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不是盼盼,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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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4章 不是盼盼,但……?

  招待所的門廳狹窄,瀰漫著一股陳舊木料、灰塵和劣質菸草混合的氣味。一盞昏黃的電燈泡懸在頭頂,投下晃動的陰影。

  櫃檯後坐著一個戴著老花鏡、正在撥弄算盤的中年男人,聽到腳步聲,抬起頭,露出職業性的笑容。

  汪好沒有廢話,直接亮出了一份蓋有保密單位紅印的介紹信,這是她之前為調查組準備的官方文件之一,雖然單位名稱模糊,但印章的規格足以震懾這個小鎮招待所的負責人。

  「同志,我們是上級派來執行特殊任務的。需要見一下你們這裡的負責人。」

  前台男人愣了一下,打量了汪好和鍾鎮野一眼,似乎察覺到來人不太尋常,連忙放下算盤:「兩位同志稍等,我這就去叫所長。」

  不多時,一個五十來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同樣穿著半舊中山裝的男人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疑惑和些許不安:「兩位同志,我是這裡的所長,姓趙。請問有什麼指示?」

  汪好示意他走到一旁相對安靜的小房間裡,鍾鎮野默契地側身,擋住了可能投來的視線。

  「趙所長,我們正在執行一項秘密調查任務。」

  汪好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況,希望你能如實、詳細地回答,並且嚴格保密。」

  趙所長聞言,臉色立刻嚴肅起來,連連點頭:「一定一定,配合組織工作是我們的責任。同志請問。」

  「你們招待所的員工里,這段時間————大概近一兩年吧,有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某個人,在沒有什麼明顯變故的前提下,性格、行為方式,忽然變得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汪好斟酌著用詞,試圖描述玩家降臨可能帶來的異常:「比如,原本內向的突然變得外向,或者原本對某些事不感興趣的,突然開始熱衷,甚至————開始打聽、調查一些比較奇怪、超出他日常範圍的事情?」

  趙所長皺著眉頭,努力想了想,然後緩緩搖頭:「這個————好像沒有。我們這兒人手不多,大家情況都熟悉,沒聽說誰有這麼大變化,最多就是小年輕談戀愛心情起伏,或者家裡有點事煩心,但您說的這種————沒有。」

  鍾鎮野在一旁補充:「不一定非得是員工,住客呢?最近有沒有接待過什麼比較特殊、神神秘秘的住客?行事讓人看不透,或者做的事情不太符合常理的?」

  「住客————」

  趙所長摸著下巴,沉吟起來:「來往客人不少,大多是出公差的幹部、技術員,或者附近村子上來辦事的————要說特別神秘古怪的————」

  他忽然眼睛一亮:「,還真有!不過————他不是住客。」

  汪好和鍾鎮野精神一振,同時追問:「不是住客?那是什麼人?」

  「就是去年冬天,快過年那會兒吧,有個人來我們這兒,不是住宿,也不是吃飯,就是在前台這兒打聽事兒。」

  趙所長回憶道:「問得還挺怪,當時值班的老王還跟我說來著,覺得這人有點————說不上來。」

  「打聽什麼事?他人呢?有沒有留下什麼信息?」鍾鎮野追問。

  「具體問的啥————過去半年了,老王可能記得清楚點,至於信息————」趙所長搖頭:「當時他就是問問,沒住宿,也沒登記,問完就走了,對了,他好像還畫了點什麼。」

  畫?

  鍾鎮野和汪好心頭一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希望,難道是盼盼?她在通過圖畫傳遞信息?

  「那人————是女孩子嗎?」汪好試探著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不是啊,是個男的。」

  趙所長肯定地說,隨即又有些不確定地撓撓頭:「他當時問啥來著————我這記性。這樣,我把那天當班的幾個人都叫來,你們問問?」

  很快,趙所長叫來了三個人:前台登記員老王,一個負責燒水打掃的阿姨,還有一個年輕些的服務員。

  鍾鎮野則與汪好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不是女孩子,是男的?難道是大師?

  另一邊,招待所的三人很快就來了,聽說是有「秘密任務」的調查人員詢問,三人都有些緊張,你一言我一語地回憶起來。

  「對對,是有這麼個人!去年臘月,天兒挺冷的。」


  老王先開口:「大概————二三十歲?樣子挺普通,穿著半舊的黑棉襖,戴著頂灰帽子,臉凍得有點紅,說話口音————聽不出具體是哪兒的,挺標準的普通話。」

  燒水阿姨接口:「是哩,我給他倒熱水的時候瞟了一眼,人看著挺和氣的,就是眼神————有點空,好像心裡裝著挺重的事,他問的話我聽見兩句,問咱們這兒有沒有來過奇怪的人,特別是看著像從別處來,不太適應這兒」的人。」

  年輕服務員補充:「他還拿了鉛筆和紙,在咱們前台的廢紙背面畫來著!畫得可丑了,跟小孩塗鴉似的,我當時還想,這人看著挺正經,畫畫水平咋這麼差————」

  鍾鎮野立刻抓住重點:「畫了什麼?那畫還在嗎?」

  三人面面相覷。老王遲疑道:「他畫完,就指著畫上的人問我們見沒見過————我們都說沒見過,他就挺失望的,把畫————好像就隨手放前台了?後來————」

  燒水阿姨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小劉!畫是不是在小劉那?」

  叫小劉的正是那個年輕服務員,她臉一紅:「啊————好像是有這麼回事,那人當時失魂落魄的,千交待萬交待,說要是看著人,要想辦法告訴我,我就沒捨得扔,那張紙————我後來放哪兒了?」

  「麻煩你,馬上去找一下,那張畫非常重要。」汪好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急迫。

  小劉見領導神色嚴峻,不敢怠慢,連忙跑去尋找。

  等待的間隙,鍾鎮野和汪好對視一眼,皆是心中疑竇叢生。

  男性?二三十歲?肯定不是盼盼了。

  慧明大師嗎?大師也是男性,年齡————倒也可能符合。

  但是,大師為什麼會來臨泉鎮?

  更重要的是,按照他們之前的推測和「回到初始的相遇處」這條線索,在這裡留下痕跡的,最可能是林盼盼。

  如果不是盼盼,也不是大師————那會是誰?

  大約二十分鐘後,小劉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手裡拿著一張邊緣有些捲曲、皺巴巴的泛黃紙張。

  「找、找到了!就是這個!」她將紙遞過來。

  鍾鎮野和汪好立刻接過,湊到燈光下細看。

  紙上是用鉛筆勾勒的簡筆畫,線條歪歪扭扭,確實如同塗鴉。

  畫的是三個人。

  左邊一個較高的男性,站姿————勉強能看出是站姿,他身體周圍,用許多短促潦草的線條畫出一團團「火焰」般的東西,向上蒸騰,臉上沒有五官細節,只有一個圈代表頭。

  中間是一個稍矮的女性,脖子上畫了一個誇張的、幾乎和頭一樣大的圓圈,代表項鍊?眼睛的位置點了兩個濃重的黑點,旁邊還畫了幾道放射狀的短線,仿佛眼睛在發光。

  右邊是一個更矮些的女性,頭髮用許多波浪線表示,似乎在飄動,最顯眼的是,她的肩膀上,趴著一條歪歪扭扭、如同蚯蚓般的線條,勉強能看出是條「蛇」。

  畫的右下角,似乎還有幾個模糊的字跡,但被橡皮用力擦過,只剩下一點殘痕,無法辨認。

  看到這幅畫的瞬間,鍾鎮野和汪好的心臟幾乎同時停跳了一拍!

  儘管畫工拙劣到可笑,但那三個形象的特徵指向,實在太鮮明了!

  周身蒸騰「火焰」的男性,就是鍾鎮野,那所謂的火焰,是殺意!

  戴著醒目項鍊、眼睛似有神光的女性,毫無疑問就是汪好,項鍊是九星璇璣扣,眼有神光,那不就是瞳術嗎?

  頭髮飄動、肩趴小蛇的矮個女性更不必說,當然就是林盼盼!

  這畫的就是他們三個!

  「這————」

  汪好的手指微微顫抖,輕輕撫過粗糙的紙面,聲音壓得極低:「毫無疑問——是我們的人留下的。」

  鍾鎮野盯著畫,腦中飛速運轉:「男性————二三十歲————不是盼盼,也不是大師————大師沒理由畫我們三個,更沒理由知道盼盼肩膀上有蛇這個細節。除非————」

  一個更加不可思議、卻又隱隱貼合某些碎片的猜測,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驟然照亮了他們紛亂的思緒。

  兩人幾乎同時抬起頭,看向對方,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那個,我們需要單獨商量一下。」


  鍾鎮野強定心神,轉頭對招待所的幾人道:「麻煩各位了。」

  幾人連連點頭,退了出去,把這個小房間讓給了他們。

  直到這時,兩人才幾乎是同時,咽了一口唾沫。

  一個名字,幾乎要脫口而出。

  「難道————是————」汪好聲音發乾。

  「雷哥?」鍾鎮野輕聲接上。

  是的!

  當時參加《好事》副本,來到臨泉鎮、登上花浪島的,正是鍾鎮野、汪好、雷馳三人!林盼盼是在那個副本中才加入的!

  這幅畫上沒有吳笑笑,沒有慧明,也沒有鍾鎮野後來才獲得的百八煩惱棍————時間點,恰好卡在他們四人初遇、隊伍雛形剛成的那一刻!

  可是————雷驍?

  雷驍明明已經在《怨仙》副本後,被從遊戲的歷史中被抹除了!

  他現在應該是一個從未經歷過遊戲、生活在正常世界裡的普通人!

  一個普通人,一個沒有遊戲相關記憶的人,怎麼會來到這個錯亂的副本?怎麼會知道他們三人的特徵?怎麼會留下這樣一幅指向明確的畫?

  「雷哥————已經從副本的歷史中被抹除了。」

  汪好喃喃重複著這個事實,試圖理清邏輯:「現在的他,是從來沒有經過遊戲的普通人————他不該有這些記憶,更不該出現在這裡。」

  鍾鎮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搖了搖頭:「先別急著下結論。不管這個人是誰,他一定認識我們,知道我們隊伍早期的模樣,並且試圖通過這種方式留下信息,尋找我們,這是我們進入這個副本後,除了彼此,第一次明確接收到來自隊友的信號!」

  他話還沒說完,虛掩的房門被輕輕敲響。

  趙所長探進頭來,臉上帶著些歉意和恍然:「兩位同志,打擾一下,剛才我又仔細問了一遍,老王想起來,那個留下畫的人,臨走前除了問話,還————還說了句話。」

  「什麼話?」鍾鎮野和汪好異口同聲。

  「他說————」

  趙所長回憶著:「他說,如果以後有人,特別是看起來————嗯,比較特別的人,來打聽類似的事,或者看到這幅畫有反應,可以告訴他們,去這個地方找他。」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很小的紙條,遞了過來。

  鍾鎮野立刻接過,展開。

  紙條上只有一行用鉛筆寫下的字跡,同樣有些潦草,但清晰可辨:

  【回到初始的相遇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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