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進城
返回家中，陳稻立即開始行動起來。
他先是將白羽雞抓起來，用繩子將雞的兩隻腳綁在一起。
接著陳稻將雞放入竹篾編織的雞籠中，隨後帶上所有的銅錢，趕往村口處與陳大等人碰頭。
……………………
……………………
陳家村，村口。
陳大、陳四、陳江三人各自背著一副弓箭，三人的旁邊是村里唯一的一架驢車。
除了驢車之外，三人的旁邊還圍著許多村民。
每次陳大前往縣城，對於村裡的村民而言都是一件大事，村民們會委託陳大幫他們從村里購買除糧食之外的各種生活物資，例如鹽這類生活必須物品。
「陳大。」
一個老人鄭重的將一串銅錢放進陳大手裡，說道：「我家需要半斤鹽和50斤高粱面，你一定要幫我買回來。」
陳大將銅錢接過，認真的點頭道：「您放心，我一定將東西幫你買回來。」
「陳大，我家也需要買東西。」
「陳大，我家需要買50斤高粱面。」
「陳大，我家需要買20斤高粱面。」
「……」
村民們排著隊，依次將算好的銅錢交給陳大。
旁邊的村長陳賀則是將早就寫好的物資條子交給陳大，說道：「陳大，村民需要的東西總數我已經委託李政算好了，你到時候照著這個條子購買就行。」
李政是陳家村里為數不多的外姓人之一，也是村里唯一識字的讀書人。
前些年因為逃難的關係，李政來到了陳家村，而後便定居在了陳家村，成為了村裡的教書先生。
每次陳大前往縣城，村長都會委託李政提前幫忙將村民需要購買的物資提前計算好。
「我知道了，村長。」
陳大將寫著物資數量的條子接過，放進衣服夾層中，而後朗聲道：「大家放心，我一定幫你們將東西買回來。」
得到陳大保證的村民們先後離去。
待到人都走光後，陳大轉頭看向在旁邊等待的陳稻，笑道：「小稻過來了？上車吧。」
「小稻。」
陳四和陳江也是向陳稻點頭示意，而後幾人先後上了驢車，由陳四駕著車子，驢車緩緩啟動，往縣城的方向而去。
不久之後，車子出了村子，走上了官道。
陳江望著官道上時不時冒出的流民，嘆息道：「日子越來越難過了啊！」
經常與陳大一起前往縣城的陳江很清楚，往年的官道基本是很少看見流民的身影的，如今官道上卻是有如此多的流民，這意味著……
很多百姓已經活不下去了，只能淪為流民。
「這天氣太他娘的怪了！」
駕著車的陳四忍不住罵罵咧咧道：「賊老天，誠心不讓咱們百姓過日子。」
青州雖然不算特別富庶的地界，但莊稼勉強也能一年兩熟，太平年景的時候，百姓們還是能吃飽飯的。
可這幾年隨著天氣的劇變，許多百姓家裡已經揭不開鍋了，家裡田地的產出不夠吃不說，還要面對官府的重稅，許多百姓不得不淪為流民，只求能去到縣城，尋求一絲活路。
陳稻定定的望著如行屍走肉般走在官道上的流民，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古代社會的殘酷，這些流民渾身乾瘦的如同枯槁，臉頰、眼窩深陷，眼神麻木，宛如行走在道路上的殭屍一般，感受不到絲毫的生氣。
唯有在看到陳稻四人的這架驢車的時候，眼神之中才會浮現一絲生氣，露出渴望的情緒，絲毫希望車上的陳稻幾人能施捨他們一些吃食。
「唉！」
陳大嘆了口氣，強忍著不看那些流民，說：「走吧！別看他們。」
陳大心中固然同情這些流民，卻也知道絕對不能給他們食物，否則……一旦這些流民一擁而上，自己幾人恐怕會有生命之危。
因此陳大催促著陳四儘快離去。
驢車很快越過流民，只是很快，又有許多新的流民進入四人的視線，漫長的官道上，盡皆都是流民的身影。
這一幕，看得陳稻心中唏噓，他親眼看到一個抱著孩童的母親累倒在了地上，其他流民眼中立即露出了貪婪的光芒。
生活在地球的陳稻，第一次如此直接的接觸到人性的殘酷，當一個人餓到極致的時候，哪怕是同類……亦會成為他們的腹中之餐，史書上描述的人相食如此直觀的呈現在了陳稻的眼前，強烈的衝擊著他的內心。
陳稻很想幫助那個摔倒的母親，可他卻是無能為力。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如今的陳稻，連自己的小家都顧不了，又何談去幫助他人？
「小稻，儘量別看那個。」
陳大拍了拍陳稻的肩膀，心中雖然沉重，但還是轉移話題道：「對了！你去縣城打算幹嘛？」
陳稻強行將目光從那對母子的身上收回來，回答道：「我打算把家裡的母雞賣掉。」
聞言，陳大將目光看向陳稻身邊的雞籠，驚訝道：「這是你家裡的雞？」
經常去陳稻家裡的陳大對陳稻家中的物件還是相當熟悉的，陳稻家裡的那隻灰羽母雞他也見過，那是李萍為了給兩個孩子補充營養特意留下來下蛋的灰羽母雞。
可雞籠里的母雞，跟他見過的那隻灰羽母雞卻完全不是一個模樣。
陳大曾經見過的灰羽母雞羽毛灰撲撲的，個頭也是極小。
而此時眼前的這隻母雞，不僅羽毛雪白，個頭更是極大，跟之前的灰羽母雞不說完全不相干吧，只能說一點關係沒有。
「是的。」
陳稻點頭道：「我也不知道這隻雞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不僅羽毛好看了許多，連個頭都大了不少。」
「你這隻雞不得了呀！」
陳江也是驚訝的看著白羽雞道：「這麼大個頭的雞可不多見。」
這個世界飼養的雞種大多數都是灰羽雞，個頭小不說，肉也是極少，似眼前這麼大個頭的雞可不多見。
「你這雞肯定能賣出個好價錢！」
陳大笑著說道：「白色的雞很少見，說不定帶有一些妖獸血脈，城裡的老爺肯定會喜歡這種雞。」
「希望如此吧。」
陳稻笑著應道，他也覺得這隻雞能賣上一個好價錢，這樣他就能夠有更多的錢購買灰羽雞進階了。
…………………………
陳家村距離縣城足有15公里的距離，陳稻四人因為有驢車幫忙趕路的關係，腳程還是比較快的，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便看到了前方的縣城城牆。
臨近縣城的陳大三人不由鬆了口氣，這一路上，他們三人一直處於心神極度緊繃的狀態，不僅需要擔心路上的流民，還要警惕隨時都有可能從官道兩旁竄出來的土匪路霸，好在一路上並沒有出現什麼意外，平安的抵達了縣城。
「流民更多了！」
坐在驢車上的陳稻注意到了城外的流民，這些流民衣衫襤褸，想要湧入縣城，可卻遭到了守城士兵的驅趕，顯然，縣城並不願意接納這些流民。
於是，許多流民只能在城外搭建簡陋的棚屋，在縣城外定居下來。
此外，陳稻還在縣城外看到了不少屍體，那是一些活生生餓死在縣城外的流民，他們的屍體根本無人收殮，只能在城外腐爛。
當然，可能也有一些屍體變成了其他流民的腹中之餐。
「別看了，進城吧！」
陳大拍了拍陳稻的肩膀。
驢車經過守城士兵的盤查後，成功進入縣城。
截然不同的景象映入了陳稻的眼帘之中，如果說縣城外是一片地獄的話，那城內便稱得上是歲月靜好了。
石板鋪就的街道上，行人如織，街道兩旁商鋪外小廝大聲招攬著生意，還有不少小攤販在售賣著吃食，那時不時飄來的香味，讓陳稻頓感腹中飢餓。
「怎麼樣？縣城是不是很繁華？」陳四在陳稻身邊笑眯眯的問道。
「確實繁華。」
陳稻點了點頭，縣城自然比不了前世的城市，但相比陳家村，已經稱得上是繁華了，且這裡生活的人們，遠比陳家村的村民要體面的多，更別說城外的那些流民了。
「我跟你說，縣城可多好玩的東西了！」
陳四得意的為陳稻介紹道：「不僅有勾欄，還有說書的茶社，還有許多好玩的地方，你以後多來幾次……」
「行了行了！」
陳大打斷了陳四的長篇大論，催促道：「趕緊辦正事吧！」
說完，陳大對陳稻說道：「我們先去賣皮毛，然後幫村民購買物資，小稻你要賣雞的話可以去東邊的坊市，申時之前回到城門處與我們一起集合回村。」
「好的叔。」
於是，四人分開，陳大三人駕著驢車，前往城內售賣皮毛。
陳稻則是提著雞籠走向東邊，通過詢問路人，來到了縣城的東市。
「這裡應該可以售賣活物。」
站在一處街道邊的陳稻看了一眼街道兩邊的攤販，猜測這裡應該是可以賣雞的地方，因為這條街上的攤販，大多都在售賣雞、鴨、鵝等活物。
「賣雞咯，灰羽公雞，一隻100文。」
「賣鴨咯！紅爪鴨，一隻150文。」
「賣鵝咯！殺好的鵝，40文一斤。」
「客官都來看看，上好的灰羽公雞。」
「……」
他先是將白羽雞抓起來，用繩子將雞的兩隻腳綁在一起。
接著陳稻將雞放入竹篾編織的雞籠中，隨後帶上所有的銅錢，趕往村口處與陳大等人碰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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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村，村口。
陳大、陳四、陳江三人各自背著一副弓箭，三人的旁邊是村里唯一的一架驢車。
除了驢車之外，三人的旁邊還圍著許多村民。
每次陳大前往縣城，對於村裡的村民而言都是一件大事，村民們會委託陳大幫他們從村里購買除糧食之外的各種生活物資，例如鹽這類生活必須物品。
「陳大。」
一個老人鄭重的將一串銅錢放進陳大手裡，說道：「我家需要半斤鹽和50斤高粱面，你一定要幫我買回來。」
陳大將銅錢接過，認真的點頭道：「您放心，我一定將東西幫你買回來。」
「陳大，我家也需要買東西。」
「陳大，我家需要買50斤高粱面。」
「陳大，我家需要買20斤高粱面。」
「……」
村民們排著隊，依次將算好的銅錢交給陳大。
旁邊的村長陳賀則是將早就寫好的物資條子交給陳大，說道：「陳大，村民需要的東西總數我已經委託李政算好了，你到時候照著這個條子購買就行。」
李政是陳家村里為數不多的外姓人之一，也是村里唯一識字的讀書人。
前些年因為逃難的關係，李政來到了陳家村，而後便定居在了陳家村，成為了村裡的教書先生。
每次陳大前往縣城，村長都會委託李政提前幫忙將村民需要購買的物資提前計算好。
「我知道了，村長。」
陳大將寫著物資數量的條子接過，放進衣服夾層中，而後朗聲道：「大家放心，我一定幫你們將東西買回來。」
得到陳大保證的村民們先後離去。
待到人都走光後，陳大轉頭看向在旁邊等待的陳稻，笑道：「小稻過來了？上車吧。」
「小稻。」
陳四和陳江也是向陳稻點頭示意，而後幾人先後上了驢車，由陳四駕著車子，驢車緩緩啟動，往縣城的方向而去。
不久之後，車子出了村子，走上了官道。
陳江望著官道上時不時冒出的流民，嘆息道：「日子越來越難過了啊！」
經常與陳大一起前往縣城的陳江很清楚，往年的官道基本是很少看見流民的身影的，如今官道上卻是有如此多的流民，這意味著……
很多百姓已經活不下去了，只能淪為流民。
「這天氣太他娘的怪了！」
駕著車的陳四忍不住罵罵咧咧道：「賊老天，誠心不讓咱們百姓過日子。」
青州雖然不算特別富庶的地界，但莊稼勉強也能一年兩熟，太平年景的時候，百姓們還是能吃飽飯的。
可這幾年隨著天氣的劇變，許多百姓家裡已經揭不開鍋了，家裡田地的產出不夠吃不說，還要面對官府的重稅，許多百姓不得不淪為流民，只求能去到縣城，尋求一絲活路。
陳稻定定的望著如行屍走肉般走在官道上的流民，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古代社會的殘酷，這些流民渾身乾瘦的如同枯槁，臉頰、眼窩深陷，眼神麻木，宛如行走在道路上的殭屍一般，感受不到絲毫的生氣。
唯有在看到陳稻四人的這架驢車的時候，眼神之中才會浮現一絲生氣，露出渴望的情緒，絲毫希望車上的陳稻幾人能施捨他們一些吃食。
「唉！」
陳大嘆了口氣，強忍著不看那些流民，說：「走吧！別看他們。」
陳大心中固然同情這些流民，卻也知道絕對不能給他們食物，否則……一旦這些流民一擁而上，自己幾人恐怕會有生命之危。
因此陳大催促著陳四儘快離去。
驢車很快越過流民，只是很快，又有許多新的流民進入四人的視線，漫長的官道上，盡皆都是流民的身影。
這一幕，看得陳稻心中唏噓，他親眼看到一個抱著孩童的母親累倒在了地上，其他流民眼中立即露出了貪婪的光芒。
生活在地球的陳稻，第一次如此直接的接觸到人性的殘酷，當一個人餓到極致的時候，哪怕是同類……亦會成為他們的腹中之餐，史書上描述的人相食如此直觀的呈現在了陳稻的眼前，強烈的衝擊著他的內心。
陳稻很想幫助那個摔倒的母親，可他卻是無能為力。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如今的陳稻，連自己的小家都顧不了，又何談去幫助他人？
「小稻，儘量別看那個。」
陳大拍了拍陳稻的肩膀，心中雖然沉重，但還是轉移話題道：「對了！你去縣城打算幹嘛？」
陳稻強行將目光從那對母子的身上收回來，回答道：「我打算把家裡的母雞賣掉。」
聞言，陳大將目光看向陳稻身邊的雞籠，驚訝道：「這是你家裡的雞？」
經常去陳稻家裡的陳大對陳稻家中的物件還是相當熟悉的，陳稻家裡的那隻灰羽母雞他也見過，那是李萍為了給兩個孩子補充營養特意留下來下蛋的灰羽母雞。
可雞籠里的母雞，跟他見過的那隻灰羽母雞卻完全不是一個模樣。
陳大曾經見過的灰羽母雞羽毛灰撲撲的，個頭也是極小。
而此時眼前的這隻母雞，不僅羽毛雪白，個頭更是極大，跟之前的灰羽母雞不說完全不相干吧，只能說一點關係沒有。
「是的。」
陳稻點頭道：「我也不知道這隻雞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不僅羽毛好看了許多，連個頭都大了不少。」
「你這隻雞不得了呀！」
陳江也是驚訝的看著白羽雞道：「這麼大個頭的雞可不多見。」
這個世界飼養的雞種大多數都是灰羽雞，個頭小不說，肉也是極少，似眼前這麼大個頭的雞可不多見。
「你這雞肯定能賣出個好價錢！」
陳大笑著說道：「白色的雞很少見，說不定帶有一些妖獸血脈，城裡的老爺肯定會喜歡這種雞。」
「希望如此吧。」
陳稻笑著應道，他也覺得這隻雞能賣上一個好價錢，這樣他就能夠有更多的錢購買灰羽雞進階了。
…………………………
陳家村距離縣城足有15公里的距離，陳稻四人因為有驢車幫忙趕路的關係，腳程還是比較快的，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便看到了前方的縣城城牆。
臨近縣城的陳大三人不由鬆了口氣，這一路上，他們三人一直處於心神極度緊繃的狀態，不僅需要擔心路上的流民，還要警惕隨時都有可能從官道兩旁竄出來的土匪路霸，好在一路上並沒有出現什麼意外，平安的抵達了縣城。
「流民更多了！」
坐在驢車上的陳稻注意到了城外的流民，這些流民衣衫襤褸，想要湧入縣城，可卻遭到了守城士兵的驅趕，顯然，縣城並不願意接納這些流民。
於是，許多流民只能在城外搭建簡陋的棚屋，在縣城外定居下來。
此外，陳稻還在縣城外看到了不少屍體，那是一些活生生餓死在縣城外的流民，他們的屍體根本無人收殮，只能在城外腐爛。
當然，可能也有一些屍體變成了其他流民的腹中之餐。
「別看了，進城吧！」
陳大拍了拍陳稻的肩膀。
驢車經過守城士兵的盤查後，成功進入縣城。
截然不同的景象映入了陳稻的眼帘之中，如果說縣城外是一片地獄的話，那城內便稱得上是歲月靜好了。
石板鋪就的街道上，行人如織，街道兩旁商鋪外小廝大聲招攬著生意，還有不少小攤販在售賣著吃食，那時不時飄來的香味，讓陳稻頓感腹中飢餓。
「怎麼樣？縣城是不是很繁華？」陳四在陳稻身邊笑眯眯的問道。
「確實繁華。」
陳稻點了點頭，縣城自然比不了前世的城市，但相比陳家村，已經稱得上是繁華了，且這裡生活的人們，遠比陳家村的村民要體面的多，更別說城外的那些流民了。
「我跟你說，縣城可多好玩的東西了！」
陳四得意的為陳稻介紹道：「不僅有勾欄，還有說書的茶社，還有許多好玩的地方，你以後多來幾次……」
「行了行了！」
陳大打斷了陳四的長篇大論，催促道：「趕緊辦正事吧！」
說完，陳大對陳稻說道：「我們先去賣皮毛，然後幫村民購買物資，小稻你要賣雞的話可以去東邊的坊市，申時之前回到城門處與我們一起集合回村。」
「好的叔。」
於是，四人分開，陳大三人駕著驢車，前往城內售賣皮毛。
陳稻則是提著雞籠走向東邊，通過詢問路人，來到了縣城的東市。
「這裡應該可以售賣活物。」
站在一處街道邊的陳稻看了一眼街道兩邊的攤販，猜測這裡應該是可以賣雞的地方，因為這條街上的攤販，大多都在售賣雞、鴨、鵝等活物。
「賣雞咯，灰羽公雞，一隻100文。」
「賣鴨咯！紅爪鴨，一隻150文。」
「賣鵝咯！殺好的鵝，40文一斤。」
「客官都來看看，上好的灰羽公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