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三合一章節,我也不知道取什麼名字,兄弟們你們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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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猙!」

  一道迥異於尋常金鐵交鳴、更似龍魂咆哮的刀嘯驟然撕裂戰場!

  韋正身形如岳峙淵渟,手中那柄造型奇詭、刃如鋸齒的彎刀已然揮出。

  刀光過處,磅礴罡氣奔騰湧動,竟於虛空中凝成一尊猙獰畢露的龍首,其下卻連接著蒼狼般矯健凶戾的刀罡之軀!

  龍首嘯天,狼身奔雷!

  這道融合了龍之威嚴與狼之野性的恐怖刀罡,朝著狂撲而來的赤煉薩爾,當頭斬落!

  「吼!螻蟻也敢逞凶?!」

  面對那撕裂長空的龍狼刀罡,赤煉薩爾不閃不避,眼中儘是癲狂與不屑!

  他周身血焰魔能瞬間湧入手中巨斧,那巨斧仿佛活了過來,斧刃上睜開一隻燃燒的血色魔眼!

  「給本王碎!」

  巨斧帶著崩山斷岳之勢,悍然劈下!

  「轟!!!」

  龍狼刀罡與血色巨斧狠狠撞在一起!

  僵持僅僅一瞬,那猙獰的龍首便發出不甘的哀鳴,隨即連同狼形刀罡一道,在那絕對的力量差距下,被血色魔焰硬生生劈碎、吞噬!

  殘餘的恐怖斧勁去勢不減,狠狠轟在韋正斬來的彎刀之上!

  「噗!」

  韋正如遭雷擊,一大口鮮血噴出,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最終狠狠砸進遠處混亂的戰場煙塵之中,生死不知。

  「哈哈哈哈!廢物!你就只有這點本事嗎?!」

  赤煉薩爾凌空而立,手持魔斧,周身血焰滔天,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

  「連本王一斧都接不下!韋正!你的頭顱,本王收下了!」

  他魔軀一動,便要追擊,徹底了結這個在榮耀角斗場將他擊敗,取代他成神階梯的「宿敵」。

  然而...

  「呵……呵呵……」

  那瀰漫的煙塵之中,一道身影猛地翻身站了起來。

  韋正扛著他那柄鋸齒彎刀,他胸前的衣物盡碎,露出一道猙獰的焦黑斧痕,嘴角還在不斷溢血。

  但他的眼神,卻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銳利!

  仿佛有兩團無形的火焰在瞳孔深處燃燒!

  他緩緩抬起頭,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空中不可一世的赤煉薩爾,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想要我的頭?」

  他喃喃自語,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息,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就憑你……也配對我說這句話?!」

  「轟!!!」

  天地靈能瞬間暴動!

  以韋正為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

  他周身原本屬於外罡境的氣息如同坐火箭般瘋狂攀升,瞬間衝破了那道困擾無數武者的天塹壁壘!

  外罡巔峰……半步天人……天人合一!

  他竟然臨陣突破,悍然踏入了天人合一境!

  磅礴浩瀚的靈能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他體內,不僅瞬間修復了沉重的傷勢,更將他一身罡氣錘鍊得愈發精純凝練!

  他手中的鋸齒彎刀興奮地嗡鳴不止,刃身上那鋸齒般的奇異紋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幽寒光芒!

  「什麼?!」

  這石破天驚的變故,讓前一秒還在狂笑的赤煉薩爾表情徹底僵住,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

  而遠處,正與月薩爾生死相搏的冷靖,感知到這股熟悉卻又蛻變升華後的強橫氣息,那常年冷肅的臉上,竟難以抑制地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好小子……壓了這麼久,終於肯邁出這一步了麼……」

  他心中低語,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手下那冰寒刺骨的槍勢,因這份欣慰與瞭然,瞬間變得更加刁鑽、狠戾,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纏住欲要突圍的月薩爾,攻勢再疾三分!

  仿佛韋正這震撼全場的臨陣突破,早就在他冷靖的預料之中!

  自從韋正來到南境長城,便是他冷靖一手帶著,從屍山血海里趟出來的交情。


  韋正的實力,韋正的修為進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從內罡到外罡,這小子展現出的天賦與韌性,帶給他的「震驚」實在太多,多到如今韋正一舉踏入天人合一,他都生不出半分意外,只覺得……水到渠成。

  他太了解這小子了。

  他知道韋正不是不能突破,而是不想!一直在死死克制著境界!

  因為長城鐵律.....一旦突破至天人合一,便必須脫離原有巡遊小隊,要麼憑功勳與實力自行創建一支新的稱號小隊,要麼,若未達建隊要求,便會被動抽調,選拔至某位【天王】麾下,成為其親衛!

  他知道,韋正這小子,是捨不得【霜狼】,捨不得這幫能託付生死的兄弟!

  他寧願在外罡境極致打磨,將根基夯築到前所未有的堅實,也不願早早突破,離開這個被他視為「狼群」的小隊。

  這份克制,這份情義,冷靖懂。

  如今看著韋正終於不再壓抑,在生死關頭綻放出屬於他自己的鋒芒,冷靖心中只有欣慰。

  「惡狼離巢,該去組建自己的狼群了......「

  「從今往後,再沒人能束縛住你的爪牙!「

  與此同時,正在戰場邊緣「猥瑣發育」的譚行猛地一個踉蹌,差點被眼前的景象驚掉下巴。

  「我靠!臨陣突破?!還是跨大境界?!」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道沖天而起的光柱,感受著其中磅礴的威勢,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傢伙......簡直是個怪物!「

  雖然嘴上吐槽,譚行的眼神卻凝重無比。

  果然是被慕容玄評價為第二級別的天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韋正這次突破的含金量。

  這股威壓,這股氣勢......簡直強得離譜!

  「老譚,瀟灑...「

  此時的卓勝看著威勢滔天的韋正,滿臉苦澀:

  「別人都說我們是天才!要是我們都算天才的話,那他算什麼?

  二十歲的天人合一...天人合一啊!「

  卓勝想起三年前北原道大比,那時他還是高一,韋正高三。

  那一刀之威至今記憶猶新。

  可那時韋正才先天境,短短三年,竟已踏入天人合一?

  這修煉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譚行聞言,默不作聲。

  一旁的馬乙雄、端木瑞、蘇凌月等人,這些從小在讚譽聲中長大的天之驕子,此刻也都目瞪口呆。

  他們引以為傲的天賦,在韋正這般驚才絕艷的表現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譚行見卓勝一臉頹敗,血浮屠厚重的刀背猛地砸在卓勝手中的壓勝劍上。

  「鏗!」

  清脆的兵擊之聲炸響,火星四濺!

  幾乎同時,譚行反手一刀,狂暴的刀氣直接將一道襲向卓勝的月光邪能斬得粉碎。

  「武道大世,群雄並起,天下英豪猶如過江之鯽!做好自己,老子從不覺得自己比任何人差!」

  他扭頭又繼續怒罵:

  「你他媽搞什麼!老卓!震撼一下得了,還真當咱們到不了天人合一嗎?」

  「你的劍道,不就是他媽的一劍分生死嗎!現在這副德行給誰看?」

  「要是連自己都不信了,趁早滾回家跳舞去!

  省得把命丟在這兒,還要老子浪費力氣救你!」

  卓勝被這一罵一震,眼中的迷茫瞬間被驚醒,握劍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壓勝劍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緒,發出細微而清越的錚鳴。

  不只是卓勝一人的驚醒。

  周圍,馬乙雄、端木瑞、蘇凌月等人,也在這毫不留情的怒斥中身軀微震。

  臉上那因目睹超越常識的韋正而產生的震撼、恍惚乃至一絲自我懷疑,如同被狂風捲走的塵埃,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灼熱的目光!

  對強大武力的渴望在此刻熊熊燃燒,而更重要的,是那股源自骨子裡、絕不願屈居人後的自信,變得更加堅韌!

  他們或許暫時不及那道沖天而起的身影,但腳下的武道,是自己的路!


  手中的兵刃,當斬出自己的鋒芒!

  「殺!」

  不知是誰率先發出一聲低吼,眾人如同掙脫了無形枷鎖的猛虎,再次撲向周圍的異族,攻勢竟比之前更加凌厲!

  周身散發著暴戾氣息的韋正身形緩緩懸空,衣袂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獵獵作響。

  他看著臉色鐵青的赤煉薩爾,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脖頸輕輕轉動,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響。

  那雙冰冷的眸子鎖定對手,手中名為「游龍舞「的鋸齒彎刀緩緩抬起,刀身泛著寒芒。

  「異族!我們繼續!「

  「等下...我要用這柄游龍舞,親手撕碎你的喉嚨。「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韋正的身影驟然從原地消失!

  不是瞬移,卻比瞬移更加恐怖。

  那是速度突破極限後,在視覺中留下的殘象!

  下一刻,一道橫貫天地的龍狼刀罡撕裂長空。

  這道刀罡比之前凝練了何止十倍!

  龍首猙獰,獠牙畢露;

  狼身矯健,利爪森然。

  所過之處,凶煞四溢!

  赤煉薩爾瞳孔驟縮,倉促間舉斧相迎。

  然而這一次....

  「鏗!!!「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魔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軌跡。

  赤煉薩爾強行穩住倒飛的身形,低頭看向自己胸前....

  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刀痕幾乎貫穿了他的魔軀,猩紅色的魔血正不斷湧出,傷口處殘留的凌厲刀意還在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

  「啊!!!」

  劇痛與屈辱瞬間衝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找死!找死!卑賤的兩腳羊!」

  他猛地將巨斧插在地上,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邪異的印記,仰天發出不似魔語的詭異禱文:

  「偉大的創神啊!您是黑天之天,焰中極焰,是毀滅之日,亦是生機之始!」

  「是至暗的源火,焚盡虛妄的父!

  請賜予您的子嗣,那湮滅一切的偉力!」

  「嗡!」

  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意志驟然降臨!

  並非來自赤煉薩爾自身,而是源自那高懸於所有赤炎魔族信仰頂點的【漆黑大日】!

  他周身原本沸騰的血色魔焰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瞬間掐滅,取而代之的,是深沉、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火焰自他體內瘋狂湧出!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聲密集響起,赤煉薩爾的魔軀在漆黑火焰中劇烈膨脹、變形!

  轉眼間,便化作一尊高達數十丈、渾身布滿扭曲邪異紋路的漆黑巨人!

  那雙燃燒著純粹黑暗的瞳孔,已看不到絲毫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毀滅欲望!

  磅礴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席捲整個戰場,甚至連遠處圍攻月薩爾的強者們都為之側目!

  「不好!是那招!」

  譚行瞳孔猛縮,他太熟悉這氣息了!

  正是在榮耀角斗場中,赤煉薩爾虛影最終用來拼命的底牌....

  但此刻由赤煉薩爾本體施展出來,這股威勢,何止強了十倍?!

  那翻湧的漆黑魔焰中蘊含的純粹毀滅意志,幾乎要將他周遭的所有生靈都湮滅殆盡!

  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再也顧不得他的身份會不會被暴露,一聲咆哮脫口而出:

  「韋正!小心他……」

  然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面對這尊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漆黑巨人,韋正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韋正懸浮於空,非但沒有絲毫避其鋒芒的意思,反而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手中那柄名為「游龍舞」的鋸齒彎刀,被他雙手緊握,豎於眉心之前。

  一股難以言喻的「勢」,開始以他為中心匯聚。

  驟然間,韋正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眸中似有龍影盤旋,狼魂長嘯!

  「神通:龍狼法相!」

  他一聲低喝,身後那原本咆哮天地的龍首狼身虛影驟然崩散,化作億萬道流光,如百川歸海般盡數沒入他體內!

  「轟!」

  天地靈能為之沸騰!韋正的身形在流光中急劇膨脹、變形,筋骨齊鳴如雷震!

  眨眼之間,竟化作一尊高達數十丈、龍首猙獰、狼身矯健的恐怖異獸!

  龍鱗覆蓋著狼軀,利爪閃爍著寒芒,周身纏繞著實質般的罡風與龍威,凶煞之氣席捲四野!

  「這……這是……天人法相?!」

  馬乙雄仰望著那如同遠古神話中走出的巨獸,震驚得失聲喃喃。

  「天人法相?那是什麼玩意兒?」

  譚行一刀劈開襲來的火焰長矛,扭頭問道,眼中滿是驚奇。

  馬乙雄深吸一口氣,強壓震撼解釋道:

  「這是武者突破天人合一後,自身武道意志與天地靈能深度共鳴,凝聚出的本源法相!

  象徵著我們聯邦武者追尋的自身偉力!也是我們直面那些邪神眷屬的最大依仗!」

  他目光灼灼地望著那尊龍狼法相,語氣帶著無比的驕傲與敬畏:

  「內氣化罡,只是起步;

  意志顯化,鑄就法相!

  至於法相之上的境界……」

  他頓了頓,搖了搖頭:

  「我老子沒細說,只說知道了反而不好,境界未到,根本無法理解。」

  譚行聞言,再看向那尊龍首狼身的恐怖法相時,眼神已然不同。

  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與異族邪能截然不同的磅礴力量,心頭劇震。

  這並非依靠獻祭或取悅某位神明換取的力量,而是人類憑藉自身意志,引動天地,淬鍊己身,最終顯化出的獨屬於「人」的武道偉力!

  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在他胸中激盪。

  原來……我們人族自己所走的道路,竟也如此波瀾壯闊,潛力無窮!

  這條看似艱辛的武道,或許……真的能通往足以比肩,甚至超越異魔的巔峰之途!

  就在韋正與赤煉薩爾化身的兩尊龐然巨物悍然碰撞的瞬間。

  「轟隆!!!」

  如同兩顆星辰對撞!

  狂暴到極致的能量衝擊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天空那從葬月平原逸散而出的月光邪能出現裂痕,大地如同脆弱的蛋殼般層層碎裂、塌陷!

  靠得稍近的一些低階異族和人族武者,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毀滅性的餘波直接汽化!

  整個戰場,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廝殺,所有吶喊,都在這一刻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無數道目光,無論人族、月魔還是赤焰魔族,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那兩道神魔般的身影,交戰般時的恐怖景象死死吸住了視線!

  就連那十位天人合一境,正在圍攻月薩爾的稱號隊長,以及那位媲美天人合一境界實力的赤焰魔族的長老,也在這一刻側目!

  他們的感知遠比尋常武者敏銳,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更能體會到那碰撞中心蘊含的毀滅性能量是何等可怕!

  那已經超越了尋常天人合一的界限,觸及到了法則層面的碰撞!

  月薩爾更是趁著這瞬息的機會,猛地盪開數道攻擊,銀色的瞳孔死死盯向那邊,韋正那龍狼法相的磅礴氣血與赤煉薩爾引動的漆黑大日邪能,如同兩把燒紅的尖刀,狠狠剜在他的心頭!

  為什麼?!

  為什麼人類的天才總能層出不窮?

  為什麼他們月魔一族,自父神隕落後,便如同失去了根系的古樹,日漸凋零?!

  一股混雜著無盡屈辱、絕望、以及對人類刻骨仇恨的毒焰,在他胸腔中瘋狂灼燒!

  若不是那該死的【永戰天王】!若不是他親手擊潰了父神『月之痕』!

  他們月魔一族,何至於淪落至此?!


  他月薩爾,身為統御南境萬里疆域的月魔之王,堂堂【真王境】的霸主,又何至於本源受損,境界跌落至【王血境】,此刻竟被十一個同階的「螻蟻」圍攻,寸步難行!

  蠻血、沸血、化靈、晶骨、荒魄、王血、真王、創神!

  這每一重境界之間,都是無法逾越的鴻溝!

  若他仍在真王之境,翻手間便可讓眼前這十一隻螻蟻灰飛煙滅!豈容他們在此囂張!

  恨啊!

  他恨人類的趕盡殺絕!

  同在南境,那信仰漆黑大日的赤炎魔族同樣勢大,為何人類至高強者偏偏選中了他的父神作為目標?!

  難道就因月痕之父仁慈,不曾如漆黑大日那般酷烈嗎?!

  父神隕落,神性消散,整個月魔一族的力量源頭仿佛被憑空斬斷!

  新生代血脈日益稀薄,族中強者境界停滯甚至倒退……而他這王者,空有真王境的感悟與眼界,卻受困於王血境的力量,只能眼睜睜看著族群在信仰的荒漠中一步步滑向消亡的深淵!

  如今,連重燃神火、延續族運的最後希望....「月之種」,也落入了人類手中!

  奪種之仇,滅神之恨,亡族之危!

  如同三條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

  「呃啊!!」

  極致的悲憤與絕望衝垮了理智的堤壩,月薩爾仰天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周身原本就沸騰的月光邪能如同被投入滾油的烈火,轟然暴漲,那被銀色的光芒籠罩的雙眼之中甚至摻雜了一抹淚痕!

  他不再顧及傷勢,不再考慮後果,燃燒著本就所剩無幾的本源,瘋狂地衝擊著十大強者與魔族長老布下的包圍網!

  「人類!!!」

  那悽厲的咆哮,蘊含著一位王者、一個種族最後的掙扎與瘋狂,迴蕩在整個戰場上空,令人聞之心悸。

  驟然間,月薩爾周身月光大盛,月魔真身顯化,化為數十丈的月光巨人。

  巨足抬起,帶著毀滅一切的決絕,狠狠踐踏大地!

  「轟!轟!轟!」

  大地在他腳下哀嚎、碎裂,狂暴的月光邪能如同海嘯般向四周奔涌,不分敵我地將大量聯邦武者和赤焰魔軍捲入、碾碎!

  他要用這無差別的瘋狂攻擊,強行清出一片區域!

  「兒郎們!撤退!撤回葬骨平原!!」

  他聲嘶力竭地怒吼,聲音傳遍整個戰場。

  殘存的月魔戰士們聽到王的命令,發出混雜著悲痛與決絕的嘶鳴,開始如同潮水般向著那片被銀色邪能霧氣籠罩的平原邊界退去。

  「想跑?!留下!」

  「攔住他!」

  十大稱號隊長豈能讓他如願?!

  幾乎在月薩爾踐踏的同時,十股同樣磅礴浩瀚的氣息沖天而起!

  「嗡!」「嗡!」「嗡!」……

  冰晶鳳凰展翼,霜凍天地!

  烈焰麒麟咆哮,焚山煮海!

  青銅暴熊捶胸,氣吞山河!

  玄武裝甲,不動如山!

  詭秘無常,索魂奪魄!

  ……

  一尊尊形態各異、卻同樣凝聚了武者畢生武道意志與天地靈能的【天人法相】顯化而出!

  連同那名赤焰魔族長老所化的、燃燒著漆黑火焰的恐怖魔軀,如同十一根擎天巨柱,將意圖追擊的月薩爾死死纏住、困鎖在中央!

  十一尊巨物的瘋狂廝殺,讓那片天空徹底化為了生命的禁區!

  能量風暴撕碎一切,法則的碰撞讓空間都變得極不穩定!

  月薩爾如同陷入蛛網的困獸,縱然瘋狂掙扎,燃燒本源,一時之間也難以突破這十一尊同階強者的拼死阻攔!

  他眼睜睜看著下方,那些忠誠的月魔長老和將領們,為了保護族群火種撤離,一個個如同撲火的飛蛾,嘶吼著沖向人族與魔族的聯軍,用自爆,用血肉之軀,為族人的撤退爭取著那微不足道的一線空隙!

  每一聲自爆的轟鳴,都像是一柄重錘砸在月薩爾的心頭!

  每一道族人消散的氣息,都讓他眼中的絕望更深一分!


  但他沒有停下,所有的長老和將領也沒有停下!他們依舊拼盡一切,艱難地、一寸寸地將那殘存的戰線,向著葬骨平原的方向挪移!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還有最後的希望!

  只要撤回葬骨平原,退回那片依舊瀰漫著父神「月之痕」殘存神力的土地,藉助那濃郁的月能潮汐和歷代經營留下的遺澤,他們或許還能苟延殘喘,暫時偏安一隅!

  而在平原最深處,那座古老的【祭月壇】下,由父神神力滋養構築的【月巢】,便是他們保留種族血脈、等待覆蘇的……唯一希望!

  這希望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卻支撐著每一位月魔戰士,進行著這場無比悲壯慘烈的……末日撤退!

  馬乙雄左右張望了一番,表情古怪地湊到譚行身邊,用刀柄撓了撓頭:

  「老譚,咱們是不是……太閒了點?」

  他先指了指遠處韋正與赤煉薩爾那驚天動地的法相廝殺,又指了指另一邊十二尊龐然大物混戰的恐怖景象,最後看向自己這邊....

  幾個先天境的小菜鳥,在戰場的角落裡大眼瞪小眼。

  譚行也覺得無語,確實,他們幾個先天境的小菜鳥,在這片最低都是內罡境敵人出沒的戰場上,簡直像走錯了片場。

  原本以為這次任務是九死一生,譚行連遺書都在心裡打好了草稿。

  誰承想,朱麟大哥是救回來了,可他們幾個卻像是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放眼望去,原本和他們同階的先天境雜兵早已死傷殆盡。

  此刻還能在戰場上活蹦亂跳的,最低都是內罡境起步。

  而他們所在的聯邦大軍後方,防線固若金湯,偶爾有幾隻不開眼的月魔或魔族雜兵僥倖突破前沿,還沒等他們提起兵器,就被那些游弋在戰場上的稱號小隊正式隊員隨手一刀劈了,乾淨利落。

  現在倒好,隨著月魔王率領主力向葬骨平原撤退,連正面戰場都離他們越來越遠。

  他們這幾個先天境的「小透明」,徹底淪為了這場驚天大戰的旁觀者。

  「媽的,」

  譚行低聲罵了一句,收起血浮屠:

  「感覺我們像是來戰場觀光旅遊的。」

  這種感覺,比酣暢淋漓地血戰一場還要讓人憋屈。

  「喂!那邊的幾個菜鳥!該撤了!」

  一名手臂戰鬥服上蝕刻著醫療部隊徽記的武者,正指揮隊員將昏迷的朱麟小心安置上擔架。

  他轉頭朝譚行等人喊道:

  「這裡不是你們能摻和的戰場!朱麟本源受損嚴重,必須立即送回長城請斬月天王醫治!你們跟我們一同撤離!」

  譚行聞言,看了眼身旁躍躍欲試的同伴們,咧嘴一笑:

  「老哥,這種大場面難得一見,我們就在後方長長見識,絕對不往前湊!

  多看看高手過招,以後在戰場上也能多幾分保命的把握。」

  那醫療武者皺眉掃了他們一眼,又瞥向遠處逐漸遠去的激戰中心。

  朱麟的狀況確實耽誤不得,他沒時間在這裡磨嘴皮子。

  「行!那你們就老老實實待在這片安全區,千萬別往戰場深處去!」

  說罷,他轉身帶著醫療小隊,護送著昏迷不醒的朱麟快速朝長城方向撤去。

  看著醫療小隊護送著朱麟迅速消失在戰線後方,譚行幾人對視一眼,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不知是誰先長長舒出一口氣,緊接著,幾聲如釋重負的嘆息此起彼伏地響起。

  成了!

  他們豁出性命救援的任務,至此,總算是真正完成了。

  看著遠處那毀天滅地的法相碰撞,聽著悲壯慘烈的嘶吼,感受著空氣中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狂暴能量……

  譚行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發燙,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讓一個骨子裡刻著「戰鬥」二字的狂人,在這種級別的戰場上當個安分守己的觀眾?

  這比拿刀剮他還難受!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葬骨平原的深處,那片被濃郁銀色邪能籠罩的區域。

  之前救援朱麟大哥時,他曾隱約感知到,在那祭月壇的最核心,有一股異常精純且龐大的月光邪能……


  一個瘋狂又極具誘惑力的念頭,如同破土而出的野草,瞬間在他腦海里瘋長起來!

  他猛地扭頭,看向身旁同樣百無聊賴的馬乙雄和卓勝,眼中閃爍著一種熟悉又危險的的光芒.....那是「搞事」的前兆!

  幾乎在他目光掃過來的同時,馬乙雄和卓勝也心有所感地看了過來。

  三人視線在空中一碰,連句話都不用說,某種「臭味相投」的默契瞬間達成!

  「老譚……」

  馬乙雄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神飄向葬骨平原深處:

  「你該不會是想……」

  卓勝雖然沒說話,但握著壓勝劍的手微微緊了一下,呼吸也下意識屏住了,既緊張又隱隱帶著一絲……興奮?

  譚行咧嘴,露出一個充滿煽動性的笑容:

  「我說哥幾個……來都來了,光是看別人多沒意思?」

  他壓低聲音,如同蠱惑人心的魔鬼:

  「你們難道就不好奇,那月魔老鬼拼了命也要回去的老巢,那什麼【月巢】……到底長啥樣?藏著什麼寶貝?」

  「剛才救朱麟大哥的時候,我可感覺到了,那個什麼祭月壇有一區域,那裡的月光邪能濃得嚇人!

  說不定……有啥月魔一族的『寶貝』呢?

  「韋正老哥不是說過嗎?只有先天境的修為,才能在邪能潮汐里瞞天過海,不會引發暴動!」

  「只要我們動作夠快……」

  這話一出,馬乙雄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卓勝嘴角抽搐了一下,那表情分明在說「我就知道會這樣」,但眼底最後那絲猶豫,瞬間被熊熊燃燒的好奇心和冒險欲吞沒!

  根本不需要過多動員!

  三個不安分的靈魂,在戰場邊緣這個被遺忘的角落,僅僅通過幾個眼神、幾句模糊的暗示,就迅速達成了共識,自動生成了一個作死……啊不,是絕妙的「探索計劃」就此誕生!

  「他娘的!幹了!」

  馬乙雄一拍大腿,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在這看戲看得老子渾身不得勁!」

  卓勝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重重一點頭:

  「……走!」

  譚行看著兩位瞬間上鉤……呸,是瞬間達成戰略共識的夥伴,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那就……去看看?」

  就在三人達成共識的瞬間,旁邊的端木瑞聽得眼睛發亮,看向譚行的目光熾熱得快要燃燒起來!

  不止是他,就連一向清冷的蘇凌月、沉穩的方飛昂、內向的禹夢……所有人都忍不住露出期待的神色!

  一股混雜著興奮與新奇的感覺,像小貓爪子在心頭輕輕撓動,讓人坐立難安!

  他們確實是天之驕子,就和於鋒一樣,從小便被寄予厚望。

  天賦,才情,悟性、資源,他們從不欠缺。

  但隨之而來的責任與期待,也如同一道道無形的枷鎖,將他們天性中躁動的那部分牢牢壓制。

  在外人眼中,他們是沉穩持重、顧全大局的未來棟樑,是完美無缺的「別人家的孩子」。

  可所有人都忘了,褪去天才的光環,他們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少年!

  那份深埋在骨子裡的、屬於年輕人的熱血、衝動與好奇心,豈是那麼容易就能徹底磨平的?

  少年心氣,只是被他們自己強行壓制而已!

  而譚行,則是個徹頭徹尾的異數。

  這個從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傢伙,腦子裡壓根不裝那些條條框框。

  他骨子裡就帶著野性,行事全憑直覺,活脫脫一個「法外狂徒」!

  當年還在凝血境時,他就敢偷摸進軍事戒嚴區......

  理由樸素得令人髮指:既然要戒嚴,裡面肯定藏著不得了的寶貝!要是沒好東西,憑什麼攔著不讓看?

  被捉到了...問起來就是自己迷路了!

  那時候的他只想搞錢,哪有別的什麼想法!

  結果自然是被一梭子高爆穿甲彈追得抱頭鼠竄,險些被打成篩子,這才勉強消停了一陣。


  但那刻在骨子裡的「作死」基因,又豈是能徹底磨滅的?

  此刻,感應著葬骨平原深處傳來的濃郁能量波動,他那顆不安分的心又開始躁動了。

  就在這決定性的瞬間....

  「走!」

  沒有更多猶豫,譚行低喝一聲,率先收斂周身氣息,如同鬼魅般借著戰場邊緣殘存的能量亂流和地形掩護,朝著葬骨平原的方向潛行而去。

  馬乙雄和卓勝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

  端木瑞、蘇凌月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壓抑不住的衝動,隨即也壓下內心的些許忐忑,悄然跟上。

  這一小撮本該撤離的「菜鳥」,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脫離了聯邦大軍的後方陣地,如同幾滴水珠匯入河流,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戰場側翼的陰影與混亂之中,朝著那片被銀色邪能籠罩的禁忌之地摸去。

  與此同時......

  「轟隆!!!」

  韋正所化的龍狼法相與赤煉薩爾化身漆黑巨人發生碰撞,一次比一次更加狂暴、更加慘烈!

  龍狼利爪撕扯下大片的漆黑魔焰,而漆黑巨人的重拳也一次次轟擊在龍狼法相的罡氣護甲上,爆開一圈圈毀滅性的波紋。

  龍狼法相發出沉悶的咆哮,韋正戰意如狂,他徹底放開了手腳,攻勢一波猛過一波!

  「該死的螻蟻!本王要你永墮黑暗!」

  赤煉薩爾咆哮連連,漆黑大日賦予的力量雖然強橫,卻也在被對方一點點消磨,這讓他愈發焦躁和憤怒。

  他無法接受,一個剛剛突破的對手,竟能與他僵持到如此地步!

  兩者的每一次交鋒,都引得周邊大地崩碎,這片空域早已成為絕地,沒有任何存在敢於靠近。

  而就在他們捨生忘死激戰的正下方,那片被月薩爾強行清出的通道上,殘存的月魔部隊正沿著這條用生命鋪就的血路,艱難地向著葬骨平原撤退。

  月薩爾本人,則被十大天人法相與赤焰長老死死纏住,他每一次試圖俯衝接應族人,都會引來狂風暴雨般的阻擊,只能眼睜睜看著族人在撤退途中不斷減員,發出陣陣不甘的怒吼。

  整個戰場的焦點,似乎都集中在這兩處驚天動地的對決上。

  誰也沒有注意到,幾個小小的「螻蟻」,正利用這絕佳的混亂時機,憑藉著先天境修為不易引動高階能量感應的「優勢」,如同潛行的幽靈,一點點穿透外圍稀薄的邪能霧氣,真正踏入了那片屬於月魔一族的古老土地.....葬骨平原。

  譚行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如同神話戰場般的景象,感受著腳下土地傳來的迥異能量波動,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中興奮與冒險的光芒交織。

  就在他們潛入的同時.....

  「韋正!!」

  赤煉薩爾發出震天怒吼,漆黑巨人的重拳與龍狼法相的利爪轟然對撞!

  「轟!!!」

  龍狼法相的利爪與漆黑巨人的重拳再次悍然對撞,爆開的能量亂流將方圓千米內的一切盡數夷為平地!

  這一次,沒有誰被震飛。

  兩尊龐然巨物如同角力的太古凶獸,死死抵在一起,利爪與拳頭交接處,邪能與罡氣不斷爆發!

  龍狼法相周身的罡風與龍威,與漆黑巨人吞噬光線的魔焰瘋狂對耗、湮滅,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嗤嗤聲響。

  「死!」

  赤煉薩爾所化的漆黑巨人發出沉悶的咆哮,另一隻巨掌猛地抬起,掌心凝聚出一顆不斷坍縮、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黑暗球體,朝著龍狼法相的頭顱狠狠按去!

  「吼!」

  韋正控制的龍狼法相毫不示弱,猙獰的龍首猛地一擺,血盆大口張開,一道凝練到極致、呈現暗金色的罡氣噴薄而出,正面撞上那黑暗球體!

  「滋啦!!!」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只有兩種極端屬性力量互相侵蝕、泯滅時發出的刺耳尖鳴!

  暗金罡氣與黑暗球體交接處,能量湮滅!

  「噗!」

  幾乎是同時,兩尊法相內部都傳出了悶哼聲!

  龍狼法相肩胛處的龍鱗大片崩飛,露出下面被魔焰灼燒得焦黑的罡氣血肉。


  而漆黑巨人的胸膛上,也被龍息餘波撕裂開一道巨大的傷口,不斷有精純的黑暗能量如同血液般逸散出來。

  兩敗俱傷!

  但戰鬥不僅沒有停歇,反而更加慘烈!

  龍狼法相猛地低頭,用堅硬的顱骨硬生生撞開黑暗球體,利爪順勢狠狠掏向漆黑巨人的腹部!

  漆黑巨人則不閃不避,纏繞著毀滅魔焰的膝蓋如同重錘般頂向龍狼法相的胸腹!

  「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能量撕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龍狼法相被這一膝頂得向後踉蹌,胸腹處的罡氣甲冑明顯凹陷下去一大片。

  而漆黑巨人的腹部也被利爪撕開,逸散的魔焰更加洶湧!

  「殺!」

  「死!」

  兩者如同失去了理智,拋棄了所有技巧與防禦,只剩下最原始、最野蠻的搏殺!

  利爪撕扯,重拳轟擊,能量對噴……每一次碰撞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也帶著以血換血、以傷換傷的決絕!

  龍鱗混合著魔焰從空中灑落,破碎的罡氣與逸散的漆黑邪能將腳下土地渲染得如同人間煉獄。

  戰況,已然慘烈到了極致!

  「轟!!!」

  又一次撼天動地的對拼,兩尊龐然巨物終於被狂暴的反震之力狠狠彈開,各自向後滑退,在大地上犁出深不見底的恐怖溝壑。

  赤煉薩爾所化的漆黑巨人半跪於地,周身傷痕累累,原本洶湧的漆黑魔焰此刻明滅不定。

  粘稠的魔血混合著逸散的邪能滴落,將腳下的大地腐蝕出「嗤嗤」作響的坑洞。

  他劇烈地喘息著,那雙燃燒著純粹黑暗的瞳孔死死盯住遠處的龍狼法相,其中癲狂的血色越來越濃。

  「卑賤…的…兩腳羊」

  他低吼著,聲音沙啞如同砂石摩擦:

  「我要將你獻祭於至高無上的漆黑大日,讓你……永恆寂滅!」

  「嗡!」

  話音未落,他額前那對原本赤紅、此刻已被魔焰侵染大半的雙角,驟然爆發出吞噬一切的極致黑暗!

  周遭的光線仿佛都被那對角吸入,連空間都呈現出扭曲的波紋!

  漫天飄散的漆黑火焰如同受到感召,瘋狂地向著雙角匯聚、壓縮!

  一股令人靈魂凍結、遠超之前的毀滅氣息,死死鎖定韋正!

  與此同時,韋正的龍狼法相同樣慘烈不堪。

  原本神武猙獰的龍首此刻遍布焦黑與裂痕,狼身之上的罡氣鎧甲破碎大半,露出下方虛幻不穩的能量經絡,周身蒸騰的罡氣也黯淡了許多。

  顯然,方才那番以傷換傷的慘烈搏殺,對他這初入天人境的法相造成了巨大的負荷。

  然而,看著遠處赤煉薩爾積蓄著毀天滅地一擊的駭人異象,龍狼法相那冰冷的龍眸之中,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掠過一絲更加凶戾、更加桀驁的寒芒!

  「哼!」

  一聲帶著金屬摩擦般質感的冷哼,自龍狼法相喉間迸發。

  下一刻,那猙獰的龍首猛地昂起,血盆大口怒張!

  「鏘!」

  一道清越無比,宛若龍鳴吟的刀鳴,自龍口深處響起,穿透雲霄!

  只見龍口之中,璀璨奪目的罡氣如同百鍊精鋼般瘋狂凝聚、壓縮、塑形!

  一柄巨大無比、造型奇詭....刃身布滿鋸齒,刀脊似游龍蜿蜒的鋸齒彎刀虛影,由虛化實,緩緩顯現而出!

  這柄巨刀通體呈現出一種暗金色的金屬光澤,刀身之上,那些鋸齒般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流淌著暗紅色的血芒,那是韋正自身沸騰的戰意與殺機所化!

  刀柄則被龍狼法相死死叼在口中,人與刀,法與意,在此刻完美交融,不分彼此!

  正是韋正的本源神兵.....游龍舞!

  以其武道意志與龍狼法相為核心,凝聚出的法相之兵!

  「靠著向邪神搖尾乞憐的蟲豸……」

  龍狼法相口銜巨刃,聲音透過刀鋒震盪而出,帶著不屑於輕蔑:


  「也配與我爭鋒?」」

  「神通:龍狼……銜月!」

  龍狼法相咆哮,銜於口中的游龍舞巨刃驟然爆發出撕裂天地的璀璨刀芒!

  龍狼法相四足猛地踏碎虛空,龐大的身軀在奔騰中化作一道撕裂大氣的暗金狂嵐!

  那銜著巨刃的猙獰龍首,攜帶著韋正一往無前的必勝信念,朝著正在積蓄力量的赤煉薩爾,悍然衝去!

  「湮滅吧!!」

  赤煉薩爾蓄力已達頂點,雙目漆黑,咆哮聲中,額前那對徹底轉化為漆黑的魔角驟然迸發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漆黑光線!

  這光線不過半米粗細,所過之處卻並非簡單的破壞,而是將觸及的一切物質、能量,乃至光線都徹底「抹除」,留下一道絕對的虛無軌跡!

  直射龍狼法相的頭顱!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天人境強者魂飛魄散的恐怖一擊,韋正所化的龍狼法相,反應卻簡單、直接、霸道到了極致!

  那銜著游龍舞巨刃的猙獰龍首,不閃不避,就在那湮滅光線即將臨體的剎那....

  「嗡!」

  龍頸猛地一扭!並非倉促躲閃,而是將全身奔騰的力量盡數灌注於這記精準到毫巔的甩首劈斬之中!

  動作狂暴流暢,帶著一種恐狼捕獵般的狠戾!

  被叼在口中的游龍舞巨刃,隨著這記甩首,劃出一道玄奧而致命的暗金弧線,刀刃精準無比地迎上了那道漆黑洪流的最前端!

  「撕拉!」

  一聲仿佛布帛被強行撕裂的、令人心悸的銳響!

  那足以湮滅萬物的漆黑洪流,竟被這凝聚了韋正無上刀意與龍狼煞氣的一刀,從中硬生生……一劈為二!

  漆黑的能量如同被無形壁壘分開的潮水,順著龍狼法相的兩側奔騰瀉空,將其後方的大地瞬間化為深不見底的虛無深淵,卻未能傷及法相分毫!

  而游龍舞巨刃,在劈開湮滅波之後,去勢竟幾乎沒有絲毫衰減!

  暗金色的刀光如同死神的嘆息,沿著那被分開的能量軌跡逆流而上,在赤煉薩爾那充斥著難以置信與極致驚恐的瞳孔倒影中,無限放大....

  「噗嗤!」

  利刃切入咽喉的悶響,清晰地傳遍驟然陷入死寂的戰場!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巨大的游龍舞刀刃,精準無比地劈入了漆黑巨人真身最脆弱的咽喉要害!

  刀身蘊含的恐怖刀意與龍狼煞氣瞬間爆發,沿著傷口瘋狂湧入、撕裂著其內部的核心本源!

  「呃……嗬嗬……」

  赤煉薩爾龐大的漆黑真身猛地一僵,所有的動作,所有的咆哮,都被卡在了喉嚨里。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眼中瘋狂的血色與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無邊的空洞與死寂。

  「咔嚓……咔嚓嚓……」

  細密的碎裂聲自他脖頸處響起,並迅速蔓延至全身。

  那高達數十丈的漆黑巨人真身,如同被風化的沙雕,開始寸寸崩解,化作最精純的漆黑魔氣,四散飄零。

  真身……幻滅!

  與此同時,韋正那龐大的龍狼法相也因力量耗盡而緩緩消散,顯露出內部懸浮於空、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的韋正。

  兩人,於空中交錯而過。

  韋正背對著那崩散的魔軀,手中那柄恢復正常大小的游龍舞,隨意的斜指地面。

  「滴答。」

  一滴粘稠、蘊含著驚人能量與不滅怨念的漆黑魔血,沿著冰冷鋒銳的鋸齒刀鋒,緩緩滑落,最終脫離刀尖,墜向下方的焦土。

  那正是赤煉薩爾被斬滅肉身、重創魔魂後,逸散出的……本源魔血!

  戰場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那滴魔血墜地的輕響,如同喪鐘,敲在所有目睹這一幕的生靈心頭。

  赤煉薩爾,敗亡!

  「不!!!」

  就在韋正刀鋒上那滴本源魔血墜地的剎那,一聲悽厲癲狂的咆哮自另一處戰團炸響!

  那名正與十大稱號隊長合力圍攻月薩爾的赤焰魔族長老,目眥欲裂!


  他眼睜睜看著寄託著部族未來、擁有真王資質的王子殿下在他面前隕落,無邊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的心智!

  王子戰死,他身為護道長老,即便今日能活著回去,那位暴怒的魔王陛下也絕不可能饒恕他!

  一想到魔宮中那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可怖刑罰,他幾乎要當場瘋魔!

  「人族小輩!給王子償命來!」

  極致的恐懼瞬間轉化為毀滅的瘋狂,他再也顧不得圍攻月薩爾,周身漆黑魔焰轟然爆發,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黑色流星,直撲剛剛收斂法相、氣息略有起伏的韋正!

  「雜碎!爾敢」

  早已留意著他動向的冷靖,豈容他放肆?

  幾乎在魔族長老動身的同一瞬,他手中冰寒長槍已如毒龍出洞,捲起萬載玄冰般的凜冽槍芒,精準無比地橫亘在對方撲擊的路徑之上!

  「鏗!」

  槍斧交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與此同時,原本完美配合的十大法相圍攻圈,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出現了一絲不可避免的滯澀。

  「呵呵……哈哈哈哈!」

  本已陷入絕境的月薩爾,敏銳地抓住了這瞬息的機會!

  他非但沒有趁機突圍,反而停下了瘋狂的衝擊,那龐大的月光巨人真身懸浮空中,發出了暢快淋漓、甚至帶著一絲癲狂意味的大笑!

  他銀色的瞳孔戲謔地掃過氣急敗壞的魔族長老,又看向嚴陣以待的冷靖等人,聲音如同寒冰摩擦,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與挑撥:

  「死得好!死得好啊!你們赤焰魔族的雜碎,也有今天!哈哈哈!王血..死了個王血...哈哈哈哈!」

  他猛地轉向冷靖等人,語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誘惑:

  「人族!不如我們做個交易!我們兩族聯手,就在此地,將這群黑火餘孽盡數誅絕!」

  「只要你們點頭,我月薩爾以隕落的父神『月之痕』之名起誓!月魔一族,五百年內,絕不踏出葬骨平原半步!如何?!」

  此言一出,整個戰場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赤焰魔族長老氣得魔軀劇顫,周身魔焰明滅不定,死死攥著巨斧,進退維谷!

  冷靖眼神冰寒,手中長槍紋絲不動,心中卻是在急速權衡。

  另外九大稱號隊長也默契地收緊了對月薩爾的包圍,攻勢暫緩,目光卻都銳利地聚焦在冷靖和魔族長老身上,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般傾瀉而下。

  局勢,因月薩爾這番誅心之言,瞬間變得微妙而危險起來!

  韋正對那赤焰魔族長老怨毒的注視恍若未睹,只是冷冷一瞥,便提著游龍舞,一步步走向赤煉薩爾那龐大的魔軀。

  在魔族長老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中……

  「咔嚓!」

  刀光如電,一閃而逝!

  赤煉薩爾那猙獰的頭顱應聲而落,被韋正單手凌空抓住髮髻,提在手中!

  「王子!!!」

  「奪回王子聖軀!」

  那些正與聯邦武者、月魔廝殺的赤煉薩爾親衛魔兵,眼見此景,頓時如同被戳破的蜂巢,發出震天的悲憤怒吼!

  他們竟不顧一切地擺脫對手,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瘋魔般朝著韋正所在之處湧來!

  聯邦與月魔的戰線被這突如其來的瘋狂衝擊得一陣紊亂,竟真被數支悍不畏死的魔族小隊衝破,直撲韋正!

  然而,韋正對身後襲來的凜冽殺機置若罔聞。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顆兀自殘留著驚愕與不甘的頭顱,聲音平靜,卻帶著冰封千里的寒意,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衝來的魔兵耳中:

  「我說過,會用這柄游龍舞,撕碎你的喉嚨,看來作為異族王血種的你也承受不住一隻荒野恐狼的怒嚎!」

  他抬腳,踏在赤煉薩爾那失去頭顱的魔軀之上,如同荒野中的狼王踏著獵物的屍骸。

  隨即,他猛地將手中頭顱高高舉起,仰天長嘯,聲震四野:

  「吾,鳴龍,韋正!」

  「今日以此王血異族之顱,祭我人族戰旗!」

  「於此宣告,『血狼』小隊,立!」


  「吼!!!」

  「血狼」二字出口的剎那,他身後虛空震盪,那龍首狼身的恐怖法相再次凝聚,雖未完全顯化,卻散發出滔天的凶煞與龍威,發出一聲震懾神魂的無聲咆哮!

  「嗷嗚!!!」

  與此同時,一聲孤高而蒼涼的狼嚎,自韋正喉間迸發,與那法相之威交融,化作一股實質般的恐怖煞氣,如同颶風般席捲開來!

  那些正瘋狂衝來的魔兵,被這混合著龍威、狼煞與無匹殺意的氣息迎面衝擊,頓覺如墜冰窟,周身魔血幾乎凍結!

  前沖的步伐瞬間僵滯,眼中的瘋狂被無邊的恐懼取代,竟無一人再敢上前半步!

  沙場之上,唯見那持刀踏屍、高舉敵酋之首的身影,以及那令人膽寒的……血狼怒嚎!

  同境界之下,正面搏殺,刀斬敵對王血種!

  這份赫赫戰功,其含金量之重,近二十年來,唯有一樁可堪比擬....

  那便是昔年「血色戰役」中,為掩護袍澤撤退,獨入火獄絕境,以一身之力硬撼一名王血異族並三大同級強者,最終悍然拼掉兩名強敵、殺出屍山血海的……

  惡虎....朱麟!

  而今日,韋正於此戰場,以無敵之姿,將擁有真王資質的赤煉薩爾當場格殺,其鋒芒之盛,戰績之彪炳,已然比肩以往的戰爭傳奇!

  「韋正!血狼!韋正!」

  「血狼!鳴龍!韋正!」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瞬間席捲了整個戰場!

  無數聯邦武者高舉手中兵刃,望向那道踏屍持顱身影的目光中,充滿了狂熱與敬仰!

  他們親眼見證了一位傳奇的誕生!

  一位能夠正面搏殺王血異族、於萬軍之中立下赫赫戰功的強者,在此刻加冕!

  這不僅僅是一場個人武力的勝利,更意味著南境長城之上,又一柄足以讓異族膽寒的尖刀.....

  一支名為「血狼」的封號小隊,於此戰中淬火,正式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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