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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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6章 展示

  王江河回來得比鍾鎮野預期的快得多。

  不過半個時辰,房門被推開,王江河大步走進來,臉上又恢復了那種熟悉的、帶著幾分矜持與得意的神色,甚至還習慣性地捋了捋額前散亂的髮絲。

  「搞定了。」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上頭讓我們在這等一天,明天一早,會有專門的軍用運輸機來鎮外臨時降落場接我們,直飛瀚海沙漠邊緣的集結點,紅柳堡!

  話音落下,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汪好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明顯的訝異:「這麼快?袁老的專線電話這麼管用?」

  雷驍在一旁抱著胳膊,嘿然一笑:「這可不是你們之前那種考古調查任務了,現在這事兒牽扯到那種能奪人身體的怪物,涉及到重大安全,上面能不重視嗎?動用軍機運輸,估計也是袁老親自協調的。」

  他說著,瞥了一眼王江河,還是補了一句:「當然,王大師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跑通關節、落實細節,肯定也有功勞。」

  王江河聞言,下巴微微抬起,沖眾人拱了拱手,臉上得意之色更濃:「哪裡哪裡,分內之事,王某在鐵路、後勤方面確實有些熟人,加上袁老的專線電話和事態緊急,這才順水推舟,辦成了。」

  汪岩坐在床邊,眼睛亮了起來,搓著手嘿嘿笑道:「軍用運輸機?乖乖,我幹了這麼多年————呃,考古,還從來沒坐過飛機呢!這下可開眼了!」

  王江河好奇地看向他:「汪小兄弟,你以前都執行什麼類型的任務?」

  汪岩想都沒想,順口答道:「還能是啥,就是下墓唄————啊不是,是考古勘探!對,考古!」

  話一出口,他意識到說漏了嘴,連忙閉嘴,有些心虛地瞟了汪好一眼。汪好只是微微搖頭,沒說什麼。

  鍾鎮野聽著,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稍稍鬆了一些。

  軍用運輸機直飛沙漠邊緣————這比他預想的最好情況還要好。

  雖然深入沙漠腹地尋找蟲卵和吳笑笑,仍然需要時間,但至少能把趕路的時間壓縮到最短,那怪物控制了吳笑笑的身體,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比飛機更快,他們應該能搶到寶貴的時間窗口。

  「很好。」

  鍾鎮野看向王江河,語氣鄭重了些:「這次多謝了。

  「9

  王江河擺擺手,但臉上的笑意藏不住。

  「那麼————」

  鍾鎮野環視房間:「今天還有時間,我們既然要一同面對接下來的危險,彼此之間,需要更深的了解。」

  他的目光掃過覺遠、王江河、汪岩。

  「有些事,之前不便說,但現在,該讓三位知道了。

  鎮子邊緣,一片背風的荒地,土坡起伏,枯草稀疏,遠處是連綿的黃土塬。

  一行八人站在空地上,鍾鎮野站在最前,雷馳、汪好、林盼盼分列兩側,覺遠、汪岩、王江河站在對面。

  「首先。」

  鍾鎮野開口,聲音平穩:「介紹一下我們的核心成員。雷驍。」

  雷驍咧嘴一笑,上前一步。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半舊的道袍——不知從哪搞出來的,雖然老舊得很,但很乾淨,他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抬,還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貧道雷驍。」

  ——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諸位別看我現在看著二十來歲,實則修道已近四十年,道法不敢說登堂入室,但也略有小成。」

  說著,他抬起雙手。

  此刻,他雙手食指上,各戴著一枚造型古樸、鑲嵌著暗金色虎睛石的戒指,正是鍾鎮野和汪好歸還給他的【雷罡虎眼戒指】,此時,戒指表面已隱隱有細密的電弧流轉。

  雷驍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他咒語聲起,戒指上的電弧驟然明亮,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同時,幾張早已準備好的黃色符紙從他袖中飄出,懸浮在身前。

  「貧道最擅長的,是雷法。」

  話音落下,雷驍指訣一變,低喝一聲:「敕!」

  懸浮的符紙驟然散開,呈某種玄奧的陣型排列,緊接著————


  咔嚓!轟隆!!!

  數道刺眼的藍色電光從符紙上進發,彼此連接,瞬間在地面上交織成一片直徑數米的雷電羅網!

  電蛇狂舞,雷聲震耳,空氣中瀰漫開焦糊的臭氧味。

  電光持續了約莫三秒,驟然斂去。

  原地,留下一個焦黑的大坑,坑內泥土呈現琉璃化的光澤,冒著縷縷青煙。

  汪岩倒吸一口涼氣,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王江河眼睛瞪得滾圓,臉上那點矜持徹底消失,只剩下純粹的震撼。

  就連始終平靜的覺遠,眼中也掠過一絲明亮的光芒,捻動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頓。

  雷驍收勢,負手而立,呵呵一笑:「雷法只是其一,清心咒、金光護身咒、驅邪破煞之類的輔助法門,貧道也略懂,另外————」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略帶促狹的笑意:「貧道還會一招八門遁開,開啟之後,拳腳之力暴增,不說開山裂石,一拳打死頭大象,應該問題不大。」

  汪岩用力鼓掌,啪啪作響,連聲讚嘆:「厲害!太厲害了!雷道長真是神仙中人!」

  王江河看著雷驍,臉上表情複雜,最後無奈地苦笑一聲:「合著雷小兄弟————不,雷道長,你之前是故意消遣我呢。」

  雷驍嘿嘿一笑,不置可否,退回到鍾鎮野身側。

  鍾鎮野點點頭,看向林盼盼:「盼盼。」

  林盼盼輕輕「嗯」了一聲,走上前。

  她今天穿著普通的碎花布衣,看起來就是個文靜秀氣的小姑娘,她先是對著覺遠三人微微鞠了一躬,然後輕聲道:「我的能力————是靈媒。」

  話音剛落,她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化。

  沒有風,但她披散的黑髮卻無風自動,輕輕飄拂,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右眼,瞳孔與眼白在瞬間被純粹的、深不見底的漆黑吞沒,仿佛兩個通往虛無的洞口。

  緊接著,絲絲縷縷灰黑色的霧氣從她周身瀰漫開來,迅速凝聚成三個模糊的女子虛影。

  這些虛影長發披面,看不清面容,周身散發著濃郁到實質的悲傷、怨憤與冰冷,發出無聲卻直刺靈魂的尖嘯。

  「臥槽!」

  汪岩嚇得一個激靈,連退好幾步,差點被土坷垃絆倒,王江河更是臉色發白,下意識就往覺遠身後縮去。

  覺遠眉頭緊蹙,很明顯,到那股陰寒怨氣的侵蝕讓他很不舒服,但他知道眼前是同伴,並非邪祟,只是低誦一聲佛號,周身泛起極淡的金光護體,並未採取進一步行動。

  林盼盼似乎只是展示一下,很快便散去了怨念分身,右眼的漆黑也迅速褪去,恢復成原本清澈的模樣。

  接著,她衣領微微聳動,那條通體漆黑、背生小翼的怪異小蛇慢悠悠探出腦袋,親昵地蹭了蹭她的下巴。

  「另外,我還有它。」

  林盼盼撫摸著冰涼的小蛇:「一般的活物,被它咬上一口,基本就離死不遠了,而且它還能飛,速度很快。」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還能聽到周圍死者殘餘怨念的聲音與情緒,也能短暫隱身,並且變化成見過的人的模樣、讀取他們的記憶。」

  汪岩已經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看著林盼盼,滿臉不可思議:「你————你這個小姑娘,看著普普通通,居然這麼————這麼厲害?!」

  林盼盼靦腆地笑了笑,沒再多說,也退了回去。

  鍾鎮野目光轉向汪好:「汪老師,汪妤潔。」

  汪好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溫和卻自信的微笑:「我的能力就比較雜了。」

  她一邊說,一邊從懷中取出【三昧無執】,她將手套戴好,隨即心念一動。

  咔、咔咔————

  一陣輕微卻清晰的機械變形聲響起。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那雙手套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分解、重組,不過兩三個呼吸,便化作了兩把造型流暢、泛著冷冽銀光的奇特手槍!

  「這個手套,大家都看到了,另外,我能短暫提升力量和速度,達到常人難以企及的程度。」

  汪好繼續道,聲音清晰平穩:「同時,我也可以製造小範圍的幻境,干擾敵人的感知,雷同志剛才展示的一些基礎道術,我也會一點。」

  她頓了頓,眼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銳利:「還有,我的雙眼,可以看破一些虛妄和偽裝;此外,在需要的時候,我能進入一種高度專注的狀態,短時間內大幅提升推理和分析能力,噢對了,別在我面前說謊,我一眼就能看破。」


  她將雙槍在手中靈活地轉了一圈,再次變形,恢復成手套模樣,摘下收好。

  汪岩看著這位「長輩」,眼中滿是驚嘆與自豪,連聲道:「太牛了!汪老師,您真是太牛了!」

  汪好微微一笑,側身看向鍾鎮野:「不過,我雖然是這次任務的明面總指揮,但我們隊伍真正的核心和最強戰力,是他————我們的鐘隊長。」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鍾鎮野身上。

  鍾鎮野點點頭,上前一步。

  他手裡一直握著一根小小的、黝黑的短棍,像個不起眼的把件。

  「我沒有汪老師那麼多樣的能力。」

  鍾鎮野開口,帶著一種沉凝的力量:「我的能力,比較集中。」

  話音未落,他掌心那根黑色短棍驟然暴長!

  幾乎在眨眼之間,一根通體黝黑、暗紅紋路流淌、長達近兩米的齊眉長棍,被他重重頓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地面微震。

  緊接著,鍾鎮野不再壓制自己。

  轟!!!

  一股無形無質、卻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凜冽殺意,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從他身上轟然爆發,瞬間席捲了整個荒地!

  這不是針對性的攻擊,僅僅是氣勢的釋放,但其中蘊含的純粹殺伐、毀滅與令人窒息的恐懼,已經超出了常人的承受極限。

  汪岩和王江河首當其衝。

  兩人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思考,身體的本能反應已經接管了一切。

  汪岩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跌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王江河更是不堪,直接癱倒在地,雙手抱頭,喉嚨里發出嗬的抽氣聲,眼神渙散————那是生理性的、源自基因深處的恐懼,完全不受理智控制。

  這還是鍾鎮野刻意收斂、並且通過【心煞】戒指將恐懼效果主要導向空處的結果,若他全力針對,這兩人此刻恐怕已經心智崩潰,昏死過去。

  覺遠老僧身處殺意中心,身形也是猛地一晃。

  他枯瘦的臉上血色褪盡,捻動念珠的手指驟然停住,但他終究佛法修為深厚,低吼一聲佛號,雙眼緊閉,嘴唇急速開合,周身金光大盛,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卻終究沒有倒下,硬生生挺住了這股恐怖的威壓。

  而雷驍、汪好、林盼盼三人,顯然早已習慣了鍾鎮野的殺意。

  他們靜靜地站在鍾鎮野身側,神色如常,仿佛那令人膽寒的氣勢只是拂面微風。

  鍾鎮野目光平靜地掃過癱軟的汪岩和王江河,又看了看勉力支撐的覺遠,隨即心念一動,將殺意緩緩收回。

  如同退潮般,那令人窒息的壓力迅速消散。

  汪岩和王江河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渾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神里還殘留著濃重的恐懼。

  過了好幾秒,汪岩才勉強扶著膝蓋站起來,看向鍾鎮野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充滿了敬畏,甚至不敢與他對視,王江河則乾脆低著頭,不敢再抬頭。

  覺遠緩緩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看向鍾鎮野的自光無比凝重,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就是我的能力。」

  鍾鎮野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靠著它,我是隊伍的主攻手,負責正面解決最危險的敵人。」

  他將百八煩惱棍縮短收起,目光掃過覺遠三人。

  「現在,三位,該輪到你們了。」

  短暫的寂靜。

  覺遠第一個開口,他合十躬身,聲音恢復了平日的乾澀平穩:「如諸位所見,老衲身無長物,唯有一身粗淺佛法,些許驅邪鎮魔的微末手段,不值一提。」

  鍾鎮野鄭重道:「覺遠師傅謙虛了,您的佛法能克制、甚至殺死那種黑色寄生物,對我們而言,是至關重要的助力。」

  這時,汪岩終於緩過勁來。

  他臉上還帶著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搓著手道:「能人啊!你們都是能人啊!太強了!」

  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過我就沒這種大本事了。我只有一雙眼睛,跟汪老師差不多,能看破一些虛妄偽裝,夜視能力也比一般人好點,其他的,就是祖傳的————嗯,考古勘探方面的手藝了,認認土、斷斷代、找找路什麼的。」


  他的瞳術與汪好同出一源,鍾鎮野等人自然心知肚明,只是微微頷首。

  王江河聞言,卻是一愣,看了看汪岩,又看了看汪好:「你倆————真有親戚關係?」

  汪好微微一笑:「算是吧,祖上有些淵源。」

  王江河哈哈乾笑了兩聲,搓著手:「緣分,真是緣分!」

  雷驍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王江河:「王大師,那麼————你的能力呢?也該讓咱們開開眼了吧?」

  王江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變得尷尬無比。

  他眼神躲閃,乾咳兩聲,連連擺手:「我的————我的能力不方便輕易展示,就不獻醜了,不獻醜了————」

  他似乎生怕眾人再追問,主動放低姿態,對著眾人抱拳拱手:「之前是王某有眼不識泰山,在各位真神面前賣弄些江湖把式,實在是————實在是慚愧!大家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雷驍也不再窮追猛打,擺擺手,語氣也緩和了些:「行了行了,咱們現在底牌都亮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要一起拼命的關係,別的虛話不多說,就一條,真誠點,別背後捅刀子,行不?」

  覺遠雙手合十,肅然道:「理所當然,既為同道,當生死相托。」

  汪岩用力點頭,拍著胸脯:「放心!我汪岩雖然沒啥大本事,但講義氣!絕對不拖後腿!」

  王江河也連忙表態:「肯定的,肯定的!王某雖然————雖然能耐有限,但也絕不是背信棄義的小人!一定盡力!」

  鍾鎮野看著三人,點了點頭。

  「好。」他抬頭看了看天色:「那麼,先回去休息吧,養足精神,等待明天的運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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