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小祖宗不讓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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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小祖宗不讓進

  許琛那一聲中氣十足的「直接報警」,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在場所有熱血上頭的四中學生。

  混亂的場面,出現了詭異的一秒鐘靜滯。

  緊接著,這些平日裡被題海戰術磨礪出的、遠超同齡人的理智和邏輯思維,迅速占據了高地。

  現在哪個學校的安全教育課上沒強調過?遇到暴力衝突,最有效、最正確的處理方式,從來都不是你一拳我一腳地打回去,而是第一時間固定證據,然後尋求公權力的介入。

  不得不說,重點中學的學生,腦子就是轉得快。

  「對!報警!」

  「手機都別關!繼續錄!把這孫子動手的證據全都拍下來!」

  「把他圍住!別讓他跑了!」

  剛才還準備一擁而上干群架的學生們,瞬間改變了策略。

  幾個人立刻拿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條理清晰地說明了事發地點、事件性質和現場情況。

  更多的人則心照不宣地散開,開始向周圍同樣在拍攝的「吃瓜群眾」收集視頻證據,務必要把陳佳瑞先動手辱罵、再動手傷人的完整證據鏈給鎖死。

  當然,最關鍵的一步,還是十幾個男生自發地圍成一個圈,將臉色煞白、兀自還在嘴硬的陳佳瑞和他那幾個同樣不知所措的朋友,死死地堵在了中間,斷絕了他們逃跑的任何可能。

  江城作為國內治安水平名列前茅的城市,警方的出警效率高得驚人。

  報警電話打出去不過五分鐘,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一輛巡邏警車便閃著紅藍警燈,穩穩地停在了路邊。

  兩名身穿制服、神情嚴肅的治安員迅速下車,撥開人群,在簡單了解情況後,大手一揮,將包括許琛、路嫻、趙圓穎在內的所有核心當事人,以及罪魁禍首陳佳瑞等人,全部帶上了警車,徑直駛向了附近的派出所。

  另一邊。

  市政府某辦公樓內,許琛的父親許建國,還在處理著手頭最後一份文件。

  作為體制內的一名處級幹部,許建國身上有著老一輩人特有的嚴謹與沉穩。

  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官」,更反感別人用這個稱呼來定義他。在他看來,一旦被人叫做「當官的」,就意味著和群眾拉開了距離,而當你和群眾的距離遠了,那你也就做不成什麼實事了。

  老許家幾代人,從許爺爺那輩軍人轉業到地方後,家庭教育里,始終把「紀律」和「規矩」看得比天還大。

  許建國從小在這樣的環境下耳濡目染,心裡始終裝著那份樸素的信仰。否則以他的能力和人脈,早就可以像大哥許建軍一樣下海經商,乘著時代的東風賺得盆滿缽滿。

  沒必要非守著這份幾千塊錢的死工資,幹著沒日沒夜、操心費力的工作。

  牆上的掛鍾,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一點。

  許建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將批閱完的文件整齊地碼放在桌角,正準備起身下班,桌上的手機卻突兀地震動了起來。

  他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動著「兒子」兩個字。

  這個點鐘,許琛打電話過來?

  許建國心裡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順手接通了電話。

  「餵?」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許琛的聲音,而是一個帶著明顯哭腔和焦急的、清脆的女聲。

  是路嫻那丫頭。

  而對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許建國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懵在了原地。

  「許叔叔!不好了!許琛他————他被人給打了!」

  半個小時後,一輛黑色的國產SUV帶著一股沉凝的怒意,呼嘯著停在了學校附近那家派出所的門口。

  車門打開,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的許建國快步走了下來。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卻醞釀著足以凍結空氣的寒意。

  此刻,派出所的接待大廳里,高三(七)班的班主任陳瑾,以及四中的教導主任蔡宏文,都已經提前到場了。兩人正急得團團轉,看見許建國大步流星地走進來,連忙對視一眼,迎了上去。

  「許琛爸爸,您來了。」陳瑾的臉上滿是歉意和擔憂。

  許建國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了教導主任蔡宏文的身上。他是在體制內摸爬滾打了近三十年的老人了,城府深,性子穩,越是遇到急事,面上反而越是波瀾不驚。


  他沒有立刻去看兒子,而是用一種慢條斯理、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的語氣,沉聲問道:「蔡主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麻煩你詳細說一下。」

  蔡宏文看著許建國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將自己從學生那裡了解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許建國的臉色愈發陰沉,心裡大概有了脈絡。

  然而,他也敏銳地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四中這邊,蔡宏文的態度,似乎有點不太對勁。

  按理說,自己學校的學生在校門口被人無故毆打,現在人也報警了,證據也確鑿,作為校方代表,蔡宏文此刻要做的,不應該是旗幟鮮明地為學生撐腰,討回公道嗎?

  可這位教導主任的臉上,卻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為難之色,說話的時候眼神躲閃,似乎還有些遮遮掩掩。

  許建國不是那種沒見識、好糊弄的普通家長,他立刻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開門見山地問道:「那個動手打人的學生,是什麼人?」

  「唉————」蔡宏文重重地嘆了口氣,知道這件事躲不過去,只能苦著臉,將陳佳瑞的情況給許建國說了起來。

  「打人的學生叫陳佳瑞,是一中的學生。他家庭背景倒也普通,母親是銀行的一個中層領導,父親是已經退休的中學老師。」

  蔡宏文頓了頓,說出了最關鍵、也是最麻煩的一點。

  「但麻煩就麻煩在————這個陳佳瑞的成績,太好了。他是一中雷打不動的年級第一,是他們學校這屆的狀元種子,寶貝得不行。」

  「現在,就在裡面的調解室,一中的帶隊老師和陳佳瑞的家長,正在跟許琛談。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想讓許琛不要小題大做,拿點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簽個諒解書,儘快把這件事壓下去,千萬別鬧大影響了孩子的前途。」

  聽到這裡,許建國心頭的那股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但他到底是體制內的老幹部,喜怒不形於色。那股滔天的怒意在他的胸腔里翻湧,最終卻只化作一道冰冷而銳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蔡宏文。

  「蔡主任,陳老師。」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聽的人感覺後背發涼。

  「你們也是為人師表的老師,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學校的人,在我們的地盤上,這麼欺負我們的學生,這麼顛倒黑白地發力?」

  蔡宏文被他這句話問得滿臉通紅,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簡直是有苦難言。

  他倒是想進去據理力爭,跟一中那幫護犢子的老師掰扯掰扯道理。

  可問題是,把他從調解室里「請」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口中那個「被欺負」的學生——許琛啊!

  蔡宏文現在哪還敢得罪這位爺?那可是板上釘釘的六校聯考前三,是四中這屆能不能再出一個省狀元的希望所在,是校長見了都得和顏悅色的小祖宗啊!

  他看著一臉慍怒的許建國,只能哭喪著臉,道出了實情。

  「許琛爸爸,不是我們不發力啊————」

  「是許琛他————他自己把我們都趕出來了,我倒是也想幫忙啊,可你兒子強烈要求我們出來,我們....我們沒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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