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熟悉的身影,神宗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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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大宅,廳內肅然。

  大官人分撥已定,廳上靜得針落可聞。武松卻虎步搶前,抱拳唱個大喏,聲如洪鐘:「大人!此去揚州,水遠山遙,港汊紛雜。沿途水寨如麻,強人嘯聚,端的不是耍處!還是俺緊隨大人鞍前馬後,遮護周全!清河這地面,有史教師、關將軍等好漢坐鎮,更有大人布下的天羅地網,料那些沒腳蟹般的毛賊,敢動根汗毛?鐵桶般穩當!」

  大官人聞言,微微頷首:「武丁頭,慮事也周全。水路之上,尋常水老鼠,倒也不須掛齒。我等坐的是官府漕運大船,一路官兵護衛,量那些魍魎魑魅,沒那膽子自尋死路!只不過,逢州過府,停泊打尖,倒是要十二分的小心在意,無論如何,這清河縣託付列位,我心裡是踏實的。」

  略頓一頓,又道:「此去揚州,也不是白走一遭。需押運大批上等蘇杭綢緞回來。武丁頭,你揀選三十名精壯護院家丁,隨我同行。待到了揚州,交割明白,你便留十人給我,領著這二十人,押了緞匹,先回來!這干係非小,路上休得有半點兒閃失!」

  「武二遵命!管教那緞子,半匹絲兒也少不得,穩穩噹噹送回清河!」武松聲震屋瓦,抱拳領命。這時節,史文恭也閃出身來,叉手道:「大人,王三官替大人謀得這樁差遣,名正言順。正好借這股風,大張旗鼓,招募些精壯漢子,添些膀臂。先前為躲朝廷言官,咱們暗地裡練下的那些硬弓手,多不得見光。如今大人手掌實權,不用再怕他御史風聞!此番剿匪,正是練兵、磨礪新血的好勾當!老卒無需太多,大人何不帶些團練老人南下,護大人安危!」

  關勝緊跟著抱拳,丹鳳眼裡精光一爆:「史教師這話,端的在理!末將走南闖北,深知衙門裡辦差,牽絆甚多。真正靠得住的,還是自家心腹兄弟!若沒個得力的班底,縱有擎天手段,也只怕寸步難行了!」大官人聽罷點點頭:「二位深謀遠慮。我也正想帶二十人團練少壯隨我南下,加上武丁頭留下的十名護院,三十人足夠了。」

  關勝和史文恭對視一眼,南方正是摩尼教的地盤,各地又不像京城對幫派約束得甚嚴,故而江南各種綠林幫派甚多,兩人都不是很放心,便想勸大人再帶些人手南下,方才安穩。

  可話還未出口,卻聽到大官人說道:「那些神臂弩,操演得如何了?可使得麼?」

  史文恭躬身回道:「回大人!日夜操演,不敢偷閒。如今已得法門,裝填迅速,五十步內,能透重劄!雖不敢誇口百步穿楊,但只要數量再多些,用來剿匪破寨無往不利!」

  大官人笑道:「對付綠林高手呢?」

  大廳幾位面色古怪一片死寂,一般的弓弩還能一擋,這等連鐵甲都能破的大宋利器,哪個敢說能輕易對付?

  大官人笑道,「揀選十張神臂弓,一併帶上!有這等利器傍身,我倒想看看有哪些不知死活的敢來觸我的脾氣!」

  關勝和史文恭面面相覷,一堆勸言的話都悶進了肚子裡。兩人還想勸大人多帶些人手,現在看來,自家大人本就是不會吃虧的主。

  武松見狀,復又開口:「大人,此去路遠,瑣碎勾當不少。俺尋思,不如帶上玳安、平安兩個小廝聽用。待到了揚州,便留玳安在彼處支應。這廝近來步下拳腳也頗看得過,尋常三五個剪徑的毛賊,等閒近不得他身,支應場面也還使得。至於平安……」

  武松眼梢往牆角一溜,續道,「便跟著我押運綢緞回清河,路上也好緊著皮子,勒逼他操演些武藝,省得荒疏了這個年紀的筋骨。」

  大官人順著武松目光望去,只見玳安聽得要留揚州,臉上那點子得意,早按捺不住,腰杆子挺得筆直,下巴顏兒也揚了起來,聽到平安也要吃自己的苦,更是大喜過望。

  平安聽得還要跟著武松「操演」,登時如霜打了的嫩茄,蔫頭耷腦,一張臉苦得能擰出水來,眼珠子滴溜亂轉,恨不能變個灶蟋蟀鑽了地縫。

  大官人看在眼裡,不由莞爾,帶著幾分戲謔乜斜武松:「哦?玳安這小廝,如今競有這等本事?能入得你武丁頭的法眼?」

  武松正色道:「大人明鑑。習武一道,根基筋骨氣力是頭一件,搏殺制敵的巧勁經驗兒是第二件,久戰不疲扛得住打的韌勁兒是第三件。大人府上肉山滋補珍饈,盡著他享用。這小子的筋骨底子,早非吳下阿蒙。俺每日捶打,這巴掌雖不敢說開碑裂石,尋常人也消受不起。如今責罰他,硬吃俺幾掌,竟也能扎住馬步,不似從前般滾地葫蘆了。這根基,算是熬出幾分火候了。」

  武松話音未落,玳安臉上那得意勁兒,直要滿溢出來。一旁的平安,偷覷著武松那蒲扇也似、骨節嶙峋、布滿鐵繭的巨掌,再想想那「硬吃老拳」的滋味,小臉霎時褪盡血色,身子又矮了半截,只覺眼前發黑,尿脖都打顫,前路茫茫,無出頭之日。


  等到商議完畢,祝家莊來人求見。這次大官人沒有晾著,這祝家莊畢競有用。大官人也沒有為難他們。收了他們兩千銀兩,隨便說個笑話就放他們走了。這祝家莊兩千兩買了一個一方大員的點頭不為難他們。也算是心滿意足。

  大官人又去了趟外院,和玉娘、閻婆惜交代了一聲,讓她們有事找來保,便自乘了八擡暖轎,前有頂馬開道,後有家丁簇擁,更有史文恭、關勝、武松等一干虎狼之士護持左右,浩浩蕩蕩競有七八十號人馬,蹄聲踏踏,塵土微揚,直撲清河縣水門漕運大碼頭。

  汴河之上,檣櫓連雲,帆檣蔽日!

  糧船、鹽船、官船、商船,擠得河面只見船幫不見水。

  挑夫號子震天響,腳行喝罵不絕耳,商賈牙人爭斤論兩,船工水手呼朋引伴。

  岸上糧包堆成山,貨箱壘如城,綾羅綢緞在日頭下晃眼,更有那南來的奇珍、北運的皮貨,堆積如山,顯盡大宋東京的膏腴氣象。

  誰敢相信,不過區區幾年,山河頹倒大半,國破如斯!

  大官人的隊伍一到,碼頭上頓時一陣騷動。

  早有機靈的漕司小吏飛跑去報信。

  待到看清那煊赫的儀仗,尤其是暖轎後那烏泱泱一片精壯剽悍、刀弓在身的隨從,以及暖轎中踱出的那位身著五品緋色官袍、腰懸金帶、氣度沉凝的大官人時,連聞訊趕來的漕運司都綱都管也唬得心頭一跳,暗自咋舌:

  「我的爺!這位西門大人出巡,怕不是搬空整個清河縣提刑衙門來?這陣仗,剿匪都夠用了!」慌忙整了整衣冠,領著幾個書辦、船頭,小跑著迎上去,撲通一聲跪倒在塵埃里:

  「卑職漕運司東水門都綱王仁,叩見西門大人!不知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死罪!死罪!」大官人略擡了擡手,目光已越過眾人,投向泊在碼頭最深處、最為顯赫的一艘巨艦。此船比周遭船隻高出老大一截,端的是龐然大物!

  此船長約二十餘丈,寬逾五丈,乃是汴河上能通行的最大型綱船之一,專司重要宮物或高官南下。以堅實楠木、杉木造就,通體刷著深赭色桐油,歷經風浪,厚重威嚴。

  就算是大官人見到都有些駭然,更別說其他人第一次見到如此龐然大物那驚愕的樣子。

  船頭高聳,插著一面丈許見方的明黃龍旗,獵獵作響。船身兩側各釘著數塊碩大的朱漆木牌,上書「奉旨漕運,官船重地,閒雜避讓」十二個擘窠大字,端的是官威赫赫!

  遠遠望去,設有舵室、瞭望台,船老大及高級舵工在此操船。

  甲板寬闊,可供官員登臨觀景、兵丁巡邏警戒!

  王都管見大官人目光落在那巨艦上,連忙諂笑著介紹:「大人好眼力!此船名「安瀾號』,萬石船,乃是神宗時期所造,可惜僅剩下這一艘,也是千瘡百孔,垂垂老矣。只要不裝貨物使其吃水淺,就恰能到清河碼頭,此次專為去南邊,運送緊要官物來北所用,這次大人南下正逢它歸來又出航,仿佛專為接大人而來!!」

  這馬屁拍得他自己都覺得滿意,說完後頓了一頓,望向大官人,見到大官人對他微微點頭,喜不自勝,接著說道:「船體堅固,艙室寬敞,更有神衛軍士護衛,最是安穩不過!船上水手都是積年的老把式,汴河、淮水、邗溝,閉著眼都能摸過去!大人您看……可以開拔了嗎」

  「嗯,登船吧。」大官人淡淡道。

  「是是是!大人請!」王都管如蒙大赦,趕緊吆喝著清道。寬厚的跳板早已搭好,家丁們先上船肅立警戒,武松按刀緊隨西門慶左右,扈三娘緊緊的跟在自家老爺身後。史文恭、關勝指揮著人馬魚貫登船後留在碼頭。

  船上原有的水手、漕丁、神衛軍士皆在甲板兩側垂手肅立,大氣不敢出,偷眼瞧著這位排場驚人的五品大員和他那些虎視眈眈的親隨,心中無不凜然。

  大官人登上頂層甲板,憑欄遠眺。船老大張綱首是個五十多歲、紫紅臉膛、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船家,上前叉手行禮,聲音洪亮沉穩:「小人張永年,叩見大人!請大人示下行程?」

  大官人道:「直發揚州。何時啟程?途中如何歇息停靠?」

  張綱首恭敬回稟:「回大人,漕船行止,自有章程。此刻已近申時,今日開船,已點驗人員,補充些清水菜蔬。此為第一站。」

  他指著地圖繼續道:「明日卯時啟航,順流而下,過雍丘,預計申時末可抵宋州碼頭。此為第二站,乃是大埠,需停靠補給,漕司亦有分司在此,或需交割文書。第三日,自宋州啟航,經亳州,入淮水,這一段需格外小心,水流複雜。當日晚間或次日清晨可至宿州停靠,此為第三站。」


  「第四日最為關鍵,」張綱首神色凝重了些,「自宿州入汴口,轉入淮水東行。此段河闊水深,然亦多沙洲淺灘。行至泗州臨淮關,此為第四大站,更是漕運咽喉、水陸要衝!此處設船閘復閘和巡檢司,所有官私船隻必須停靠,接受巡檢,核驗關防文書,繳納稅費,我等雖免稅,但還需勘驗,方能放行進入邗溝。往往需停留半日甚至一日。」

  「過了泗州船閘,便進入邗溝,直通揚州。」張綱首語氣輕鬆了些,「邗溝乃隋煬帝所開,本朝疏浚維護,河道規整。自泗州南下,經楚州、寶應、高郵,一路順暢。快則兩日,慢則三日,換做其他小船,平常需夜夜停靠十幾二十日方能到,我等如此巨船。又是順風,七日,最多十日左右,必可安抵揚州城下!沿途只在楚州、高郵等大埠略作停靠補給。大人放心,小的們定保大人一路安穩,準時抵達!」大官人聽罷,對這老成持重的安排頗為滿意。這行程既符合漕運規矩,停靠點皆是重要州縣或樞紐,安全有保障,又能兼顧補給休息。

  此時,幾個身著體面綢衫、管家模樣的人物,被各自的主人遣了出來,探頭探腦地在甲板上張望,互相交換著疑惑的眼神。他們湊近船頭舵樓附近,想尋那船老大張綱首或漕司的王都管問個究競。「張綱首,這都什麼時辰了?怎地還不開船?我家老爺還等著南下赴任呢!」一個麵皮白淨管家忍不住揚聲問道。

  「是啊是啊,王都管,這風正好,再耽擱下去,怕誤了行程!」另一個管家也附和著,眼睛卻瞟向連接碼頭的跳板方向。

  玳安高聲怒喊:「我家大人在此,誰在無禮聒噪!」背後十數人手中素木長槍齊齊一頓,恍若驚堂木一般,一片蕭殺之氣

  那幾個管家一見這陣仗,不敢再多話,他們慌忙低下頭,悄沒聲息地退回了船艙深處。

  大官人渾不在意,目光掃過這艘巨艦,對王都管和張綱首問道:「這船上,除本官一行,同行的還有哪此?

  王都管連忙躬身,臉上堆著小心謹慎的笑:「回大人話,這趟船是官船重載,除了大人您這正差,同行的還有幾位貴人。卑職所知,有榮國公府。還有兩位翰林院的清流老。」

  他頓了頓,臉上顯出幾分難以啟齒的尷尬,「呃……還有幾位,卑職……卑職就不太清楚具體名諱了。」

  玳安也穿著官袍,身份不同,膽子也大了不少:「汰!!你這船老大,好不曉事!你既是管事,這官船之上,載的什麼人你竟敢說不清楚?萬一夾帶上些不三不四、剪徑劫道的匪賊山寇,驚擾了我家大人,你有幾個腦袋擔待!」

  王都管看了一眼大官人身後的玳安,苦著臉對大官人說道:

  「小的……小的何嘗不知這是掉腦袋的干係?只是……只是這漕船之上,歷來如此啊!」

  他湊近些,聲音幾不可聞,「大人明鑑,這官船票引,名義上只供公差及有品級的官員家眷使用。可……可架不住各路神仙的門路啊!有的是託了宮裡哪位公公的干係,有的是走了某位尚書府管家的路子,更有甚者,拿著郡王府、國公府的門貼,硬要塞人上來……」

  「這些人,小的一個漕運司的小小都管,哪個敢問?哪個敢查?問急了,人家只一句「你只管開船,出了事自有某某擔著』,小的……小的就只能裝聾作啞,把人安排到不起眼的角落艙位,眼不見為淨了。具體是誰?小的真不知!」

  「罷了,即是由來已久的規矩,我也不多問,依你所言,此刻便開船吧。」大官人吩咐道。「遵命!」張綱首精神一振,轉身面向河道,氣沉丹田,一聲洪亮的號令響徹碼頭:

  「起錨!解纜!張滿帆嘍!!!」

  隨著號令,沉重的鐵錨在絞盤的吱呀聲中被緩緩提起,粗大的纜繩被水手們麻利地解開收回。數面巨大的硬帆沿著桅杆被水手們喊著雄渾的號子奮力升起,吃住了東南風,鼓脹如雲。

  船身微微一震,「安瀾號」這艘汴河巨獸,緩緩離開了碼頭,駛入了千裏運河的浩蕩波光之中,目標直指那東南第一等繁華風流之地一揚州。

  大官人來到船艙看著主要生活起居區。裡頭設有寬敞的官廳,可供議事、宴飲。

  後頭分隔出十數間大小不等的艙房,帶有小廳和內室。其餘家丁、護院及隨行小吏、則分住多人艙。其中一間船艙內。

  賈璉掀帘子進來,嘆道:「好歹用些東西罷。你父親在天之靈,若見你如此糟蹋自己,豈不心疼?」他嘆了口氣,「人死不能復生,你總該顧念自己的身子骨,這道理,你讀了那麼些書,你難道不明白?黛玉只倚在靠枕上,手裡攥著一卷舊書,目光卻空茫茫地落在不知何處,兩行清淚無聲滾落,半響,她才擡起眼:「璉二哥哥,我只問你一句一一外頭風言風語,都說我父親,竟不是病故,而是……被人毒死的?」


  賈璉驚道:「林妹妹!你……你這是哪裡聽來的!是哪個黑心爛肺的奴才?告訴我,我立時叫人捆了來,拿大棍子打爛他的嘴!」

  黛玉又追問道:「璉二哥哥,你只告訴我是,還是不是?」

  賈璉嘆了口氣,才擠出乾澀的聲音:「這……這等無根無據的混話,妹妹如何就當了真?人命關天,豈是你我空口白牙能斷的!官家那邊,早已發了文書,派了朝廷大員去揚州勘驗。是病是毒,總得等官府查驗明白,有了鐵案如山,才好說話。如今妄加揣測,除了白白傷心,又有何益?妹妹還是好生將養要緊。」林黛玉搖了搖頭,自顧傷心。

  賈璉看著林黛玉如此傷心,想探一探林家底子,問一問林家在揚州的具體事宜也開不了口,只得轉身走了出去。

  夜航本是漕運大忌,但官船有責在身,加上配備了經驗豐富的篙師、舵工和足夠的照明,才敢在這歲首寒夜繼續前行。

  船底深處傳來沉重而有節奏的「吱呀一一吱呀」*聲,那是巨大的輪舵在舵工操控下與水流的角力。船頭方向,不時傳來探水篙工壓低嗓門、拖著長腔的報數聲:「三丈一一深一一!」、「二丈八一一小心淺灘!」。

  大官人披著一件昂貴的貂裘大氅,身後跟著一身皮衣褲勁裝的扈三娘的等人。

  一行人都是第一次坐如此大的船?都迫不及待到甲板看看風景。

  踱步至寬闊的船頭甲板。此處風勢更勁,吹得人衣袂獵獵作響。

  就在這時,武松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扈三娘雙手搭在腰間雙刀上!

  只見船頭最尖端的避浪舷牆邊,竟悄無聲息地立著一個白色的身影身姿曼妙!

  大官人笑道:「這女人莫非有什麼來頭?」

  扈三娘說道:「老爺,這女人是綠林人士,老爺您瞧,這般大的官船,又在夜航,船身搖晃顛簸,雖不如小船劇烈,但普通人站立船頭,尤其在這風浪最勁之處,必要雙腿微曲,或需扶物,或需不斷調整重心,方能站穩。可此女,您細看,她雙足微分,不丁不八,看似隨意站立,卻如同釘在船板上一般!任憑船身如何起伏,她上半身連同裙擺雖隨風動,但自腰胯以下,竟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大官人望向這女人,天壓得黑,海翻著灰沫。她獨個兒戳在船頭,貂裘讓風拍得緊貼脊樑,勒出兩片蝴蝶骨,窄腰急急收下去,貂毛邊子被風掀起,底下露出一截素錦裙腰,勒得死緊。

  競然戴著一頂花鬟冠,冠上垂著面紗遮掩容顏,還嫌不夠,還帶了個紗質的面罩。如今少有這麼打扮的女人,風毛領子亂撲,頸後一段白肉全露出來。

  大官人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在哪見過。轉念一想,自己見過的女人這麼多,有幾個相似的也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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