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夜求大官人,大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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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7章 夜求大官人,大戰起!

  大官人浸在溫熱水中,他閉著眼,感受著這雙小手輕輕的拿捏自己的肩頸。

  那力道綿軟輕柔,如雛鳥啄食,嫩柳拂風,可大官人此刻倒也不甚在意這力道的細微差別,著實是分不出區別來。

  自家後宅里那些個美婢,除了那三娘子自幼習過些拳腳,指掌間自有一股子剛健力道,揉捏起來指透筋肉,深達骨髓。

  其餘那些個嬌滴滴的美人兒,哪個不是十指纖纖,氣力嬌怯?單憑她們那點花拳繡腿的勁兒,如何按得動他這身精壯筋骨?

  後來這些個小蹄子們伺候他沐浴按摩時,都練出自己的一套巧宗,有的用肘,有的用下巴尖兒,人人還都學李桂姐用那臀後兩團腴肉最硬實的兩塊坐骨尖兒,借著全身的重量,慢悠悠地碾磨按壓。

  那滋味,初時是硬中帶軟、硌中藏綿的奇異觸感,待得壓得實了,力道透過皮肉深入筋絡,酸脹麻癢,更兼各人的腴肉大小鬆軟不同,別有一番銷魂蝕骨的妙處。

  如今這雙輕飄飄的小手,大官人只道是金釧兒終於得了空,溜回來伺候自己了。

  「你母親那頭————身子骨可好些了?」大官人慵懶的愜意,隨口問道。

  身後那小手微微一頓,隨即一個細若蚊吶的「嗯」字輕輕飄入耳中。

  大官人正舒服著,也未多想,只覺是金釧兒伺候主母辛苦,嗓子有些低沉。

  他閉目享受著肩頸處恰到好處的揉按,含糊道:「站到側邊來些,給你家老爺捏捏膀子————」

  說著,等到身後的小人兒往右邊一挪,一隻濕漉漉的大手便熟門熟路地向後探去,隔著那薄薄的衣衫布料,一把便實實地攫住了身後人幾那腚兒,入手處,只覺那腴肉滑膩彈手,卻別有一股青澀緊緻的妙趣。

  大官人心中微感詫異,閉著眼睛笑道:「我剛剛還訓斥睛雯和玉樓兒兩人不顧身子,忙得上下的肉兒都小了一圈,不想你不過伺候母親幾日也小了不少,這可不行,回頭要給老爺補回來。」

  說完手下那美妙的觸感又實在受用,便也未深究手法老練直取要害。

  「唔————」一聲壓抑不住帶著水汽的嬌吟猛地從身後響起。

  這聲音,清越中帶著一絲未曾經歷過的慌亂和情動,與金釧兒那慣常的帶著媚意的嚶嚀截然不同!

  大官人霍然睜開眼,扭過頭去!

  只見身後侍立之人,哪裡是金釧兒?

  分明是金釧兒那眉眼間尚有幾分稚嫩的妹妹玉釧兒!

  此刻她一張小臉紅得如同滴血的瑪瑙,貝齒死死咬著下唇,一雙杏眼水光瀲灩,羞臊得幾乎要滴出淚來,纖細的身子被他大手揉捏著,微微發顫,顯是方才那番狎弄,已將這未經人事的小妮子撩撥得情竇初開、心旌搖曳。

  「怎麼是你?玉釧兒?」大官人一愣,卻未曾鬆手仍在要害部位,眼神帶著探究,「你姐姐呢?」

  玉釧兒被他看得脖頸都紅了,慌忙垂頭,聲音細若蚊蠅:「姐————姐姐還在我母親跟前伺候湯藥,今日也要守夜一時半刻脫不開身————知道我要回去此後太太,不能守夜,便讓我————讓我幫她過來瞧瞧大人回府不曾——若是回府了——做一些力所能及得事兒..」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抬眼飛快瞥了大官人一下,又迅速低下,「我————我見大人獨自沐浴,無人伺候,便————便自作主張————想替大人————按————按一按————」說到最後,已是聲如蚊蚋,幾不可聞。

  大官人看著她這含羞帶怯、欲語還休的嬌憨情態,心中雪亮,金釧兒那心思可謂是人盡皆知。

  這小妮子今日此舉,怕是也早就隨了姐姐的意。

  他倒也不以為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哦?原來如此。倒是————

  麻煩你了。」

  玉釧幾聽得麻煩二字,心頭一跳,知道大官人默許她伺候了。

  也不知是喜是羞,只覺臉上更燙了。

  她強自鎮定,拿起澡巾,抖著手,繼續為大官人擦拭。那澡巾滑過寬闊的胸膛、結實的腰腹,動作生澀而小心,待擦拭到那浸在水中,玉釧兒的手猛地一顫,雖說不是第一次看到依舊嚇得澡巾險些脫手,呼吸驟然急促,只敢用眼角餘光飛快掃過,手上動作更是僵硬得不成樣子。

  就在這滿室氤盒水汽、少女情動羞窘的微妙當口!


  屏風外,忽然傳來一聲怯生生、帶著幾分猶豫的輕喚,打破了這一室的暖昧與尷尬:「有——有人在嗎西————西門大人在嗎?奴婢——奴婢有事稟報——求見西門府尊大人——」

  那玉釧兒正被大官人那灼灼目光和大手攪得倒抽涼氣雙腿都要骨軟筋酥緊緊夾著,忽聽得屏風外那一聲「西門大人在嗎?」的輕喚,如同晴天裡炸了個焦雷,直嚇得她三魂七魄霎時散了一半!

  她腦中嗡的一聲,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若是被賈府里的人撞破,尤其是傳到太太耳朵里—自己背著當家主母,深更半夜,衣衫單薄,在這浴房裡伺候一個外府的男人!

  這男人還赤身裸體泡在浴桶里!這————這豈止是不妥?

  簡直是自尋死路!太太治家最是森嚴刻板,這等私通外男、敗壞門風的罪名,活活打死都是輕的!

  就算————就算大官人位高權重,事後肯出手相救,可這沸沸揚揚的醜聞一旦傳開,自己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名節盡毀,比死還難受!

  玉釧兒嚇得面無人色,渾身篩糠似的抖,一雙杏眼裡瞬間蓄滿了驚懼的淚水,極度哀求和慌亂,死死望向浴桶中的大官人。

  那眼神分明在喊:「救救我!」

  大官人眉頭微皺,朝著旁邊那張鋪著錦被繡褥的雕花大床一指!

  玉釧幾得了這指示,哪裡還顧得什麼體統?

  慌不擇路,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浴桶邊的踏板上跳下來,而後踉跟蹌蹌撲到床邊,哧溜一聲鑽了進去,手忙腳亂地將那層層疊疊的藕荷色紗羅帷帳死命扯下,將自己裹粽子似的嚴嚴實實藏匿起來。

  大官人笑著搖了搖頭,這小東西還真是給嚇著了,也難怪,重新腦袋靠著浴桶,沉聲道:「進來!」

  話音剛落,只見屏風後裊裊娜娜轉進一個人來。

  來人一身五月初夏的清爽打扮,上身一件蜜合色對襟小衫,料子輕薄透氣,領口微,下身繫著一條蔥綠色的百褶綾裙,裙擺用銀線繡著纏枝蓮紋。

  顯然還是精心打扮過,烏秀髮梳了個家常的墮馬髻,斜插一支點翠嵌珠的銀簪子,並兩朵新摘的、還帶著露水珠兒的茉莉花,素雅中透著刻意修飾的精緻。

  鬢邊幾縷散發汗津津地貼在粉腮上,顯是來得匆忙。

  一張臉兒肌膚細膩豐潤,蛾眉淡掃,杏眼含春,鼻膩鵝脂,唇若含丹,正是賈府寶二爺身邊第一得意的大丫鬟——襲人!

  原來襲人回到賈府後,卸了簪環,解了石榴裙,正換家常衣裳。

  寶玉便嚷著要那碗酥酪給她。

  小丫頭子們囁嚅道:「叫李奶奶吃了————」寶玉登時便要發作。

  襲人心中有事,隨口說道:「原是給我留的是這個,難為你費心想著!我也不是很想吃!」

  寶玉肚內尋思:今日出去得急,花家的事也沒個回話,倒顯得薄待了她。

  便沒話找話,涎著臉問襲人:「今兒那個穿紅襖兒的,是你甚親眷?」

  襲人道:「那是我兩姨妹子。」

  寶玉聽了,嘖嘖兩聲。

  襲人斜他一眼:「嘖嘖個甚?想是嫌她不配穿紅?」

  寶玉忙道:「哪裡的話!那般齊整人物都不配穿紅,哪個還敢穿?我是見她生得實在好,恨不得弄進咱家來才稱心!」

  襲人冷笑一聲,摔著手帕子道:「哼!我命苦,生來是奴才秧子罷了,難道我娘家的姊妹,也合該是奴才命不成?非得塞進你家門兒?」

  寶玉見她惱了,忙陪笑道:「你又多心!我說弄進咱家,就必定是做奴才?

  做親戚走動不使得?」

  襲人撇嘴道:「高門大戶的,我們窮親戚可高攀不起!」

  寶玉便噎住了,悶聲不響。

  襲人幽幽嘆道:「唉,打從我進了這府里,姊妹們再難聚首。如今眼瞅著我要回去————她們倒先散了。」

  寶玉聽出弦外有音,心裡咯噔一下,急問道:「怎麼?你——你要回去——」

  襲人冷冷道:「今兒聽我媽和我哥商議,叫我再熬忍一年,明年他們湊足了銀子,就來贖我出去呢。」

  寶玉一聽,如遭雷擊,怔怔地問:「贖————贖你?為何要贖你?」


  襲人抬眼乜著他:「這話好沒道理!我又不是你府里家生的奴才,老子娘兄弟都在外頭,單撇我一人在這裡,算個甚麼了局?」

  寶玉急道:「我————我不放你去!」

  襲人冷笑道:「由得你不放?便是那皇宮內院,也有個三年一選、五年一放的規矩,沒有個把人一世拘死的理!何況你這府里?」

  寶玉呆想片刻,覺著她話在理。又道:「老太太定不肯放你!」

  襲人撇嘴道:「老太太為何不放?我若真是個天上有地下無的寶貝疙瘩,或許哄得老太太歡喜,多賞我家幾兩銀子強留下我,也未可知。可我也不過是個尋常丫頭,比我強的車載斗量!自小几進來,先伺候了史大姑娘幾年,如今又服侍你。」

  「既然我母兄來贖,正是該放人的理兒。只怕老太太開恩,連身價銀子都不要,就放我去了呢。若說因伺候得好就不放人?斷無此理!伺候得好是本分,算不得功勞。我去了,自有好的補上!」

  寶玉聽了這一篇話,句句在理,竟是無處可駁,心裡越發焦躁,口不擇言道:「即便如此!我只咬定要留你,不怕老太太不和你媽說!多與你家銀子,你母親臉皮薄,還好意思接你走?」

  襲人「噗嗤」笑了,帶著幾分譏誚:「我母親自然不敢強。慢說好言好語多給銀子,便是你一個錢不給,仗著府里的勢,硬要強留下我,她敢說個不字?只是,咱府里幾時幹過這等仗勢欺人、奪人骨肉的霸道勾當?這可比不得你稀罕個玩意兒,多花十倍銀子買來,那賣主得了便宜,倒也使得。如今平白無故強留我,與你無益,反叫我一家子不得團圓。這等事,老太太、太太是斷然不肯做的!」

  寶玉聽了,如同冷水澆頭,呆了半響,啞聲問道:「依你所言————你是去定了?」

  襲人斬釘截鐵:「去定了!」

  寶玉心下冰涼:「早知都是要走的,當初何苦弄了來?臨了剩我一個孤鬼!」說罷,恨恨地一跺腳,翻身滾到床上,面朝里裝睡去了。

  襲人冷眼瞧他睡下,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原指望我在你心裡有幾分斤兩,適才哭著鬧著不想讓母親和哥哥贖我。如今下午那事兒看來,男人家的心腸,終究是冰做的,靠不住!還是往爹娘兄弟骨肉情分那裡多留條退路是正經!」

  想到此處,那點子想進去安慰寶玉的心思也沒了。

  只盤算著:如何尋個由頭,去見那西門大人跟前討個示下,好歹求他松個口兒,要回母親哥哥謀生的東西才是正經!

  卻立時不久後打聽到大官人回府,便打扮打扮求了過來。

  此刻,襲人一轉過屏風,猛見浴桶中熱氣蒸騰,大官人精赤著上身,水珠正沿著那賁張的肌肉線條滾落,頓時羞得滿面飛紅,「呀」地低呼一聲,慌忙垂下蝽首,那目光只敢死死盯著自己裙擺下露出的那一點尖尖繡鞋鞋頭。

  她心中懊悔不迭,心道不是金釧兒並幾個丫鬟都在內嗎?

  怎麼如今只有這西門大官人一人?

  這本以為有眾多女眷在場,自己才膽子大敢晚上過來,早知道孤男寡女,便是打死自己也不敢進來!

  可人已進來,斷無再退出去的道理,只得硬著頭皮,強壓著擂鼓般的心跳,裊裊娜娜上前幾步,對著浴桶方向,深深地道了個萬福:「奴————奴婢襲人,給西門大人請安。深更半夜,打擾大人清————清浴,實————實在是萬死!只是————只是事出緊急,不得不冒昧前來————」

  大官人雖在賈府走動,卻還未見過寶玉房中的丫鬟。

  此刻見這女子容貌溫婉,體態豐腴,比那玉釧兒臀股渾圓挺翹,在這氤氳水汽中,別有一番成熟誘人的風韻。

  他懶洋洋地靠在桶壁上,目光在襲人身上逡巡,慢悠悠問道:「襲人?」

  襲人不敢抬頭,依舊維持著福禮的姿態,細聲答道:「回大人話,奴婢是————是寶二爺房裡的丫鬟,賤名襲人。」

  「嗯」大官人重新閉上眼睛,「說吧,這麼晚了,找本官何事?」

  襲人聽得他問起正事,這才稍稍定神,卻仍不敢起身。

  她緩緩跪下,蔥綠色的裙擺鋪散在微濕的地面上,雙手交疊放在膝前,姿態放得極低,帶著哀懇的語氣道:「奴婢斗膽,是————是為家中的哥哥和老娘,來求大人開恩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顯淒楚,「他們————他們在街角做些小本買賣。前幾日,那————那開封府的衙役老爺們,突然————突然將他們謀生的傢伙什兒,一股腦兒都————都沒收去了!沒了這些,他們————他們就斷了活路哇!」


  大官人聞言,嗤笑一聲,依舊閉著眼:「衙役們吃飽了撐的,無緣無故收你家店鋪門前的物什?你是個明白人,想必也知道,本官近頒了清街令吧?各坊市商家店鋪,門前務必整潔,嚴禁占道經營,堵塞官衢!」

  「你哥哥和娘,怕是覺得法不責眾,或是欺那法令新頒,衙役巡查不嚴,依舊把攤子支到了大路當間兒,污水垃圾隨意傾倒,弄得街面污糟不堪,這才撞到了刀口上!是也不是?」

  襲人被他說中心事,身子一顫,額頭幾乎要觸到冰涼的地面,帶著哭腔道:「大人明察秋毫!奴婢————奴婢不敢欺瞞!哥哥和娘————確————確是犯了糊塗,貪圖那路口人多好做生意,將攤子擺過了界,還————還隨手潑了些髒物————

  他們————他們自知罪過,追悔莫及!可————可那些傢伙什兒,是他們一家老小活命的指望!」

  她偷偷抬起頭,淚光盈盈地望著對方,希望這位大人能看到自己流淚,一如寶玉一般心軟,卻發現這位大人只看了自己一眼便閉著眼,再也不睜開。

  襲人只得繼續說道:「奴婢不敢求大人法外開恩,赦免他們的過錯!只————

  只求大人念在他們初犯無知,生計艱難的份上,開金口,發一道恩旨,讓衙役老爺們把那些家什————還————還給他們吧!奴婢擔保,從今往後,定讓他們嚴守大人法令,絕不占道一寸,絕不亂丟一物!若再犯,任憑大人處置,絕無怨言!」

  可那位西門大官人卻冷哼一聲:「休要再提,你且回把!」

  襲人跪在冰冷微濕的地面上,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膝蓋直衝頭頂。

  她精心描畫的蛾眉,此刻因絕望而緊蹙,特意撲上的香粉,也掩不住驟然失血的蒼白。

  她原想著,憑自己賈府大丫鬟的身份,又這般低聲下氣、哀哀懇求,總能換得一絲轉圜,卻沒想到如此連多說幾句的機會都不給。

  襲人心道莫非因為那寶玉與大官人有過齟,因而拒絕自己?

  想到此處,襲人無奈再次含淚叩首:「大人————大人明鑑!奴婢————奴婢深知自家哥哥母親罪有應得,不敢強辯!奴婢————奴婢也知,自家主子寶二爺年少無知,往日裡————往日裡或有————言語衝撞、行止不當之處,開罪了大人——

  可————可奴婢只是個身不由己的奴才!主子們的事,奴婢萬不敢置喙,更從未————從未敢存半分對大人的不敬之心啊!今日斗膽前來,實是————實是家中老母和哥哥急如火上螞蟻————萬望大人——可憐可憐我們——」

  大官人靠在浴桶里,依舊閉著眼睛,慢悠悠道:「你也太抬舉你家那位寶二爺了,他於我眼中,不過是個尚未斷奶只知在內帷廝混的奶娃娃!他的那些所謂過節?連給我腳邊絆腳的石頭都算不上!我更不會因為他而遷怒於你!」

  大官人緩緩睜開眼睛,襲人正含淚偷偷看著大官人,見狀趕緊把頭低下,一對不大不小的圓腚翹得高高的。

  大官人看了一眼襲人淡然道:「今日之事,非為私怨,實乃公事公辦!這清街令乃本官親自簽發,利在城防通衢、市容整肅!開封府那些衙役,奉的是我的令,行的是我的法!他們此番執法,鐵證如山,你家人咎由自取!」

  「倘若我今日因你一番哭求,便罔顧事實,徇私枉法,輕飄飄一句話就把沒收的器物發還了,豈非是自打耳光,寒了那些替我辦事的爪牙的心?今日我為你一家破例,明日便有千百家人效仿!到時法令如同虛設,衙役威信掃地,我這政令還如何推行?威嚴何在?體統何存?!此事斷無可能!休要再提!」

  襲人聽到休要再提,重錘般砸碎了她心中僅存的最後一絲幻想,連哭泣都忘了,脂粉狼藉,鬢髮散亂。

  而那層層疊疊的藕荷色紗羅帷帳內,玉釧兒蜷縮在錦被堆里,渾身繃緊,連大氣都不敢喘,聽著襲人那哀婉淒絕的哭求,讓她感同身受地瑟縮。

  可當大官人拒絕響時,玉釧兒的心頭卻猛地被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情緒狠狠攫住!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難怪自家姐姐讓自己找機會討好這位西門大人!

  自己擔心受怕,恍若懸在腦門利劍一般的東西:什麼賈府的體面,寶二爺的尊貴,太太的威嚴————

  這些在這位老爺面前,竟都脆弱得如同紙糊的燈籠一般!

  而襲人正被那絕望攫住,不知該如何是好,忽聽得屏風外又傳來一聲清脆利落的女聲:「西門大官人可在?奴婢平兒,奉我家奶奶之命,特來求見大官人!」


  這聲音嚇傻了襲人和玉釧兒。

  尤其是襲人,自己跪的地方一點遮掩都沒有,她瞪大一雙美目驚惶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平兒這鏈二奶奶身邊第一得力的心腹!

  若是被她撞見自己深更半夜、衣衫不整,孤身一人跪在這大官人沐浴的內室————

  襲人眼前一黑,幾乎當場暈厥!

  私通外男、敗壞門風的罪名一旦坐實,別說賈府容不下她,太太震怒之下,活活打死都是輕的!

  發賣給人牙子,扔進那最下賤的窯子裡去,才是她最終的歸宿!

  襲人心中發出無聲的尖叫,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也不知從何處生出的氣力,她手腳並用地便要掙起,一雙杏眼驚惶如兔,望向那帷幔放下的雕花大床,要去學玉釧兒,鑽進去躲個嚴實!

  誰知身形甫動,一隻濕漉漉、滾燙如烙鐵的大手,鐵鉗也似,猛可里攥住了她雪藕也似的手腕!

  緊跟著另一隻蒲扇般的手掌,早扶定她那段細軟腰肢!

  襲人猝不及防,如風中柳絮,竟被一股蠻力生生提離了地面!

  「噗通!」

  水花四濺,她整個人兒已被大官人一把搡進了那巨大的浴桶深處!

  桶內水波激盪,襲人身上蜜合色的衫兒、裙兒,頃刻間濕透,緊貼在那豐腴腴的身子上,將那玲瓏曲線勾勒得纖毫畢現,更添幾分肉光緻緻。

  她驚惶失措地想要掙紮起身,卻被大官人鐵臂一箍,死死按在懷中,動彈不得!

  浴桶內空間雖大,驟然擠入兩人也逼仄難容。

  她驚駭欲絕,卻也知道不能亂動,趕緊把整個身子沉入水裡。

  只留了濕淋淋一窩烏雲青絲和半張煞白小臉兒在水面,尖尖的下巴緊貼著水面,雙手慌不擇路地死死扶在大官人雙腿之上,屏息凝神,只留個鼻尖兒微微翕動,深怕被平兒覷破分毫。

  然而,就在這羞恥欲死的瞬間,襲人一雙美目瞬間瞪得溜圓的美目,天爺啊!這是什麼恐怖東西幾欲貼面?驚得她一雙秋水妙目瞪得溜圓,心肝兒擂鼓般亂跳,腦中一片空白,幾欲昏厥!

  此時,平兒已裊裊娜娜走了進來,顯是也精心妝扮過,一身鮮亮衣裳,襯得身段越發豐腴可人,鬢邊簪著一支顫巍巍的珠花兒,香氣隱隱。

  大官人朗聲笑道:「平姑娘,這般時辰,你過來可是有事?」

  平兒忙道:「大人萬福!奶奶使我來問大官人,前日商議借的那筆銀子,不知————不知可曾到了?」她聲音溫軟,小心翼翼問道。

  而大官人只覺自己一雙大腿被襲人那雙手兒死死掐住,力道甚大,水下那溫熱的鼻息更是急促地噴在自己身上,酥酥麻麻,恰如家中的美婢侍奉一般。他手下便極其熟稔自然地一把攥住了襲人濕透的秀髮!襲人渾身劇顫,一雙秋水妙目登時瞪得溜圓欲裂,周身繃緊如弦,人猝遭此變,魂飛魄散間順從的張開了小嘴。

  大官人手中動作不停面上笑容不變,對著平兒道:「哦?你那二奶奶既如此急切,為何不親自前來?巴巴地遣你來,莫非————」

  平兒趕忙搖頭,臉上飛起兩朵紅雲,急急分辯道:「不不,官人休要取笑!

  實是二奶奶如今身子不爽利,因著娘娘省親的大事,連日操勞,累得懨懨的,此刻正歪在裡間床上歇息呢。只是太太那邊催逼得緊,奶奶心中記掛著這銀兩,才不得已使婢子來問一聲————」

  大官人哈哈一笑,道:「原來如此。平姑娘回去稟告奶奶,叫她只管寬心。

  銀子我已備下,明日兌了銀票,自然親自奉上,絕不誤事。」

  平兒聽了,如釋重負,忙不迭地道了萬福:「有大官人這句話,二奶奶和奴婢這顆心,可就落到肚子裡了!奴婢代二奶奶謝過大官人!夜深露重,奴婢不敢再擾大官人清靜,這就告退!」

  腳步聲甫一消失.

  「嘩啦——!!」

  水花如同炸開般四濺!

  襲人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從浴桶中站起!濕透的衣衫緊貼在身上,曲線畢露,狼狽不堪。

  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看也不敢再看大官人一眼,更顧不上什麼禮數,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地衝出浴桶,頭也不回地朝著門口狂奔而去。

  大官人看著那倉皇逃離的背影,笑道:「出來吧,小蹄子,都走了。」


  帳內靜默片刻,才見玉釧兒哆哆嗦嗦、面無人色地掀開帷幔爬了出來。

  她顯然被剛才一連串的變故嚇得魂不附體,小臉煞白,嘴唇還在微微顫抖,眼神渙散,人還懵著。

  大官人看著她那受驚小兔子般的模樣,揮了揮手:「罷了罷了,今夜也夠鬧騰的,不用你伺候了,你也回去吧。」

  玉釧兒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腳踏上下來,膝蓋一軟差點摔倒,連最基本的萬福禮都忘得一乾二淨,只含混不清地「嗯」了一聲,便也慌不擇路地逃也似的衝出了房門。

  大官人看著重新空蕩蕩的房間和怒目天空的火氣頓時長嘆一聲,自己何時竟然落入這等可憐境地,真真是不上不下!

  卻在此時外頭廊下,一個女聲輕輕響起:「西門大人————可、可在房裡安歇了麼?」

  大官人眉頭一皺,心道:「沒完了!又是哪個?」強壓下煩躁,揚聲問道:「門外是誰?」

  那聲音忙應道:「奴婢是素雲,珠大奶奶的人兒。回大人的話,是————是我們珠大奶奶,有十萬火急的要緊事,想求見大人一面!」

  大官人一聽大喜,這不是瞌睡有人送枕頭?

  頓時揚聲道:「既是珠大奶奶親臨,快請進來!」

  門外,李紈並未立刻進來。

  她將素雲又拉遠了幾步,聲音壓得極低:「你————你務必在外頭替我仔細看著些!我此來是為家中遭劫,如今家中窘迫,不得已求西門大人援手————可我這身份,若被府里哪個眼尖的瞧見深更半夜在此————那————那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萬萬要小心——我可都指望著你了——」

  素雲的聲音也透著緊張,連連點頭:「奶奶儘管放心!奴婢是李府家生的奴婢,自小就伺候著奶奶,又隨著奶奶陪嫁到這府里,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奶奶只管進去,奴婢就守在這廊下暗影里,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盯著,一有風吹草動立刻示警————只是,奶奶您————您千萬快些————」

  李紈聽了點了點頭,這才邁步走了進去。

  隨著她步履輕移,那素淨的月白羅衫之下,被緊緊束縛著的胸脯竟是一陣陣難以忍受的鼓脹刺痛,仿佛知道馬上要發生什麼!

  而此刻同一時間。

  押運萬壽道藏的隊伍浩浩蕩蕩經過一日跋涉終於到了渡口所在館陶縣。

  大名府都監聞達、李成,並索超三人,立馬於兩千廂軍陣前。

  他們目光越過前方那五百盔明甲亮、旌旗招展的禁軍儀仗,臉上皆帶著一絲譏誚。

  聞達捋了捋短髯,壓低聲音,語帶不屑:「嘖,好大的排場!五百禁軍,看著倒是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李成冷笑一聲,接口道:「威風?殺氣?聞兄說笑了!這些東京來的老爺兵,這些年在高太尉手下,怕是連刀都許久沒摸穩了!整日裡踢得一腳好毬,耍得一手花槍,哄官家開心罷了。真論起砍殺的本事,怕是連個像樣的山賊都對付不了。哪比得上西軍種家、折家那些刀頭舔血的邊軍?人家那是真刀真槍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

  索超性如烈火,聞言更是嗤之以鼻:「呸!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都是些繡花枕頭,銀樣槍頭!指望他們護住萬壽道藏?真要遇上硬茬子,跑得比兔子還快!也就唬唬沒見過血的生瓜蛋子!」

  聞達點點頭,眼神閃爍,話鋒一轉,帶著點打探的意味:「聽說————童樞密使那邊,正從各路廂軍里抽調精銳,要補入西北劉法相公的大軍?還要拉到邊關去操練?」

  李成撇撇嘴:「是有這麼個風聲。說是要補強邊軍。嘿,那苦寒之地,如今攻打西夏不停,刀光劍影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賣命!誰樂意去受那份罪?」

  他壓低了嗓子,湊近道:「咱們兄弟在大名府,守著這富庶之地,梁中書待咱們也不薄————到時候,少不得要在府尊面前走動走動,使些力氣,務必把咱們哥幾個留在這大名府!這趟差事完了,該打點的打點,該孝敬的孝敬,安安穩穩才是正理!」

  聞達深以為然,撫掌道:「李兄所言極是!邊關那等兇險去處,讓那些想出頭的愣頭青去闖便是了。咱們兄弟,還是守著這大名府的富貴安穩要緊。梁府尊這邊,咱們用心辦差,他老人家自然心裡有數。」

  索超雖然性急,卻也並非不懂人情世故,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兩位同僚的打算。

  在廂軍隊伍靠後的位置,三個身著號衣的低階兵士也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前方的禁軍。


  弓手隊正張俊眯著眼,看著前方禁軍光鮮的鎧甲和整齊卻不顯殺氣的步伐,咂了咂嘴:「嘖,瞧瞧人家禁軍老爺這身行頭,這氣派!到底是天子腳下出來的,面子功夫就是足!李孝忠你把你衣服給系好,不然軍法處置!」

  穿著普通兵士衣服的李孝忠呸地一聲吐掉嘴裡嚼著的草根,一臉的不屑:「排場個鳥!驢糞蛋子表面光!老子聽說了,童樞密使要從咱們廂軍里挑人去西邊!跟著劉法相公打西賊!那才叫真刀真槍的漢子該去的地界!窩在這大名府,整天就是看城門,骨頭都他媽生鏽了!憋屈!」

  他用力拍了拍腰間的破舊腰刀,「老子本就是寧州人,後來又自小在鞏州長大,在邊關混來混去,馬也偷過,人也搶過,本來在這大名府投我那堂姐,卻又失散了,如今若是能回到西關,砍下幾個西賊的腦袋,那功勞是實打實的!不比在這看禁軍老爺耍花槍強百倍?」

  另一位喚作劉翊的一直沉默地觀察著四周,聽著兩人議論,此刻才緩緩開口:「李兄弟話糙理不糙。禁軍糜爛,非一日之寒。高太尉————若有機會,同去邊關,為國效力,也為自己搏個前程!」

  張俊立刻接口:「劉大哥說得是!富貴險中求嘛!邊關是兇險,可機會也大!咱們兄弟幾個,若是能一起去,互相也有個照應。」

  李孝忠一拍大腿:「對!劉大哥這話在理!俺李孝忠別的沒有,就有一把子力氣和不怕死的膽!西賊的腦袋,那就是咱們的功名薄!劉大哥,張哥,咱們仨說好了,要動,一起動!誰他媽縮卵誰是孫子!」

  劉翊看著兩個同伴,重重地點了點頭!

  兩千廂軍在城外紮下營盤,剛埋鍋造飯,炊煙裊裊,士卒們正卸甲休整,一片鬆懈之象。

  就在這時,一騎快馬如旋風般直衝中軍大帳,馬上騎士汗透重甲,高舉一封插著三根染血雉雞翎的緊急公文,嘶聲高喊:「急報!府尊大人急令!大名府西邊有變!」

  聞達、李成、索超聞訊急忙出帳。

  那信使滾鞍下馬,氣喘吁吁地將公文呈上。

  聞達一把抓過,撕開封漆,李成、索超也湊過頭來。

  只見公文上墨跡淋漓,蓋著大名府留守司鮮紅的印信,赫然寫著:「大名府西境黑風嶺一帶,突現數千叛軍嘯聚作亂,攻城掠寨,勢甚猖獗!著令聞達、李成、索超即刻率領所部兩千廂軍,火速回援府城!不得有誤!十萬火急!」

  「黑風嶺?叛軍?」李成眉頭緊鎖,一臉狐疑,「這太平年月,又是天子腳下,哪裡憑空冒出幾千叛軍來?此事蹊蹺!」

  索超性急,瓮聲道:「管他蹊蹺不蹊曉!既有府尊印信軍令在此,還能有假?速速拔營回援便是!若是遲了,府城有失,你我腦袋不保!」

  聞達雖也覺此事突兀,但公文印信俱全,由不得他不信。

  他掂量著公文,沉聲道:「李賢弟所慮不無道理。只是————大名府內尚有六千禁軍坐鎮,就算真有叛軍,何至於如此驚慌,要急調我等回援?難道禁軍————」

  他話未說完,但言下之意,對禁軍的戰力顯然也心知肚明,只是不便明說。

  索超不耐道:「哎呀,聞都監!禁軍頂不頂用,那是高太尉的事!如今軍令如山,我等遵令而行便是!是真是假,回城一看便知!若耽擱了,才是大罪!」

  聞達思忖片刻,終究不敢違抗這十萬火急的軍令,咬牙下令:「傳令!拔營!全軍火速回援大名府!丟棄輜重,輕裝疾行!」

  軍令如山,剛剛鬆懈下來的兩千廂軍頓時一片忙亂,匆匆收起營帳,丟棄笨重物資,在聞達、李成、索超的催促下,如同一條受驚的長蛇,掉轉方向,朝著大名府方向倉皇疾奔。

  士卒們不明就裡,只道府城危急,跑得氣喘吁吁,陣型也漸漸散亂。

  疾行約莫一個多時辰,隊伍一頭扎進了一處險惡之地。

  此地兩面皆是陡峭山坡,密林叢生,中間一條狹窄官道蜿蜒而過,正是設伏的絕佳所在。

  就在隊伍前部堪堪進入谷口,後部還未完全跟進之時,異變陡生!

  「嗚——嗚——嗚——」三聲悽厲刺耳的牛角號如同鬼哭般撕裂了山谷的寂靜!

  緊接著,「嗖!嗖!嗖!」如同暴雨傾盆,無數箭矢、飛石、標槍,裹挾著刺耳的破空聲,從兩側山坡的密林中鋪天蓋地攢射而下!

  目標直指谷中毫無防備、隊形密集的廂軍!

  「有埋伏!!」「敵襲!!」悽厲的慘叫聲瞬間蓋過了號角!


  箭矢如蝗,落石如雨!

  剎那間,狹窄的官道上人仰馬翻,鮮血飛濺,哀嚎遍野,兩千廂軍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倒下,陣型大亂!

  「結陣!快結圓陣!盾牌手上前!」聞達目眥欲裂,拔刀狂吼,試圖穩住陣腳。

  李成、索超也紅了眼,揮舞兵器格擋箭矢,大聲呵斥士卒。

  然而,伏擊者根本不給他們喘息之機!

  「殺啊!!」「一個不留!!」震天的喊殺聲如同驚雷般從兩側山坡炸響!

  無數彪悍的身影如同猛虎下山,從密林中狂涌而出!

  當先幾人,氣勢滔天,正是田虎摩下數人!

  一員大將,身披玄甲,手持兩柄鑌鐵巨劍,勢如瘋魔,正是孫安!

  他目標明確,無視亂兵,如同離弦之箭,直撲中軍帥旗下的聞達!

  「納命來!」孫安聲若雷霆,巨劍帶著開山裂石之勢,當頭劈下!

  聞達見來勢兇猛,心頭大駭,慌忙舉刀格擋。

  只聽「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聞達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刀柄傳來,震得他雙臂劇痛,虎口崩裂,手中鋼刀竟被硬生生劈得脫手飛出!

  他魂飛魄散,未及反應,孫安另一柄巨劍已如閃電般橫掃而至!

  「噗嗤!」血光沖天而起!聞達那顆驚愕的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高高飛起,無頭屍身轟然倒地!

  大名府都監,竟在孫安手下走不過兩合!

  「聞大哥!!」李成看得肝膽俱裂,悲憤狂吼。

  他正欲上前拼命,斜刺里又是一聲暴喝:「李成!你的對手是我!」

  只見一員虎將,手持開山大斧,面目猙獰!

  大斧帶著嗚咽風聲,力劈華山般斬落!李成心神已亂,倉促招架,只覺斧上力道千鈞,手中兵刃被砸得盪開,胸前空門大露!對方獰笑一聲,大斧順勢回撩,寒光一閃!

  「呃啊!」李成慘嚎一聲,自胸腹間被開膛破肚,鮮血混合著內臟狂噴而出,栽倒塵埃,眼見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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