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醫院演技
消毒水的味道尖銳地刺入鼻腔，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顧沉的眼皮沉重得像焊在了一起，費力地掀開一條縫。視野里是模糊的、單調的白。天花板，牆壁，燈光…所有線條都顯得過分規整和冰冷。
手腕上傳來輕微的束縛感，不是手銬，是柔軟的約束帶，將他的一隻手鬆松地固定在病床欄杆上。另一隻手背貼著醫用膠布，連著上方懸掛的點滴瓶，透明的液體正一滴滴緩慢地注入他的血管。
病房很安靜，只有心電監護儀規律而單調的「嘀…嘀…」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製造出一種令人心慌的節奏。
特殊監管病房。
系統的指令達成了。
可他絲毫感覺不到輕鬆。後頸的寒毛依然根根倒豎，一種被剝光了置於放大鏡下的赤裸感和危機感，比在審訊室里更甚。
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能聽到走廊盡頭極輕微的腳步聲，甚至能聽到…某種極低頻的、幾乎不存在的聲音，像是電流的嗡鳴，持續地刺激著他的耳膜。
是監護儀的聲音？還是…
他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脖頸，視線掃過房間。角落裡，一個黑色的攝像頭鏡頭正對著病床，紅色的工作指示燈幽暗地亮著，像一隻永不閉合的眼睛。
門上方，還有一個不起眼的白色小盒子，像是煙霧報警器，但似乎又多了幾個不尋常的接口。
【環境掃描：持續性多頻段信號監測中。生理數據實時上傳中。】系統的提示音冰冷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顧沉的心臟猛地一縮。
警方不僅在監控他，還在監測他所有的生理反應！心跳、血壓、皮電…他們想從這些數據里挖出什麼？謊言？還是…更深的東西？
他下意識地想蜷縮起來，卻牽動了手上的針頭和約束帶，引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和監護儀節奏的短暫變化。
門外似乎有人影晃動了一下。
顧沉立刻死死閉上眼睛，放緩呼吸，努力讓劇烈的心跳平復下去，裝出一副依舊虛弱昏迷的模樣。
腳步聲在門口停頓了片刻，似乎是在觀察，然後又漸漸遠去。
冷汗浸濕了背後的病號服。
他像一隻被扔進玻璃箱裡的蟲子，每一個細微的反應都被記錄、分析。而箱子的陰影里，還藏著一個隨時能要他命的系統。
時間在這種極致的壓抑中一分一秒地爬行。
【生存時間：11小時34分12秒】
滴答。滴答。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個小時，也許只有幾分鐘，走廊外傳來一陣略顯嘈雜的動靜，夾雜著萍姐那極具辨識度的、拔高了音調的抱怨聲：
「…憑什麼不讓我們探視？！我們是家屬！他到底怎麼了？！好好的一個人進來怎麼就…」
聲音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病房門外。
顧沉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抱歉，病人情況還不穩定，需要絕對靜養。」一個冷靜的、似乎是醫生的女聲響起，擋住了門外的人，「目前只能允許一位直系親屬短暫探視，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一陣低低的爭執後，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顧沉趕緊維持著昏迷的假象，眼皮卻控制不住地微微顫動。
進來的不是萍姐，而是一個穿著藍色護工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中年女人。她推著一輛裝著藥品和器械的小車，動作麻利地走到床邊，開始例行檢查點滴流速，調整了一下監護儀的導線。
是醫院的護工？
顧沉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了一點。
那護工低頭整理著車上的藥品，口罩下的聲音模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刻意說給他聽：
「…這層樓信號真差，發個消息都斷斷續續的…」
信號差？
顧沉的心猛地一跳。剛才那持續的低頻嗡鳴聲，似乎真的減弱了一點？
護工拿出一個電子體溫計，示意他測體溫。冰涼的探頭塞進他腋下。
就在她俯身靠近的瞬間，借著身體的遮擋，一個極小的、冰冷的、金屬質感的東西，被迅速而精準地塞進了顧沉被約束帶固定著的那隻手裡！
顧沉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硬生生壓住了幾乎脫口而出的驚呼。
那東西很小，長方形，邊緣光滑，像是一張…TF儲存卡？
護工像是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僵硬，自然地抽回體溫計，看了一眼，記錄在床尾的表格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破綻。
「體溫正常。」她公事公辦地說了一句，推著小車，轉身離開了病房。
門輕輕合上。
病房裡再次恢復死寂。
只有顧沉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動，震得耳膜嗡嗡作響。被束縛的手心裡，那張微小的儲存卡像一塊燒紅的炭，燙得他幾乎握不住。
誰給的？！ 什麼東西？！ 為什麼給他？！
是系統安排的？還是…別的什麼勢力？
巨大的疑問和恐懼幾乎要將他淹沒。他死死攥著那張卡，指甲摳進掌心，試圖用疼痛讓自己冷靜下來。
必須看清楚！
他艱難地轉動被固定的手腕，利用約束帶提供的有限活動空間，一點點地、極其緩慢地將握著卡的手挪到嘴邊。
牙齒小心翼翼地咬住卡片的一角，藉助唾液的濕潤，極其艱難地將它塞進了病號服胸前的口袋裡。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虛脫，後背全是冷汗。
就在這時——
【指令更新！】
系統的電子音毫無預兆地再次響起，冰冷，急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制性。
【目標變更：獲取主治醫師辦公電腦權限，讀取3號加密病例檔案。】
【時限：30分鐘。】
【失敗懲罰：即刻清除。】
顧沉的呼吸猛地窒住！
主治醫師辦公室？！加密病例？！
這根本不可能！他被困在床上，被監控著，外面全是警察！
【生存時間：11小時01分59秒】
倒計時冰冷地跳躍。
【提供輔助：區域監控干擾（限時90秒），初級電子侵入協議加載。】
一股陌生的、龐大的信息流強行湧入他的大腦，是關於這層樓監控盲區、值班規律、以及某種簡陋的密碼破解流程的碎片信息，粗暴地塞進他的意識，帶來一陣劇烈的、針扎般的頭痛。
「呃…」他痛苦地悶哼一聲，太陽穴突突直跳。
不行！絕對不能去！去了就是自投羅網！系統這是要逼死他！
【懲罰倒計時：29分58秒】
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的巨石，轟然壓下。
顧沉眼球布滿血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絕望和瘋狂在眼底交織。
他猛地睜開眼，視線落在床頭呼叫鈴的按鈕上。
一個極其冒險、近乎自殺的念頭，在極致的壓力下瘋狂滋生。
他伸出那隻自由的手，沒有按向呼叫鈴，而是猛地抓住了心電監護儀的導聯線！
用力一扯！
「嘀——！！！！！」
刺耳尖銳的長鳴聲瞬間炸響！打破了病房死寂的假象！
心電圖變成了一條毫無波動的直線！
幾乎是同時，病房門被猛地撞開！兩名穿著警服的年輕幹警和一名值班醫生沖了進來！
「怎麼回事？！」
「室顫了？！快！除顫儀！」
混亂中，顧沉用盡最後力氣，將被約束帶固定的那隻手拼命往欄杆上磕撞！嘴裡發出痛苦的、斷斷續續的呻吟：「手…手…抽筋…好疼…」
一名幹警下意識地上前，試圖按住他「抽搐」的手臂，另一名幹警和醫生的注意力則全被那持續尖鳴的監護儀吸引。
就在這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混亂間隙！
借著身體的扭曲和手臂的擺動，顧沉被固定那隻手的手指，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靈巧和速度，極其隱蔽地——將藏在指縫間、剛剛用唾液粘濕了一角的儲存卡，精準地、無聲地——
貼在了病床金屬欄杆下方，一個視覺死角的陰影里！
做完這個動作，他立刻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軟下去，劇烈地喘息，眼神渙散，仿佛剛才真的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值班醫生快速檢查了導聯線，重新插好，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停止，恢復了規律的「嘀嘀」聲。
「導聯脫落！虛驚一場！」醫生鬆了口氣，擦了把汗。
兩名幹警也鬆了口氣，但看向顧沉的眼神更加警惕和複雜。
「怎麼回事？手怎麼了？」一名幹警檢查了一下他被約束帶固定的手腕，除了因為剛才的磕撞有些發紅，並無異常。
「抽…抽筋…好像…」顧沉氣若遊絲，眼神躲閃，完美扮演了一個受驚過度、虛弱不堪的病人。
幹警和醫生交換了一個眼神。
「加強觀察。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告。」醫生對幹警囑咐了一句，又看了看監護儀上逐漸平穩的數據，這才帶著疑惑離開。
病房裡重新恢復安靜。
兩名幹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更加嚴密地守在了門口。
顧沉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內心卻一片冰冷的死寂。
儲存卡暫時安全了。
系統的任務…失敗了。
他在賭。
賭系統的「即刻清除」並非毫無延遲，賭它還需要自己這副「軀殼」，賭那張來歷不明的儲存卡，或許是…另一條生路？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任務失敗。懲罰程序啟動…】
系統的電子音響起，冰冷無情。
顧沉的心臟驟然停止跳動，絕望地等待那最終的毀滅。
然而——
【警告：檢測到高優先級外部指令介入…衝突分析中…】
【懲罰程序…暫緩。】
系統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近乎…凝滯的遲疑。
幾乎是同時！
病房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這一次，走進來的不是醫生，不是警察，也不是護工。
而是張賢。
他依舊穿著那身深色羊絨衫，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卻拿著一個警方專用的證物袋。
透明的袋子裡，裝著的——正是那張本該藏在床欄陰影下的、微小的TF儲存卡！
張賢的目光越過門口愕然的幹警，直接落在病床上臉色死白的顧沉身上。
他舉起手中的證物袋，聲音平穩，卻像一顆投入死水的巨石，在顧沉徹底凍結的靈魂里，炸開驚天狂瀾：
「你的『新劇本』…」
「寫得很大膽啊。」
顧沉的眼皮沉重得像焊在了一起，費力地掀開一條縫。視野里是模糊的、單調的白。天花板，牆壁，燈光…所有線條都顯得過分規整和冰冷。
手腕上傳來輕微的束縛感，不是手銬，是柔軟的約束帶，將他的一隻手鬆松地固定在病床欄杆上。另一隻手背貼著醫用膠布，連著上方懸掛的點滴瓶，透明的液體正一滴滴緩慢地注入他的血管。
病房很安靜，只有心電監護儀規律而單調的「嘀…嘀…」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製造出一種令人心慌的節奏。
特殊監管病房。
系統的指令達成了。
可他絲毫感覺不到輕鬆。後頸的寒毛依然根根倒豎，一種被剝光了置於放大鏡下的赤裸感和危機感，比在審訊室里更甚。
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能聽到走廊盡頭極輕微的腳步聲，甚至能聽到…某種極低頻的、幾乎不存在的聲音，像是電流的嗡鳴，持續地刺激著他的耳膜。
是監護儀的聲音？還是…
他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脖頸，視線掃過房間。角落裡，一個黑色的攝像頭鏡頭正對著病床，紅色的工作指示燈幽暗地亮著，像一隻永不閉合的眼睛。
門上方，還有一個不起眼的白色小盒子，像是煙霧報警器，但似乎又多了幾個不尋常的接口。
【環境掃描：持續性多頻段信號監測中。生理數據實時上傳中。】系統的提示音冰冷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顧沉的心臟猛地一縮。
警方不僅在監控他，還在監測他所有的生理反應！心跳、血壓、皮電…他們想從這些數據里挖出什麼？謊言？還是…更深的東西？
他下意識地想蜷縮起來，卻牽動了手上的針頭和約束帶，引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和監護儀節奏的短暫變化。
門外似乎有人影晃動了一下。
顧沉立刻死死閉上眼睛，放緩呼吸，努力讓劇烈的心跳平復下去，裝出一副依舊虛弱昏迷的模樣。
腳步聲在門口停頓了片刻，似乎是在觀察，然後又漸漸遠去。
冷汗浸濕了背後的病號服。
他像一隻被扔進玻璃箱裡的蟲子，每一個細微的反應都被記錄、分析。而箱子的陰影里，還藏著一個隨時能要他命的系統。
時間在這種極致的壓抑中一分一秒地爬行。
【生存時間：11小時34分12秒】
滴答。滴答。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個小時，也許只有幾分鐘，走廊外傳來一陣略顯嘈雜的動靜，夾雜著萍姐那極具辨識度的、拔高了音調的抱怨聲：
「…憑什麼不讓我們探視？！我們是家屬！他到底怎麼了？！好好的一個人進來怎麼就…」
聲音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病房門外。
顧沉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抱歉，病人情況還不穩定，需要絕對靜養。」一個冷靜的、似乎是醫生的女聲響起，擋住了門外的人，「目前只能允許一位直系親屬短暫探視，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一陣低低的爭執後，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顧沉趕緊維持著昏迷的假象，眼皮卻控制不住地微微顫動。
進來的不是萍姐，而是一個穿著藍色護工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中年女人。她推著一輛裝著藥品和器械的小車，動作麻利地走到床邊，開始例行檢查點滴流速，調整了一下監護儀的導線。
是醫院的護工？
顧沉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了一點。
那護工低頭整理著車上的藥品，口罩下的聲音模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刻意說給他聽：
「…這層樓信號真差，發個消息都斷斷續續的…」
信號差？
顧沉的心猛地一跳。剛才那持續的低頻嗡鳴聲，似乎真的減弱了一點？
護工拿出一個電子體溫計，示意他測體溫。冰涼的探頭塞進他腋下。
就在她俯身靠近的瞬間，借著身體的遮擋，一個極小的、冰冷的、金屬質感的東西，被迅速而精準地塞進了顧沉被約束帶固定著的那隻手裡！
顧沉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硬生生壓住了幾乎脫口而出的驚呼。
那東西很小，長方形，邊緣光滑，像是一張…TF儲存卡？
護工像是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僵硬，自然地抽回體溫計，看了一眼，記錄在床尾的表格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破綻。
「體溫正常。」她公事公辦地說了一句，推著小車，轉身離開了病房。
門輕輕合上。
病房裡再次恢復死寂。
只有顧沉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動，震得耳膜嗡嗡作響。被束縛的手心裡，那張微小的儲存卡像一塊燒紅的炭，燙得他幾乎握不住。
誰給的？！ 什麼東西？！ 為什麼給他？！
是系統安排的？還是…別的什麼勢力？
巨大的疑問和恐懼幾乎要將他淹沒。他死死攥著那張卡，指甲摳進掌心，試圖用疼痛讓自己冷靜下來。
必須看清楚！
他艱難地轉動被固定的手腕，利用約束帶提供的有限活動空間，一點點地、極其緩慢地將握著卡的手挪到嘴邊。
牙齒小心翼翼地咬住卡片的一角，藉助唾液的濕潤，極其艱難地將它塞進了病號服胸前的口袋裡。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虛脫，後背全是冷汗。
就在這時——
【指令更新！】
系統的電子音毫無預兆地再次響起，冰冷，急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制性。
【目標變更：獲取主治醫師辦公電腦權限，讀取3號加密病例檔案。】
【時限：30分鐘。】
【失敗懲罰：即刻清除。】
顧沉的呼吸猛地窒住！
主治醫師辦公室？！加密病例？！
這根本不可能！他被困在床上，被監控著，外面全是警察！
【生存時間：11小時01分59秒】
倒計時冰冷地跳躍。
【提供輔助：區域監控干擾（限時90秒），初級電子侵入協議加載。】
一股陌生的、龐大的信息流強行湧入他的大腦，是關於這層樓監控盲區、值班規律、以及某種簡陋的密碼破解流程的碎片信息，粗暴地塞進他的意識，帶來一陣劇烈的、針扎般的頭痛。
「呃…」他痛苦地悶哼一聲，太陽穴突突直跳。
不行！絕對不能去！去了就是自投羅網！系統這是要逼死他！
【懲罰倒計時：29分58秒】
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的巨石，轟然壓下。
顧沉眼球布滿血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絕望和瘋狂在眼底交織。
他猛地睜開眼，視線落在床頭呼叫鈴的按鈕上。
一個極其冒險、近乎自殺的念頭，在極致的壓力下瘋狂滋生。
他伸出那隻自由的手，沒有按向呼叫鈴，而是猛地抓住了心電監護儀的導聯線！
用力一扯！
「嘀——！！！！！」
刺耳尖銳的長鳴聲瞬間炸響！打破了病房死寂的假象！
心電圖變成了一條毫無波動的直線！
幾乎是同時，病房門被猛地撞開！兩名穿著警服的年輕幹警和一名值班醫生沖了進來！
「怎麼回事？！」
「室顫了？！快！除顫儀！」
混亂中，顧沉用盡最後力氣，將被約束帶固定的那隻手拼命往欄杆上磕撞！嘴裡發出痛苦的、斷斷續續的呻吟：「手…手…抽筋…好疼…」
一名幹警下意識地上前，試圖按住他「抽搐」的手臂，另一名幹警和醫生的注意力則全被那持續尖鳴的監護儀吸引。
就在這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混亂間隙！
借著身體的扭曲和手臂的擺動，顧沉被固定那隻手的手指，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靈巧和速度，極其隱蔽地——將藏在指縫間、剛剛用唾液粘濕了一角的儲存卡，精準地、無聲地——
貼在了病床金屬欄杆下方，一個視覺死角的陰影里！
做完這個動作，他立刻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軟下去，劇烈地喘息，眼神渙散，仿佛剛才真的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值班醫生快速檢查了導聯線，重新插好，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停止，恢復了規律的「嘀嘀」聲。
「導聯脫落！虛驚一場！」醫生鬆了口氣，擦了把汗。
兩名幹警也鬆了口氣，但看向顧沉的眼神更加警惕和複雜。
「怎麼回事？手怎麼了？」一名幹警檢查了一下他被約束帶固定的手腕，除了因為剛才的磕撞有些發紅，並無異常。
「抽…抽筋…好像…」顧沉氣若遊絲，眼神躲閃，完美扮演了一個受驚過度、虛弱不堪的病人。
幹警和醫生交換了一個眼神。
「加強觀察。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告。」醫生對幹警囑咐了一句，又看了看監護儀上逐漸平穩的數據，這才帶著疑惑離開。
病房裡重新恢復安靜。
兩名幹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更加嚴密地守在了門口。
顧沉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內心卻一片冰冷的死寂。
儲存卡暫時安全了。
系統的任務…失敗了。
他在賭。
賭系統的「即刻清除」並非毫無延遲，賭它還需要自己這副「軀殼」，賭那張來歷不明的儲存卡，或許是…另一條生路？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任務失敗。懲罰程序啟動…】
系統的電子音響起，冰冷無情。
顧沉的心臟驟然停止跳動，絕望地等待那最終的毀滅。
然而——
【警告：檢測到高優先級外部指令介入…衝突分析中…】
【懲罰程序…暫緩。】
系統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近乎…凝滯的遲疑。
幾乎是同時！
病房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這一次，走進來的不是醫生，不是警察，也不是護工。
而是張賢。
他依舊穿著那身深色羊絨衫，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卻拿著一個警方專用的證物袋。
透明的袋子裡，裝著的——正是那張本該藏在床欄陰影下的、微小的TF儲存卡！
張賢的目光越過門口愕然的幹警，直接落在病床上臉色死白的顧沉身上。
他舉起手中的證物袋，聲音平穩，卻像一顆投入死水的巨石，在顧沉徹底凍結的靈魂里，炸開驚天狂瀾：
「你的『新劇本』…」
「寫得很大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