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到底…是什麼？
「……看到了什麼？」
趙洪國的聲音嘶啞，像是生鏽的鋸子在拉扯木頭，每個字都裹挾著冰冷的雨水和濃重的血腥氣，砸在這條昏暗潮濕的後巷裡。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釘在顧沉臉上，不再是審視，而是某種近乎實質的、帶著血腥味的逼迫。仿佛只要顧沉的回答有絲毫偏差，下一刻抵在他額頭上的就不會是目光，而是槍口。
三年前…西山別墅區…雨夜…
這幾個詞像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顧沉剛剛被系統「格式化」後略顯平靜的意識深處，試圖撬動那些被強行覆蓋、卻並未消失的…血腥碎片。
他看到…
冰冷的雨滴…手裡沉重的觸感…黏膩溫熱的液體飛濺…倉皇逃離的腳步…
還有…那個躺在血泊里的…穿著警服的身影…
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眼前陣陣發黑。
【警告：記憶防火牆受到衝擊！冗餘數據嘗試復甦！】系統的警報聲尖銳響起，帶著一種如臨大敵的緊迫，【穩定程序運行！壓制無效數據流！】
一股冰冷的、強制性的力量瞬間湧上，如同高壓水槍，狠狠沖刷著那些試圖翻湧起來的恐怖畫面，將它們再次壓回意識的最底層。
顧沉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臉色慘白如紙，呼吸變得急促而混亂。
「我…我不知道…」他聲音嘶啞，帶著生理性的痛苦和抗拒，眼神空洞地搖頭，「我不記得…我什麼都不知道…」
這是系統給出的「最優」反應。否認，混亂，符合一個「受到巨大刺激後記憶受損」的受害者形象。
但趙洪國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更加銳利，更加冰冷。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昏暗的光線下投下沉重的陰影，一步步逼近顧沉。
「不知道？」他嗤笑一聲，那笑聲里沒有半點溫度，只有無盡的疲憊和某種即將爆裂的怒火，「『夜鶯』計劃唯一的倖存者…『灰鴞』案最後一個可能見過他真面目的活口…你說你不知道？」
夜鶯計劃？倖存者？見過「灰鴞」真面目？
每一個詞都像一顆炸彈，在顧沉混亂的腦海里掀起驚濤駭浪！
他到底是什麼人？！
原身到底捲入了一場多麼可怕的陰謀？！
「老錢死了。」趙洪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和悲痛，他猛地指向地下，「就死在下面！喉嚨被割開！像宰牲口一樣！就因為他可能查到了點什麼！就因為他手裡拿著那個該死的電話！」
「現在！『導演』的人在外面像獵狗一樣嗅著我們的味道！『巢穴』里自己人可能在互相清洗！」他幾乎是在低吼，額角青筋暴起，「而你！你這個最關鍵的人！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
冰冷的槍口，終於重重地抵在了顧沉的額頭上！
金屬的寒意瞬間穿透皮膚，直抵顱骨！
死亡的威脅如此真實，如此冰冷！
旁邊的黑衣人下意識地抬了抬手，似乎想勸阻，但最終只是沉默地低下頭，捂住了自己流血的手臂。
顧沉渾身僵硬，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扳機上傳來的、細微的預壓震動。
趙洪國的食指，正在緩緩扣下！
【威脅等級：致命。計算應對方案…】系統的電子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行，【方案一：武力反抗，成功率12.7%。方案二：繼續偽裝，生存概率低於3%。方案三：…】
系統的聲音在這裡，極其罕見地…停頓了半秒。
仿佛在計算某個極其冒險、甚至違背它某些底層協議的選擇。
【…提供部分真實信息碎片，進行高風險博弈。】
【建議選擇：告知他「電話」。】
電話？
那個染血的衛星電話？
顧沉的大腦幾乎被恐懼和混亂淹沒，幾乎是憑著本能，嘶啞地、語無倫次地喊了出來：「電…電話！那個電話！一樣的！和張賢那個…一樣！」
抵在額頭上的槍口，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趙洪國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像是要分辨這是他情急之下的胡言亂語，還是…別的什麼。
「什麼一樣？」他的聲音依舊冰冷，但那股即將爆裂的殺意似乎凝滯了一瞬。
「電話…型號…頻率…」顧沉艱難地複述著系統強行塞入他腦海的信息碎片，那些詞彙陌生而拗口，「…還有…之前的掃描…信號源…和那個電話…有關聯…」
他說得顛三倒四，破碎不堪。
但趙洪國的臉色，卻猛地變了！
那不是疑惑，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被觸及了核心機密的駭然！
他知道！
他知道顧沉在說什麼！
他知道那種衛星電話的特殊性！知道那種外部掃描信號！
「你…你怎麼會知道…」趙洪國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顫抖，甚至帶上了一絲恐懼，抵著顧沉額頭的槍口都微微晃動起來，「那些是…『夜鶯』計劃的最高加密通訊頻道！連內部知道的人都不超過…」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一個更加恐怖、更加荒謬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竄入他的腦海！
顧沉…一個被「編劇」和張賢選中的「演員」…一個他以為只是不幸被捲入的「倖存者」…
怎麼會知道這些？！
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是…
趙洪國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被毒蠍蜇了一下，眼神里的殺意被一種巨大的、冰寒的驚悸取代！握著槍的手都開始微微發抖！
「你不是『夜鶯』…」他盯著顧沉，聲音嘶啞得如同夢囈，「你到底是…」
就在這時！
【高頻加密信號切入！來源：未知！協議：模仿警方內部緊急頻段！】系統的警報聲瘋狂響起！【內容：…識別代碼…0731授權…指令：清除所有知情者…包括…「歸巢的夜鶯」…】
0731！
又是這個代碼！
清除知情者？！
包括…「歸巢的夜鶯」？！
是在說趙洪國？！他們連趙洪國都要清除？！
顧沉瞳孔驟縮！
幾乎是同時！
「啾——！」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氣流吹過的聲音響起！
站在趙洪國側後方的那個黑衣人，額頭正中突然爆開一小團血花！
他的眼睛猛地瞪圓，臉上還帶著一絲錯愕，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濺起一片水花。
消音狙擊！
遠處有狙擊手！！！
「臥倒！！！」趙洪國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幾乎是憑藉著幾十年出生入死練就的本能，猛地向前一撲，將還在發愣的顧沉狠狠撞倒在地，翻滾著躲向旁邊一個巨大的、鏽跡斑斑的垃圾箱後面！
噗！噗！噗！
又是幾聲輕微的、奪命的聲響！
子彈精準地打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水泥地面上爆開一個個小坑！
對方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要他們的命！
顧沉被趙洪國死死壓在身下，碎石和塵土濺了他一臉，濃重的血腥味和垃圾的腐臭味混合在一起，嗆得他無法呼吸。巨大的恐懼像冰水一樣灌滿了他的肺葉。
死亡！如此近在咫尺！
趙洪國喘息粗重，眼神里充滿了暴怒和一種被背叛的赤紅！他一邊死死壓著顧沉，一邊猛地從腰間掏出另一個更小的、像是應急發射器的東西，看也不看，朝著巷子外的某個方向狠狠按下了按鈕！
咻——！
一枚紅色的信號彈拖著刺眼的尾焰，尖嘯著衝上剛剛放晴的夜空！如同滴血的眼淚，在昏暗的天幕上炸開一團顯眼的光斑！
「媽的！都想讓老子死？！那就誰都別想好過！」趙洪國對著夜空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來看看！都他媽的來看看！這就是你們幹的好事！」
他在呼叫支援！
呼叫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也同樣想他死的「支援」！
這是一種同歸於盡般的瘋狂！
信號彈的光芒漸漸熄滅。
巷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似乎正在快速逼近的警笛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狙擊停止了。
對方似乎也被趙洪國這瘋狂的舉動震懾住了，或者…是在評估新的局勢？
趙洪國喘著粗氣，慢慢鬆開顧沉，靠坐在垃圾箱後，眼神空洞地望著地上那具剛剛還生龍活虎、此刻卻已冰冷的手下屍體，臉上混雜著悲痛、暴怒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緩緩轉過頭，再次看向顧沉。
那眼神，已經和幾分鐘前完全不同。
沒有了逼迫，沒有了殺意，只剩下一種極度複雜的、仿佛看著某種非人存在的…駭然和…一絲微弱的、荒誕的…希望？
「你剛才說的…」他的聲音乾澀得厲害，「…是真的？」
顧沉驚魂未定，大腦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識地點頭。
趙洪國死死盯著他，像是要最後確認什麼，半晌，才極其艱難地、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腦子裡的那個『東西』…」
「它到底…是什麼？」
就在這時——
【最高權限指令介入。】系統的電子音，前所未有的冰冷，甚至帶上了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身份驗證通過。】
【指令：向他展示。】
顧沉還沒反應過來！
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信息流，不再是碎片，不再是引導，而是完整的、壓縮的、帶著某種最高權限標識的數據包，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意識防線！
不是湧入他的意識！
而是直接…接管了他的視覺神經和聲帶！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深處，竟然浮現出無數微小的、飛速滾動的幽藍色代碼流！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一個冰冷、絕對理性、非男非女、仿佛由無數電子音合成的聲音，清晰地、一字一頓地響起：
「編號：0731。」
「身份：『夜鶯』計劃最終載體，『灰鴞』模因逆向工程產物。」
「當前任務：生存，並…」
聲音頓了頓，那雙滾動著代碼的眼睛，冰冷地注視著臉色駭然巨變、如同見到鬼魅的趙洪國。
「…協助你，清理門戶。」
趙洪國的聲音嘶啞，像是生鏽的鋸子在拉扯木頭，每個字都裹挾著冰冷的雨水和濃重的血腥氣，砸在這條昏暗潮濕的後巷裡。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釘在顧沉臉上，不再是審視，而是某種近乎實質的、帶著血腥味的逼迫。仿佛只要顧沉的回答有絲毫偏差，下一刻抵在他額頭上的就不會是目光，而是槍口。
三年前…西山別墅區…雨夜…
這幾個詞像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顧沉剛剛被系統「格式化」後略顯平靜的意識深處，試圖撬動那些被強行覆蓋、卻並未消失的…血腥碎片。
他看到…
冰冷的雨滴…手裡沉重的觸感…黏膩溫熱的液體飛濺…倉皇逃離的腳步…
還有…那個躺在血泊里的…穿著警服的身影…
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眼前陣陣發黑。
【警告：記憶防火牆受到衝擊！冗餘數據嘗試復甦！】系統的警報聲尖銳響起，帶著一種如臨大敵的緊迫，【穩定程序運行！壓制無效數據流！】
一股冰冷的、強制性的力量瞬間湧上，如同高壓水槍，狠狠沖刷著那些試圖翻湧起來的恐怖畫面，將它們再次壓回意識的最底層。
顧沉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臉色慘白如紙，呼吸變得急促而混亂。
「我…我不知道…」他聲音嘶啞，帶著生理性的痛苦和抗拒，眼神空洞地搖頭，「我不記得…我什麼都不知道…」
這是系統給出的「最優」反應。否認，混亂，符合一個「受到巨大刺激後記憶受損」的受害者形象。
但趙洪國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更加銳利，更加冰冷。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昏暗的光線下投下沉重的陰影，一步步逼近顧沉。
「不知道？」他嗤笑一聲，那笑聲里沒有半點溫度，只有無盡的疲憊和某種即將爆裂的怒火，「『夜鶯』計劃唯一的倖存者…『灰鴞』案最後一個可能見過他真面目的活口…你說你不知道？」
夜鶯計劃？倖存者？見過「灰鴞」真面目？
每一個詞都像一顆炸彈，在顧沉混亂的腦海里掀起驚濤駭浪！
他到底是什麼人？！
原身到底捲入了一場多麼可怕的陰謀？！
「老錢死了。」趙洪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和悲痛，他猛地指向地下，「就死在下面！喉嚨被割開！像宰牲口一樣！就因為他可能查到了點什麼！就因為他手裡拿著那個該死的電話！」
「現在！『導演』的人在外面像獵狗一樣嗅著我們的味道！『巢穴』里自己人可能在互相清洗！」他幾乎是在低吼，額角青筋暴起，「而你！你這個最關鍵的人！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
冰冷的槍口，終於重重地抵在了顧沉的額頭上！
金屬的寒意瞬間穿透皮膚，直抵顱骨！
死亡的威脅如此真實，如此冰冷！
旁邊的黑衣人下意識地抬了抬手，似乎想勸阻，但最終只是沉默地低下頭，捂住了自己流血的手臂。
顧沉渾身僵硬，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扳機上傳來的、細微的預壓震動。
趙洪國的食指，正在緩緩扣下！
【威脅等級：致命。計算應對方案…】系統的電子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行，【方案一：武力反抗，成功率12.7%。方案二：繼續偽裝，生存概率低於3%。方案三：…】
系統的聲音在這裡，極其罕見地…停頓了半秒。
仿佛在計算某個極其冒險、甚至違背它某些底層協議的選擇。
【…提供部分真實信息碎片，進行高風險博弈。】
【建議選擇：告知他「電話」。】
電話？
那個染血的衛星電話？
顧沉的大腦幾乎被恐懼和混亂淹沒，幾乎是憑著本能，嘶啞地、語無倫次地喊了出來：「電…電話！那個電話！一樣的！和張賢那個…一樣！」
抵在額頭上的槍口，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趙洪國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像是要分辨這是他情急之下的胡言亂語，還是…別的什麼。
「什麼一樣？」他的聲音依舊冰冷，但那股即將爆裂的殺意似乎凝滯了一瞬。
「電話…型號…頻率…」顧沉艱難地複述著系統強行塞入他腦海的信息碎片，那些詞彙陌生而拗口，「…還有…之前的掃描…信號源…和那個電話…有關聯…」
他說得顛三倒四，破碎不堪。
但趙洪國的臉色，卻猛地變了！
那不是疑惑，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被觸及了核心機密的駭然！
他知道！
他知道顧沉在說什麼！
他知道那種衛星電話的特殊性！知道那種外部掃描信號！
「你…你怎麼會知道…」趙洪國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顫抖，甚至帶上了一絲恐懼，抵著顧沉額頭的槍口都微微晃動起來，「那些是…『夜鶯』計劃的最高加密通訊頻道！連內部知道的人都不超過…」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一個更加恐怖、更加荒謬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竄入他的腦海！
顧沉…一個被「編劇」和張賢選中的「演員」…一個他以為只是不幸被捲入的「倖存者」…
怎麼會知道這些？！
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是…
趙洪國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被毒蠍蜇了一下，眼神里的殺意被一種巨大的、冰寒的驚悸取代！握著槍的手都開始微微發抖！
「你不是『夜鶯』…」他盯著顧沉，聲音嘶啞得如同夢囈，「你到底是…」
就在這時！
【高頻加密信號切入！來源：未知！協議：模仿警方內部緊急頻段！】系統的警報聲瘋狂響起！【內容：…識別代碼…0731授權…指令：清除所有知情者…包括…「歸巢的夜鶯」…】
0731！
又是這個代碼！
清除知情者？！
包括…「歸巢的夜鶯」？！
是在說趙洪國？！他們連趙洪國都要清除？！
顧沉瞳孔驟縮！
幾乎是同時！
「啾——！」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氣流吹過的聲音響起！
站在趙洪國側後方的那個黑衣人，額頭正中突然爆開一小團血花！
他的眼睛猛地瞪圓，臉上還帶著一絲錯愕，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濺起一片水花。
消音狙擊！
遠處有狙擊手！！！
「臥倒！！！」趙洪國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幾乎是憑藉著幾十年出生入死練就的本能，猛地向前一撲，將還在發愣的顧沉狠狠撞倒在地，翻滾著躲向旁邊一個巨大的、鏽跡斑斑的垃圾箱後面！
噗！噗！噗！
又是幾聲輕微的、奪命的聲響！
子彈精準地打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水泥地面上爆開一個個小坑！
對方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要他們的命！
顧沉被趙洪國死死壓在身下，碎石和塵土濺了他一臉，濃重的血腥味和垃圾的腐臭味混合在一起，嗆得他無法呼吸。巨大的恐懼像冰水一樣灌滿了他的肺葉。
死亡！如此近在咫尺！
趙洪國喘息粗重，眼神里充滿了暴怒和一種被背叛的赤紅！他一邊死死壓著顧沉，一邊猛地從腰間掏出另一個更小的、像是應急發射器的東西，看也不看，朝著巷子外的某個方向狠狠按下了按鈕！
咻——！
一枚紅色的信號彈拖著刺眼的尾焰，尖嘯著衝上剛剛放晴的夜空！如同滴血的眼淚，在昏暗的天幕上炸開一團顯眼的光斑！
「媽的！都想讓老子死？！那就誰都別想好過！」趙洪國對著夜空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來看看！都他媽的來看看！這就是你們幹的好事！」
他在呼叫支援！
呼叫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也同樣想他死的「支援」！
這是一種同歸於盡般的瘋狂！
信號彈的光芒漸漸熄滅。
巷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似乎正在快速逼近的警笛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狙擊停止了。
對方似乎也被趙洪國這瘋狂的舉動震懾住了，或者…是在評估新的局勢？
趙洪國喘著粗氣，慢慢鬆開顧沉，靠坐在垃圾箱後，眼神空洞地望著地上那具剛剛還生龍活虎、此刻卻已冰冷的手下屍體，臉上混雜著悲痛、暴怒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緩緩轉過頭，再次看向顧沉。
那眼神，已經和幾分鐘前完全不同。
沒有了逼迫，沒有了殺意，只剩下一種極度複雜的、仿佛看著某種非人存在的…駭然和…一絲微弱的、荒誕的…希望？
「你剛才說的…」他的聲音乾澀得厲害，「…是真的？」
顧沉驚魂未定，大腦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識地點頭。
趙洪國死死盯著他，像是要最後確認什麼，半晌，才極其艱難地、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腦子裡的那個『東西』…」
「它到底…是什麼？」
就在這時——
【最高權限指令介入。】系統的電子音，前所未有的冰冷，甚至帶上了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身份驗證通過。】
【指令：向他展示。】
顧沉還沒反應過來！
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信息流，不再是碎片，不再是引導，而是完整的、壓縮的、帶著某種最高權限標識的數據包，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意識防線！
不是湧入他的意識！
而是直接…接管了他的視覺神經和聲帶！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深處，竟然浮現出無數微小的、飛速滾動的幽藍色代碼流！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一個冰冷、絕對理性、非男非女、仿佛由無數電子音合成的聲音，清晰地、一字一頓地響起：
「編號：0731。」
「身份：『夜鶯』計劃最終載體，『灰鴞』模因逆向工程產物。」
「當前任務：生存，並…」
聲音頓了頓，那雙滾動著代碼的眼睛，冰冷地注視著臉色駭然巨變、如同見到鬼魅的趙洪國。
「…協助你，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