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能只有我一家被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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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麋威說不清這些人到底是更怕關羽的劍,還是自己手上這把。

  反正亮劍之後,堤上眾人都一股腦往渡口擠過去。

  他甚至看到有人尿褲子。

  眼見這兩日費盡心思對付的居然是這種草包,麋威一時又好笑又無語。

  他剛剛真打算殺幾個人立威的。

  也好,草包身居要職,只會成為破壞力驚人的豬隊友。

  都打包送給孫權吧!

  一刻鐘後,渡口前除了他再無第二個人。

  麋威也順勢跳上了最後一艘小舟,繼續監督眾人渡江南行。

  遙想當日,自己初到江邊,欲渡無船。

  此刻終於得一船在手,卻也放下西歸的執念了。

  一來,此時再返回益州已經來不及。

  二來,關家、郡府,州部,士族,包括尚未知發生何事的潘濬,都已經被他綁在了一條船上。

  所謂大勢已成,既身不由己,也雄心漸起。

  何妨再努力一把,爭取把關羽的大腿也抱上?

  ……

  砰!

  關興一腳踹開潘濬的房門。

  絲毫不顧及對方荊州名士和治中從事的身份。

  亮劍直指:

  「姓潘的,你這是要造反啊?」

  潘濬端坐几案前,捻須冷笑不屑。

  關興懶得廢話,直接抖出對方有家人、弟子、友人、故吏等等出城投奔孫權的事。

  潘濬自然不輕信。

  「都進來吧!」

  關興回頭輕喝一聲,當即便有數個鼻青眼腫的人被押解進屋。

  潘濬看到這些人,眼皮猛地一跳。

  赫然是他家一處莊園的管事!

  「你別以為制服了這些人就能糊弄老夫!」

  「我家人很清楚我家的根本所在,豈會作出自毀根基的事?」

  關興輕笑一聲,乾脆讓手下給這些人鬆綁。

  「你既不信我,也不信他們。」

  「這樣好了,你派個信得過的心腹,隨便去街上找個人過來,好生問一問今晨發生的事!」

  潘濬見對方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心中已經信了三成。

  又忽然聯想到對方這兩日貿然封鎖州牧府,隔絕內外。

  所謂事有蹊蹺必有因,這又多信了兩成。

  而等真找來一個路人。

  聽對方用一種必然會誇張、失真的口吻說出坊間對此事的傳聞後。

  潘濬徹底坐不住了。

  唯一疑慮的是。

  想要蠱惑城中各家,沒有相當的眼界和膽魄,沒有足夠的實力和人脈,很難成功。

  反正他不認為關興能做到這種程度。

  然而一想到關興,自然不難想起麋威。

  說起來,那個新收的弟子今日沒跟關興在一起?

  昨日也沒見他來?

  此子倒是個滑頭,唯獨年輕名望不足,應該不足以……不對!

  潘濬猛然驚醒。

  麋威固然年少名輕。

  但他還有一個當南郡太守的仲父啊!

  而麋芳此人,雖然才幹一般,但畢竟出身徐州東海大族。

  又因其兄的關係,位居兩千石。

  只要麋芳肯幫忙,憑藉麋威的滑頭,還真能鼓動出大動靜!

  至於說麋威能否說服甚至拿捏住麋芳……

  只能說,潘濬作為一州治中,自忖還是有幾分識人的本事。

  所以,真壞了!

  大事不好了!

  虧自己先前還瞧不起這個年輕後生。

  沒想到一個不留神,竟被他給繞進去了!

  潘濬一時方寸大亂,幾乎要奪門而逃。


  然而好歹是宦遊多年的老將。

  只是稍稍失措片刻,便已經想明白眼下局勢的關鍵。

  當即拍案而起:

  「關興,你既為關將軍麾下一曲軍侯,自當替他守好江陵,除惡懲奸!」

  「今晨出逃的都是背主小人,罪不可赦。」

  「即便當中有我的親族故舊,你就不敢下殺手了嗎?」

  「這不是既敗壞了關將軍的軍紀,又敗壞我的名聲嗎!」

  「若你不敢除惡,我可代之!」

  言罷也當場亮劍。

  而關興見他翻臉速度如此之快,一時間忘了反應。

  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這一刻,潘濬的名士光環在他眼前徹底破碎。

  他不由得想起麋威私底下對此人的評價。

  一個戴著忠臣面具的聰明人。

  若在太平年間,這面具戴上一輩子,不是忠臣也成忠臣了。

  可一旦有變,身不由己。

  此人也未必不能審時度勢。

  靈活調整自己的身位。

  偏偏這人有才幹,有手段。

  一旦真的跳反。

  其能量足以讓一州數郡的局勢大壞!

  所以麋威針對潘濬的策略是:

  既要讓對方感受到失去面具的危機,卻又不至於真的失去,徹底翻臉。

  想到這,關興迅速回過神來,也是臉色一改,哈哈笑道:

  「適才相戲耳!」

  「小子早就知道潘公忠貞可信,果不其然!」

  「正好,接下來如何懲惡除奸,如何守好江陵城,小子尚有些疑慮!」

  「潘公乃是州部長吏,見多識廣,還請不吝賜教!」

  潘濬聽得面頰抽搐。

  他怎會聽不出對方打算趁機敲詐一筆,讓潘氏出人出糧幫助他守城?

  早知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答應對方呢!

  可那時自己也不知道麋威那小滑頭居然這麼能搞事啊!

  一想到這,他不由對城中的那些豬隊友痛恨不已。

  得,既然要割肉,那就不能只有自己一家被割!

  當即義正辭嚴道:

  「理當如此!」

  ……

  從江陵到公安是順流而下。

  日出時分,船隊成功抵達公安城外的水域。

  麋威本還想著怎麼催促這些人上岸。

  哪知根本不用他催,眾人一看到此城外圍疏於防範,直接一股腦往前沖。

  途中的戍卒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居然沒有任何反應,全都作壁上觀。

  這下就連跟麋威同船的人也都坐不住了。

  紛紛棄船登岸,直追大部隊而去。

  生怕走慢一點就分潤不到破城的功勞。

  對此,麋威還能說什麼呢?

  祝他們心想事成唄!

  「若非我先前讓關興清理江陵周邊,只怕江北也會跟眼前一樣不堪。」

  「難怪呂蒙能成功渡江,這邊的戍卒早就被收買了!」

  此間事了,麋威再無念想,直接在眾人身後調轉船頭。

  來時是順流,回程則是逆流,還是一個人划船。

  速度慢很多。

  麋威緊趕慢趕,才趕在天色徹底大亮之時回到江津洲附近。

  洲上戍卒自然不會將他當做孫權細作。

  很快便有一騎來接應。

  那騎士在岸邊勒馬,遠遠拋來一根麻繩。

  麋威立即會意,麻利地在船頭綁了個紮實的繩結。

  隨後那騎士藉助馬力拖船,麋威則在船後掌舵。

  船很快就繞過了江津洲東側寬廣的水域,回到北側更靠近江陵城的位置。


  到這裡,麋威就算徹底安全了。

  這時他才有空打量那騎士。

  對方來到江津北側,順勢策馬入淺水,繼續拖船北行。

  因為離得近,麋威總算看清對方面容。

  竟是那個除了吃就是玩的漢代JK!

  「關君怎麼派你來接應我?」

  關季姬脆生生的聲音傳來:

  「仲兄人手緊,而妾常在江津玩耍,熟悉水流深淺。」

  好像還挺合理的?

  無所謂了,能回來就好。

  於是接下來,麋威一邊繼續掌舵,一邊打量馬背上的窈窕身影。

  此時水深到馬腹,而關季姬又天生腿長,所以雙腳很快被水打濕。

  她乾脆脫掉鞋襪,捲起半截衣袍。

  於是一對白皙曼妙的輪廓就此暴露。

  某人心中不禁在想:

  大冬天的,她不冷嗎?

  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你在想什麼?」

  關季姬忽然回頭。

  麋威立即抬手指江,大言不慚:

  「這江,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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