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七精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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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楝——正在與『伏黑甚爾』交手的雨隱上忍的思緒,從未如此清晰過。

  眼前這黑髮男人的動作、飛濺的泥漿,乃至整個世界。

  由衷的憎恨與憤怒仿佛化作了焚燒一切冗雜的熾火,讓他能將納入眼中的一切都看得無比真切,像延時攝影的相片那樣拖拽出長長的影子。

  傳聞宇智波一族的寫輪眼要在極端情緒的刺激下開眼,或許此刻他的狀態就和那些傢伙們差不多吧?

  苦楝如此思考著,側身躲過『伏黑甚爾』刺來的棍棒,伏低了身軀踏著水膜猛然突進。

  水遁·波乘擊————這是創造出多水環境後利用水面快速滑行的水遁忍術,在雨之國這種環境裡完全可以省略掉前一步,而後一步的的表現也很容易誤認為是『踩水』的改良技巧而被忽視掉。

  憑藉著這個並不具備任何殺傷性的忍術帶來的優越機動性,苦楝已經殺死過不知多少敵人了。

  可以說比起那些威力巨大的水遁術,這一招才是他最值得信賴的壓箱底的絕活。

  所謂的忍術,可從來都沒有威力越大就越好的說法啊。

  『受死吧!砂隱的混帳!』

  「呵啊————」

  清冽的水流纏繞在苦無之上,化作纖薄的利刃,越過恍若驟雨般落下的戳棍,再度加速的苦楝喉嚨擠出被激怒的野獸般的低吼,向眼前的敵人斬出猶如殘光般絢爛的一刀。

  水遁·水刃斬!

  雖然像『伏黑甚爾』這種身手的上忍在這一戰之前從未流傳出過任何情報這點相當可疑,但這傢伙畢竟是砂隱,那個鬼地方的忍者如果想要刻意隱藏自己也確實要比其他村子的忍者簡單很多。

  相對應的,苦楝也相信自己這引以為傲的暗殺組合技也是他未曾知曉的東西。

  『沙漠裡的鬣狗就給我滾去吃屍體啊!』

  為了保持穩定的呼吸與隱藏蹤跡,很多忍者都養成了不在戰鬥中說話的習慣,苦楝當然也不例外。

  但僅僅是在心底如此咆哮,苦楝的表情也不由自主的變得猙獰了起來,甚至眼中已經浮現出了斬殺仇敵的些許快意。

  然而他預想中的必殺一擊,卻並未取得值得稱道的戰果。

  「啊...這麼回事啊~」

  有著危險笑容的黑髮男人險之又險的將繃緊的雙腿放鬆,順勢向後傾倒躲開了苦楝橫斬而來的水之刃,隨即將三節棍捅進被爆發出的查克拉壓平的土地里,以此為支點向上踢出一道完成度極高的剪刀腳。

  雖然不能像宇智波一族的寫輪眼那樣就地拷貝對方的忍術甚至後發先至那麼誇張,但憑藉細緻入微的感知能力,『伏黑甚爾』也能做到記錄下他人施展忍術時查克拉的變換與流動情況。

  後續能由此反推忍術的使用方式姑且不論,在戰鬥中他也能從查克拉的變化判斷出對方是否使用了、以及大致是哪種類別的忍術。

  無論是依靠水膜靈活且高速的進行滑動的波乘擊,還是製造纖薄水刃的水刃斬,他可都看得一清二楚。

  「是這麼用的對吧!」

  一腳踢飛了苦楝手中的苦無,順帶著差點把他的手腕都踢了個粉碎,即將翻身落地的『伏黑甚爾』嗤笑著操縱起水流在半空之中造出一團踏腳點。

  他猛地一腳踏下,凝滯的水球被沉重的腳步當場踩爆,『伏黑甚爾』的身形也乘著這道反作用力向苦楝直衝而去。

  三節棍的兩端從積水中滑過,濺起兩道水浪的同時,頂端也凝聚出了兩道朴刀樣式的寬大水刃,看得苦楝太陽穴直跳。

  從這一年的情報來看,伏黑甚爾明明是個純粹的體術型忍者,除了一些不需要查克拉性質變換的招式之外從未使用過遁術。

  苦楝可不覺得在戰場上有誰能藏拙到這種地步,尤其是『伏黑甚爾』手上已經有了三條雨隱上忍的性命的情況下。

  所以說是憑剛剛的接觸,這傢伙就學會了水刃斬嗎?!

  頭腦活絡的缺點就是這個,即便是在戰鬥中,苦楝的思考也超越了作為忍者的本能,提出了這麼一個讓他心神不寧的想法。

  這甚至算不上是『伏黑甚爾』故意為之。

  風遁與水遁二者之間的底層邏輯雖有不同,但在應用方面也有相通之處。得到了又三郎真傳的『伏黑甚爾』,就算沒學會對方的水遁術,稍微模仿個似是而非的樣子也並不困難。


  更何況他這三節棍本就有著類似的運用風屬性查克拉的機能,只是為了偽裝成『體術達人』而暫時沒有使用罷了。

  在搞人心態這方面,咒術師向來都很有一手。這種程度的攻訐可還用不上苦心孤詣的算計,所言所行隨心所欲,主打一個妙手天成才是常態。

  當然,他倒是也做了一些其他的手腳就是了。

  但想歸想,在如此要命的戰鬥里苦楝的動作也不可能就因為這麼一個念頭就停下來。

  再度施展水瞬身避開轟然劈下的沉重斬擊,苦楝猛地一掰錯位紅腫的右手,憑藉這陣強烈的刺痛壓下多餘的思緒。

  然而還沒等到他取出繃帶,替受傷的右手做臨時處理,他便發現『伏黑甚爾』沖向了另一端的戰場。

  雖然各國各村的規章制度都有所差異,但忍者的晉升渠道都是類似的。

  一般來說,從忍校畢業就算成為了下忍。而中忍的晉升大多都是通過中忍考試或者直接由各村首領提拔————後者的情況極為稀少,畢竟再怎么小的村子也不至於成天盯著下忍的表現。

  實際上就算是硬熬資歷,只要不是特別無能或者不適合作為忍者的下忍都能夠成為中忍。而也是從中忍開始,各個忍村的實力浮動就變得極為巨大了。

  小村子經常會用難度很低的考試去抬高自家中忍的數量,以此來招攬更多的任務。作為代表著村子實力的硬招牌,上忍與特別上忍則更是如此了。

  其實很多小村子的上忍跟五大忍村的隨便一個中忍都得打上半天才能分出勝負,但五大忍村的忍者都很樂意承認他們也是上忍————至少在拿著他們的人頭算錢的時候。

  雨隱村能坐到公認的五大忍村之下第一位的位置,作為其老牌上忍的苦楝對自家忍者的實力有著明確的認知。

  在場的雨隱忍者里,能攔『伏黑甚爾』的也只有他們幾個真正的上忍了。那些特別上忍在他手上,根本走不出幾個回合。

  苦楝一咬牙,也顧不上右手留下後遺症的可能,忍著痛楚再度結印。

  「水遁·破奔流!」

  迅猛的水流化作浪濤猛然吞沒向著雨隱特別上忍甩出三節棍的『伏黑甚爾』,試圖逼迫他回防。而後者卻只是嗤笑一聲,掌心噴出一股水流撞在三節棍的前半截的尾端,將之又推出去一截距離,輕而易舉的貫穿了那特別上忍的頭顱。

  一抹殷紅如同在嘲笑苦楝做了無用功一樣浮到水面之上,轉瞬間便被沖得無影無蹤。

  「————!」

  從藏身之處中跳上水面,苦楝低頭看向沉入水底的同伴,默然不語。

  同樣踩在水面上的『伏黑甚爾』只是優哉游哉的甩動著三節棍,一臉嘲弄的注視著他。

  接著苦楝又看向周圍,遭到砂隱的伏擊,一百多個中忍已經不剩一半了。

  五個上忍,除了他自己和已經被『伏黑甚爾』殺死的那個之外,剩下的三人也在砂隱忍者的圍攻下搖搖欲墜。

  至於特別上忍,說到底跟中忍也沒有多大區別,只不過是在某一方面格外出類拔萃罷了。

  雨隱村以暗殺為主要營生,而這一次他們的計劃也是通過小路突襲砂隱的營地,參與其中的特別上忍自然也是暗殺特化的類型。

  但已經被發現蹤跡的暗殺者,就什麼都不是。

  就算一開始就做好了無法活著回到雨隱的打算,可像現在這樣平白浪費同伴的生命也太讓人心痛了。

  但至少,至少要讓這傢伙付出代價!

  懷揣著這番破釜沉舟的決意,苦楝沉默的取出一把新的苦無,眼中燃燒起漆黑的火焰。

  「嗯...所以說沒有別的絕活了嗎?你那滑來滑去的忍術還挺有意思的。」

  『伏黑甚爾』甩動著肩膀,眼神逐漸變得危險起來:「既然如此,這群傢伙也沒用了————」

  ————!

  恍若令空氣都顫動起來的氣場從『伏黑甚爾』身上驟然爆發,就連他的身形也變得不穩定了起來。

  最大限度的轉換陽遁查克拉,以解竅術開啟數個主要穴道的查克拉釋放限制並對外傾瀉查克拉,隨後以遍布全身的強化紋身拘束在體外形成類似尾獸外衣的查克拉外裝。

  同時,查克拉外裝又能夠繞過體內的查克拉循環,直接從外部刺激經絡系統,在不影響陰遁循環的同時最大限度的活性化全身的細胞,令陽遁的效果成倍增長。


  這便是緋衣黃鯉的陽遁秘術,「七精解門!」

  「?!」

  讀出了他言語中的含義,本想做最後的殊死一搏的苦楝再也維持不住沉默,他驚慌的追著抽身離去的黑髮男人,發出宛若杜鵑泣血的悲鳴:「給我回來!」

  然而以他的速度,又怎麼可能追得上如今的『伏黑甚爾』呢?

  於是,地獄在此降臨了。

  轉瞬之間,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便迴蕩在這片被結界封閉了的戰場之上。

  體術,雖說也有要使用查克拉的類型,但絕大多數的體術都是單純的依靠經過查克拉強化的肉體施展的『格鬥技』。

  在打擊範圍到攻擊距離,再到應用範疇,體術相較於忍術都沒有任何優勢。忍者們修行體術只是為了保持身體的靈活性,以及為提煉查克拉奠定身體素質的基礎————在絕大多數忍者眼中,這都是不可辯駁的常識。

  但是,這是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

  「開什麼玩笑......」

  昭示著死亡的聲響在這片結界之中呼嘯著迴蕩。

  並非熟悉的苦無或者刀刃碰撞的聲音,不是機括扣下的響動,也不是各種遁術的聲音。

  而是十分單純的,揮舞起來的棍棒接連不斷的將空氣撕扯得支離破碎的聲響。

  誇張,而可怖。

  漆黑的三節棍與那黑髮男人的手臂幾乎看不見蹤跡,唯有重重疊疊的破空之聲與不斷被棍身纏繞的焦熱烘乾並撕碎的土地能夠證明其存在。

  手裏劍被抽打成扭曲的廢鐵,苦無與忍刀被折斷,遁術被乾脆的打得粉碎,被那凶獸利爪般的風壓波及到的肉體更是直接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實現這一切的,卻僅僅憑藉只是強化過後的肉體揮舞手中的三節棍而已。

  「開什麼玩笑啊!混帳東西!」

  如同落入洶湧的大河之中的枯葉般無力掙扎,只能隨波逐流的勉強在風暴之中騰挪躲閃的苦楝眼中再也不存在什麼憎恨與戰意,那對劇烈顫抖的虹膜中全部的色彩都被恐懼侵染。

  不想死,不想被這種奇怪的東西殺掉,不想一事無成的就這麼結束生命————即便是這種生命最基本的呼喊,也只能由他身體的本能展現出來。

  「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啊!!!」

  「別說的我好像是什麼怪物一樣,不過是彼此的認知有所差距罷了。」

  為何視野的差距會引來內心的震盪?

  就像本應存在但卻被人們忽視掉的『鼻子』那樣,所謂視野並非是我們的眼球所撲捉到的影像,而是大腦所理解的影像。我們的視野可以被我們情緒、環境、知識、感情和常識等等保護和掩蓋。

  「所謂的人類啊,就是沒辦法走出自己的箱子然後生存下去的脆弱的東西啊。」

  完全沒有在這種哲學問題上與『伏黑甚爾』交流心得的意思,已然瀕臨崩潰的苦楝任由心中膨大的恐懼所驅使,雙手握住苦無向他發起了徒勞的衝鋒:「給我去死啊————!!!」

  迅速、迅捷、迅猛。

  經年累月的修行早已刻入了他的肉體,即便神志已然崩潰,鍛鍊後的肉體也不會背叛他。

  但這種單純的突刺,對於早已習慣了高速戰鬥的忍者而言簡直就是破綻百出。

  一棍將苦楝敲進地里,卸下他的下巴之後又依次碾碎他的肩膀與膝蓋,廢除掉他的自殺與行動能力後,『伏黑甚爾』拎著這個殘廢走向結界的邊緣。

  「收穫頗豐啊,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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