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200.『可能』的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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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200.『可能』的收斂

  平緩的山坡上綻放著各色的花朵,無視了季節、無視了氣候、無視了地域,能夠想像到的所有種類的花朵都繁亂且不合時宜的簇擁於此。

  向山坡之上看去,如同各懷心事那樣恣意綻放著花朵的樹木構成了斑駁的森林,模糊了天與地的界限,將天空也渲染成一片變幻不休的絢爛色彩。

  怪誕的、奇妙的、不合常理的、習以為常的...無數描繪了不同事物的畫框毫無規律的散落在這絢爛的天與地之間。

  或是端端正正的擺在畫架之上,或是歪斜的躺倒在繁花之中,或是無端的漂浮於空......花與畫,入目所及之處儘是這兩種事物。

  那竭力彰顯著存在感的極彩色,幾乎要刺痛目視之人的雙眼。

  仔細辨認下,數不清的書架則陳列在漫山遍野的盛開的鮮花之下,如同養分般供給著鮮明的花朵。

  這片景色,正是緋衣黃鯉領域展開之內的光景,亦是他迄今為止的人生的總結。

  每一幅畫都是他對這世間某物的理解,每一朵花都是他腦海中進發出的一種靈感,每一冊書都是他所掌握的技術的結晶。

  他的所聞,所見,所知,所感,所思,所念的一切,盡數匯聚在這片絢爛無匹的天地之間。

  「涅槃寂靜·■曼荼羅...麼。」

  端坐在一片花海中,緋衣黃鯉雙手保持著結印的姿態,垂眸重複了一遍百鬼空亡領域展開的名字。

  領域的本質是心相世界的實質化,是使用者意志的延展,這也就是所謂的術式必中」的真相。

  當複數術師同時展開領域,所比拼的就不只是結界術的造詣、咒力的輸出、

  術式的效果之類的可以量化的數值」,還有內在」的強度。

  可以說,一旦領域得以成立,那麼幾乎等同於宣告了展開領域者的勝利。

  像五條悟那樣在領域內部展開自己的領域並完成覆蓋,幾乎是只有他能夠做到的事。

  誠然,以更強的領域去覆蓋對手的領域在理論上確實是個可行的方案,但實際操縱起來並不算最佳方案。

  領域展開本身就是依託於結界術才能成立的東西,若是將領域的規模收縮,就能夠提高領域的強度。領域延展」,以未能掌握領域的普通術師用於在領域中保護自己的簡易領域」就是這種理念的延伸。

  但比起只覆蓋自身的防禦用技巧,在一定程度模擬了宇宙卵」理論而呈現出球狀的領域展開,為了能夠將敵人也囊括其中,即便收縮規模也必然會被限制在一定程度之內。

  這種情況下,領域對外界的攻擊抗性實際上並不能算高,外界的術師完全可以突破領域的外殼突入到其中。

  回到最初的話題,如果想要在敵人的領域內展開領域,就很容易演變成自己的外殼被必中的術式擊穿,外界的內容」流入,令領域無法成型的情況。

  五條悟能做到那種事,所依仗的不僅僅是自身的硬實力,還有他領域展開的能力能夠強制在敵人腦內灌入大量無效信息,從而令其無法做出任何行動。

  這種情況下,自然也談不上阻止領域成型了。

  然而被緋衣黃鯉的領域包裹在其中的百鬼空亡,卻並不屬於這一範疇。

  正如其名稱涅槃寂靜·■曼荼羅」所昭示的含義一樣,這一領域展開是作為■」的百鬼空亡將自己的內外」進行翻轉,將用於維持自身穩定性的擬似人格反轉到空無一物」的生得領域內。

  也就是說,那懸浮在緋衣黃鯉領域之中的極小的黑點裡,才是唯一」不在他領域覆蓋範圍之內的部分。

  正如那幾乎無法稱之為術式的歸零」一樣,將內在的無」向外發散,將一切轉化為■,就是這個領域展開所擁有的能力。

  即便位於其他人的領域展開之內,那一點」也有猶如滴入水池中的墨水般暈染開來,由內而外的侵染掉整個領域。

  由人對世界的憎恨與恐懼所誕生的咒靈,其能力正是對存在」本身的毒。

  然而此刻,應該消弭掉一切的極小之滅點卻安靜」的滯留在空中,沒能對緋衣黃鯉的領域造成任何影響。

  正如百鬼空亡初次顯現之時釋放的波動被緋衣黃鯉以相反的咒術抵消了那樣,在領域之中具備著必中效果的術式,也不需要依靠他的雙手進行接觸就可以直接發動了。


  肉體形態、物理性質、靈感、理念、精神一乃至靈魂的形狀,以千分之一秒為基準,百鬼空亡所在的範圍內的一切事項都在穢跡金剛禁百變法這一咒術的效果下不斷的發生各種各樣的變化,以此制約著百鬼空亡的領域擴張。

  「但是這樣的話,就變成純粹的拉鋸戰了啊...

  「」

  眼下的境況,與其說是領域的對抗,更接近於雙方的領域尚未形成,彼此傾軋之時的場景。

  不涉及到結界的效果,內在又完全相悖,決定的因素也就只剩下了咒力的儲備。

  可咒力這種東西,對於百鬼空亡和緋衣黃鯉而言,都是最不值一提的因素。

  前者是作為集合整個水之國千百年來積累下的詛咒凝聚而成的特級咒靈,後者是剛剛打出了六連黑閃,本身具備著數重能量循環的超絕迴轉人。

  單純的咒力消耗,在短時間甚至是以星期為單位的短時間」之內,根本不可能得出結果。

  「那麼...」

  緋衣黃鯉抬起右手,微微一揮。

  於是下一刻,四季輪轉。

  絢爛無匹的花開之春,野蠻生長的蒼翠之夏,締造成果的豐收之秋,埋葬色彩的寂靜之冬。

  花海。綠野。

  麥浪。雪原。

  一輪循環,繼續變換。那不是順應時節的季節輪換,而是一種風景不斷被另一種風景所改寫。

  然後,風景的變換中迸發出了愈發明亮的光。

  溫柔到幾近透明的光之奔流散發著澄澈而輕盈的藍色微光。

  放眼望去,所見的皆是白色的花海。

  比雪更加潔白的無名的野花群在奔流中盛開,如同散開的漣漪般侵食著領域的世界。

  那是緋衣黃鯉曾經抵達的,星之血尚且自由的奔涌在整顆星球之內時的光景。

  虛空,即是能夠容納一切的純粹的空間。若要說曼荼羅即是百鬼空亡所尋求的比無更空虛的宇宙觀,那麼虛空曼荼羅就是緋衣黃鯉所信奉的準則。

  如同五條悟的無量空處的效果是把對手拉進無下限內側,強迫對方大腦為了活著」而進行無數次重複的知覺和傳導」,產生大量無效信息,使大腦失去功能那樣。

  他的掌心孵化在這一領域中將會無限制的重複作用,將所有事項不斷歸於初始,然後變化成異種。

  由一而生的系譜樹狀圖會如同萬華鏡那樣不斷旋轉、重疊,進而延展出更為龐大複雜的紋樣。聚集在這片領域中的一切事物都會在不斷的輪迴變化之中抵達所有答案,本應為窮儘可能而需要的無盡的時間則會被最大限度的壓縮收束。

  終結與毀滅從來都不是相等的東西,人類也好、其他的什麼動物、植物也好,早晚都會迎來終結。

  但這世上並不存在會將一切都徹底毀滅的東西。無論如何,在終結之後都會迎來新生。即使國家毀滅、文明滅亡、也有著繼續存活的,誰也無法消除的東西。

  也就是時間。

  人們將時間作為一種計量來理解,但所謂的時間就是不斷積累的,僅僅如此就能產生意義的事物。人類經常覺得自己才是乘客」,但其實時間才是乘客,包括人類在內的這世上的一切東西都是運送它的河流。

  就算人類毀滅了,國家毀滅了,記錄下了那些東西存在過的痕跡的時間也不會消失。即使有失去的東西,即便這個星球上的萬物的職責都迎來終點,時間也將會永遠持續下去。

  龍脈贈與了緋衣黃鯉從世間萬物里讀取到這個星球自誕生以來記錄下的記憶」的權限,而那些記錄,正是時間本身。

  那麼將領域之中的一切事物的可能全數重疊,而後呈現而出的自然也是這片好似過往的星球之內的光景。

  純白的花海之中,將過去與未來,以及其他可能的現在的自己重疊在一起的緋衣黃鯉緩緩起身。

  他夾雜著灰白髮絲的緋紅長發被偏折的光染成一片明亮的白。

  「那麼,就這麼結束吧。」

  在他的視野中,百鬼空亡的領域如同透過教堂的彩繪玻璃看到的太陽一樣,被分割成各種各樣的色彩與形態。

  那是這位特級咒靈所擁有的可能」。

  未曾誕生的可能,膨脹到抹除宇宙的可能,在摧毀了星球後就失控消散的可能,被六道仙人處置掉的可能——


  然後,還有被他化作素材的可能。

  「我不需要,其他的結果「」

  緋衣黃鯉抬起手對著百鬼空亡的方向虛空一握,如此宣告著。

  那片呈現出百鬼空亡化作咒物被他握在手中的光景的欠片迅速上浮,擴散,取代了其餘的所有色澤。

  然後,進一步的取代了現實。

  就如同緋衣黃鯉根本就沒有展開過領域那樣,那片純白的花海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他抬起的手中,則握著一顆好似黑色太陽的混元的咒物。

  「呼......收工收工~」

  將那顆咒物收入囊中,緋衣黃鯉站在那片空洞旁,輕快的伸了個懶腰。

  散落的髮絲瘙得他的臉頰有些癢,他抬手輕輕一攬,便發現額前細碎的劉海也有大半變成了乾淨的白色。

  「啊...果然,想要處理這種程度東西就得付出點代價啊。」

  卷弄著那一綹白色的髮絲,緋衣黃鯉沒什麼所謂的感慨了一句,順勢又披上了一層虹遁的隱匿立場。

  「黃鯉,稍微有些遺憾,我沒能把大刀·鮫肌也回收回來。」

  隨後,感應到了他從領域中歸來的羅生門也順勢從路旁的陰影中竄回了他的影子裡。

  「不過,雪之一族、鬼燈一族,還有輝夜一族的素材已經搜集得差不多了。

  從血脈濃厚的忍者,再到可以繁衍的婦孺和肉體樣本都有一部分。」

  「辛苦你了,羅生門。」

  雖然很想吐槽忍刀本來就是霧隱村的,他們這波其實應該叫搶劫綁架,不能叫回收,但面對羅生門這豐厚的戰績,緋衣黃鯉又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那麼水影辦公室那邊也處理好了吧。

  在緋衣黃鯉與三代水影閒扯、打鬥的時候,解決了水鏡投影的羅生門就裝作在那些霧隱上忍、重新生成的水鏡投影和枸橘矢倉的圍攻之下逐漸不敵的樣子,買了個破綻,被枸橘矢倉一棍打散,然後藏在廢墟的影子裡伺機而動。

  而在那殘損的生得領域中面對從三代水影體內破繭成蝶的百鬼空亡時,緋衣黃鯉就讓羅生門去三代水影辦公室里,模仿對方的筆跡偽造出了一封遺書。

  內容自然就是自己」這些年來在詛咒的影響下多麼多麼發瘋,村子裡爆發的動亂又是怎麼回事,自己去處置那龐大的詛咒了,如果回不來,就讓元師長老出來主持霧隱村的事務,然後挑選出更合適的水影之類的。

  有從緋衣黃鯉這邊同步過去的資訊,羅生門模擬一下三代水影的字跡當然不成問題。

  內容的邏輯問題...既然是從長久的發狂中清醒過來,想到什麼地方就寫到什麼地方也是很正常的。羅生門還特意把字跡搞得潦草了一些呢。

  更何況現在三代水影確實不知所蹤了,村子裡的詛咒也確實被解決了,又有誰會去質疑這遺書」的真假呢。

  至於四代水影的歸屬,那當然不可能直接寫枸橘矢倉了。

  畢竟他現在還是三代水影手裡的那把刀呢,往日裡殺自己人殺的可多了。如果說要把血霧政策歸咎於三代水影受詛咒影響而發狂,那麼他清醒之後就絕對不可能指派這個娃娃臉殺人狂接任自己。

  但等到枸橘矢倉把那些在他的掩護下外逃的改革派高層重新請回來,那他不就成了為了村子忍辱負重,不惜背負罵名犯下殺孽也要保護希望」的英雄了嗎。

  他要是這都拿不下四代水影的位置,不如一頭撞死在豆腐上。

  「呀,我可真貼心呢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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