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春日社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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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春日社祭

  姜維當然是有理由懷疑鄧艾的。

  畢竟對方是一個投降過來不到半年的魏國吏員。

  本身也不是什麼有名的鄉士、貴胄。

  降了也就降了,反了也就反了。

  不足為道。

  更別說對方還是他的手下敗將。

  若非麋威格外重視對方,姜維甚至都不打算以表字稱呼對方。

  寇封此時聞得此言,輕輕跺腳道:

  「我亦有此疑慮!來時還跟他爭吵了許久。」

  「依二位之見,是否要將此事稟告麋使君?」

  相比起做事風風火火的二將,馬忠沉穩得多,問道:

  「鄧士載是否有解釋為何追求速成甬道?可是麋使君另有安排?」

  「這個必然沒有!」寇封搖頭。

  「若是麋使君的安排,哪怕只有一句口令,我也會照辦,何必與他多費口舌?」

  「就是他自作主張!」

  「說什麼麋使君的軍令是拒魏兵,修甬道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又說夏侯霸已成驕兵,還背負父仇,必不肯輕易撤走。」

  「不走則有危,有危則曹洪必返身來救,故修甬道宜急不宜慢……總之這鄧士載看似振振有詞,其實全憑臆想!」

  寇封越說越氣憤。

  但姜維與馬忠聽到最後,非但沒有附和。

  反而雙雙露出驚異的目光。

  姜維沉吟了好片刻,才神色複雜感嘆道:

  「我現在知道為什麼麋使君要重用他了。」

  馬忠深以為然:

  「其人遠鎮後方,卻能憑藉斥候所探,隔空推斷出敵軍意圖,恍如親眼所見……如此本領,在魏國居然只是個看守稻田的小吏?」

  「得虧伯約俘虜了他,而麋使君慧眼識英雄!否則此人一旦在曹魏得用,豈非我漢室大敵?」

  旁邊寇封已經徹底聽傻了:

  「且慢!莫非二位竟也認可鄧士載的說法?」

  姜維並未解釋,而是直接扭頭對馬忠道:

  「我部都是騎兵,可以掠陣,不足以圍城。」

  馬忠立即反應道:

  「我來圍城!」

  「善!」

  姜維面色一振,轉頭拉著寇封往馬廄走去,儼然要出營作戰。

  後者力氣不如他大,被迫跟著,嚷嚷道:

  「姜伯約!你給我說清楚,要圍哪座城?」

  姜維:「當然是昆陽城!」

  寇封傻眼:「這城不是還在我軍手中?夏侯霸才是圍城之人吧!」

  姜維一把翻身上馬,揚鞭指著轅門外:

  「那我等就去圍了夏侯霸!」

  ……

  兩日後,鄧艾率領大批郡縣輔兵來到昆陽城外的漢軍大寨,見到了馬忠。

  然後便看到了此時昆陽城城外,恍若套筒一般的層層營壘。

  最中心一層,是王平所據守的昆陽城。

  城外,拋開昆陽背靠的滍水一面不算。

  剩下三面,有兩面是打著「夏侯」旗幟的魏軍營寨。

  一面是姜維部所立足的高坡。

  而在這三面之外,則是馬忠所部的軍營。

  軍營兩側還有鹿角甬道往外延伸,將魏軍連帶昆陽城整體包了起來。

  而那些鹿角,顯然是他早前囑託寇封緊急運來的那一批。

  很顯然,他的構想得到了馬忠等人的全力支持,並立即執行。

  否則以寇封先前的態度,肯定不會這麼老實聽話。

  鄧艾暗松半口氣,入營去見馬忠。

  兩人互相交換了一些軍情,鄧艾忽道:

  「艾,艾入營後,未見騎,騎士。不,不知寇、姜二、二將,何在?」


  馬忠笑道:

  「那二人前日便分頭去了滍水上下游燒毀浮橋,搶占容易渡河的洲灘了。」

  「如今估計忙著在在洲灘上布置拒馬,以遲滯敵騎渡河。」

  鄧艾聞得此言,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同時心中暗道,那寇封只是個呈勇的斗將,不足為道。

  但姜維、馬忠頗知兵機,更有魄力。

  若麋威麾下都是這種才俊,上下用命,來日功業必定能比肩關羽,成為漢室棟樑。

  特別是那個姜維,年紀輕輕便智勇兼備。

  假以時日,前途不可限量。

  只能說後生可畏了。

  自己若想求個水漲船高,此時絕不能懈怠。

  便暗暗提氣,對馬忠道:

  「修造之事,艾來負責。」

  「德信宜速去定陵。勿使敵騎自下游繞行來救!」

  馬忠撫掌道:

  「我正有此意!」

  ……

  古人敬畏天地,所以祭祀天地。

  祭祀者,祈求風調雨順,祈求土地豐收。

  而作為大地神格化的具象,「社神」自先秦時便是古人四時郊祭的主要對象之一。

  這當中,又以春天的社祭最為隆重,簡稱「春社」。

  畢竟一年之計在於春。

  在漢代,除了民間普遍有「春社」的習俗外,更有官方層面的祭祀。

  比如去年秋冬之時,劉備讓司空麋竺在成都郊外營建祭壇,便是為了四時郊祭所用。

  而眼下南陽這裡,雖沒有大規模營建夯土祭壇。

  但作為荊州大牧,關羽自然不會輕視這種傳統。

  早就讓長史楊儀到淯水邊上搭建臨時祭壇,以備本年的春社。

  這日,關羽親自到場主祭,以麋威為副祭。

  荊州各郡的長吏,鄉賢、士族頭面人物,悉數到場。

  不過,就在繁瑣的儀式結束,開始飲宴之際。

  麋威卻忽然引著一個面相清雋的中年儒士來到場中,親自奉酒敬拜,頗見禮重。

  場間士人,沔南的大多不認識此人,只是暗自觀望。

  倒是沔北特別是宛城一帶的,紛紛驚呼「楊府君」的名號。

  可眼下南陽太守分明是副軍將軍寇封。

  何來什麼「楊府君」?

  四下一打聽方知,這位竟是早前曹丕任命的南陽太守,楊俊楊季才。

  全場頓時炸開了鍋。

  因為大部分人雖未曾與楊俊謀面。

  卻對這位大儒邊讓的弟子有所聞名。

  實際上,楊俊早在曹操時期便已經出任過南陽太守一職。

  後來被魏諷之亂牽連,才貶遷到別處。

  一直到曹丕稱帝,才官復原職。

  如此人物,居然也降了關羽麋威。

  一想到春社前隱隱透露的風聲,那些有心鬧事的荊州士族們,不由心中惴惴。

  但處於風暴中心的麋威卻恍若未覺。

  反而主動跟眾人介紹起楊俊,並說關羽已經徵辟對方為荊州從事祭酒,掌管諸學官,今後負責州學郡學的一應事宜。

  考慮到季漢新的用士制度下,州郡學的長吏具備了部分曹魏中正官的評議職能。

  這位新上任的楊祭酒,顯然拿捏住了荊州士人們今後「進步」的通路。

  於是不管認識不認識,眾荊州士紛紛上前敬酒,以混個臉熟。

  待酒過三巡,氣氛熟絡之後,麋威忽然對楊俊道:

  「楊公曾仕於曹魏。」

  「不知我朝用士與曹魏用士,哪家更公允,哪家更得士心啊?」

  此言一出,包括楊俊在內,眾皆啞然失聲。

  倒是主位上的關羽捋髯品酒,寫意如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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