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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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1章 市集

  清晨,戈壁的天空是一種清冷的灰藍色。昨夜的寒意尚未完全散去,風依舊料峭。

  眾人在窩棚里簡單吃了些乾糧,喝了點燒開的水。覺遠老僧將大家召集到一塊相對乾淨的空地上,依次為每個人施展「心光淨障」。

  過程很簡單。

  他讓受術者靜坐,自己則立於其後,枯瘦的手掌輕按在其頭頂,閉目凝神,低聲誦念一段音節奇特梵咒,誦念時,他周身並無金光或異象顯現,只有一種極其微弱的、類似檀香般的安寧氣息瀰漫開來,縈繞在受術者周圍,持續約莫半柱香的時間,便緩緩散去。

  結束後,鍾鎮野仔細感應自身。

  殺意運轉如常,身體也沒有任何暖流或特殊感覺,仿佛只是被一位老僧摸了下頭,雷驍、汪好、林盼盼等人也都表示沒什麼明顯變化。

  但沒有人懷疑覺遠的本事。

  老僧佛法精深,能驅逐乃至滅殺那種詭異的寄生物,他鄭重施為的護身之法,必然有其效用,或許只是潛移默化,不易察覺。

  眾人紛紛向覺遠道謝,老僧只是合十還禮,並不多言。

  早飯後,便是緊張的裝車,雷驍和汪好如同兩個發現了寶藏的孩子,指揮著眾人,將他們從路匪據點搜刮來的物資分門別類,塞進三輛車裡。

  那輛改裝過的、底盤厚重的卡車成了主力運載工具。

  車廂里堆滿了成袋的炒麵、風乾肉、壓縮餅乾;幾十個裝滿清水、用木塞和蠟仔細封口的皮囊和鐵皮桶被牢牢固定在角落;還有幾大箱藥品、備用輪胎、修理工具、油料桶,以及禦寒的毛毯衣物,車廂頂部還用繩索和帆布綑紮了不少額外的補給品。

  兩輛吉普車相對輕裝。

  一輛由鍾鎮野駕駛,主要搭載人員和隨身武器、重要道具,另一輛由雷驍駕駛,作為機動和備用,也攜帶部分緊要物資和汪好、林盼盼的一些特殊物品,王江河、覺遠、汪岩則分別乘坐。

  三輛車,如同三隻經過武裝的鋼鐵甲蟲,在晨光中轟鳴著駛離了那個臨時據點,碾過粗糲的砂石地,朝著西北方向的駱駝市集駛去。

  有了車,三百多里地在戈壁荒原上也不再顯得遙不可及。

  儘管路況糟糕,時常需要繞開溝壑和流沙區,但比起徒步跋涉,已是天壤之別,到了下午三四點鐘,前方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片不同於荒涼戈壁的景象。

  那是一片依託著幾處殘破土牆和幾棵頑強胡楊樹而形成的聚居點,比路匪的窩棚正規多了,但也遠遠稱不上城鎮。

  幾十間低矮的土坯房、木板房雜亂地擠在一起,更多的則是各式各樣的帳篷,白色的氈房、深色的帆布帳篷、甚至有用廢舊車皮和篷布搭成的簡易棚戶,幾根歪斜的木桿上拉著褪色的布幡,上面用漢、維、蒙幾種文字寫著模糊的字樣,大概是「茶」「飯」「歇腳」「補胎」之類。

  空氣中飄蕩著複雜的味道:牲口的糞便味、烤饢和羊肉的焦香、劣質菸草的辛辣、還有塵土和人體的汗味。

  車輛駛近,能看見穿著各異的人們在狹窄的街道間穿梭:裹著頭巾、皮膚黝黑的本地牧民:穿著褪色中山裝或舊軍裝、行色匆匆的漢人商販:還有幾個裹著長袍、眼神精明的中亞面孔。

  駱駝、馬匹、毛驢被拴在簡陋的木樁或殘牆上,偶爾發出嘶鳴,幾輛破舊的卡車和拖拉機停在空地上,有人在旁邊敲敲打打。

  這就是駱駝市集,戈壁邊緣一個混亂、粗糲卻又充滿生機的貿易節點,南來北往的三教九流在此歇腳、交易、獲取信息。

  然而,當鍾鎮野他們駕駛的三輛車緩緩駛入市集邊緣時,原本嘈雜的環境似乎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許多道目光,從四面八方投了過來。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警惕,有審視,也有毫不掩飾的估量和一絲隱隱的————忌憚。

  鍾鎮野開著打頭的吉普車,透過後視鏡,能清楚地看到那些目光的聚焦,他眉頭微蹙,低聲問:「我們有什麼特別扎眼的地方嗎?

  ,副駕的汪岩原本正看著窗外,聞言訕一笑,抬手摸了摸後腦勺:「大意了————鍾隊長。咱們搶的那伙路匪,他們的老窩離這兒不算太遠,這市集裡常駐的、跑這條線的人,多半認得他們的車。」

  車后座的雷驍探過身子,嘿然一笑:「所以,現在這幫人是在琢磨,咱們是那伙土匪新招的嘍囉,還是————把他們給黑吃黑了的過江龍?」


  「就是這麼個理。」

  汪岩點頭:「這地方,突然冒出幾輛熟車,換了生人開,誰都得琢磨琢磨。」

  鍾鎮野看著前方逐漸變得「自覺」讓開道路的人群,以及那些躲在攤位後、門帘後窺視的眼睛,沉聲道:「會影響我們購買物資嗎?我不想節外生枝。」

  汪岩眯起眼,快速掃視著街道兩旁。

  他的目光在幾個看似普通、但眼神閃爍的攤主臉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遠處幾棟相對規整的建築,很快,他伸手一指市集中央位置一棟用土坯和木材搭建、明顯比周圍房屋高大、門口還掛著塊陳舊木牌的二層建築。

  「去那兒。」汪岩語氣肯定。

  「為什麼是那兒?」鍾鎮野問。

  「您沒注意到嗎?」

  汪岩壓低聲音:「自從咱們的車開進來,那些本地商戶、還有幾個看起來像地頭蛇的傢伙,在看完咱們之後,所有人的眼神,都有意無意地朝那棟房子瞟了一眼。而且您看,那房子占了市集裡最好的位置,門口空地最大,周圍其他房子都下意識地離它一段距離。」

  「毫無疑問,那裡頭的人,就是這兒的話事人,而且,多半和咱們幹掉的那伙路匪————有些交情,或者利益牽扯。」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帶著江湖氣的冷笑:「如果他們真和那伙土匪有淵源,等咱們進了沙漠,保不齊會有人在後面使絆子,或者通風報信給別的什麼人。要把這潛在的麻煩掐滅在萌芽里,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去會會這位話事人,把咱們的來意和分量,當面亮清楚。」

  鍾鎮野看了他一眼。

  此刻的汪岩,不再是那個憨厚熱心的「考古隊員」,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久混江湖的油滑和狠勁,顯然,在連家麾下做事,應付三教九流、黑白兩道,是他的看家本領。

  「行。」鍾鎮野點頭:「聽你安排,需要我們怎麼做?」

  汪岩咧嘴一笑:「簡單,一會兒,各位就委屈一下,給我扮扮打手、撐撐場面,具體怎麼談,交給我。」

  說話間,三輛車已經緩緩停在了那棟二層土樓前不遠處的空地上,引擎熄火,車門陸續打開。

  鍾鎮野、雷驍、汪岩率先從第一輛吉普車上下來,後面卡車上,王江河和覺遠也下了車,另一輛吉普車上,汪好和林盼盼並肩走出。

  八個人聚攏在一起,雖然風塵僕僕,有些人身上還帶著傷,但站在那裡,自有一股經歷過生死廝殺沉澱下來的煞氣,與周圍那些市井氣息格格不入。

  尤其是鍾鎮野,即使刻意收斂,那股無形的壓力依然讓附近幾個本想湊近看看的路人下意識地退開了幾步。

  鍾鎮野低聲對眾人道:「接下來,聽汪岩小兄弟安排,這會兒,他當老大。」

  一句話,眾人心領神會。

  雷驍抱起胳膊,站到了汪岩側後方半步,眼神睥睨;汪好平靜地站在另一邊,林盼盼微微低頭,站在汪好身旁,鍾鎮野則後退半步,與王江河、覺遠站在一起,如同沉默的護衛,姿態瞬間分明。

  汪岩整了整身上那件從路匪窩棚里翻出來的、半新不舊的羊皮坎肩,清了清嗓子,臉上那點江湖氣更加明顯。

  他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朝著那棟土樓走去。

  土樓門口掛著塊被風雨侵蝕得字跡模糊的木牌,隱約能看出「通和貨棧」幾個字,兩扇厚重的木門虛掩著,門口台階上,蹲著兩個穿著黑布褂子、曬得黝黑的精壯漢子,正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走近的汪岩一行人。

  汪岩在台階前停下,沒有立刻進門,而是對著門口那兩人拱了拱手,臉上掛著不卑不亢的笑,開口卻不是普通話,而是一種帶著特定韻律和隱語的腔調:「西北風緊,駱駝打尖,借貴寶地,拜拜碼頭。煩請二位兄弟通傳一聲,就說南邊土裡刨食的朋友,路過寶地,想跟掌柜的討碗茶水,順便————聊聊生意。」

  門口兩個漢子對視一眼,眼神里的警惕並未減少,但其中一人還是點了點頭,起身推開門走了進去。

  另一人則依舊抱著胳膊,擋在門口,目光在汪岩身後的鐘鎮野等人身上掃來掃去。

  不多時,進去那人返回,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但目光依舊帶著審視。

  汪岩道了聲「叨擾」,率先邁步進門,鍾鎮野等人緊隨其後。

  門內是個寬的堂屋,光線有些暗。

  空氣中混雜著茶葉、皮革和一種淡淡的、類似香的香料味道,堂屋陳設簡單,幾張粗木桌椅,牆上掛著幾張泛黃的地圖和獸皮,最裡面靠牆擺著一張寬大的棗木桌案,案後坐著一個人。


  那人是個女人。

  看起來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皮膚是戈壁風沙磨礪出的健康麥色,五官深刻,帶著一種異域風情的艷麗,但眼神卻銳利如鷹,手裡正把玩著一把烏黑鋥亮的小巧匕首,刀刃在她指尖靈活地翻轉,寒光閃爍。

  她抬起眼皮,目光先是在汪岩臉上停頓了一瞬,隨即緩緩掃過他身後的鐘鎮野、雷驍、汪好等人,最後又落回汪岩身上。

  女人眼神平靜,甚至帶著點慵懶,但那股子久居上位、掌控局面的氣勢,卻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南邊來的朋友?」

  她開口,聲音不高,帶著點沙啞,卻很有磁性,普通話很標準,略帶點口音。

  「稀客,坐。」

  她指了指堂屋中央的幾張空椅子,自己卻沒有起身的意思。

  汪岩也不客氣,道了聲謝,在離桌案最近的一張椅子上坐下,鍾鎮野等人則分散站在他身後左右,如同忠心的隨從。

  「不知朋友怎麼稱呼?在哪兒發財?」女人繼續把玩著匕首,語氣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賤姓汪,行里兄弟給面子,叫聲岩子。」

  汪岩笑了笑,報了個江湖綽號:「混口飯吃,談不上發財,主要是跟著東家,在土裡找點老祖宗留下的念想。」

  「哦?土裡找念想————」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這行當,可不容易。尤其是跑到這鳥不拉屎的戈壁灘來找————怎麼,南邊的念想挖完了?」

  「南邊看得緊,風聲不好。」

  汪岩應對自如:「聽說西北這邊,地廣人稀,有些老東西還沒見光,就過來碰碰運氣,路過貴寶地,補給一下,順便————跟掌柜的打聽點消息。」

  女人手中的匕首停了停,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錐子般釘在汪岩臉上:「打聽消息?什麼消息,值得汪兄弟特意跑我這兒來?另外————」

  她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和,卻透出一絲冰冷的意味:「汪兄弟來的時候,開的車————我看著有點眼熟啊。我那不成器的乾弟弟,前些日子出去跑買賣,開的也是差不多的車,這幾天,正巧沒了音信,汪兄弟————可見過他?」

  堂屋裡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門口那兩個漢子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挪到了門內側,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暗處,似乎還有幾道目光投來。

  汪岩臉上笑容不變,甚至更放鬆了些,他往後靠了靠椅背,翹起二郎腿:「原來是掌柜的乾弟弟,那真是————巧了。」

  他頓了頓,迎著女人驟然銳利的目光,慢悠悠地道:「不瞞掌柜的,我們來的時候,在路上遇到一夥不開眼的朋友,想攔路借點盤纏。雙方呢,起了點小誤會,動了手,結果嘛————那幾位朋友,手腳不太乾淨,性子又急,不小心————全折在路上了。」

  他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拍死了幾隻蒼蠅。

  「我們呢,也是講規矩的人。人死帳消,他們留下的車啊、傢伙啊、還有老窩裡的一些零碎,我們就順手————清理了一下,有用的帶上,沒用的,原地埋了,畢竟,曝屍荒野,也不是個事兒,對吧?」

  女人臉上的慵懶徹底消失了。

  她盯著汪岩,眼神里寒意涌動,手中匕首的刀尖,緩緩對準了汪岩的方向,門口和暗處的氣息也驟然繃緊。

  雷驍哼了一聲,抱著胳膊的右手,食指上的【雷罡虎眼】戒指,幾不可察地閃過一絲微弱的藍芒。

  汪好笑了笑,目光平靜地掃過暗處幾個可能的埋伏點。

  鍾鎮野則微微垂下眼帘,但周身那股刻意收斂的殺意,如同即將出鞘的刀,讓距離他最近的王江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就在氣氛一觸即發之際,汪岩忽然又笑了。

  「掌柜的別急。」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隨手丟在女人面前的桌案上。

  布包散開,露出裡面幾件東西:一塊沉甸甸的、雕刻著怪異紋飾的黃金腰牌:幾枚鑲嵌著碩大綠松石和紅寶石的粗獷戒指;還有一卷用細皮繩捆著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羊皮紙。

  「這些,是從您乾弟弟————還有他那些兄弟身上,找到的念想。我們不貪寶,這些玩意兒,看著像是掌柜的這邊的信物或者私藏,我們留著也沒用,反倒燙手,原物奉還。」


  女人的目光落在那些金玉之物上,瞳孔微微收縮。

  汪岩趁熱打鐵,繼續道:「另外,您乾弟弟那個家當里,除了我們開走的這三輛車,和車上一些必要的吃喝用度,剩下的————糧食、油料、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貨,我們都沒動,原封不動留在那兒了。」

  「地方也不遠,掌柜的派人去,一天就能拉回來,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祭奠一下幾位朋友,也當是給掌柜的賠個不是,驚擾了貴寶地。」

  女人臉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融化。

  她沉默了幾秒鐘,手中的匕首慢慢放回桌上,接著拿起那塊黃金腰牌,摩挲了一下上面的紋路,又瞥了一眼那捲羊皮紙,終於,嘴角重新勾起了一絲弧度。

  這一次,笑容真切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嫵媚。

  「汪兄弟————是個明白人。」

  她聲音里的沙啞仿佛都柔和了些:「我那乾弟弟,性子莽,手腳也不乾淨,得罪了汪兄弟和各位朋友,是他咎由自取,各位替我了結了他,省得他日後給我惹出更大的禍事,說起來,我還得謝謝各位。」

  她揮了揮手,門口和暗處繃緊的氣息頓時鬆弛下去。

  「坐,都坐,別站著。」

  她親自起身,從桌案後拿出一個陶罐和幾個粗陶碗,倒上深紅色的磚茶:「遠來是客,到了我這兒,茶總是要喝一碗的。」

  汪岩也不推辭,端起碗喝了一口,鍾鎮野等人見狀,也各自找了凳子坐下,但依舊保持著警惕。

  氣氛似乎緩和了。

  女人重新坐回案後,目光在汪岩臉上流轉,帶著探究:「汪兄弟剛才說,要打聽消息?不知————想打聽哪方面的?這戈壁灘前後幾百里,風吹草動,但凡有點意思的,我這兒,多少都能聽到點風聲。」

  汪岩放下茶碗,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不瞞掌柜的,我們這次過來,確實是奔著一件大念想來的。聽說————在瀚海沙漠深處,有那麼一座————不太一樣的土堆子。」

  他觀察著女人的表情,繼續道:「不是尋常的沙丘,也不是雅丹。聽老輩跑沙漠的人提過一嘴,說是像一座————用石頭和土壘起來的,塔?或者說————墳包子?具體模樣說不太清,但年頭肯定極老,老到都沒什麼記載了。」

  女人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手中把玩茶杯的動作停了下來。她看著汪岩,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微妙:「瀚海沙漠裡的土石塔?汪兄弟說的,莫非是————赫圖爾迦的神台?」

  鍾鎮野目光微微一抬,彭書瑤的分析里,就提到過「赫圖爾迦」這個古老文明的名字。

  這一邊,汪岩不動聲色:「掌柜的知道?」

  女人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汪兄弟一個土裡刨食的,不好好在內地找古墓,跑這死亡之海找那傳說中的東西做什麼?那地方,可邪性得很,進去的,十個有九個回不來。剩下一個,也是瘋瘋癲癲,說不清看到了什麼。

  汪岩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貪婪和無奈:「掌柜的有所不知,內地現在風聲太緊,不好下手,我們東家得了條絕密的線報,說那神台下面,有些好東西,東家下了死命令,無論如何,得去探個究竟,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刀山火海,也得闖一闖。」

  「好東西?」

  女人重複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愈發嫵媚動人:「巧了,關於那神台的位置,我還真知道點————別人不知道的線索。」

  她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的意味:「不過嘛,那地方太偏,太險,光靠地圖和描述,你們找不到的,就算找到了,沒有熟悉沙漠的人帶路,進去也是死路一條。」

  她頓了頓,看著汪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汪兄弟信得過我————我可以,親自帶你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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