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於有毒污水中溺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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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孫長富趴在這個他自己參與製造的污染坑洞邊緣,即將滑入他自己放縱形成的毒水塘。

  那些被他視為「翻不了天」的人,他們的苦難,他們的死亡,此刻化作了最直接的因果,纏繞在他的脖子上,要將他拖入地獄。

  「不……我不想死……」

  孫長富從喉嚨里擠出嘶啞的聲音。

  他嘗試著,極其緩慢地,將另一隻手也挪到坑洞邊緣,想要增加一點支撐。

  指尖剛觸碰到泥土——

  「轟隆!」

  坑洞邊緣的土層終於承受不住,徹底崩塌!

  孫長富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就被坍塌的泥土和碎石裹挾著,向下滑去!

  翻滾,撞擊,泥漿灌入口鼻。

  世界天旋地轉。

  最後,「噗通」一聲悶響。

  他掉進了墨綠色的污水裡。

  冰冷,粘稠,惡臭瞬間包裹了他。

  污水灌進他的嘴巴,鼻子,耳朵。

  那味道……比他經手過的任何「特殊廢棄物」都要令人作嘔。

  他掙扎著,想要浮出水面。

  但衣服浸水後變得異常沉重,像無數雙手在把他往下拖。

  而且,他的手腳開始抽筋,可能是冰冷和恐懼共同作用的結果。

  他撲騰著,頭勉強露出水面,貪婪地吸進一口空氣——但那空氣里也充滿了惡臭。

  他看到了岸邊的緩坡,距離他只有幾米遠。

  只要游過去,爬上去,就能活!

  求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

  他拼盡最後力氣,朝著岸邊划水。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岸邊一塊凸起的石頭時——

  水底下,有什麼東西纏住了他的腳踝。

  像是水草,又像是……某種柔軟的像布一樣的東西。

  他用力蹬腿,想要掙脫。

  但那東西纏得很緊,而且正在把他往水底拉。

  孫長富驚恐地低頭,看向水下。

  墨綠色的污水渾濁不清,只能看到模糊的陰影。

  但在那陰影里,他似乎看到了……幾張蒼白的面孔。

  孩子的面孔。

  眼睛空洞,嘴巴張開,無聲地吶喊。

  是那些死去的孩子嗎?

  還是……那些被他「處理」掉的、連名字都沒有的「廢棄物」?

  「不……放過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孫長富在心裡瘋狂地吶喊,但嘴裡只能吐出混著污水的泡泡。

  纏住腳踝的力量越來越大。

  他被拖向水底。

  污水漫過他的頭頂,灌入他的肺部。

  那惡臭有毒的液體,取代了空氣。

  最後的意識里,孫長富看到岸邊的緩坡上,似乎站著幾個人影。

  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但他仿佛聽到了孩子們的笑聲。

  清脆,乾淨,和這污濁惡臭的環境格格不入。

  然後,是無邊的黑暗。

  ……

  幾小時後,天亮了。

  填埋場的工人發現了孫長富的車,以及車附近草叢裡的掙扎痕跡。

  他們順著痕跡,找到了那個崩塌的坑洞,以及下方污染水塘里浮起來的屍體。

  孫長富的屍體已經被污水泡得腫脹發白,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

  他的腳踝上,纏著幾縷破爛的彩色布條,像是從某個廢棄的布娃娃身上扯下來的。

  調查結論很快出來:孫長富深夜獨自前往填埋場,車輛故障,試圖步行離開時意外墜入廢棄污染坑,滑落水塘溺斃。

  現場未發現他殺痕跡。

  一場倒霉的意外。

  僅此而已。


  【審判目標:孫長富】

  【罪惡值:10000點】

  【審判程度:死亡】

  【使用能力:意外製造。】

  【目標:土路上尖銳鋼筋斷茬、轎車剎車液管路薄弱處、污染坑洞邊緣土層承重結構。】

  【事件:促使鋼筋斷茬於車輪碾壓時刺入輪胎側壁;誘發剎車液管路特定點因老化及顛簸產生微觀滲漏,導致制動壓力緩慢喪失;弱化坑洞邊緣土層內部粘聚力,於目標攀爬時觸發連鎖崩塌。】

  【消耗獵罪值:1000點。】

  孫長富死於他自己參與製造並長期漠視的罪行。

  溺斃於有毒污水,腳踝纏著象徵童年與無辜的破爛布條。

  其死亡地點與方式,與其罪行形成了冷酷的閉環。

  【獵罪值餘額:46000點。】

  龍城的深紅光點,又熄滅了一個。

  林默的意識在龍城地圖上移動。

  猩紅的光點仍在閃爍,但亮度與穩定性各不相同。

  一些光點開始向城市邊緣移動——那是恐慌發酵後,試圖逃離龍城的餘孽。

  另一些光點則頑固地滯留在原位,或是繼續著日常軌跡。

  幽靈的分析報告在意識中鋪開,將數個目標的深度調查資料並列呈現。

  其中一份檔案被置頂。

  【目標姓名:嚴崇明】

  【年齡:四十九歲】

  【身份:龍城司法鑑定中心病理室主任,法醫學專家】

  【罪惡值:10000點】

  陳家和尹家先後掌控龍城的那段時期,超過三十份蓋著「意外」或「自然死亡」紅印的鑑定報告,出自他手。

  那些胸腔被掏空的屍體,那些顱骨上不屬於交通事故的打擊痕,都在他筆下被賦予合乎邏輯的醫學解釋,將謀殺粉飾成醫療意外,把掠奪偽裝成手術失敗。

  自尹震元死後,嚴崇明推掉了大半酒局應酬,但他依舊每天準時走進鑑定中心大樓,白大褂洗得筆挺。

  辦公室里沒有符紙,家裡沒請神像。

  他只是更頻繁地鎖上門,在加密通訊里,與兩位在青城司法系統任職的老同學商議。

  話題繞來繞去,最終落在「工作調動」的可能性上。

  他太相信自己的專業了。

  那些報告邏輯嚴密,證據鏈完整,簽字蓋章的程序無懈可擊。

  他將「科學結論」與「程序正義」鑄成鎧甲,披掛在身,自覺穩如磐石。

  對市井流傳的「報應」之說,他嘴角只浮起一絲專業人士對無知妄語的憐憫弧度。

  那都是愚民對無法解釋之事的牽強附會,與他何干?

  他如今只想體面合規地,離開這座開始發瘋的城市。

  就是他了。

  一個隱藏在科學外衣與司法程序背後的幫凶。

  用專業知識和權威報告,為無數暴行蓋上「合法」的封印,將謀殺粉飾為意外,將掠奪偽裝成醫療。

  他的「正常」,本身就是一種傲慢。

  林默的意志鎖定那個位於龍城司法鑑定中心的深紅光點。

  今晚,嚴崇明會在中心值夜班,處理一批積壓的覆核案件。

  那裡有他最熟悉的領域,最信賴的「科學」環境。

  就讓審判,在他自以為絕對安全客觀的領域內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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