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巔峰之戰——玉麒麟揚威!西線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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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說十年前,官家一道聖旨降下,蔡京居中運籌糧秣錢帛,童貫總攬戎機兵符,名將王厚為總節制,十萬貔貅席捲而下,終將那隴右都護府收入大宋輿圖。

  然則,此西陲重地,甫定未久,便如野馬難馴。

  而後,吐蕃諸部狼煙迭起,西夏鐵騎如蝗噬邊,蠶食鯨吞,幾番動盪,這隴右都護府名存實亡。這幾年,熙河蘭湟路經略安撫使、馬步軍都總管、知西寧州、權隴右都護、保大軍節度使、檢校太尉劉法,提調雄兵,再定干坤。

  數年血戰,伏屍盈野,重回隴右,終將這隴右疆域,推至大宋立國以來之極盛!

  而後。

  古骨龍城一戰,金戈蔽日,殺聲震天,三千顆夏虜首級滾落塵埃,築成京觀,煞氣沖霄!

  仁多泉城之役,更是火鴉蔽空,烈焰騰空三十丈,將西夏苦心積攢的三十萬斛糧秣,燒作一片焦土灰燼。

  又有涇原、鄜延、環慶、秦鳳四大軍區協擊西夏。

  經此數役,西夏邊疆緊臨隴右都護府唯余那統安城最為重要,只待此城一破,便可長驅直入,直搗西夏腹地!

  西線戰雲密布,東線亦起烽煙。

  老種經略相公親率十萬虎賁,如泰山壓卵,猛攻臧底河城。

  刀槍並舉,血肉橫飛,終將此城一舉踏平,捷報飛傳!

  豈料西夏名將晉王察哥,覷準時機,聲東擊西,競引重兵合圍靖夏這糧草囤積重城,暗掘地道,穿城而入。

  可憐靖夏城軍民,猝不及防,血戰竟日,終是力竭城陷!

  西兵入城,凶性大發,屠刀所向,不分軍民老幼,霎時間屍塞街衢,血沃荒原,一座好端端的城池,競成修羅鬼域!

  察哥方引著那滿身血腥的虎狼之師,掠奪糧草呼嘯而去,只留下沖天怨氣,縈繞不散。

  而同一時間。

  大宋府邸的大名府左近,這河北玉麒麟殺起人來,卻遠不像西線戰事一般的膠著。

  不過一個衝鋒餘力便殺了十幾名騎賊。

  田虎在陣中看得真切,驚得倒抽一口冷氣,慌忙問左右:「嘶一一這……這騎將端的兇猛!莫不是那大名府鼎鼎大名的玉麒麟盧俊義?」

  身旁大將孫安,臉色凝重如鐵,沉聲應道:「大王明鑑!看這騎將的威勢,這杆神出鬼沒的槍,定然是那「河北玉麒麟』盧俊義無疑!這些年他在北地綠林道上,槍挑了多少成名好漢,踏平了多少敢搶他商隊山寨營盤?「槍棒無雙,馬步第一,河北三絕』這玉麒麟的名號,可不是吹出來的,那是實打實用血和人頭堆出來的硬招牌!」

  他目光掃向遠處受傷兩處依舊苦戰的岳飛,續道,「難怪…難怪這一員名為岳飛的無名小將槍法精妙,根基紮實,招招透著名家風範,原來是這玉麒麟的親傳師弟……這就半點不奇怪了。」

  旁邊那使一對開山大斧的卞祥聽了,卻是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氣,滿臉不屑:「哼!孫老大也忒長他人志氣!什麼金槍班徐寧,吹得神乎其神,還有那大名府號稱急先鋒的索超,名頭震天響,這兩次交鋒,還不是被俺幾斧頭殺得屁滾尿流,狼狽敗逃?這岳飛槍法嘛,看著是花哨些,也不過如此,可見這些名頭大的,多半是浪得虛名之輩!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喬道清在一旁撚著鬍鬚,似笑非笑地插言道:「卡將軍此言差矣。貧道倒聽聞,前兩日將軍似乎被一無名小卒殺得落馬而逃?不知可有此事?」

  卞祥被戳中痛處,一張黑臉頓時漲成豬肝色,急聲辯解道:「軍師休提!那……那廝仗著胯下神駒占據高處,自上而下猛衝,殺俺個措手不及!若是在平地堂堂正正放對,俺卞祥豈會虛他半分?定叫他嘗嘗俺開山斧的滋味!」

  他急於證明自己,不待田虎發話,便一夾馬腹,舞動雙斧,大吼一聲衝出陣去:「大王且看!俺這就去取那玉麒麟的項上人頭,獻於帳前!」

  卞祥那廝,正催動胯下劣馬,潑風也似卷將上來,口中「哇呀呀」怪叫,直如鬼哭狼嚎。兩柄開山大斧,門扇般大小,舞得潑水難進,寒光閃閃,惡狠狠便朝盧俊義劈頭蓋臉剁來:「玉麒麟!休得猖狂!吃你卞爺爺兩斧!」

  盧俊義本待去援岳飛,見這莽夫衝撞,眼中寒光一閃,更不打話。

  手中那杆丈二點鋼槍,只一挺,便似蒼龍出海,覷准那亂紛紛的斧影,「嗖」地一聲直刺過去!端的又快又狠!

  這一交手,卞祥方知玉麒麟名不虛傳,心頭早吃了一驚!


  但覺那槍尖上,仿佛有千鈞巨力,一股腦兒壓將下來,又刁鑽似毒蛇吐信。

  自家兩柄開山大斧,向來以力沉勢猛自詡,此刻卻如同劈進了棉花堆里。

  每每傾盡全力砍去,只見那盧俊義手腕只輕輕一抖,槍桿兒略略一撥一帶,那排山倒海的力道,登時便如泥牛入海,空落落無處著勁,只震得自家雙臂酸麻。

  更駭人的是,那槍尖兒如同生了眼睛的活物,又似附骨之疽,專在他咽喉、心窩、手腕這等要命處遊走!

  寒氣森森,砭人肌骨,每一次都貼著皮肉擦過,險之又險!不過三五個照面,卞祥已是渾身冷汗如漿,內衣盡濕,那對粗壯膀子,被震得骨節都似要散了架。

  方才那股沖天狂氣,早被那槍尖上的寒氣逼得飛到天外去了,只剩下滿心腔子裡的驚駭:「我的親娘!這廝好生厲害!這玉麒麟果然不同凡響!」

  轉眼又是七八個回合。

  盧俊義忽地一聲清嘯,手中槍法陡然快如疾風驟雨!

  那桿槍,登時化作漫天銀蛇亂竄,點點寒星迸射,只聽得「叮叮噹噹」一陣急如驟雨的脆響!卞祥哪裡招架得住?

  頓時手忙腳亂,斧法散亂不堪,被那槍影裹住,逼得連連倒退,坐騎打著旋兒嘶鳴。

  一時間險象環生,只有招架遮攔的份兒,哪裡還有半分還手之力?

  一張黑塔也似的臉膛,此刻早由豬肝色褪成了慘白,真箇是面無人色!

  旁邊那新近歸順田虎的抱犢山頭領竺敬,本在掠陣,見卞祥勢危,情知不妙,慌忙大叫一聲:「卞兄休慌!俺來助你!」

  挺起手中長槍,催馬斜刺里殺出,槍尖一抖,毒辣辣便朝盧俊義腰肋軟處搠來!

  盧俊義眼角餘光早已掃見,鼻中只冷冷「哼」了一聲。

  那壓制卞祥的槍勢竟半分不變,依舊如泰山壓頂。

  待竺敬那槍堪堪刺到肋下不足三尺,才猛地擰腰回身,那桿槍如同銀龍擺尾,帶著一股惡風,「嗚」地一聲反掃過去!

  只聽「當嘟嘟」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這撞點妙如打蛇之七寸,不硬碰竺敬那槍的螺勁處,精準的打在槍中段。

  竺敬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槍桿撞來,虎口登時崩裂,鮮血直流,那桿槍再也拿捏不住,脫手飛出數丈之遠!

  雙臂酸麻,直震得他五臟六腑都似移了位。

  盧俊義更不容情,槍桿順勢狠狠一掄,「啪」地一聲脆響,正掃在竺敬坐騎前腿關節上!

  那馬兒慘嘶一聲,前蹄一軟,「咕咚」跪倒在地,將竺敬掀個倒栽蔥!

  竺敬嚇得魂靈兒都飛上了半天,哪裡還敢再戰?

  也顧不得顏面,連滾帶爬掙起身,失了坐騎,拖了自家兩條條腿,掉頭便逃,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卞祥眼見幫手一招便被打得狼狽逃竄,肝膽俱裂!

  哪裡還顧得什麼面子,什麼義氣?

  誰跑得慢誰死!

  虛晃一斧,撥轉馬頭,狠命一夾馬腹,跟著竺敬的屁股便狂奔而去!

  「醃膀潑才!哪裡走!」盧俊義一聲斷喝,胯下那匹黑馬雖不不是帝王保也是一等戰馬,通曉主人心意,長嘶一聲,四蹄翻盞,捲起一道煙塵,殺氣騰騰,直攆著卞祥、竺敬二人的屁股追去!那氣勢,直如猛虎逐羊!

  田虎陣中抱犢山餘下的三位頭領一倪麟、費珍、唐斌,見田虎麾下主將都危急,面面相覷,臉上皆有懼色。

  奈何情勢逼人,裡頭又有自家兄弟竺敬,只得互遞個眼色,硬著頭皮,齊聲發喊:「休傷我家兄弟!」三匹馬勉強排了個品字陣勢,各挺兵刃,戰戰兢兢上前攔截。

  盧俊義正追得興起,殺得性發,見又有不知死活的上前阻攔,心頭怒意更熾!

  眼見倪麟那勢大力沉的潑風刀已到頭頂,盧俊義不閃不避,右手單臂擎槍,手腕一抖,那杆丈八鋼槍竟似活了過來!

  但見槍影一閃,快如電光!

  槍尖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並非硬架,而是貼著劈下的刀鋒內側輕輕一引,同時槍身微旋,一股巧勁勃發!

  倪麟只覺自己劈出的萬鈞之力,如同泥牛入海,刀鋒竟不由自主地被那槍桿引偏了方向,帶著他的身體猛地向側前方踉蹌!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盧俊義手腕一翻,那引偏了對手巨力的槍尖,借力打力,如同毒蛇吐信,「噗嗤」一聲,快得不及眨眼,已精準無比地搠穿了倪麟持刀手腕的護甲!


  鮮血迸濺!

  倪麟慘叫一聲,五指劇痛欲裂,那口潑風大環刀「當郵哪」脫手飛出數丈之外!

  盧俊義正準備一槍結果了對方,久在此時。

  那費珍陰險刁鑽的一槍攻了過來,幾乎在倪麟中招的同時刺到盧俊義肋下!

  盧俊義仿佛背後長了眼睛,左手輕輕一帶韁繩,雙腿一扭,那戰馬瞬間一個極其微妙的側移!費珍那志在必得的一槍,競擦著盧俊義的甲葉刺了個空!

  見到這人如此馬技,費珍心中一涼,暗道不好,正待收槍變招,卻見盧俊義右手那杆剛剛搠傷倪麟的長槍,已然收回!

  槍身如靈蛇般在盧俊義腰間一旋,槍纂帶著一股惡風,「鳴」的一聲,精準無比、力道萬鈞地反砸在費珍刺空的槍桿上!

  費珍那招式用老的點鋼槍再也拿捏不住,「嗖」的一聲脫手飛出,打著旋兒不知落向何處!更可怕的是,盧俊義砸飛他兵刃後,槍勢毫不停滯,槍尖順勢如毒龍擡頭,快如閃電般向上一撩!費珍魂飛魄散急忙躲避!

  「嗤啦」一聲輕響,費珍頭盔上那簇作為裝飾的紅纓,竟被槍尖齊根削斷,紅纓飄落!

  冰冷的槍尖貼著頭皮掠過,費珍頭皮炸裂險些墜馬,慌忙調轉馬頭!

  而唐斌本就因見過關勝,存了脫離的心思,這兩日私下派了心腹已有勾連,此刻見盧俊義如此神威,更是心膽俱寒。

  勉強虛晃兩招上前,被盧俊義那槍尖一點,寒芒直逼面門,登時鬥志全消,只想逃命!

  看似攻勢連綿,可說起來也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

  這玉麒麟盧俊義不過三槍兩式結束戰鬥!

  倪麟捂著手腕,鮮血淋漓,面如金紙!

  費珍兩手空空,頭頂涼颼颼,呆若木雞!

  唐斌則狼狽不堪,驚魂未定!

  三人剛才還氣勢洶洶地聯手攔截,此刻卻如同被狂風暴雨蹂躪過的殘枝敗柳。

  什麼忠義,什麼職責,在絕對的死亡威脅面前,這三人哪敢再有半分遲疑?

  那大王再大,也沒自己命大!

  逃命要緊!

  頓時三人比來時快了何止數倍,個個撥轉馬頭,爭先恐後,發一聲喊,亡命般加入卞祥、竺敬的逃亡隊伍。

  於是戰場上頓時現出一幅既滑稽可笑又驚駭絕倫的奇景!

  但見那河北玉麒麟盧俊義,單人獨騎,一桿長槍如蛟龍鬧海,似巨蟒騰空,殺氣直衝霄漢!在他前面,卞祥、竺敬、倪麟、費珍、唐斌這五員田虎麾下素稱驍勇的悍將,此刻個個盔歪甲斜,髮髻散亂,面如死灰,真箇是喪家之犬,漏網之魚!

  各個你爭我奪而逃!

  只恨爹娘沒多生幾條腿,沒命地鞭打著坐騎!

  亡魂大冒,狼奔豕突,丟盔棄甲!

  一窩蜂也似向著自家本陣撞去!

  可卞祥、倪麟、費珍、唐斌四人好歹有馬,拚命鞭打,還能勉強拉開點距離!

  可唯獨那竺敬倒了血霉雖是第一個逃跑,卻落在了最後!

  他坐騎已失,兩條腿縱是跑斷了筋,又怎能快過那另外四個四蹄騰空?

  而盧俊義又怎麼能哪容他走脫?

  不過是順手的事!

  馬快槍急!

  那杆滴血的鋼槍,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直搠竺敬後背!

  「噗嗤!」

  槍尖透胸而出,從前心扎了個碗大的窟窿!

  竺敬連哼都沒哼出一聲,身子被那巨大的力道帶得向前猛撲幾步,「噗通」一聲栽倒在地,腔子裡的熱血「嗤嗤」往外噴,染紅了身下一大片黃土。

  盧俊義手腕一抖,甩落屍體和槍尖的血珠,冷聲道:「醃膳潑才!也敢攔某?」

  那聲音不大,卻讓遠處觀望的田虎軍卒齊齊打了個寒顫。

  那些伸長了脖子、等著看自家大將如何發威的賊兵嘍囉們,數千雙眼,眼睜睜看著自家一個頭領,就這麼被人像殺雞宰狗般輕易搠死、甩屍!

  「嘶!!!」

  只聽得陣前數千賊兵,竟像是約好了一般,齊刷刷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聲音像是寒冬臘月里凍裂了整條大河,又驚、又懼連田虎那杆大纛旗,似乎都被這數千人同時吸氣帶起的陰風,吹得晃了三晃!

  「好個玉麒麟!端的欺人太甚!」孫安再也按捺不住胸中那股沖天怒火,怒吼一聲:「盧俊義休得猖狂!吃某雙劍!」

  話音未落,孫安已催動坐下黃馬,直撲盧俊義!

  他手中那兩柄濱鐵打造的重劍,舞動起來,嗚嗚作響,帶起兩股惡風,真箇是力劈華山,勢不可擋!盧俊義長嘯一聲,挺槍迎上:「來得好!」

  孫安左手重劍一招力劈華山,挾萬鈞之勢當頭砸落,劍未至,那惡風已壓得人喘不過氣!

  盧俊義不慌不忙,槍尖如靈蛇出洞,不架不擋,疾刺孫安持劍手腕!

  又快又刁,逼得孫安不得不中途變招,改劈為掃。

  孫安右手重劍同時橫掃千軍,攔腰斬來!

  盧俊義槍桿一豎,「當嘟」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硬生生架住這開山裂石的一劍!

  盧俊義手腕一抖,槍桿貼著劍刃順勢下滑,直削孫安五指!!

  孫安急忙撤劍回防。

  盧俊義槍法展開,如梨花暴雨,點點寒星不離孫安咽喉、心窩、雙目!

  那槍尖快得只見殘影,每一槍都刁鑽狠辣,直指要害。

  孫安將兩柄重劍舞得潑風也似,左格右擋,前封后架!

  那劍勢厚重如山,雖不及盧俊義槍法精妙迅捷,卻守得風雨不透!

  雙劍交擊碰撞之聲,叮叮噹噹密如驟雨,火星子亂迸,看得數千雙眼睛眼花繚亂,大氣都不敢喘!孫安在田虎麾下排號第一,實打實殺出來的名號,覷個破綻,雙劍一絞,竟欲鎖住盧俊義槍頭!盧俊義冷笑一聲,槍身猛地一旋一震,一股螺旋勁力爆發,竟將雙劍盪開!

  隨即槍如毒龍出海,直刺孫安面門!

  孫安驚出一身冷汗,一個鐵板橋,險險避過,頭盔上的簪纓卻被槍尖挑飛!

  兩人你來我往,刀光劍影槍芒,殺得難解難分,轉眼便是二十餘個回合!

  這孫安雖是一直被壓在下風,可也能說上一句:旗鼓相當,不分勝負!

  那邊廂,燕青見盧俊義被孫安纏住,心憂岳飛安危,把馬一拍,欲去救援岳飛。

  「哼!哪裡來的小白臉!想渾水摸魚?」一聲清脆嬌叱響起!

  但見瓊英柳眉倒豎,杏眼圓睜,玉腕一抖!

  一道黑光如流星趕月,直取燕青面門!

  燕青聽得風聲,心頭一凜!

  只得將手中短弩當作短棒撥擋!

  「啪!」第一石被他險險格開,震得手腕發麻!

  眼前那瓊英另一隻小手拿著鋼槍死死盯著自己,只得放棄救援。

  這邊盧俊義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眼角餘光瞥見師弟岳飛在亂軍中浴血苦戰,肩頭袍甲已被鮮血染紅,動作明顯遲滯,顯然受傷不輕!再看燕青被那女將飛石阻住,心中越發焦急!

  知道再這麼纏鬥下去,師弟怕不是要命喪當場!

  他眼中厲芒一閃,虛招陡生!

  只見盧俊義暴喝一聲,手中鋼槍猛地一記泰山壓頂,槍身帶起刺耳風雷,似乎凝聚了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向孫安雙劍!

  這一招氣勢萬鈞,仿佛要同歸於盡!

  孫安久經戰陣,見盧俊義此招勢大力沉,不敢怠慢,連忙氣沉丹田,雙劍交叉,使出十二分力氣向上奮力一架!口中暴喝:「開!」

  然而,就在雙劍即將架住槍桿的瞬間,盧俊義那看似全力砸下的槍勢陡然一收!

  如同毒蠍收尾,靈巧無比!

  他根本沒想硬拚!

  借著孫安全力上迎的力道,盧俊義手腕一翻,槍桿在孫安劍身上一按一彈,同時雙腿猛地一夾馬腹!「唏律律一一!」坐下馬兒長嘶一聲,四蹄發力,竟在方寸之地硬生生一個急轉跳出站圈,瞬間就擺脫了孫安的糾纏,斜刺里直衝向岳飛所在!

  這一下人馬合一,轉折如電,妙到亳巔!

  孫安雙劍架了個空,巨大的力道反震回來,胸口一陣氣血翻湧,險些岔了氣!!


  他愕然擡頭,只見盧俊義人馬已化作一道烏光遠去,那馬術之精,槍法之詭,當真是神乎其技!饒是孫安身為敵手,此刻心中也不由得暗贊一聲:「好個玉麒麟!端的是御馬如龍,用槍如神!」瓊英見盧俊義突然擺脫孫安殺來,心中大急,玉手連揚,又是三枚飛石,呈品字形呼嘯著射向盧俊義後心與坐下馬匹!

  盧俊義頭也不回,仿佛腦後長了眼睛!

  手中長槍如同活物,向後隨意一掃一拔!

  「叮!」第一石被槍尖精準點落!

  「當!」第二石被槍桿磕飛!

  「啪!」第三石擦著馬臀飛過,連根馬毛都沒傷到!

  這撥擋飛石的動作行雲流水,輕鬆寫意,仿佛驅趕幾隻煩人的蒼蠅!

  瓊英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駭然:「此人…竟如此了得!」

  盧俊義馬不停蹄,瞬間已殺至岳飛附近。

  此時岳飛已然剛剛落馬。

  那田虎麾下猛將山士奇正高舉鐵棒,欲趁岳飛力竭墜馬取其性命!

  「爾敢!!」盧俊義怒喝如雷!

  人借馬勢,槍如驚雷!

  那杆鋼槍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銀線,疾刺山士奇脖子!

  又快又狠!

  山士奇只覺一股刺骨殺意瞬間籠罩全身,汗毛倒豎!

  哪裡還顧得上去殺岳飛?

  慌忙回棍格擋!

  「當郎!」一聲暴響!

  山士奇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棍身傳來,雙臂劇震!

  那鐵棍再也拿捏不住,「嗖」地脫手飛出!!

  整個人被震得在馬上晃了三晃,險些栽倒!

  還未等他回過神來,盧俊義槍勢不停,順勢一個橫掃,槍桿帶著惡風狠狠砸在他胸甲之上!「噗!」山士奇如遭重錘,口中鮮血狂噴,眼前一黑,直接從馬上倒飛出去,摔在地上人事不省!盧俊義看也不看他死活,俯身探臂,猿臂輕舒,一把將力竭受傷的岳飛從地上撈起,勒轉馬頭,直衝入那館陶縣城洞開的城門之內!

  只留下身後一片狼藉的戰場和目瞪口呆的敵我雙方!

  前有岳飛連殺四將!

  後有玉麒麟盧俊義,不過一個衝鋒的眨眼功夫殺得卞祥、倪麟、費珍、唐斌四員賊將魂飛魄散,一槍搠死了竺敬!

  山士奇更是被他一槍桿砸得吐血倒栽蔥!

  最後竟被他生生從幾千雙賊眼底下,把岳飛搶進了館陶城!

  那破城門「眶當」一聲關上,倒像是扇了田虎一個響亮的耳光!

  田虎在陣前,那張紫膛臉氣得由紅轉青,由青變黑,最後憋成了醬缸里的老茄子,半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把拳頭攥得指節哢哢作響,指甲都嵌進了肉里!

  他身後那黑壓壓七千賊兵,先前被盧俊義殺神般的威勢駭得鴉雀無聲,屁都不敢放一個。

  此刻眼瞅著那黑煞星進了城,城門也關上了,賊膽這才回來!!

  「哇呀呀!直娘賊!」

  「入他姥姥的!有種出來再戰!」

  「破城!屠城!搶錢搶娘們兒!」

  田虎猛地一擡手,那數千賊兵的鼓譟被他一身戾氣壓下去幾分。

  他紫茄子般的臉上肌肉抽搐,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嚷什麼?!他盧俊義再是玉麒麟,也不過是個人!不是三頭六臂的哪吒!如今困在這破城裡,便是瓮中之鱉!各寨寨主,帶著你們手下的崽子們,給我攻!破開這鳥城!屠城!!」

  「聽著!糧草軍械,誰敢亂動一根草,老子活剮了他!」

  「至於城裡的金銀財寶、綾羅綢緞、古玩玉器……嘿嘿!」田虎發出一陣夜梟般的獰笑,「誰他娘的搶到手,就是誰的!天王老子也管不著!」

  「還有那些水靈靈的娘們兒!老的少的,俊的丑的,只要是個帶窟窿眼的,誰先按住歸誰!玩夠了還能賣錢!痛快!」

  「給老子殺!殺光!搶光!燒光!館陶城內一一雞犬不留!!」

  這命令如同往滾油鍋里潑了一瓢涼水!

  「嗷!」

  七千賊兵瞬間炸了鍋!

  眼睛都紅了!貪婪、淫邪、暴虐的火焰在他們骯髒的胸腔里熊熊燃燒!

  什麼軍陣,什麼章法,統統丟到了九霄雲外!

  此刻他們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一衝進城去!搶錢!搶女人!殺人!放火!

  「殺呀一!」「搶錢搶糧搶娘們兒啊一!」

  七千賊兵,如同決堤的污濁洪水,又像是嗅到血腥味的豺狗群,嗷嗷狂叫著,亂鬨鬨地湧向那可憐的館陶小城!

  他們穿著搶來的不合身的官軍甲冑,揮舞著明晃晃的刀槍!!

  那些擅長使弓的賊兵,拿著廂軍和禁軍那裡搶來的,迫不及待地張弓搭箭,也顧不上什麼準頭,只管朝著城頭那稀稀拉拉的人影亂射!

  一時間,破空之聲不絕於耳,百來只鐵羽撲向城頭!城上頓時響起幾聲悽厲的慘叫,幾個躲閃不及的老軍如同破麻袋般栽落城下,「噗通」摔進那淺淺的護城河黃湯里,血水迅速泅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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