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德厚貨運代理公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默的目光越過龍城的老城區,掠過縱橫交錯的鐵路線和貨運站,落在了一個叫駝峰場的地方。

  駝峰場是龍城鐵路貨運編組站所在地,每天有數百節貨運車廂在這裡重新編組,發往周邊各個工業區和礦區。

  這裡是鐵路系統的神經末梢,也是被遺忘的盲區。

  貨運列車的轟鳴聲晝夜不停,淹沒了所有本不該沉默的聲音。

  林默點開被幽靈標紅的目標檔案。

  【目標:齊德厚】

  【身份:駝峰場「德厚貨運代理公司」老闆,原龍城鐵路段貨運調度中心副主任,提前退休後創辦貨運代理公司】

  【表面業務:為貨主提供鐵路貨運代理服務,代辦車皮計劃、貨物裝卸和運輸保險】

  【實際業務:利用在鐵路系統深耕多年的人脈關係,以貨運代理為掩護,在駝峰場貨場內部經營一條隱蔽的違禁品運輸通道。齊德厚控制著一個由貨運員、列檢員、調車員和押運員組成的灰色利益鏈條,專門為各類違禁品提供「免檢」運輸服務。違禁品包括非法開採的稀土礦產品、走私的珍稀動植物製品、來路不明的醫療廢棄物,以及——人口。齊德厚以「零散貨運」為名,將活人混在貨物中通過鐵路長途轉運,目的地遍布各地黑窯、黑工廠和地下血站。被轉運者在悶罐車廂里與貨物混裝,沒有食物和水,沒有通風設備,很多人死在途中。死者被就地拋屍在鐵路沿線的荒山里,不留痕跡。十四年間,經他手轉運的違禁品總值超過五千萬元,被轉運的受害者超過三百人,其中死在途中者至少有四十一人,死者中包括六名兒童。】

  【罪惡值:71000點】

  林默繼續往下翻。

  【目標:齊德勝】

  【身份:齊德厚胞弟,駝峰場貨運調度員,「德厚貨運」編組站聯絡人】

  【實際業務:負責在駝峰場內部協調貨運列車的編組和調度。他利用調度員的職務便利,將裝載違禁品的車廂混入正常的貨運編組中,偽造貨運單據和貨物品名。違禁品在貨單上顯示為「日用百貨」「建築砂石」「工業廢渣」等無害品名。他還負責在貨檢環節做手腳——當班時故意繞過齊德厚指定的車廂不檢,或者提前向齊德厚透露貨檢排班信息。九年間他親手偽造的虛假貨運單據超過兩千份,遮蓋的違禁品中僅非法礦產品一項就超過一千噸。】

  【罪惡值:46000點】

  【目標:段鳳英】

  【身份:齊德厚妻子,「德厚貨運代理公司」財務主管】

  【實際業務:負責公司的帳目管理和非法收入洗白。她在龍城註冊了三家空殼貿易公司,以虛假貿易合同將違禁品運輸收入偽裝成合法的貨運代理費和倉儲費。她還負責向鐵路系統的多名管理人員定期輸送「關係維護費」,每年用於打點關係的金額超過百萬元。被轉運的受害者沒有名字,在帳目上被登記為「零擔貨物」,備註欄寫著「自擔風險」。有死在途中的受害者,她在帳目上將其標記為「貨物損耗」,損耗率百分之五,在預算範圍內。】

  【罪惡值:35000點】

  【目標:沙萬林】

  【身份:駝峰場鐵路治安派出所所長】

  【表面業務:維護駝峰場及周邊鐵路沿線的治安秩序,打擊貨運盜竊和違禁品運輸】

  【實際業務:齊德厚的保護傘。每月收受齊德厚「治安協作費」三萬元,對齊德厚在駝峰場內經營的違禁品運輸通道知情不報。每逢上級部署專項打擊行動,他提前通知齊德厚暫停敏感貨物的轉運。他還負責處理「意外」——有沿線巡道工發現拋屍並報案,他以「流浪人員自然死亡」為由結案,將案件壓下去。六年間他至少壓下七起與齊德厚有關的拋屍案件,七名受害者的屍體至今身份未明。】

  【罪惡值:32000點】

  林默關閉檔案,意識穿過駝峰場深夜震耳欲聾的列車轟鳴聲,落在那片占地數千畝的鐵路貨場上。

  駝峰場的夜景是一片由鋼鐵、燈光和噪音組成的混沌世界。

  數十條鐵軌在貨場內縱橫交錯,信號燈在夜色中閃爍,貨運列車在調車機的推動下來回移動,車廂撞擊時發出巨大的金屬碰撞聲。

  在這一片喧囂中,齊德厚的辦公室就坐落在貨場北端一排貼著鐵路線的二層磚房最裡面。

  磚房建了十幾年了,牆面被火車頭噴出的柴油黑煙燻得發黑,窗戶的玻璃被震裂了好幾塊,用透明膠帶貼著。


  此刻是凌晨三點多,駝峰場最繁忙的時段已經過了,只剩夜班調車還在偶爾推動幾節車廂。

  齊德厚坐在辦公室那張老舊但結實的鐵架辦公桌後面,面前放著一份剛傳真過來的貨運清單。

  他六十七歲,禿頂,後腦勺殘留的一圈白髮剪得極短,臉上溝壑縱橫,眼皮鬆弛地耷拉著,常年夜班讓他的臉色灰暗無光。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鐵路制服,左胸口袋上還殘留著當年在鐵路段的工號牌印記。

  他退休六年了,但他仍然留著這身制服,習慣性地穿在身上。

  桌面上的貨運清單是從千里之外發來的,上面列著明晚要轉運的貨物——二十八噸「水泥」,實際是稀土礦粉末;十七噸「飼料」,實際是走私的穿山甲鱗片;還有六個「零擔貨物」,實際是六個從外省騙來的年輕勞力,要被送往山裡的私人黑煤窯。

  他拿起筆,在貨運清單上逐一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在紙面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簽完字,他把筆擱下,端起旁邊的搪瓷茶缸喝了口水。

  茶缸里的水是溫的,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那是駝峰場的自來水味道,他喝了快四十年,早習慣了。

  他放下茶缸,想靠進椅背里閉一會兒眼。

  椅子背後的牆壁忽然傳出了一聲悶響——很遠的、經過層層鋼鐵和混凝土衰減後的悶響,像是有重物從高處摔在了鐵軌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