邃,魂火波動近乎於無,若非主動現身,極難察覺。

  「骸混大首領麾下,影衛統領,骸影。」

  來者聲音嘶啞低沉,如同兩塊薄骨片摩擦:

  「奉大首領密令,請『裂骨』、『幽骸』兩位首領,移步一敘。」

  骨打和骨坨烈魂火一緊,下意識看向譚行和葉開。

  譚行與葉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瞭然。

  果然來了,比預想的還快。

  「帶路。」

  譚行放下手中的簡陋骨板地圖,站起身,言簡意賅。

  「首領……」

  骨打有些擔憂。

  「無妨。」

  葉開聲音平靜:

  「看好營地,等我們回來。」

  骸影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身形再次變得模糊,融入帳外陰影。

  譚行和葉開緊隨其後。

  三人無聲地穿行在龐大而雜亂的大營中,巧妙地避開巡邏隊與其他氏族的耳目,最終來到營地邊緣一處偏僻的角落。

  看似堆放著一些廢棄的蟲族甲殼和損毀器械,但骸影在其中一塊看似普通的巨大蟲族背甲上輕輕按動幾下,背甲悄然滑開,露出一個向下延伸、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暗通道。

  通道內沒有任何照明,只有骸影眼中兩點微弱的幽綠魂火引路。

  空氣陰冷,帶著泥土和淡淡鏽蝕金屬的氣息。

  向下走了約莫數十丈,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被巧妙挖掘、並以某種古老骸骨符文加固過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一團穩定的幽藍色魂火懸浮,照亮了端坐在一張簡陋石椅上的身影——正是骸混。

  此刻的骸混,去掉了白日那身彰顯威嚴的厚重骨飾,只著一身簡單的暗色骨甲,但那股久居上位、歷經血火淬鍊的沉凝氣勢依舊撲面而來。

  它手中把玩著一枚殘缺的蟲族利齒,幽深的魂火看向走進來的譚行和葉開。

  骸影完成任務,對骸混躬身一禮,便再次融入密室角落的陰影中,仿佛從未存在。

  「裂骨,幽骸。」

  骸混的聲音在封閉的密室中顯得格外清晰:

  「白日演武,裂骨首領可真是讓本王……大開眼界。」

  最後四字,它略微加重,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玩味。

  「大首領過獎。」

  譚行咧嘴一笑,大咧咧地走到骸混對面另一張石椅坐下,姿態看似放鬆,實則肌肉微微繃緊:

  「都是些枯萎海岸里摸爬滾打琢磨出來的土法子,上不得台面,也就糊弄糊弄沒見過世面的。」

  葉開則微微躬身行禮,隨後安靜地站在譚行側後方半步的位置,扮演著合格的大祭司角色,沉默而恭謹。

  「土法子?」

  骸混將手中把玩的一枚猙獰蟲齒輕輕放下,目光如實質般刺向譚行,魂火幽幽跳動:

  「呵。」

  它身軀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密室內的空氣都為之一沉:

  「看你出手,倒是讓本王感到一絲……說不出的熟悉。」

  譚行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適時浮起恰到好處的「錯愕」與「茫然」:

  「熟悉?大首領說笑了,我這身本事,全是在枯萎海岸跟骸獸拼命、偶爾還有不開眼的流亡吞噬者搏殺時瞎琢磨出來的野路子,怎麼可能入得了您的眼,還覺得熟悉?」

  「瞎琢磨?」

  骸混不置可否,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葉開:

  「那麼,幽骸大祭司有何高見?

  你們幽骸部族那奇特的戰陣,難道也都是『瞎琢磨』出來的?」

  葉抬頭,兜帽下的魂火平穩燃燒,聲音溫和卻滴水不漏:

  「回大首領,信仰源於對生存的渴望與對力量的追尋。

  在枯萎海岸,弱小即是原罪。

  我與裂骨只是為族人們找到了一條不同的路。

  至於戰陣與修行之法……確實借鑑了一些古老遺蹟中的殘缺記載,結合實際情況改良而成。


  若大首領覺得有何不妥,或觸犯了某些禁忌,還請示下。」

  骸混盯著兩人看了許久,密室內空氣仿佛凝固。

  良久,它緩緩向後靠去,威壓稍斂,語氣卻陡然轉冷:

  「不必再演了。」

  它盯著譚行,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你動手時,用的根本不是魂火之力.....那是武道罡氣。

  你們騙得過那些部落的蠢貨,卻瞞不過我,更瞞不過終日侍奉骸王的『亡語者』!」

  譚行眼中凶光乍現,周身氣勢驟然凌厲:

  「大首領,這話可就言重了!」

  葉開也無聲上前半步,袖中骨指微屈,氣息鎖定了骸混。

  骸混眼中殺意一閃而逝,見兩人反應,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盡去。

  「不必緊張。」

  它忽然低笑一聲,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

  「武道內罡境……若我真想殺你們,你們早已是枯骨兩具。」

  它目光灼灼,仿佛要看透一切偽裝:

  「卸了這身偽裝吧。能讓本王瞧瞧,究竟是哪路英雄,竟有本事潛入這無盡冥海…還混成了一族首領…本王,著實好奇得很。」

  骸混話音落下的瞬間,密室內的空氣仿佛被徹底抽乾,只剩下魂火燃燒的微響和一種近乎凝固的肅殺。

  譚行與葉開的眼神在極短的剎那交匯,沒有魂音傳遞,卻已讀懂了彼此眼中所有的信息:

  暴露了!葉開融入了骸王本源的骨煞之力,果然沒能瞞過這位骸國開國者的敏銳感知!

  計劃有變,情況危急!

  硬拼?對方實力深不可測,此地更是對方經營的前線核心區域,絕無勝算。

  狡辯?在對方如此篤定的指認下,已是徒勞。

  逃?密室唯一的出口被骸影把守,骸混本人更是最大的障礙,機會渺茫。

  瞬息之間,千百個念頭閃過,最終化為一個共識:

  見機行事,虛與委蛇,若事不可為,不惜一切代價,突圍遁走!

  「呵呵……」

  譚行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里沒了之前的粗豪或偽裝出來的詫異,只剩下一種被揭穿後的、略帶自嘲的平靜,以及眼底深處那抹永不熄滅的銳利與不羈。

  「骸混大首領,好眼力。」

  他搖了搖頭,語氣坦然,甚至帶著一絲佩服:

  「本以為這偽裝天衣無縫,沒想到在您面前,還是露了餡。

  既然您都看出來了,我們再藏著掖著,倒真是看不起您這位一方雄主了。」

  說罷,他不再猶豫,骨節分明的手掌抬起,覆蓋在自己「裂骨」面容的額骨之上。

  沒有璀璨的光芒,也沒有複雜的儀式。

  只見他掌心微微透出一層幽暗深邃的歸墟神罡,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暈染開來。

  那層精心構築、與真實骸骨無異的偽裝骨骼,在這股精純罡氣的侵蝕與逆轉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褪色、剝離!

  皮膚的顏色、紋理、溫度,五官的細節,人類特有的生命氣息……一點一點,從「裂骨」那蒼白的骸骨之下浮現、還原。

  不過幾個呼吸,坐在骸混面前的,已不再是那個粗獷悍勇的骸骨首領「裂骨」,而是一個面容稜角分明、眼神銳利如鷹、嘴角習慣性噙著一絲若有若無冷意的少年....

  幾乎在同一時間,葉開也動了。

  他並未用手接觸面部,只是微微低頭,寬大的祭祀袍袖無風自動。

  一股更加隱晦、卻帶著難以言喻古老與威嚴氣息的波動——那是融合了真正骸王權柄本源氣息的骨煞之力——自他魂火核心悄然流轉。

  他臉上那層「幽骸」的骸骨偽裝,如同被無形之手輕輕揭去的畫皮,悄無聲息地片片剝落、消散。

  露出的,是一張清俊卻淡漠的面容,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然而,他眉眼間散發著揮之不去的的陰戾之氣。

  那並非簡單的兇狠或暴虐,而是一種洞悉了太多黑暗與死亡後沉澱下來的漠然與幽暗。

  密室中央,幽藍魂火的光芒搖曳不定,將這兩張截然不同卻同樣屬於人族的年輕面孔,清晰地映照出來。


  骸混幽深的魂火,首先掃過譚行那桀驁不馴的臉,瞬間凝滯!

  人族!

  真的是人族!

  那個與骸骨魔族在長城沿線鏖戰了無數世代,用鋼鐵、火焰與罡氣築起防線的種族!

  而眼前這兩個……他們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潛入被視為魔族腹地的無盡冥海?

  完美偽裝成骸骨魔族?以雷霆手段整合枯萎海岸數千散沙部落?

  甚至……甚至敢堂而皇之地站在它的面前,還在它骸混眼皮底下演武奪魁,索要前線最關鍵防區?!

  荒謬!瘋狂!不可思議!

  然而,最初的極致震驚與暴怒過後,一股佩服欣賞之意油然而生。

  能做到這種地步,瞞天過海,甚至整合枯萎海岸數千部落建立起一支不容小覷的部落……

  這背後所需的膽魄、謀略、執行力,以及瘋狂,讓它骸混不得不……心生佩服。

  這等人物,簡直就是瘋子!

  它的「目光」那簇幽藍魂火的感知,帶著複雜難明的情緒,從譚行那張寫滿桀驁與囂張的臉上移開,緩緩轉向旁邊那個一直沉默,但神色陰戾的少年時……

  「轟!!!!」

  仿佛有萬鈞雷霆直接在它魂核深處炸開!

  骸混顱骨內,那簇歷經戰火洗禮、早已淬鍊得堅如神鐵、穩如泰山的幽藍魂火,竟像被一柄無形無質卻重若山嶽的巨錘狠狠砸中,驟然間失去了所有穩定,瘋狂搖曳、明滅劇顫!

  「呃……!」

  一聲極其短促、近乎窒息的魂音從它喉骨間逸出。

  它死死「盯」著葉開!

  目光如同實質,釘在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不見血色的年輕臉龐上。

  那眉宇間凝結的、仿佛刻進骨子裡的陰戾與冷漠……

  這少年的模樣…尤其是那眉間的神態……

  竟與少年時的它,如出一轍!

  不,不止是像。

  那眉眼,那輪廓,那骨相……

  一個瘋狂到幾乎不可能的念頭,如雷霆般劈進它的意識深處,讓它魂火劇震,竟生出一種近乎戰慄的希冀!

  「喀嚓……」

  骸混那由骸骨構成的利爪,無意識地收緊,身下古老的石椅扶手發出呻吟,崩開數道裂痕。

  轟!

  它周身原本沉凝如淵的魂力,驟然失控般沸騰暴走,恐怖的威壓如決堤洪流,轟然充斥整個密室!

  骨壁簌簌顫抖,塵埃簌簌而下,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塌。

  「小心!」

  譚行瞳孔驟縮,低喝出聲。

  歸墟神罡早已運轉到極致,周身泛起濛濛青光,一步已踏至葉開側前方,氣機死死鎖住骸混,隨時準備搏命一擊。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葉開,卻只是緩緩抬起了頭。

  蒼白的面容上,那抹陰戾冰寒之色未有半分動搖。

  面對骸混的恐怖威壓,他瘦削的身體內傳來一連串細密而悚然的「咔嚓」聲,仿佛骨骼在自行蠕動、重組。

  嗤!嗤!

  兩聲輕響,他的雙臂手肘外側,皮膚驟然破裂,兩截森白、鋒利、纏繞著骨煞氣息的骨刃,驟然刺出!

  刃鋒直指骸混,沒有絲毫顫抖。

  「這是……」

  骸混死死盯著那對破體而出的森白骨刃,魂火瘋狂跳躍,混雜著難以置信與一種近乎狂熱的期盼,它呢喃開口:

  「屍骨脈……!」

  骸混的反應太過劇烈,以至於那恐怖的魂力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在狹小的密室內瘋狂衝撞。

  譚行全身肌肉繃緊如弓弦,歸墟神罡在經脈中咆哮,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他眼神銳利如刀,迎著骸混那劇烈波動的魂火,沉聲開口:

  「骸混大首領,我們既然敢來,就沒……」

  「我問你,叫什麼名字?!」

  骸混嘶啞、顫抖,卻蘊含著某種近乎狂亂急迫的聲音,驟然炸響,硬生生打斷了譚行的話語。


  它根本無視了蓄勢待發的譚行,所有的「注意力」,那簇搖曳欲狂的幽藍魂火,死死鎖在葉開身上,或者說,鎖在葉開破體而出的那對森白骨刃。

  「哈?」

  譚行瞳孔一縮,被打斷的憋悶和本能的不爽讓他脫口低吼:

  「問誰呢?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裂骨』!哦不對,老子本名叫韋……」

  「本王沒問你!!」

  骸混猛地扭頭,眼眶中魂火熾燃,一股粗暴的威壓如同無形重錘砸向譚行,聲音里是毫不掩飾的煩躁與急切:

  「再囉嗦半句,本王現在就打死你!」

  譚行被那威壓沖得氣息一滯,到嘴邊的名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心裡頭一萬個「草」字奔騰而過....

  這老骨頭,區別對待要不要這麼明顯?!

  而此時的葉開,緩緩抬起了眼帘,那雙漆黑瞳孔深處的陰戾與漠然,並未因骸混的失態而有半分消融。

  他直視著那兩簇幾乎要燒穿自己的幽藍魂火,臂上骨刃隨著心意微調,發出刺耳的「錚」鳴,聲音平靜得可怕,卻透著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狠絕:

  「葉開。」

  兩個字,清晰落下。

  「葉……開……」

  骸混低聲重複了一遍,魂火猛地一脹,仿佛要將這兩個字咀嚼、碾碎、融入自己的核心。

  骨爪無意識地收緊又鬆開,發出「咯咯」脆響,如同它此刻劇烈波動的心緒。

  下一秒,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嗡!」

  譚行反應極快,血浮屠本能激發,出現在收,歸墟神罡如墨龍出淵,瞬間在刀身凝成一道吞吐著毀滅氣息的幽暗鋒芒,橫身攔在葉開與骸混之間,眼神凶得像要生撕了對方:

  「大首領!有話,站那兒說就行!靠這麼近,我兄弟容易緊張,手一抖……戳著您老可就不好了!」

  骸混的腳步頓住了。

  它周身那山呼海嘯般的恐怖威壓,竟如潮水般迅速收斂、平息。

  但眼眶中那兩簇幽藍魂火,卻燃燒得比之前更加灼熱、更加明亮,死死釘在葉開身上....

  確切地說,釘在他雙臂外側那對猙獰、原始、纏繞著純粹骨煞之力的森白骨刃上。

  它沉默了足足三息,再開口時,聲音竟透出一種近乎怪異的……溫和與欣喜!

  雖然那沙啞的骨音依舊低沉,卻硬是擠出了一絲堪稱「柔和」的調子:

  「葉開……葉開!好名字!真是……好名字!」

  譚行:「???」

  他維持著防禦姿態,腦子有一瞬間的宕機。

  好名字?這名字他媽哪裡好了?

  葉開這破名字不是葉開自己在孤兒院瞎幾把隨便起的嗎?

  骸混這老骨頭是不是在冥海呆久了,腦子泡發了??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下意識張嘴:

  「大首領,這名字好在哪?您這品味是不是有點獨……」

  「閉嘴!」

  譚行話沒說完,骸混頭都沒回,反手一掌凌空拍來!

  沒有浩大聲勢,不見魂力奔涌,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無形掌風,如同山嶽傾塌,又似整個密室的空間都被這一掌壓縮、推動!

  譚行瞳孔驟縮,罡氣瘋狂湧出護體,雙臂交叉硬撼!

  「砰!」

  一聲悶響。

  譚行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砸中的沙包,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方銘刻著符文的骨壁上,震得整間密室簌簌作響。

  他喉嚨一甜,氣血翻湧,強行壓下,腦子裡嗡嗡直響。

  草!尼!瑪!實力差距太大了!剛才那一掌絕對留手了,不然自己現在恐怕已經嵌進牆裡摳都摳不下來!

  「骸混!」

  葉開眼中寒芒炸裂!

  眼見譚行被拍飛,他原本冰冷的臉上戾氣陡升!

  雙臂骨刃嗡鳴震顫,濃郁粘稠的骨煞罡氣如同活物般纏繞而上,腳下骨質地面瞬間龜裂,身形化作一道慘白殘影,直刺骸混要害!


  招式狠辣,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骸混卻只是微微側身,動作看似緩慢,卻妙到毫巔地讓開了那刁鑽致命的骨刃突刺。

  它甚至沒有反擊,任由森寒的刃鋒擦著它的肋骨划過。

  「葉狗!小心!」

  譚行忍著胸腹間翻江倒海的劇痛,嘶聲提醒,掙扎著想要爬起再戰。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譚行掙扎的動作瞬間僵住,眼珠子瞪得溜圓,差點以為自己被打出了幻覺。

  只見骸混那足以摧山斷岳、捏碎魂鋼的恐怖骨爪,並未順勢拍碎葉開的頭顱,反而以一種與它凶暴形象、霸主身份極端違和的……近乎輕柔甚至笨拙的姿態,懸停在了葉開的頭頂上方。

  然後,輕輕地,落了下去,拍了拍。

  那動作,生硬中帶著點小心翼翼,就像……一個長輩在安撫自家鬧彆扭的後輩。

  骸混那沙啞的聲音,此刻混雜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意味,激動、感慨、歉疚,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顫抖:

  「好孩子……這些年,辛苦你了。」

  譚行:「……」

  他維持著半爬起的姿勢,僵在原地。

  腦子裡仿佛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這什麼情況???

  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說好的身份暴露,生死搏殺,險中求存呢?

  這老骨頭……搞他娘的摸頭殺是幾個意思?!

  譚行眼神發直,看看骸混那隻搭在葉開頭上、顯得無比突兀詭異的「溫柔」骨爪,又看看葉開那張依舊戾氣深重、卻明顯也蒙上了一層茫然的陰冷側臉……

  最後,感知著自己胸口那火辣辣的悶痛,和喉嚨里還沒散盡的腥甜。

  「嘶……」

  譚行扯著嘴角倒吸一口涼氣,他索性不再掙扎著起身,就那么半靠坐在冰冷的骨壁下,揉了揉生疼的胸口,用一種混合著疼痛、荒誕、以及「老子服了」的語氣,朝著葉開的方向有氣無力地開口道:

  「得,看來小爺我這頓打是白挨了。」

  他的目光落在葉開那對依舊支棱著、寒光閃閃的骨刃上,刃口似乎還因為主人的暴怒而微微震顫。

  「行啊,葉狗……」

  譚行咂了咂嘴,眼神里的難以置信慢慢轉化成一種略帶酸味的「敬佩」,以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

  「深藏不露啊你!你這『屍骨脈』.....牛逼啊!!」

  他歪了歪頭,打量著骸混那「溫情脈脈」的側影,又看看渾身繃緊、殺氣未消的葉開,聲音里滿是促狹:

  「嘖嘖,瞅瞅,把咱們骸混大首領給稀罕的……這架勢,怕是恨不得立馬摁頭認個乾兒子啊!」

  譚行立馬猛地站起湊近半步,壓低的嗓音里全是慫恿:

  「葉狗,機不可失啊!要不你就從了?快叫聲爹聽聽啊!

  父慈子孝的!往後在這骸國,咱哥倆還不橫著走?

  那我這頓揍也算挨得值了,血賺不虧啊!」

  「你他媽閉嘴!」

  「閉嘴!」

  兩道截然不同卻同樣忍無可忍的怒吼,同時從骸混與葉開的方向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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