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6章 熒惑太虛夢籙
景泰帝沉吟了許久。
偏殿之中宮燈低低燃著，火光映在那幾幅畫上，仿佛夢中之夢、影中之影。
慶辰站在一旁沒有再多說半句，他知道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足夠了。
他也逐漸品出了滋味，原來這是一場見獵心喜的測試。
沒過多久景泰帝緩緩轉身，從慶辰的話中想起了自己深宮之中那幅蝴蝶停於枯葉、翅上生滅萬象的最後一幅寶畫。
「你以為眼前這些是壁畫？」
依舊看不清景泰帝模樣的慶辰，只得老老實實的拱手道：「臣眼拙，只知道這些乃是陛下寶物卻不知其真正根腳。」
景泰帝淡淡道：「嗯，此物名為《熒惑太虛夢籙》。」
這六個字落下時，不知為何偏殿內的三幅畫竟同時一亮。
畫中的道人似乎翻了個身，三千人影竊竊私語，帝王袍角上的萬民影線微微搖曳。
慶辰眼底幽光一閃，這畫能引動北邙山的那蒲團化作的九曜琉璃明王塔頂的九彩珠，如此神異定然不僅僅是靈尊級的寶物。
「這養玄殿中共有三幅《熒惑太虛夢籙》。第一幅名為《逍遙遊》，第二幅名為《一夢三千》，第三幅名為《皇極覆舟錄》。」
景泰帝負手立於三幅《熒惑太虛夢籙》之前，淡然下旨：「從今日起，你可不經請旨而直入玉京山。」
這句話一出，慶辰眉梢微微一動，顯然這句話的分量並不輕。
景泰帝又繼續道：「入山之後你也不必經司禮監層層通報。你可直接來養玄殿，觀這三幅《熒惑太虛夢籙》。此殿中的夢籙許你隨意參看，但絕不可對外界透露分毫。」
慶辰越聽心中越有些莫名，他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似乎景泰帝完全不在意他背後的因果、功績與潛力。
而且他更沒想到的是自己氣海內的那尊寶塔上的珠子，竟會出現了不小的反應！這些年除了遇到凝金果樹與成就元嬰時的造化之氣，它就沒有任何反應了。
這也是他不打算搪塞景泰帝的重要原因！
至於不請旨可直入玉京山與直入養玄殿，正好為他提供了不少便利。搞不好這些畫對煉虛玄尊而言都十分珍貴。
同時大晉仙朝規制森嚴，玉京山更是萬官朝天與天子所在之地。
便是在京的二、三品仙官，若無天子朝會旨意也不可能隨意踏入此地。
甚至許多公爵、王府世子、一道總督提督......終其一生也只在大朝會時遠遠見過天子的模糊虛影。
如今景泰帝一句話，便讓慶辰擁有了隨時入玉京山、入養玄殿觀圖的資格。
品級未升，可意義卻極為重大。
這代表慶辰從一個剛入京的外海侯爵，忽然被納入了某種只有極少數人才能觸及的天子私密圈層之內。
更重要的是這種恩典一旦傳了出去，外界絕對會想得更多。
他們會想景泰帝為何如此看重他。
會想一個鉤吾海來的魔修，憑什麼剛進帝京便能簡在帝心。
慶辰十分懂事的鄭重一禮：「臣謝陛下隆恩！」
景泰帝淡漠說道：「你不必謝得太早。朕給你這份恩典，可不是讓你恃寵而驕。」
「臣明白。」
「你要有成果，也要回答朕給你的一些問題。」
景泰帝聲音帶著不容推拒的意味，「若從中悟出一言半語或者相應修行法門，無論是神魂秘法、夢修之法、真妄辨析，還是可供推演的綱領，都可錄入玉簡放入偏殿案桌之上。」
慶辰心念轉動，「若只是感悟臣可以寫，若是法門臣未必敢亂寫。夢修、神魂、真妄之法，稍有差池便容易誤人道途，臣不敢以幾句殘思妄作大道。」
景泰帝看著他，也知道其話語下潛藏的小心思：「所以朕讓你多看經書。」
他抬手一揮，偏殿一側雲霧散開，露出數座小型書架。
這些書架先前竟像不存在一般，直到此刻才從雲霧深處顯出形跡。
其上擺放著玉簡、金冊、骨片、殘碑拓文，還有一些以不知名獸皮裝訂的古卷。
「這裡的只是朕收集的一部分，隨你觀看，但絕不可以任何形式帶出玉京山。」
慶辰望著書架的那些典籍，這些書的氣息很雜。
有佛門空觀經文，有道門清靜玄說之術，有魔門煉神入夢之法，有妖蠻夢魘秘術，還有一些上古殘篇，都是外界已經失傳之物。
景泰帝繼續加碼：「若你寫的東西有用，朕會不吝賞賜。神魂靈物、元磁珍材、血道秘藥、煉體大丹皆可商量。你以前不是總說自己窮嗎？朕給你掙的機會。化神靈物，朕也給你掙的機會。」
慶辰聽得眼角一跳。
這話若從旁人口中說出，他大概已經笑了。
可從景泰帝口中說出，那感覺便全然不同。
這位爺是真的有錢，是真地主老財，南華界都找不到比他更有錢的人了。
慶辰當即表態：「臣效死，臣可以寫！但臣所悟未必合陛下心意。」
「無妨，朕要看的本就是包羅萬象之物。而且也不止你一人。」
景泰帝忽然是想到了什麼，「朕再給你一個職銜——殿前行走。不入六部不經內閣，這樣你出入玉京山也合理。」
實際上【殿前行走】這只是個正六品的官職，但慶辰心中半點輕視也沒有。
因為這個【殿前行走】是天子親旨，不經六部內閣，不由吏部天官銓選，不歸都督府節制。
是直屬天子近臣的仙官。
慶辰當然明白其中重要所在，立刻再次恭敬行禮：「臣領旨，臣謝恩！」
見到慶辰很上道，景泰帝喚了一聲：「高無庸。」
話音剛落，偏殿外忽然傳來一道極輕的腳步聲，一個身穿大紅蟒袍的老太監無聲出現在殿門處。
此人身形高瘦，白髮束得整整齊齊，面容溫和，眼角卻細如刀鋒。
他只是站在那裡，便有一股極重的陰柔威勢，讓人看上一眼便心頭髮寒。
慶辰表情鄭重。
正二品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東廠提督。
高無庸。
此人是景泰帝身邊真正的親信之一。不知為何他的修為肯定超過了元嬰巔峰，但並沒有選擇解除人道規則對於那裡的封印。
傳說司禮監從一品號稱內相的【掌印太監】是化神靈尊，早已經破開了人道規則封印，屬於皇家供奉級別的人物，已經不怎麼處理司禮監事務。
因此高無庸近乎執掌司禮監批紅之權，又統東廠監察天下，可謂是權傾天下。
偏殿之中宮燈低低燃著，火光映在那幾幅畫上，仿佛夢中之夢、影中之影。
慶辰站在一旁沒有再多說半句，他知道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足夠了。
他也逐漸品出了滋味，原來這是一場見獵心喜的測試。
沒過多久景泰帝緩緩轉身，從慶辰的話中想起了自己深宮之中那幅蝴蝶停於枯葉、翅上生滅萬象的最後一幅寶畫。
「你以為眼前這些是壁畫？」
依舊看不清景泰帝模樣的慶辰，只得老老實實的拱手道：「臣眼拙，只知道這些乃是陛下寶物卻不知其真正根腳。」
景泰帝淡淡道：「嗯，此物名為《熒惑太虛夢籙》。」
這六個字落下時，不知為何偏殿內的三幅畫竟同時一亮。
畫中的道人似乎翻了個身，三千人影竊竊私語，帝王袍角上的萬民影線微微搖曳。
慶辰眼底幽光一閃，這畫能引動北邙山的那蒲團化作的九曜琉璃明王塔頂的九彩珠，如此神異定然不僅僅是靈尊級的寶物。
「這養玄殿中共有三幅《熒惑太虛夢籙》。第一幅名為《逍遙遊》，第二幅名為《一夢三千》，第三幅名為《皇極覆舟錄》。」
景泰帝負手立於三幅《熒惑太虛夢籙》之前，淡然下旨：「從今日起，你可不經請旨而直入玉京山。」
這句話一出，慶辰眉梢微微一動，顯然這句話的分量並不輕。
景泰帝又繼續道：「入山之後你也不必經司禮監層層通報。你可直接來養玄殿，觀這三幅《熒惑太虛夢籙》。此殿中的夢籙許你隨意參看，但絕不可對外界透露分毫。」
慶辰越聽心中越有些莫名，他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似乎景泰帝完全不在意他背後的因果、功績與潛力。
而且他更沒想到的是自己氣海內的那尊寶塔上的珠子，竟會出現了不小的反應！這些年除了遇到凝金果樹與成就元嬰時的造化之氣，它就沒有任何反應了。
這也是他不打算搪塞景泰帝的重要原因！
至於不請旨可直入玉京山與直入養玄殿，正好為他提供了不少便利。搞不好這些畫對煉虛玄尊而言都十分珍貴。
同時大晉仙朝規制森嚴，玉京山更是萬官朝天與天子所在之地。
便是在京的二、三品仙官，若無天子朝會旨意也不可能隨意踏入此地。
甚至許多公爵、王府世子、一道總督提督......終其一生也只在大朝會時遠遠見過天子的模糊虛影。
如今景泰帝一句話，便讓慶辰擁有了隨時入玉京山、入養玄殿觀圖的資格。
品級未升，可意義卻極為重大。
這代表慶辰從一個剛入京的外海侯爵，忽然被納入了某種只有極少數人才能觸及的天子私密圈層之內。
更重要的是這種恩典一旦傳了出去，外界絕對會想得更多。
他們會想景泰帝為何如此看重他。
會想一個鉤吾海來的魔修，憑什麼剛進帝京便能簡在帝心。
慶辰十分懂事的鄭重一禮：「臣謝陛下隆恩！」
景泰帝淡漠說道：「你不必謝得太早。朕給你這份恩典，可不是讓你恃寵而驕。」
「臣明白。」
「你要有成果，也要回答朕給你的一些問題。」
景泰帝聲音帶著不容推拒的意味，「若從中悟出一言半語或者相應修行法門，無論是神魂秘法、夢修之法、真妄辨析，還是可供推演的綱領，都可錄入玉簡放入偏殿案桌之上。」
慶辰心念轉動，「若只是感悟臣可以寫，若是法門臣未必敢亂寫。夢修、神魂、真妄之法，稍有差池便容易誤人道途，臣不敢以幾句殘思妄作大道。」
景泰帝看著他，也知道其話語下潛藏的小心思：「所以朕讓你多看經書。」
他抬手一揮，偏殿一側雲霧散開，露出數座小型書架。
這些書架先前竟像不存在一般，直到此刻才從雲霧深處顯出形跡。
其上擺放著玉簡、金冊、骨片、殘碑拓文，還有一些以不知名獸皮裝訂的古卷。
「這裡的只是朕收集的一部分，隨你觀看，但絕不可以任何形式帶出玉京山。」
慶辰望著書架的那些典籍，這些書的氣息很雜。
有佛門空觀經文，有道門清靜玄說之術，有魔門煉神入夢之法，有妖蠻夢魘秘術，還有一些上古殘篇，都是外界已經失傳之物。
景泰帝繼續加碼：「若你寫的東西有用，朕會不吝賞賜。神魂靈物、元磁珍材、血道秘藥、煉體大丹皆可商量。你以前不是總說自己窮嗎？朕給你掙的機會。化神靈物，朕也給你掙的機會。」
慶辰聽得眼角一跳。
這話若從旁人口中說出，他大概已經笑了。
可從景泰帝口中說出，那感覺便全然不同。
這位爺是真的有錢，是真地主老財，南華界都找不到比他更有錢的人了。
慶辰當即表態：「臣效死，臣可以寫！但臣所悟未必合陛下心意。」
「無妨，朕要看的本就是包羅萬象之物。而且也不止你一人。」
景泰帝忽然是想到了什麼，「朕再給你一個職銜——殿前行走。不入六部不經內閣，這樣你出入玉京山也合理。」
實際上【殿前行走】這只是個正六品的官職，但慶辰心中半點輕視也沒有。
因為這個【殿前行走】是天子親旨，不經六部內閣，不由吏部天官銓選，不歸都督府節制。
是直屬天子近臣的仙官。
慶辰當然明白其中重要所在，立刻再次恭敬行禮：「臣領旨，臣謝恩！」
見到慶辰很上道，景泰帝喚了一聲：「高無庸。」
話音剛落，偏殿外忽然傳來一道極輕的腳步聲，一個身穿大紅蟒袍的老太監無聲出現在殿門處。
此人身形高瘦，白髮束得整整齊齊，面容溫和，眼角卻細如刀鋒。
他只是站在那裡，便有一股極重的陰柔威勢，讓人看上一眼便心頭髮寒。
慶辰表情鄭重。
正二品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東廠提督。
高無庸。
此人是景泰帝身邊真正的親信之一。不知為何他的修為肯定超過了元嬰巔峰，但並沒有選擇解除人道規則對於那裡的封印。
傳說司禮監從一品號稱內相的【掌印太監】是化神靈尊，早已經破開了人道規則封印，屬於皇家供奉級別的人物，已經不怎麼處理司禮監事務。
因此高無庸近乎執掌司禮監批紅之權，又統東廠監察天下，可謂是權傾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