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是敵是友？
破廟的腐朽木門被山風吹動，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像是某種陰冷的嘲笑。
顧沉僵立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血管里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逆流，衝撞得耳膜嗡嗡作響，幾乎聽不見廟外呼嘯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搜捕動靜。
母親…
這兩個字像兩顆生鏽的釘子，狠狠楔入他剛剛被無數真相和謊言反覆撕裂、尚未癒合的意識深處。
他的母親…不是應該在三年前那場冰冷的「意外」中，和父親一起…
照片從顫抖的指尖滑落，無聲地跌在厚厚的積灰里。博士溫和的笑容和男孩天真無邪的臉被塵埃半掩，變得模糊而詭異。
去找「她」。
你的…「母親」。
博士的筆跡冰冷地烙在眼底。
哪一個母親？
生他的那個？記憶里溫柔卻早已模糊的女人？
還是…博士話語裡那個…代表著某種「源質」、某種「Ω協議」關鍵的存在？！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席捲了他，讓他幾乎站立不穩，不得不伸手扶住旁邊冰冷粗糙的石牆，指尖傳來陣陣刺痛。
【Ω協議活性化…3.1%…】
【基因共鳴增強…建議…優先尋找『源質』…】
腦海中，那詭異扭曲的囈語再次響起，比之前清晰了一絲，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的催促。
「閉嘴！」顧沉猛地低吼出聲，聲音嘶啞破裂，像是困獸的哀鳴。他用力捶打著自己的額頭，試圖驅散那該死的聲音，卻只換來更劇烈的、仿佛腦髓都在沸騰的刺痛！
不能再待在這裡！
必須離開！
他猛地彎下腰，幾乎是粗暴地撿起地上的照片和獸皮紙，胡亂塞進貼身的衣袋。那個鏽跡斑斑的金屬扁盒也被他死死攥在手裡，冰冷的觸感稍微拉回了一絲搖搖欲墜的理智。
他需要移動，需要思考，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來消化這足以將任何人逼瘋的信息量！
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霉味的空氣，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側耳傾聽廟外的動靜。
直升機的轟鳴似乎遠了一些，但狗吠聲和零星的槍聲還在山林間迴蕩，像是跗骨之蛆。
不能原路返回。
他的目光投向破廟更深處的黑暗。那裡似乎還有一個後門，被坍塌的雜物半掩著。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蛛網和碎木，擠過狹窄的通道。後門外是一條更加陡峭、幾乎被荒草和灌木完全淹沒的小徑，通向山下更深邃的河谷。
沒有猶豫，他沿著小徑向下滑行，手腳並用，顧不上荊棘刮出的新傷。腦子裡那該死的囈語和校準後的三維地形圖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續存在著，指引著一個模糊的方向——與獸皮紙上坐標大致相同的方向。
群星沉睡之地…巨人之眼…
還有…「母親」…
下到谷底，一條冰冷的、在夜色中泛著幽暗微光的河流擋住了去路。對岸是更加茂密、看不到盡頭的原始叢林。
河水刺骨。
他咬咬牙，正準備涉水而過——
【警告！後方熱源快速接近！生物信號識別：訓練有素的追蹤犬！三隻！】腦海中的囈語突然變得急促尖銳！
顧沉瞳孔一縮！猛地回頭！
只見對岸的山坡上，幾點晃動的光柱正迅速逼近！犬吠聲變得清晰可聞！
他們竟然這麼快就搜到了這邊？！
不能下水！在水裡就是活靶子！
他立刻沿著河岸向下游狂奔！尋找任何可以藏身或渡河的地方！
跑了不到百米，前方河面出現一座早已廢棄的、只剩下幾根腐朽木樁和鐵索的吊橋遺蹟。橋的對岸，隱沒在濃重的黑暗裡。
來不及多想！
他猛地加速，在衝到河岸邊的瞬間，縱身一躍！堪堪抓住那根最粗的、鏽跡斑斑的主鐵索！身體在空中劇烈擺動，腳下就是奔流的冰冷河水！
吱嘎——！
腐朽的鐵索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對岸的追兵已經趕到河邊！強光手電的光柱交叉掃射過來！鎖定了他！
「發現目標！在鐵索上！開火！」
砰！砰！砰！
子彈呼嘯著擦過身體，打在周圍的木樁和岩壁上，濺起碎石和火星！
顧沉咬緊牙關，靠著強大的臂力和核心力量，艱難地、一點一點地沿著搖晃不止的鐵索向對岸挪動！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鐵索即將崩斷的恐怖聲響！
【計算彈道…規避建議：左移十七厘米…低頭！】腦中的囈語冰冷地提供著指引，甚至帶著某種…嗜血的興奮？
他下意識地遵從，猛地一偏頭！
一顆子彈幾乎是擦著他的太陽穴飛過，灼熱的氣浪燙得皮膚生疼！
又有更多士兵趕到河邊，火力更加密集！
這樣下去必死無疑！
就在他幾乎絕望之際！
對岸的叢林深處！
毫無預兆地！
突然傳來一聲極其怪異、穿透力極強的…
唿哨聲！
聲音尖銳，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不像人類能發出的聲音，反而更接近某種…大型猛禽的啼鳴？
這聲唿哨響起的瞬間！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原本瘋狂吠叫、兇悍無比的追蹤犬，像是聽到了極其恐怖的聲音，猛地夾起尾巴，發出了恐懼的嗚咽聲，甚至不顧訓練員的指令，拼命向後縮！
河邊士兵的射擊也出現了瞬間的遲疑和混亂！
「什麼聲音？！」 「狗怎麼了？！」 「三點鐘方向！叢林裡有什麼東西？！」
就在這寶貴的、不到兩秒鐘的間隙！
顧沉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猛地向前一盪！身體如同炮彈般射向對岸的黑暗！
噗通！
他重重摔在河岸鬆軟的淤泥里，就勢幾個翻滾，卸去力道，毫不停頓地爬起來，一頭扎進了茂密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叢林之中！
身後，河對岸傳來士兵氣急敗壞的吼聲和零星不敢確定的槍聲，但似乎被某種命令阻止了，沒有立刻追過河。
顧沉在黑暗的叢林裡拼命奔跑，直到徹底聽不到身後的任何聲音，直到肺葉如同撕裂般疼痛，才敢靠著一棵巨大的、需要數人合抱的古樹，滑坐在地，劇烈喘息。
冷汗和河水混合，讓他渾身濕透，冰冷刺骨。
剛才…那聲唿哨…
是什麼？
誰發出的？
為什麼能嚇退訓練有素的軍犬和士兵？
他警惕地環視四周。叢林裡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各種不知名蟲豸的鳴叫，反而更顯得詭異莫測。
【威脅暫時解除。】腦中的囈語平靜下來，【檢測到未知聲波武器，頻率特殊，對犬類及部分人類前庭器有強烈干擾效果。】
聲波武器？
顧沉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是敵？是友？
就在這時——
沙沙…沙沙…
前方的密林深處，傳來了極其輕微的、像是腳踩在落葉上的聲音。
不是動物。
是人的腳步聲。
很輕，很穩，正在不緊不慢地…靠近。
顧沉瞬間繃緊了全身肌肉，悄無聲息地拔出匕首，身體壓低，隱藏在古樹巨大的板根陰影里，屏住了呼吸。
聲音越來越近。
月光透過濃密樹冠的縫隙，吝嗇地投下幾縷微弱的光斑。
一個模糊的、高瘦的、披著某種深色斗篷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踱步而出。
他（她）停在了距離顧沉藏身之處大約十米遠的地方，不再前進。
斗篷的兜帽壓得很低，完全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
他（她）微微抬起頭，似乎是在…嗅著空氣中的味道？
然後，一個沙啞、低沉、分辨不出年紀和性別、卻帶著一種奇異磁性的聲音，緩緩響起，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這片叢林訴說：
「迷途的幼鴉…」
「身上沾著『搖籃』的鏽味…」
「還有『守墓人』的血…」
「和…」
他（她）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有些疑惑，又有些…凝重？
「…『Ω』的…甦醒氣息？」
顧沉的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
這個人！
他不僅知道「搖籃」！知道「守墓人」！
他甚至能…嗅到「Ω協議」的氣息？！
斗篷人緩緩轉向顧沉藏身的方向，儘管兜帽下的眼睛不可能看見，但顧沉卻感覺到一道實質般的、冰冷審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出來吧。」
「帶著博士的『鑰匙』的小傢伙。」
「讓我看看…」
「『普羅米修斯』…」
「到底燒制出了一件怎樣的…」
「…作品。」
顧沉僵立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血管里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逆流，衝撞得耳膜嗡嗡作響，幾乎聽不見廟外呼嘯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搜捕動靜。
母親…
這兩個字像兩顆生鏽的釘子，狠狠楔入他剛剛被無數真相和謊言反覆撕裂、尚未癒合的意識深處。
他的母親…不是應該在三年前那場冰冷的「意外」中，和父親一起…
照片從顫抖的指尖滑落，無聲地跌在厚厚的積灰里。博士溫和的笑容和男孩天真無邪的臉被塵埃半掩，變得模糊而詭異。
去找「她」。
你的…「母親」。
博士的筆跡冰冷地烙在眼底。
哪一個母親？
生他的那個？記憶里溫柔卻早已模糊的女人？
還是…博士話語裡那個…代表著某種「源質」、某種「Ω協議」關鍵的存在？！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席捲了他，讓他幾乎站立不穩，不得不伸手扶住旁邊冰冷粗糙的石牆，指尖傳來陣陣刺痛。
【Ω協議活性化…3.1%…】
【基因共鳴增強…建議…優先尋找『源質』…】
腦海中，那詭異扭曲的囈語再次響起，比之前清晰了一絲，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的催促。
「閉嘴！」顧沉猛地低吼出聲，聲音嘶啞破裂，像是困獸的哀鳴。他用力捶打著自己的額頭，試圖驅散那該死的聲音，卻只換來更劇烈的、仿佛腦髓都在沸騰的刺痛！
不能再待在這裡！
必須離開！
他猛地彎下腰，幾乎是粗暴地撿起地上的照片和獸皮紙，胡亂塞進貼身的衣袋。那個鏽跡斑斑的金屬扁盒也被他死死攥在手裡，冰冷的觸感稍微拉回了一絲搖搖欲墜的理智。
他需要移動，需要思考，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來消化這足以將任何人逼瘋的信息量！
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霉味的空氣，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側耳傾聽廟外的動靜。
直升機的轟鳴似乎遠了一些，但狗吠聲和零星的槍聲還在山林間迴蕩，像是跗骨之蛆。
不能原路返回。
他的目光投向破廟更深處的黑暗。那裡似乎還有一個後門，被坍塌的雜物半掩著。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蛛網和碎木，擠過狹窄的通道。後門外是一條更加陡峭、幾乎被荒草和灌木完全淹沒的小徑，通向山下更深邃的河谷。
沒有猶豫，他沿著小徑向下滑行，手腳並用，顧不上荊棘刮出的新傷。腦子裡那該死的囈語和校準後的三維地形圖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續存在著，指引著一個模糊的方向——與獸皮紙上坐標大致相同的方向。
群星沉睡之地…巨人之眼…
還有…「母親」…
下到谷底，一條冰冷的、在夜色中泛著幽暗微光的河流擋住了去路。對岸是更加茂密、看不到盡頭的原始叢林。
河水刺骨。
他咬咬牙，正準備涉水而過——
【警告！後方熱源快速接近！生物信號識別：訓練有素的追蹤犬！三隻！】腦海中的囈語突然變得急促尖銳！
顧沉瞳孔一縮！猛地回頭！
只見對岸的山坡上，幾點晃動的光柱正迅速逼近！犬吠聲變得清晰可聞！
他們竟然這麼快就搜到了這邊？！
不能下水！在水裡就是活靶子！
他立刻沿著河岸向下游狂奔！尋找任何可以藏身或渡河的地方！
跑了不到百米，前方河面出現一座早已廢棄的、只剩下幾根腐朽木樁和鐵索的吊橋遺蹟。橋的對岸，隱沒在濃重的黑暗裡。
來不及多想！
他猛地加速，在衝到河岸邊的瞬間，縱身一躍！堪堪抓住那根最粗的、鏽跡斑斑的主鐵索！身體在空中劇烈擺動，腳下就是奔流的冰冷河水！
吱嘎——！
腐朽的鐵索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對岸的追兵已經趕到河邊！強光手電的光柱交叉掃射過來！鎖定了他！
「發現目標！在鐵索上！開火！」
砰！砰！砰！
子彈呼嘯著擦過身體，打在周圍的木樁和岩壁上，濺起碎石和火星！
顧沉咬緊牙關，靠著強大的臂力和核心力量，艱難地、一點一點地沿著搖晃不止的鐵索向對岸挪動！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鐵索即將崩斷的恐怖聲響！
【計算彈道…規避建議：左移十七厘米…低頭！】腦中的囈語冰冷地提供著指引，甚至帶著某種…嗜血的興奮？
他下意識地遵從，猛地一偏頭！
一顆子彈幾乎是擦著他的太陽穴飛過，灼熱的氣浪燙得皮膚生疼！
又有更多士兵趕到河邊，火力更加密集！
這樣下去必死無疑！
就在他幾乎絕望之際！
對岸的叢林深處！
毫無預兆地！
突然傳來一聲極其怪異、穿透力極強的…
唿哨聲！
聲音尖銳，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不像人類能發出的聲音，反而更接近某種…大型猛禽的啼鳴？
這聲唿哨響起的瞬間！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原本瘋狂吠叫、兇悍無比的追蹤犬，像是聽到了極其恐怖的聲音，猛地夾起尾巴，發出了恐懼的嗚咽聲，甚至不顧訓練員的指令，拼命向後縮！
河邊士兵的射擊也出現了瞬間的遲疑和混亂！
「什麼聲音？！」 「狗怎麼了？！」 「三點鐘方向！叢林裡有什麼東西？！」
就在這寶貴的、不到兩秒鐘的間隙！
顧沉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猛地向前一盪！身體如同炮彈般射向對岸的黑暗！
噗通！
他重重摔在河岸鬆軟的淤泥里，就勢幾個翻滾，卸去力道，毫不停頓地爬起來，一頭扎進了茂密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叢林之中！
身後，河對岸傳來士兵氣急敗壞的吼聲和零星不敢確定的槍聲，但似乎被某種命令阻止了，沒有立刻追過河。
顧沉在黑暗的叢林裡拼命奔跑，直到徹底聽不到身後的任何聲音，直到肺葉如同撕裂般疼痛，才敢靠著一棵巨大的、需要數人合抱的古樹，滑坐在地，劇烈喘息。
冷汗和河水混合，讓他渾身濕透，冰冷刺骨。
剛才…那聲唿哨…
是什麼？
誰發出的？
為什麼能嚇退訓練有素的軍犬和士兵？
他警惕地環視四周。叢林裡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各種不知名蟲豸的鳴叫，反而更顯得詭異莫測。
【威脅暫時解除。】腦中的囈語平靜下來，【檢測到未知聲波武器，頻率特殊，對犬類及部分人類前庭器有強烈干擾效果。】
聲波武器？
顧沉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是敵？是友？
就在這時——
沙沙…沙沙…
前方的密林深處，傳來了極其輕微的、像是腳踩在落葉上的聲音。
不是動物。
是人的腳步聲。
很輕，很穩，正在不緊不慢地…靠近。
顧沉瞬間繃緊了全身肌肉，悄無聲息地拔出匕首，身體壓低，隱藏在古樹巨大的板根陰影里，屏住了呼吸。
聲音越來越近。
月光透過濃密樹冠的縫隙，吝嗇地投下幾縷微弱的光斑。
一個模糊的、高瘦的、披著某種深色斗篷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踱步而出。
他（她）停在了距離顧沉藏身之處大約十米遠的地方，不再前進。
斗篷的兜帽壓得很低，完全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
他（她）微微抬起頭，似乎是在…嗅著空氣中的味道？
然後，一個沙啞、低沉、分辨不出年紀和性別、卻帶著一種奇異磁性的聲音，緩緩響起，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這片叢林訴說：
「迷途的幼鴉…」
「身上沾著『搖籃』的鏽味…」
「還有『守墓人』的血…」
「和…」
他（她）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有些疑惑，又有些…凝重？
「…『Ω』的…甦醒氣息？」
顧沉的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
這個人！
他不僅知道「搖籃」！知道「守墓人」！
他甚至能…嗅到「Ω協議」的氣息？！
斗篷人緩緩轉向顧沉藏身的方向，儘管兜帽下的眼睛不可能看見，但顧沉卻感覺到一道實質般的、冰冷審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出來吧。」
「帶著博士的『鑰匙』的小傢伙。」
「讓我看看…」
「『普羅米修斯』…」
「到底燒制出了一件怎樣的…」
「…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