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兇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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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2章 兇手(上)

  「都別動!退開!小張,警戒!」

  夏峰的聲音壓抑著巨大的悲痛與憤怒。

  周圍的村民早已嚇得面無人色,遠遠退開,發出壓抑的驚呼和啜泣。山村寧靜被徹底打破,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夏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失去戰友的衝擊中冷靜下來。

  他迅速看了看周圍的情況,腳印雜亂,有他們自己剛跑來的,也有之前村民的,雨水和泥濘讓現場提取有效痕跡變得極其困難。

  「小王!」

  夏峰看向另一個眼眶發紅、拳頭緊握的手下:「你,馬上去村里問問,有沒有電話!

  立刻給市局打電話,報告這裡的情況,請求支援!要快!」

  「是!」小王咬牙應道,抹了把眼睛,轉身走向那幾個仍在瑟瑟發抖的村民,低聲急促地詢問。

  很快,一個村民指向村子中央一棟稍顯規整的磚瓦房,小王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快步朝那個方向跑去。

  夏峰則轉向生產隊長和幾個看起來稍微鎮定些的老人,開始詢問從他們離開到發現屍體這短短十幾分鐘內,有沒有看到或聽到任何異常,有沒有陌生人出現。

  雷驍沒有湊上前。

  他站在稍遠些的位置,背靠著冰涼的土牆,目光沉靜地掃過兇案現場,掃過悲痛憤怒的夏峰和小張,掃過驚恐的村民,最後投向村子深處和更後方那莽莽蒼蒼、此刻顯得無比陰森的山林。

  會是吳笑笑嗎?

  這個念頭再次浮現,卻帶著更濃的疑慮。

  如果真是她————僅僅因為警察來詢問「吳欣」的線索,就痛下殺手,而且是在自己祖輩生活的村子裡,用如此酷烈的手段殺害一名公安幹警?

  這與鍾鎮野口中那個背負血仇卻仍有底線的「徒弟」形象,相差何止千里。

  更重要的是,兇手顯然在暗中窺伺,且行動果決狠辣,李明遇害,說明他們的調查觸動了兇手的敏感神經,對方害怕「吳欣」這條線被深挖。

  那麼————

  雷驍目光陡然一凝,看向小王消失的方向。

  落單者————去打電話求援的落單者,在兇手眼中,會不會是必須清除的下一個目標?

  他心臟猛地一跳,不再猶豫,悄無聲息地脫離了人群,朝著小王剛剛所去的、生產隊隊部的方向快步追去,腳步放輕,目光如同獵鷹般掃視著沿途的土屋、柴垛和狹窄的巷道。

  村子不大,生產隊隊部很快就在眼前。

  雷驍剛拐過一處牆角,就看到前方那棟房子的木門虛掩著,門旁牆壁上,電話線入戶的那個簡陋木匣蓋子被撬開了,一截黑色的膠皮電話線耷拉在外面,斷口整齊,是被利刃割斷的!

  雷驍心頭一沉,快步上前,輕輕推開虛掩的木門。

  屋內光線昏暗,只見小王背對著門口,正站在靠窗的桌子旁,手裡拿著那個老式搖把電話的聽筒,用力地搖晃著搖把,又焦急地對著聽筒「喂喂」了幾聲,顯然毫無反應。

  他並未察覺到門口的雷驍,更未察覺,在他身後,窗戶斜對面的陰影里,一個人,正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靠近!

  這人披著深色斗篷、分辨不出男女,手,握著一把沾滿暗紅血跡的短刀,刀尖微微抬起,對準了小王的背心!

  距離,不到五步!

  雷驍瞳孔驟縮,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衝上頭頂,想也沒想,胸腔發力,一聲炸雷般的大吼衝口而出:「住手!!!」

  這一聲吼,在寂靜山村中如同平地驚雷!

  窗內的小王被嚇得渾身一激靈,下意識猛地回頭!

  他身後陰影里的斗篷身影動作也明顯一滯,同樣倏然轉頭!

  電光石火之間,小王看到了身後那高舉利刃、近在咫尺的死神,而雷驍,也終於看清了那襲擊者的部分模樣,不,嚴格說,他看到的不是臉。

  那是一張面具。

  一張青面獠牙、額生獨角、雙眼位置嵌著暗紅如凝血寶玉的詭異面具,面具上的表情是極致的嗔怒,猙獰可怖,仿佛要擇人而噬!

  七煞儺面·嗔相!

  雷驍對這面具太熟悉了!


  在鍾鎮野使用它的那些副本里,這面具曾是他們對抗強敵的重要依仗,可眼前這個————它似乎只是被當作一個普通的遮臉工具,並未散發出任何特殊的力量波動,只是靜靜地扣在襲擊者臉上,遮掩住其下真容。

  「你————!」

  小王魂飛魄散,求生本能讓他瞬間做出反應,右手猛地鬆開電話聽筒,閃電般摸向腰間槍套!

  但襲擊者的反應更快!

  在小王拔槍動作剛完成一半、槍口還未完全抬起指向對方時,那斗篷下的身影已經動了!

  沒有多餘花哨,他如同捕食的獵豹,一個極快的矮身前沖,瞬間拉近距離,手中滴血的短刀劃出一道陰冷的寒光,直削小王持槍的右手手腕!

  快!准!狠!

  「啊!」

  小王慘叫一聲,手腕上鮮血飆射而出!

  他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那把老舊的五四式手槍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掉在磚石地面上。

  襲擊者一招得手,毫不停留,手腕一翻,刀尖調轉,順勢就朝著小王的心口猛刺而去,動作銜接流暢得令人心寒,完全是殺人如剪草的架勢!

  眼看刀尖就要沒入胸膛,一塊拳頭大小、稜角分明的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從門口方向如炮彈般砸向襲擊者側腦!

  是雷驍!

  他在吼出那一聲後,就已經順手抄起門邊一塊墊腳石全力擲出!

  襲擊者仿佛腦後長眼,刺向小王的動作硬生生頓住,持刀的手腕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和速度反向一撩!

  「鐺!」

  一聲脆響,火星迸濺!

  石塊被短刀精準地格飛,撞在旁邊的磚牆上,砸出一個淺坑,但襲擊者手中的刀也被這蘊含了雷驍全身力氣的一擲震落,掉在了地上。

  趁此間隙,雷驍已如一頭暴怒的蠻牛,低吼著猛衝進來,根本不管什麼招式,直接一個最原始也最有效的野蠻衝撞,合身狠狠抱住了襲擊者的腰腹,借著前沖的巨大力道,將其「咚」一聲重重頂撞在旁邊的磚牆上!

  磚牆都似乎震了震,灰塵簌簌落下。

  「呃!」襲擊者悶哼一聲,顯然沒料到雷驍如此悍猛直接。

  但對方的搏殺技巧顯然遠超雷驍這莊稼把式。

  被撞在牆上的瞬間,襲擊者雖受制,反應卻快得驚人,右腿膝蓋如同裝了彈簧般猛地向上狠頂!

  這一記毫無花哨的凌厲頂膝,結結實實撞在雷驍柔軟的腹部!

  「嘔!」

  雷驍只覺得五臟六腑瞬間移位,劇痛排山倒海般襲來,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太奶在向他招手,抱著對方腰的手臂力道不由自主地一松,整個人被頂得雙腳離地,向後跟蹌。

  襲擊者毫不留情,掙脫束縛的瞬間,左腿如鞭掃出,狠狠踢在雷驍腰上!

  噗通!

  雷驍徹底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捂著腰腹蜷縮起來,疼得全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額頭上冷汗瞬間密布,連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痛楚,一時半會兒根本爬不起來。

  另一邊,手腕血流如注、臉色慘白的小王,眼見雷驍撲上來創造了機會,也強忍著劇痛和眩暈,怒吼一聲撲向襲擊者,試圖用身體將其壓住。

  襲擊者剛剛踢倒雷驍,身形未穩,面對小王這搏命一撲,只是極快地一個側身,讓過撲擊的正面,同時曲起右臂,一記狠辣無比的反手肘擊,如同鐵錘般砸在小王撲空後暴露的側臉上!

  咔嚓!

  鼻樑骨碎裂的聲響清晰可聞,小王的臉瞬間變形,口鼻鮮血狂噴,幾顆帶血的牙齒飛了出去。

  他連哼都沒哼出一聲,眼前一黑,如同被砍倒的木樁般直挺挺摔倒在地,徹底昏迷過去。

  襲擊者看也不看倒地的小王,面具下冰冷的目光掃向地上那柄剛剛被震落的短刀,腳步移動,就要去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不許動!」

  兩聲暴喝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夏峰和小張的身影如同旋風般沖了進來,兩人都是雙手持槍,槍口直指屋內的襲擊者。

  他們顯然是聽到了雷驍那聲炸雷般的大吼以及隨後傳來的搏鬥慘叫,意識到不對,以最快速度趕了過來!


  襲擊者的反應快得匪夷所思!

  在夏峰和小張沖入門內、槍口指向他的剎那,他的身體已經如同未下先知般做出了閃避動作,沒有試圖去撿刀,而是猛地向側後方一個迅捷無比的矮身翻滾!

  「砰!砰!」

  夏峰和小張幾乎同時開槍,子彈打在襲擊者剛才站立的地面磚石上,濺起火星和碎屑襲擊者利用翻滾的力道,單手在地面一撐,如同靈貓般彈起,身形一晃,已撲向敞開的窗戶,面具下那雙透過血玉孔洞的眼睛,冰冷地掃了一眼持槍的夏峰、小張,又瞥了一眼地上掙扎的雷驍和昏迷的小王。

  沒有絲毫戀戰的意思。

  他足尖在窗台一點,身體輕盈地翻出窗外,落在屋外的泥地上,就地一滾卸去力道,緊接著如同猿猴般敏捷,接連幾個縱躍,便躥上了旁邊一棟稍高些的村屋屋頂,踩著嘎吱作響的茅草和瓦片,朝著村子後方山林的方向疾奔而去!

  那動作流暢迅猛,顯然對地形極其熟悉。

  「站住!」夏峰和小張紅著眼睛追到窗邊,舉槍瞄準那在屋頂上跳躍的模糊背影。

  砰!砰!砰!

  又是幾聲槍響,子彈追著身影而去,打碎了瓦片,激起塵土,卻始終慢了一線,未能擊中目標,那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村屋交錯的後方,沒入山林邊緣的濃密植被之中,再也看不見了。

  「操!」

  夏峰狠狠一拳砸在窗框上,木屑紛飛。

  他胸口劇烈起伏,看著地上昏迷的小王、疼得直抽冷氣的雷驍,又看了一眼被割斷的電話線,年輕俊朗的五官幾平扭曲了起來。

  小張已經衝過去查看小王的傷勢,撕下自己的衣服下擺緊急包紮他血流不止的手腕,又檢查他臉上的傷,臉色難看至極:「隊長,小王鼻樑碎了,昏迷,失血不少,必須儘快送醫!還有————電話線也被割了!」

  「我知道!」

  夏峰低吼一聲,幾個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轉身走到雷驍身邊,蹲下,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疼得齜牙咧嘴、卻硬是沒哼出聲的「農民」。

  「怎麼回事?」夏峰的聲音沙啞:「剛才那個人————你看清了嗎?」

  雷驍吸著冷氣,用手肘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腹部的絞痛還在持續,但已經能勉強說話。

  他簡略地將自己發現電話線被割、追過來、看到襲擊者要殺小王、然後搏鬥的經過說了一遍,重點描述了那面具。

  「面具?青面獠牙,紅眼睛?」夏峰眉頭緊鎖:「你看身形,是男是女?」

  雷驍搖搖頭,忍著痛道:「斗篷遮著,動作又快,分不清。但————搏鬥時的力道和技巧,非常老辣,不像是沒經過訓練的生手,而且,他提前割了電話線,明顯是算計好的,怕我們叫支援。」

  夏峰目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不管他是不是我們要找的吳欣,他殺李明,襲殺小王,割斷電話線————都說明一點,他極度害怕我們沿著吳欣這條線查下去,並且有計劃地要切斷我們與外界的聯繫!吳欣身上,或者老吳家,一定藏著什麼見不得光、足以讓他不惜連環殺人的秘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襲擊者消失的山林方向,眼神凌厲如刀:「光天化日,悍然襲警殺人,還切斷通訊————好,很好。」

  雷驍也艱難地扶著牆站起來,走到夏峰身邊,看著外面開始漸漸聚集的村民,低聲道:「接下來怎麼辦?這地方不能待了,兇手太兇殘,而且明顯在暗處盯著我們,電話線也斷了。」

  夏峰深吸一口氣,慢慢恢復了刑警隊長的冷峻:「你說得對,兇手就在附近山林里,隨時可能再次襲,小王傷了,必須儘快處理,李明的遺體————也要收斂。」

  「電話線被割,我們暫時與外界隔絕。現在最重要的是兩件事:第一,確保我們自己和剩餘村民的絕對安全;第二,盡一切可能自救,同時搜集更多線索。」

  他轉向小張,語氣斬釘截鐵:「小張,你守在這裡,首要任務是保住小王的命!用一切能用的辦法止血,保持他體溫,警惕任何方向!兇手的自標很明確,就是要徹底掐斷我們調查吳欣這條線,他現在可能就在外面盯著我們落單!」

  他又看向臉色發白、捂著肚子勉強站著的雷驍:「雷少斌,你還能動嗎?」

  雷驍咬咬牙,直起腰,儘管腹部還在抽痛:「死不了,要幹什麼?」


  「跟我來。」夏峰邁步朝門外走去,雷驍緊隨其後。

  外面空地上,村民們在生產隊長的勉強維持下聚在一起,但人人面帶驚懼,竊竊私語,目光不時瞟向遠處李明倒下的地方和這間剛剛發生激鬥的房子。

  夏峰站定,目光掃過人群,他那身凜然的氣勢和腰間隱約的槍套輪廓,足以讓嘈雜聲迅速平息。

  「鄉親們!」

  夏峰的聲音不大,卻傳了開去:「大家都看到了,村里出了殺人犯!手段兇殘,目標是阻止我們調查!他現在很可能就藏在附近的山林里,盯著我們每一個人!」

  人群一陣騷動,恐慌加劇。

  「大家不要慌!」夏峰抬高聲音:「慌沒有用!兇手再狠,也只有一個人!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擰成一股繩,讓他無機可乘!」

  他指向生產隊長:「隊長,立刻組織所有村民,尤其是老人、婦女和孩子,集中到村里最堅固、最容易防守的幾間大屋裡去!」

  「青壯年男人,找所有能用的傢伙,柴刀、鋤頭、鐮刀、削尖的木棍,全都拿出來!

  分成幾組,守住集中點出入口和村裡的要害位置,輪班值守,互相能看見喊得應!發現任何可疑動靜,不要單獨上前,立刻大聲呼叫,其他人火速支援!」

  生產隊長臉上汗都下來了,嘴唇哆嗦著:「夏、夏隊長————這————真要動刀動槍啊?

  那人————那人連你們都敢殺————」

  「不動,等著他一個個摸進來殺嗎?」夏峰眼神銳利如刀:「他殺了我們一個警察,重傷一個,下一個目標可能就是知道吳欣更多事情的村民!大家想清楚!」

  「還有。」

  夏峰補充道,語氣放緩但依舊堅決:「從現在起,任何人,不許單獨行動!哪怕去茅房,也要兩人以上結伴,帶著傢伙,快去快回!我們警察會守住這裡和另一個方向。大家互相照應,撐到天亮!天亮之後,如果山下還沒發現異常派人上來查看,我們就組織最強壯的一批人,結伴帶著武器下山報信!」

  這個方案相對穩妥,強調了集體防禦和結伴行動,最大限度地降低了村民單獨遇險的風險,也給出了一個明確的盼頭。

  安排完這些,夏峰對雷驍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一旁稍微僻靜點的牆角。

  夏峰摸出煙盒,自己叼了一根,又遞給雷驍一根。

  「看出點門道沒?」夏峰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目光卻銳利地掃過遠處忙碌的人群。

  雷驍吐出一口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兇手只衝著我們來,電話線割得又快又准,對村里地形熟得跟自家後院一樣。」

  「沒錯。」

  夏峰彈了彈菸灰:「殺李明,是在我們分開問話後不久;襲殺小王,是在他去找電話的時候。時機抓得太准了,要麼,兇手是個潛行跟蹤的高手,一直像影子一樣墜著我們。

  要麼————」

  他頓了頓,煙霧後的眼神越發銳利:「————就是我們問話的對象里,有人給他遞了消息,甚至,他可能就混在剛才那些看熱鬧的村民里,親眼看著我們分兵,看著小王離開。」

  雷驍心頭一凜:「你懷疑村民里————有眼線?或者,兇手本人就能扮成村民?」

  「不是懷疑,是必須考慮這種可能。」

  夏峰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否則沒法解釋他為什麼對我們的行動了如指掌,卻對那些早就知道吳欣事情的普通村民秋毫無犯。兩種可能:第一,他的自標非常明確,就是阻止官方力量深入調查,不在乎村民傳播謠言」;第二,他在村民里有內應,或者————他自信能控制村民的嘴。」

  「所以你剛才安排集中防禦,不僅是保護他們,也是————」雷驍明白了。

  「把所有人都放在眼皮子底下。」

  夏峰接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集中起來,互相監督,誰有異常舉動,更容易暴露。青壯年分發武器組織值守,既是加強防禦,也是觀察哪些人特別積極,或者特別抗拒,或者——總想往外圍、往山林方向湊。老弱婦孺集中保護,既是責任,也是————一定程度上的人質和安定劑,讓可能存在的同夥不敢輕易異動。」

  他看向雷驍:「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現在你和我,還有屋裡躺著的小王,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兇手不會放過我們任何一個,我們需要彼此照應,更需要腦子。」


  「那你讓我跟你出來,不只是抽菸吧?」雷驍問。

  「當然不是。」

  夏峰將菸頭踩滅,自光投向村子西頭一處看起來更破舊、此刻也有人在匆忙搬運東西的院落,那是之前打聽到的老吳家的方向。

  「老吳家是關鍵,兇手越怕我們查吳欣,吳欣身上的秘密就越大,但直接再去問,很可能打草驚蛇,或者問不出真話,我們需要一個更————迂迴的辦法。」

  他轉回頭,看著雷驍:「你腦子活,臉生,又不是我們這身扎眼的皮。有沒有法子,在不引起可能存在的眼線注意的情況下,接觸到老吳家的人,或者從其他知情的村民嘴裡,掏出點真東西?」

  「比如,吳欣逃跑那晚,除了打人,還發生了什麼?她家裡有沒有少什麼特別的東西?或者————最近半年,村裡有沒有其他不尋常的事,比如————後山什麼地方,突然不讓靠近了?誰家多了來路不明的物件?」

  雷驍沉吟著,目光也掃過村子。

  炊煙在漸暗的天色中裊裊升起,但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平和的煙火氣,而是緊張與恐懼,兇手的陰影籠罩著山村,也籠罩著每一個知情或可能知情的人。

  「辦法————也許有。」

  他緩緩開口,腦中飛快盤算:「但得找個由頭,不能直接問吳欣。而且,得避開可能盯著的眼睛。比如————幫忙加固防守工事?查看哪家的牆壁不夠結實?或者,以尋找更多防身武器、探查村里容易被人摸進來的死角為名————」

  夏峰仔細聽著,微微點頭:「思路可行,但要小心,別自己成了落單的那個,我會讓小張留意屋裡的情況,也在明處吸引可能存在的監視,你見機行事,有機會就試探,沒機會就自保,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撐到天亮,然後想辦法送信出去,挖掘線索,要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

  「明白。」

  雷驍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感覺腹部的疼痛緩解了些,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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