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孫權問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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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曹操使者動怒,諸葛恪心中直呼要壞事了!

  連忙上前解釋自己是奉命來保護對方的。

  又說獲悉劉備使者要刺殺他,所以才冒昧破門而入云云。

  然而曹操使者看著他身後那群精壯兇悍的士兵,根本就不信。

  加上費禕不時在旁邊插科打諢。

  最終一怒之下,甩袖而走。

  諸葛恪無奈,狠狠瞪了一眼令人惱火的費禕。

  便匆匆從此處驛館後門離去。

  不走正門,是因為那裡有個更令他惱火的麋威!

  「若非麋君運籌帷幄,今夜怕是要吃虧!」

  「方才你沒看到諸葛恪那眼神,如道旁一敗犬!哈哈哈哈……」

  聽到未來大腿又在高估自己,麋威本能要謙讓一番。

  但想起緊要之事,立即正色道:

  「文偉,我觀諸葛恪年少,性情急躁而粗疏,固然不足以跟馬校尉和你為敵。」

  「但其父乃是公認的弘緩持重之人,擅長謀遠。」

  「按理說,不該輕縱其子行此輕率短淺之策!」

  費禕聞言一個激靈,凝目道:

  「麋君的意思是,其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正是!」麋威道。

  「我剛剛故意單騎來見,便是存了試探之心。」

  「結果諸葛恪雖然對我沒有好臉色,但明明麾下帶著兵衛,足可壯膽,卻連言語上的威脅都沒有。」

  「若我沒猜錯,那些兵衛分明另有所屬,由不得他任性妄為!」

  費禕恍然而嘆服。

  然後這才注意到麋威果然跟自己一樣,也是孤身前來的,不由撫掌道:

  「昔年孫氏麾下尚有一個魯子敬(魯肅)敢於和關將軍單刀俱會。」

  「不意魯子敬之後,我主麾下仍有兩個敢於單刀之人,而孫氏麾下卻再無此英傑!」

  麋威聽得愣了愣,才意識到,費禕這是將自己和他相提並論?

  還跟關羽魯肅抬到一個高度?

  不至於不至於……呃,不對。

  費禕至於,我不至於!

  正想謙讓一番,詹思服突然從巷口鑽了出來。

  麋威忙問:「詹君,可有發現?」

  詹思服重重頷首,面帶喜色。

  費禕聽得糊塗,看向麋威。

  麋威:「你我來到此間,足以引開城中耳目,正好方便我部下暗中查探。」

  費禕不由嘆服麋威心思之慎密。

  便看向詹思服。

  後者眉飛色舞:

  「不出主公所料,有重大軍情!」

  費禕聞聲心中一緊:「何處?」

  詹思服:「堵口!」

  ……

  翌日,一行人終於正式面見孫權。

  孫權親自設宴招待,規格自然高於諸葛瑾的小宴。

  除了座次更多,還配備了樂伎、舞伎來暖場。

  一時間,巴丘山下,奼紫嫣紅,馨香撲鼻。

  但三人都是見慣大場面的,不至於為此分心。

  特別是被人刻意告知這批伎乃是從雒陽遠道而來的。

  心中就更只剩一聲冷笑了。

  宴席的菜色也比昨日豐盛。

  豬牛羊,雞鴨魚,樣樣不缺。

  但最考究的是其中兩樣。

  其一是用江東特產蓴菜所熬製的「蓴羹」,咸鮮可口。

  麋威記得此菜後來因為陸遜孫子陸機的緣故,還得了個「陸機蓴」的典故。

  其二是從西域傳入的羊酪。

  麋威嘗了嘗,也是咸鮮口,但著實吃不慣。

  倒是想起了此物在後世跟陸機蓴相提並論。

  合在一起有個「羊酪蓴羹」的成語。


  意指天南地北各有風味。

  而這麼一想,再看眼前特意並排放置的南北珍饈。

  再聞一聞身旁的雒陽脂粉香。

  哪還不明白今日這番色香味俱全。

  本質上跟那面礙眼的「驃騎將軍」旗一樣。

  都是孫某人在狐假虎威,攻心為上?

  唯獨是,經歷了昨天種種事端之後。

  此時再面對這些小花招,未免有點無感。

  該吃吃,該聽聽,該看看。

  該抱……咳,這個就算了。

  不能在兩個大腿面前丟印象分。

  總之,一曲舞罷,三巡酒過,場間氣氛已經炒熱。

  孫權主動下場邀請與馬良一同對舞。

  而前世讀書不求細節的麋威,此時方知孫權不但酒量了得,居然還挺多才多藝。

  小舞跳得那叫一個溜。

  而有了孫權帶頭,其臣下自是不再拘於禮節。

  有個自稱顧雍之子的年輕人上前拉著費禕斗酒。

  就連麋威也被一個自稱張昭之子的年輕人抓去玩投壺。

  因為對方祖籍徐州彭城,而麋威祖籍徐州東海,乃是鄰郡之人,正該多多親近云云。

  總之,一場大宴從白天玩到入夜,賓主盡歡。

  眼看著,就此安然落幕。

  但,就在所有人喝得醉醺醺之際。

  孫權目光陡然一清,指著馬良,大聲問道:

  「季常!」

  「先前孤欲與雲長結秦晉之好,奈何彼時兩家有誤會,以至於鬧出後來的種種事端。」

  「如今既已重修舊好,不如由你來當主媒,替孤之子求娶雲長之女,如何啊?」

  此言一出,吵鬧了一整天的宴席頓時一靜。

  所有人,甭管酔沒醉,只要還沒躺下的,紛紛看向馬良。

  而馬良稍稍一愣,竟先看向了麋威。

  麋威心中頓時一咯噔,瞬間酒醒。

  大腿你突然看我是幾個意思?

  好在馬良只是稍稍一瞥,便迅速迴轉孫權:

  「將軍這個『秦晉之好』說得極好!」

  「奈何關將軍目前只有一女待嫁,且已經被大王親口定下了親事,只怕無緣嫁入將軍的高門了!」

  孫權聞得此言,似笑非笑道:

  「季常的意思是,孤的兒子不如劉玄德的兒子嗎?」

  這一次,江東群臣非但肅靜,更是人人對馬良側目而視,隱隱有威脅之意。

  就連纏著費禕和麋威玩耍的幾個年輕人,也紛紛甩袖回到自席。

  跟先前的熱情可謂判若兩人。

  不過,馬良對這一幕早有預料。

  卻還是不慌不忙地先瞥了麋威一眼,才沉聲接話道:

  「非是此意。」

  「只是關將軍與我主自有一番恩遇,兩邊結為兒女親家是早就定好的事,不能失信於彼此。」

  「況且,我聽聞將軍世子早就與周公瑾之女定下親事。」

  「將軍與周公瑾同樣恩遇非俗,若我等橫插一手,豈非讓將軍也失信於臣下了?」

  馬良此言可謂滴水不漏。

  甚至還成功返將了孫權一軍。

  首先,只提世子孫登,卻不提孫權其他子侄。

  言下之意是除非世子,其他不足以娶關羽女。

  捧了自家一手。

  其次,更妙的是,還借孫登把早已病故的周瑜給帶了出來。

  周瑜雖然下葬於吳郡。

  卻是先在巴丘山下染病逝世的。

  正是眼前之地。

  孫權那句「孤非周公瑾,不帝矣」,如今還被江東上下津津樂道呢

  而果然,孫氏群臣聞得此言,雖不至於對孫權側目,但氣勢多少收斂下來。

  不過,孫權此時明顯喝上了頭,追迫不停:

  「那季常意思是,若拋開劉關之間的恩遇,其實還是孤的兒子更出色,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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