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信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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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信其有

  「我們沒法確定那是否是模仿。」蝙蝠俠說,「但我確實————重啟了對法庭的調查。」

  「好吧,」奧古斯特往椅背上一靠,說,「您想說說,在塔樓發生之前,您都找到了什麼東西嗎?」

  蝙蝠俠沉默不語。

  其實他今天來並不是為了跟奧古斯特談心的。

  事實上,在調查貓頭鷹法庭的同時,他還在調查哈維。

  ————也確實調查到了一些東西。

  奧古斯特挑了挑眉問:「作為有幸參與了在GCPD樓頂吹風,以及立誓過程的人,我能有幸知道,您都查到了什麼嗎?」

  *

  在醒來後,蝙蝠俠聽說了哈維襲擊醫生和守在醫院門口的混混,然後消失不見的事。

  接下來的兩天裡,法爾科內家族接連死了三個人—全都死於他殺。

  每個現場都留下了一盞南瓜燈,正是殺死喬尼·維蒂的兇手最具標誌性的物件。

  一盞南瓜燈。

  於是,這名在萬聖節之前,專門針對法爾科內家族的人,以及殺了安東尼·祖科那個衝著哈維潑硫酸的混混的兇手,有了個新外號—「節日殺手」。

  諸如此類種種事件,都讓戈登和蝙蝠俠想起了本就和法爾科內有過節的哈維。

  在之前調查法爾科內有關的案子的過程中,哈維就表現得格外偏激。

  於是在今晚,也就是來到奧古斯特的書店之前,蝙蝠俠先去了一趟哈維的住所,又接受了戈登的召喚,趕到了GCPD總局的樓頂。

  除了對好友的擔憂,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他們心底蔓延或許,那叫懷疑。

  「我在哈維家中的地下室里找到了一把槍,」蝙蝠俠說,「一把.22手槍,序列號有存檔和殺死喬尼·維蒂的兇器一致。」

  除此以外,在旁邊的老虎鉗口子裡,蝙蝠俠還找到了一些的金屬碎片那是製造槍枝的金屬。

  但這還沒完。

  戈登還在哈維的手提箱裡找到了那本該躺在物證室的、屬於法爾科內的帳本一正是奧古斯特之前交給他們的那一本。

  「他能藉此知道所有為法爾科內辦事的人,更快地鎖定目標————」當時的戈登抓著帳本,語氣難掩震驚,「他們會說哈維一定是急於扳倒羅馬人,畢竟他們之間的仇恨人盡皆知————怪不得沒人懷疑帳本在他手裡,天啊,哈維就是節日殺手。」

  蝙蝠俠沒有說話。

  他是偵探,早在發現這些線索之後,蝙蝠俠早就產生了懷疑,但他一直沒有把自己的猜測說出口。

  因為—

  「我不相信哈維是節日殺手,」蝙蝠俠說,「我不相信那個站在屋頂上,對著我們許下承諾和誓言的人會跨過那條線一他不是第一次面對法爾科內的惡意了,但在過去,他一直堅守著那條界線。」

  風從蝙蝠俠的身後吹來,但他的身體卻紋絲不動,他看著戈登,更像是看著多年的好友,那位哥譚的光明騎士,語氣堅定地說:「我絕不相信。」

  戈登問:「要是你錯了怎麼辦?」

  蝙蝠俠反問:「要是我沒錯呢?」

  」

  ,離開前,蝙蝠俠留下了近乎誓言一般的話,清晰又堅定:「我會找到哈維—我相信他。」

  聽完蝙蝠俠三言兩語敘述完自己的調查過程,奧古斯特從中提煉出了一個非常重要,且能驚掉人下巴的事實作為一名疑心病極強的懷疑論者,在面對近乎無懈可擊的動機,以及證據面前,蝙蝠俠居然選擇了相信。

  他相信哈維。

  當然,這也不能說戈登的懷疑有多面目可憎戈登畢竟是警察,一切都要以證據為主,就像蝙蝠俠說過的,在調查的過程中,絕不能被情感拖著走。

  因此,戈登沒得選,儘管————

  奧古斯特的腦海里不期然地回憶起哈維在離開前的笑,輕輕嘆了口氣。

  「哈維一定會很高興,」奧古斯特說,「—如果他知道您居然這麼相信他。」

  面對他的誇讚,蝙蝠俠不為所動,只是盯著奧古斯特的臉,確定了一件事:「你知道哈維在哪他失蹤後,你們見過面。

  奧古斯特聳了聳肩說:「對,哈維來找過我。」


  「他來幹什麼?」

  「我們喝了點酒,聊了會天,然後他就走了。」

  「他去了哪?」

  「他沒告訴我,」奧古斯特無奈地說道,「您總不能指望哈維什麼都跟我說。」

  「戈登說,他問過你幾次有沒有見過哈維,但你都給了否定的答案,」蝙蝠俠說,「我需要知道原因。」

  「因為當時情況有點不太對勁?」奧古斯特歪了歪頭,有些不確定地說,「據我所知,如果哈維被找到,一定會被調查,而我們都知道,法爾科內的人手遍布GCPD和檢察院。」

  「狡辯。」

  「好吧,好吧,」奧古斯特笑了,「但我確實是為了照顧朋友我和你們不一樣,我只是個普通人,我關心朋友,害怕他受到傷害,這就是我隱瞞的原因。」

  看著緊抿嘴唇的蝙蝠俠,奧古斯特想了想,又說:「不過哈維離開的時間確實太久了————這樣吧,您告訴我所有關於貓頭鷹法庭的事,我會幫忙尋找哈維—我大概能猜到他在哪,如何?」

  「我可以跟蹤你。」

  「那您會嗎?」奧古斯特說,「我聽說小丑越獄了,下落不明,而此時黑門監獄死傷無數,囚犯和獄警因為不明毒氣產生了幾乎不可逆的精神錯亂,」

  看這傢伙的樣子,蝙蝠俠認為,哈維應該沒有什麼危險,也應該沒有迷失自我,於是在沉默了半晌後,蝙蝠俠不情不願地同意了,說:「成交。」

  「看來我們達成了共識,」奧古斯特愉快地表示,「那麼,就先從塔樓爆炸的那個晚上說起吧—我聽說,自那以後,您就關停了以艾倫·韋恩名義運作的基金會。」

  他用指尖輕輕撣了撣攤在桌面的報紙,語氣略帶玩味地說:「整整兩個世紀————這可真是漫長的一段歷史。」

  按理說,這件事本不該掀起如此大的波瀾,但不知為何,自基金會關停之日起,就不斷有人站出來指責布魯斯·韋恩,聲稱他意圖藉此切斷對哥譚基礎建設的支持。

  更有人將他此前在名流聚會上的演講翻出,言之鑿鑿地推斷:這位韋恩少爺不過是在做一場華麗的公關秀,所謂「建設哥譚」只是幌子,真實目的無非是圈錢斂財,絕無可能真的反哺這座城。

  總而言之,按他們的說法—布魯斯·韋恩,罪大惡極!

  奧古斯特讀到這些論調時,幾乎失笑。

  一個幾乎由韋恩家族出資建造,且覆蓋了絕大多數市民所需基礎建設與公共福利的城市,居然能傳出這種話,說出去誰能信?

  畢竟,就連如今哥譚的醫院和消防系統,都有韋恩的影子!

  但可惜的是,人云亦云才是常態—不少人相信了這些言論。

  於是,一場針對布魯斯·韋恩的大規模聲討,轟轟烈烈地開始了。

  其聲勢之浩大,甚至超過了之前蝙蝠俠可能殺了小丑的那次輿論風波。

  不過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韋恩集團的公關天團可不是吃素的。

  在得到上司的同意後,他們迅速展開了反擊,一份份詳細的報告、一摞摞清晰可查的財務數據被公之於眾,詳盡展示了韋恩家族及其基金會近百年來對哥譚毫無間斷的輸血。

  而其從無敗績的律師團隊,更是精準地鎖定了輿論背後的推手一幾家長期以煽動性報導博取眼球的三流媒體,以及數個與韋恩集團存在競爭關係的商業對手暗中資助的獨立評論人。

  韋恩集團的律師團隊沒有停留在發表聲明的層面,而是直接發出了數十封內容詳實的律師函,並同步提起了多項名譽侵權與商業誹謗訴訟。

  訴狀中羅列的證據鏈完整清晰,幾乎無縫銜接了從資金流向、郵件往來,到有計劃抹黑的社交媒體時間線。

  一瞬間,所有指責的聲音都消失了,一些正常的言論也浮了上來。

  但奧古斯特覺得,那些人多半是幕後之人專門推出來的替罪羊。

  「他們中有一部分人承認自己收了賄賂,但拿到手的全是現金,沒法查到僱主,」蝙蝠俠說,「另一部分人則是因為親人或者朋友被綁架。」

  「呃,好吧,不出所料,」奧古斯特聳了聳肩說,「那麼,您在塔樓里都發現了什麼?」

  蝙蝠俠說:「在塔樓的一層夾縫中,我找到了一個房間,裡面只是一個普通的工作間,但是,在那裡面,我又找到了一個新的房間。」


  「那裡也有活門?」

  「不,我用了點小手段,切開了地板,」蝙蝠俠面不改色地說,「在夾層的地板下方,還有一個密室。」

  除了不是從活門進去的,蝙蝠俠那天的經歷簡直和他陳述的自己小時候在港灣屋的經歷一模一樣。

  就連後面出了意外也——

  「和港灣屋不一樣,塔樓的密室里確實有東西。」

  蝙蝠俠在手臂上的微型電腦點了幾下,一份壓縮文件就傳到了奧古斯特的郵箱裡。

  奧古斯特點開郵件,下載壓縮包。

  他的手機非常破,加載的速度比較慢,在等待的過程中,奧古斯特隨口問道:「您發現了什麼,讓您開始懷疑起自己的曾曾祖父?」

  「————我在裡面找到了一張照片,」蝙蝠俠的語氣變得有些難辨,「那張照片拍攝於1891年6月。」

  說話間,壓縮包解壓完畢,奧古斯特隨手點開一張房屋的全景圖。

  在拍照的這個角度,奧古斯特第一眼看到的是掛在牆上的一個巨大的貓頭鷹浮雕,幾乎就是他手上這枚貓頭鷹硬市的放大版。

  除此以外,旁邊還立著一副和蝙蝠俠差不多高的盔甲。

  盔甲的頭盔上,眼睛的位置掛著一副護目鏡,泛著微弱的螢光,手甲背部的手指凹槽處插滿了飛刀,胸口處斜掛著一排匕首飛刀,乍一看去,就像是一隻隨身攜帶冷武器庫的人形貓頭鷹。

  「利爪————」奧古斯特若有所思地說,「和童謠對上了。」

  貓頭鷹法庭有關的童謠里,奧古斯特印象最深的就是最後那句「利爪取你命」,這說明,如果貓頭鷹法庭真的存在,「利爪」一定是這個組織最重要的一環。

  所以在從GCPD的天台上離開的那個晚上,奧古斯特才會問蝙蝠俠,豢養一支死士大軍是否需要很多錢。

  至於蝙蝠俠是不是會因為那個問題發散思維而對他產生懷疑,那就不是奧古斯特該關心的事了。

  但現在看來,當時的蝙蝠俠似乎是選擇了相信他。

  其實從哈維的事來看,奧古斯特能明顯的感覺到蝙蝠俠對於那天在天台上立誓的人確實是託付了極深的信任的,甚至可以說,在當時的四個人里,蝙蝠俠反倒才是那個最願意交付信任的人。

  儘管他依然保持著對他們,尤其是奧古斯特和哈維的懷疑,但這種懷疑並非針對個人,而是蝙蝠俠守護哥譚的方式本身所決定的。

  就像是一套精密運算的底層代碼,不看對象,僅僅只是針對潛在威脅的存在本身作出反應。

  話說回來,從這張圖片上,能明顯看出這個密室是屬於某個人(多半是利爪)的安全屋——除了工作檯和兩個柜子,裡面還擺放著一張小床,床單凌亂不堪,上面還三三兩兩放了不少短刀匕首之類的冷兵器,就仿佛房間主人剛離開不久。

  除此之外,房間裡到處都充斥著冷兵器刀斧匕首的身影。

  奧古斯特又點開了幾張圖片,就看到了蝙蝠俠才剛提到的照片。

  這是一張合照—裡面一共有七個人,全都戴著酷似貓頭鷹的白色面具,眼窩深陷,沒有鼻子,只有在嘴巴處凸出了一小部分,看上去就像是貓頭鷹的尖喙。

  而這些人要麼西裝革履,要麼衣裙款款。

  所以其實年幼的布魯斯的調查方向並沒有錯貓頭鷹法庭確實是由一群權貴家族的成員組建而成。

  而從服飾上看,應當是兩女五男,其中兩個男人坐著一應該是這個團體中的主心骨,其餘五人站著,簇擁著坐著的兩人。

  ————看上去有點創業初期,創始團隊合照那味了,奧古斯特不著調地想。

  在照片的下方,留下了拍攝日期,正是1891年6月。

  而此時,距離塔樓當時的主人艾倫·韋恩去世,還有3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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