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5.傷痛之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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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75.傷痛之赤

  在木葉援軍趕到的時候,留給他們的只有一片狼藉。

  或者說,地獄。

  前來支援的木葉忍者大片大片的嘔吐起來,即便早已習慣了戰場上的屍山血海,這種如同將噩夢堆砌起來的場景也過於刺激了。

  無論在哪個時代,只要找到能為自己的行為賦予『正當性」的說辭,就總能凝聚起己方的力量。

  畢竟,所謂人類就是必須要有支撐自己的力量才能去戰鬥的存在,沉浸在戰爭中的麻木之人,很容易被類似論調給操縱。

  人類很難在生死夾縫中思考現實,精神更是會被持續不斷的殺給麻痹掉。

  不過從某種極端角度來講,變得麻木的人是幸福的。因為越是清醒,越會被捲入戰爭漩渦殺害同類的罪孽感淹沒,最終落得悽慘下場。

  而在這個基礎上,殺死同類和「烹飪」同類的區別帶來的強烈錯位感卻能夠輕易的撕裂『正當性』這層遮羞布,將殺戮帶來的麻痹感乾乾淨淨的粉碎掉。

  而僥倖未被捲入其中的倖存者和輕傷者也同樣迷茫的癱坐在地上,或許同伴們的哀豪與掙扎刮下的不只是那些死傷者的皮肉,還有他們的精神。

  所有的木葉忍者,都理所當然的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著。

  除了大蛇丸。

  這個膚色慘白,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的忍者只是略微皺了皺眉,隨後便毫無顧忌的踏入了這片人間煉獄之中。

  自從他那個學生因為立功心切,所以在遭遇戰中沒有聽從他的指揮,一頭撞進了陷阱里,被起爆符炸得重傷不治之後,大蛇丸就更加清晰的意識到了一個事實。

  無論最初的目的如何,所謂戰爭,就只是讓一切都崩塌毀滅的東西。

  而生命這種本就脆弱至極的事物,在戰爭里就更像是荒野之上那些一陣風吹過就能碾碎大片大片的枯草了。

  他的父母是這樣,弟子也是這樣。身份、地位,在戰場之上並沒有什麼差別可言。人會因為這些事產生顧慮,但兵器不會。

  生死觀念愈發偏激,氣質也愈發陰鬱。不過一場地獄變相罷了,在如今的他眼裡又算得了什麼。

  「從痕跡來看,是類似沸遁的術啊。是岩隱的五尾人柱力麼?還是說霧隱的人「不對,村子裡的情報部門再怎麼無能,也不至於讓岩隱霧隱摸到這個地方。』

  在如今的雨之國境內,岩隱的數量充其量只能算是『殘黨」。以大野木那個老土豆的性格,如果要出動人柱力,絕對不可能只派出這麼一點人協助。

  況且現在入場,也不是岩隱的性格。

  而在渦之國被滅,失去了海外的屏障後,木葉對霧隱村的警惕度又何止是提升了一個檔次。

  雖然在對雨隱的戰場上幾乎被半藏壓看打,但沒有被仍在巔峰狀態的半藏一個照面就斬殺掉這件事本身就稱得上是實力的證明了。

  所以當對雨隱的戰爭結束,而砂隱突然掏出了隱藏了許久的全新裝備時,原本打算返回村子休整的三人也就順勢前往了對砂隱的戰線。

  而在被賜名『木葉三忍」的三人里,大蛇丸毫無疑問是目前最強,也最適應戰場的那個。

  即便對村子的情報部門頗有微詞,但他還不至於質疑他們連這種最基礎的工作都做不好。

  所以,通過能瞬間產生高熱量的術和大範圍水遁配合出的類似效果?是砂隱的五條悟和帕庫拉麼.:::::

  被猿飛日斬視作擁有超越他的才能的大蛇丸,對忍術的了解和敏銳度在整個木葉里都稱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將最初的推測推翻後,他隨即便想到了砂隱方名聲正盛的那三個上忍之中的一人。

  雖然因為戰場的不同,並未與那三人交過手,但相關情報大蛇丸還是看過的。

  傀儡師與幸吉和體術大師伏黑甚爾這兩個體系不同的傢伙他是沒什麼興趣,但砂隱的水遁大師這個前綴就很吸引大蛇丸了。

  能在沙漠裡鍛鍊出記錄里那種程度的水遁,可以做到現在這種地步也很正常。唯一存疑的就是那個灼遁忍者,她是怎麼蒸發掉這麼多水又全身而退的。

  雖然帕庫拉的灼遁火球確實能遠程釋放,但距離顯然沒有達到這種跨越小半個城鎮的地步,更別提規模了。

  至於為什麼是全身而退...廢話,他們木葉家大業大到這種地步,都沒把一批一批產出的血繼忍者當摔炮用,砂隱就捨得他們那個唯一一個灼遁忍者了?


  「有意思.:

  即便是大蛇丸,在不詢問其他人,僅憑藉對現場與傷亡者的觀察也就只能推理到這個地步了。即便對『手法」猜測,也得聽一聽具體情況才進行下一步的判斷。

  僅憑藉經驗就武斷的憑空做出判斷,向來是研究者的大忌。

  況且,他總覺得這片慘烈的地獄裡還瀰漫看一股異樣的氣味。

  不是指空氣里令人生理上無法接受的氣味,而是更加微妙的,更加難以描述的『氛圍」。

  眾所周知,沒有外耳孔的蛇對空氣中直接傳來的聲音並不算敏感。然而與之對應的則是它們在骨傳導方面,對接觸物體傳來的震動格外敏銳。

  頰窩對溫度的感知與骨傳導的結合,甚至能夠做到幾近讀心一般的生理狀態把控。僅靠閉嘴便能隔絕信息素的侵入,更是令它們能夠輕而易舉的實現針對特定信息的接納與隔絕。

  蛇就是這種天生的資訊處理的行家,若是做得不夠出色就無法在殘酷的自然競爭中生存下去。

  從名字到氣質再到忍術都與蛇分不開關係的大蛇丸,自然也是箇中好手。

  即便從未接觸過類似的力量,殘留在此處的『咒力的殘香」依舊不斷撩撥著他的神經。

  就像蛇在牆外嘶嘶的吐著信子,蜘蛛邁著輕盈的腳步從手腕上走過,某種野獸趴在遠方的樹上打著哈欠,用樹幹磨著爪子那樣好像存在又好像聽不到的,細微的聲響一樣。

  這種新奇的感受,很難讓大蛇丸不感興趣如果緋衣黃鯉還在這裡的話,想必會相當愉快吧。即便雙方是在戰場上相遇、在戰場上分離的關係,也不妨礙彼此出於某種程度的相似性而彼此吸引。

  不過在外人看來,站在這片「肉湯』里露出笑容的大蛇丸未免有些太他媽變態了。

  「你們還要在那裡站多久?等你們吐完了,這裡的倖存者指不定又要死多少個。」

  大概是察覺到了來自身後的視線,轉頭以越來越像蛇的視線颳了一眼身後的木葉忍者,大蛇丸以辨識度極高的沙啞聲線責備了一聲。

  如果只有自己的話,他估計會找幾個還算健全的人問完問題之後,直接無視掉其他傷者。

  從他的視角來看,考慮到治療成本和成功率,現在這些倖存者里將近八成都只是單純的浪費醫療資源。而能夠順利活下去的人里,大概也有五到七成的人,今後都與忍者生活絕緣了。

  手腳的損傷,眼球的損傷,喉嚨、乃至內臟的損傷,無論哪一個對忍者來說都是致命性的打擊。

  本就稱不上充裕的物資,比起用在他們身上還不如留下來。

  但這種很缺乏『火之意志」的話,可不能對村子的同伴說啊..:

  也不知是在心底譏諷著誰的大蛇丸,走到『中心』位置時,忽然發現地面上有一塊很突兀的小土包。

  敲開一看,一個渾身都是燙傷水泡,頭髮都快掉光了的忍者正半死不活的趴在裡面。

  那正是追擊五條悟不成,反倒正面吃下了對方水遁,隨後最先被蒸汽襲擊的猿飛一族指揮官。

  他在受到蒸汽燒灼之前就先一步施展了土遁將自己包裹了起來,雖然現在像是個叫花雞一樣,不過從實際效果來看倒也確實保下了性命。

  「你是說,襲擊營地的那三個人里有兩個是特別的分身,而那個『五條悟」在最後變成了紅色頭髮的樣子?」

  片刻之後,臨時搭建起的帳篷里,他饒有興致的如此詢問著病床上那個被紗布綁成木乃伊的猿飛上忍。

  而勉強恢復了意識的後者則吃力的點了點頭,然後用盡了全部力氣一樣癱倒在床上。

  「砂鐵的分身...紅髮...嘿,有意思.....

  雖然一開始是為了得到更多情報以解明自己的疑惑,結果沒想到,在得到確切的情況描述後,整件事就變得更加誇張且撲朔迷離了。

  在忍者的生涯里,這固然算不得什麼稀罕事,但真的遭遇到的時候也足以令當事人感到一陣然了。

  有一個紅髮的傢伙,用特殊的分身術偽裝成了砂隱如今風頭正盛的三個上忍,單槍匹馬的襲擊了這個據點?

  這合理嗎?

  仔細想來,好像也不是那麼不合理。

  如果以「那三個上忍從一開始就是那個紅髮忍者獨自一人偽裝出來的」角度來思考,很多事情反倒能說得通譬如過去為何沒有那三個上忍的任何情報,又譬如雖然有同時出現的記錄,但他們三人為何一直都身處同一個戰區。


  大蛇丸他們三個都活像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更加缺乏人才的砂隱怎麼會如此低效率的運用三個頗有實力的上忍呢?

  這下問題不就解開了嗎。

  至於一個忍者是怎麼掌握的那麼多不同傾向的能力...你別管,這世界上確實是有天才存在的。

  雖然有自誇的嫌疑,但他自己也算是個多面手。他的老師猿飛日斬、老師的老師千手扉間,也是一樣。

  比起猿飛的上忍為了擺脫責任而編造謊言,大蛇丸反倒認為他的說法還更可信一些。

  畢竟這種事去問問別的倖存者也能得到答案,且不說這種情況下,猿飛的上忍有沒有可能跟其他人串通口供,就算有,他也不可能編造這種就連科幻小說都不敢採納的設定。

  「紅髮,擅長愧儡術、體術、風遁水遁,疑似還掌握了磁遁血繼限界...姑且就讓情報部門依照這樣的特徵去調查吧。」

  叫來了傳訊的忍者,下達了這個任務之後,大蛇丸自己都有點繃不住了。

  因為被水遁的流動扭曲了視線,那猿飛上忍只能斷定對方是紅髮,至於長什麼樣、身高體重之類的細節都完全無法提供。

  光是拿著紅髮這種特徵就叫情報部門去調查,也確實太為難他們了,畢竟風之國紅髮的人可是比野狗還多。

  至於擅長什麼忍術...其實也很難當做有價值的情報尤其是在砂隱村方面。

  雖說五大國里,除了火之國外的其他四國的國土都各有各的溝槽之處,但風之國在「垃圾土地」這方面也是最出類拔萃的那一個。

  水之國的海島其實算不上什麼太過惡劣的環境,雷之國的高原也還算湊活,就是噪音有點大。土之國的重巒疊嶂雖然阻礙了與外界的交流,但如果說追求『安穩』也不失為是個遁世的好去處。

  在這幾個國家派遣間諜,其實還挺好找理由的。

  那麼好,現在壓力來到了對風之國方面的間諜小組身上了。

  長期間諜最重要的就是一個說得過去的身份。

  但—

  你到底是有什麼大病才會想要在風之國定居的.jpg

  喜歡上風之國的姑娘了?可以,但這個理由真不好用太多。經商?也行啊,可風之國的商業環境大夥都知道,進去撈錢正常,在那地方開店久留是不是太想不開了?

  退一萬步講,打算在商路附近開個茶館什麼的,也很難有理由靠近砂隱村,更別提混進去摸清忍者的情報了。

  原本經營出來的驛站之類的情報點倒是還在,但隨著風火兩國的貿易崩潰,那邊的情報就很難送往木葉,轉而啟動了隱匿模式。

  發展本地人做探子倒是也行,但問題和驛站一樣,現在難以送出情報。

  地理優勢怎麼說,地理優勢!

  雖然過去就一再體會到了失去核心的情報機構究竟滯塞到了什麼程度,但大蛇丸也是頭一次像現在這樣迫切的想要換個深請此道的高手上去掌握情報部門。

  「嗯.:.好的,那麼要怎麼稱呼這傢伙呢?」

  而傳訊的忍者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茬,表情多少有點和他對同伴們的擔憂打架。為了自己的底線,他隨即找了個藉口轉移了話題。

  想了想外面木葉忍者的傷勢,又想了想那紅髮忍者僅有的外貌特徵,大蛇丸便敲定了給他的代稱。

  「姑且就稱呼那傢伙為『傷痛之赤』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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