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凡爾登：全人類的皇帝，到了！
第374章 凡爾登：全人類的皇帝，到了！
羅馬教皇英諾森四世想要和趙朔進行決戰，其實也沒那麼容易。
很簡單的道理，他不是為了決戰而決戰，而是想打贏。而歐羅巴軍在野戰中公平決戰，是打不過蒙古軍的。
分割開蒙古軍，各個殲滅，也不大可能。現在趙朔攻打士瓦本公國，蒙古四系攻打上洛林公國，雙方之間就隔著一個下洛林公國。
歐羅巴人強行分割蒙古軍，恐怕會變成腹背受敵。
既然只能和蒙古主力決戰，歐羅巴人就必須選擇一個有利的決戰地點，讓他們有希望憑藉地利取勝。
這時候問題又來了。
如果地形太不利，趙朔憑什麼要和歐羅巴聯軍決戰呢？反正蒙古軍有機動的優勢，教皇集結重兵之後，蒙古軍直接攻打歐羅巴人的薄弱之地不就行了？
所以，這個地點得是戰略要地，讓趙朔非常感興趣，地形對蒙古軍來說還不能太過不利。
最終，英諾森四世和歐羅巴諸貴人商議之後，將決戰的地點定在了凡爾登。
凡爾登位於下洛林公國。
趙朔的大軍正在攻打士瓦本公國，蒙古四系正在攻打上洛林公國。如果之後要會師的話，肯定會在下洛林公國會師。
然後，自然是會師大軍向西進攻法蘭西。
而凡爾登地區，則是德意志地區通往法蘭西地區最關鍵的通道。
從凡爾登向西五百里，就是法蘭西國都巴黎！
到了那時候，歐羅巴最強大的國家神聖羅馬帝國已經被打了個半死，第二強大的國家法蘭西王國的國都巴黎又被攻破，戰局就完全不可逆轉，歐羅巴人只能剩下苟延殘喘了。
當然了，會師後的蒙古軍，也可以不攻打凡爾登，而是通過色當、聖米耶勒等地區渡過默茲河，甚至是繞路索姆河，進攻法蘭西。但那時候，法蘭西境內的石堡會有力地遲滯他們的速度。凡爾登地區的歐羅巴重兵集團，還時刻威脅著他們的後勤。
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
蒙古軍不會師呢？趙朔揮師南下，攻打勃艮第地區——這是神聖羅馬帝國在德意志的最後一塊地區了。而蒙古四系或者強攻凡爾登，或者從其他地點進攻法蘭西。
那也沒關係，如此就造成了兩軍相距太遠，事實上分兵。歐羅巴集中優勢兵力，和其中一部展開決戰。
總而言之，當歐羅巴人集結主力於凡爾登的時候，趙朔最可能的選擇也是集結兵力，與之決戰。
一來，凡爾登的戰略地位的確非常重要。
二來，歐羅巴軍的主力在這裡，歐羅巴的教皇在這裡，一戰定歐羅巴的戰機在這裡！
蒙古人已經離家近四年了，征戰三年了，將士們能不人心思歸？能願意放棄決戰的機會，啃一座座石堡？
當然了，歐羅巴人想不到的是，趙朔願意在凡爾登決戰，還有第三個理由！
三個月後，佩斯城，趙朔行宮內。
「哦？歐羅巴人，有集結主力於凡爾登地區的跡象？」
趙朔從巨大的歐羅巴沙盤上抬起頭，向黑冰台指揮使辛褻看來。
「確實如此。」
辛褻微微躬身，面色凝重道，「根據多方密報，教皇的雙鑰匙旗已在凡爾登升起。在凡爾登，目前聚集的歐羅巴聯軍已超十五萬，還有更多的軍隊在日夜兼程趕來。其意圖，恐是想將凡爾登變為決戰的沙場。」
雖然蒙古人和歐羅巴人幾乎斷絕了交流，黑冰台安插在歐羅巴的探子越來越難以傳遞情報。但如此重要的軍事情報，還是被那些探子不惜一切代價地傳了回來。
「凡爾登麼————」
趙朔想起歷史上關於此地的記載，喃喃道：「確是兵家必爭之地，德意志之拳，法蘭西之盾————選在這裡，英諾森倒是有些眼光。」
歷史記載中的第一次世界大戰，德意志和英法聯軍在凡爾登殺了個戶山血海，此地的確稱得上極具戰略地位了。
要不然，雙方會甘願為了爭奪此地，付出近百萬人的傷亡？
而且，冥冥中似乎有天意，此地就是歐羅巴數十萬戰士的埋骨之所！
趙朔想了一下，道：「既然歐羅巴人想在凡爾登地區決戰，那便決戰吧！楊惟中。」
「臣在！」楊惟中高聲答應。
「擬旨。」
趙朔的手指重重落在沙盤上一點，「傳諭托托罕、蒙哥、也速、闊出，攻取下洛林公國時，默茲河以西地區，暫且不打。然後，他們的大軍於梅斯城集結，等待與我的大軍會師。」
現在蒙古四系已經全取上洛林公國，正在攻取下洛林公國。
「是。」楊惟中答應道。
趙朔繼續道：「再諭孟珙、史天倪，肅清士瓦本公國後，即刻北上，與蒙古四系會師於梅斯！」
「是。」
「再傳旨劉鑄，籌措決戰糧草囤於梅斯城，抽調府兵保證大軍後勤以及後方安全。」
「遵旨！」
劉鑄，原名耶律鑄，是耶律楚材的次子。此人有宰相之才，如今隨駕出征，主管府兵以及大軍後勤。
趙朔選擇梅斯城會師，自然是有道理的。
此地乃摩澤爾河與塞耶河交匯之處，處於「巴黎盆地」與「萊茵河谷」之間的交通咽喉，是歷史上從德意志進攻法蘭西北部的傳統跳板。
而且，水草豐美，地形開闊，非常適合大軍集結以及糧秣周轉。
梅斯城距離凡爾登一百六十里，不算太近，也不算太遠，是非常合適的前線大軍後勤基地。
趙朔決定蒙古軍會師於梅斯城，然後再率蒙古軍主力，與歐羅巴人決戰於凡爾登。
三個月後，梅斯城外。
旌旗招展，絛帶飄揚，人喊馬嘶，盔明甲亮。
——
——
當趙朔在一萬黑騎護衛下出現在梅斯地平線上時，整個聯軍大營沸騰了。
「萬歲！萬歲！天可汗萬歲！」
早已在此集結的蒙古四系與大元聯軍，爆發出近乎狂熱的歡呼。
對於蒙古四系的大軍而言，趙朔不僅是他們的天可汗，更是終結了蒙古四系的內部仇殺，帶給他們太平生活與西征榮耀的人物。
是經過那場大廝殺後，幫他們贖回了親人，免了他們五年賦稅的人物。
是在西征之時，給他們提供了大部分後勤物資的人物。
更是在去年和今年，賑濟了他們留在蒙古草原的親人的人物。
「天可汗的恩情還不完」，絲毫不是誇張之語。
對於大元諸軍而言，趙朔是賦予他們一切的主君，是軍官憑戰功可得爵位獲得世襲罔替的土地的富貴之源，怎麼可能不衷心愛戴？
在眾將士的歡呼聲中，趙朔登上了早已搭好的三丈高的點將台。
他雙手虛壓，壓下漫天的歡呼，荒野驟然寂靜，只剩風聲與旗幟獵獵，以及間或的幾聲馬鳴。
趙朔高聲道：「大蒙古國的勇士們！我們這場遠征，已經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刻！歐羅巴人在凡爾登，聚集了他們的主力部隊！」
「而歐羅巴，是當今世界，唯一能威脅到我大蒙古國的勢力！」
「此戰若勝，則整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勢力，能對我們大蒙古國構成威脅！你們，將都是大蒙古國的英雄！」
「此戰若勝，大蒙古國一統寰宇永遠結束人類的戰爭，將成為可能！你們，將都是全人類的英雄！」
「萬歲！萬歲！萬萬歲！」將士們發出了聲聲歡呼、
待將士們的聲音漸低，趙朔再次雙手虛壓，聲音陡然拔高，道：「因此，此戰朕特立賞格！」
「此戰個人功績最著者，取九人，授大蒙古國一級英雄」勳章一枚，若為元軍將士，另賜「大元一級英雄」勳章一枚！除應得封賞外，額外賜金五千兩！」
「此戰，立功最卓之千戶，所有人授大蒙古國第一千戶」勳章一枚。若為元軍將士，另賜大元第一千戶」勳章一枚！該千戶所有官兵，除應得封賞外，額外賜金百兩，或者一千銀元！」
「此戰，功勳最卓之萬戶，所有人授大蒙古國第一萬戶」勳章一枚。若為元軍將士，另賜大元第一萬戶」勳章一枚！該萬戶除應得封賞外，賜金十兩，或者一百銀元！」
「萬歲！萬歲！萬萬歲！」
「願為陛下效死！」
「願為天可汗效死！」
「攻破凡爾登，覆滅歐羅巴啊！」
短暫的死寂後，比之前猛烈十倍的歡呼聲沖天而起，幾乎要震散天邊的雲層五千兩黃金，就是五萬兩銀子，即便對於萬戶長來說，都是相當可觀的數字了。
——
「大蒙古國一級英雄」「大元一級英雄」的勳章，戴出去得多麼威風？那些自恃勇力的將士們，誰不想得此殊榮？
就算得不了這珍貴的九枚「一級英雄」勳章，還得不了「第一千戶」「第一萬戶」的勳章嗎？
更何況，他們還有大義所在，為了寰宇一統，為了全人類的和平！
這對於東方人，特別是華夏人來講，這個理由簡直有著特攻！
「那麼，現在！」
趙朔拔出腰間的大夏龍雀刀，直指凡爾登方向，道：「隨朕出發，去凡爾登！碾碎他們！」
「願為陛下效死！」
轟隆隆~~
三十萬大軍，如一道奔騰不息的鐵流，馬匹嘶鳴噴鼻，盔甲與兵刃的冷光在塵霧中連成一片，隨軍的騾馬大車負載著各式器械，在洛林高原上行進，向著凡爾登的方向滾滾而去。
蒙古軍出征歐羅巴的野戰軍總數三十萬，到了現在，由於不斷補充，依舊保持著三十萬的數字。
但此時六萬蒙古軍在輔軍的配合下鎮壓地方，一萬野戰軍在兩萬府兵的配合下守後勤基地的梅斯城，參與凡爾登之戰的只有二十三萬野戰軍。
另外，還有總共五萬的巴魯營，兩萬精銳輔兵，將與這二十三萬野戰軍一起，參與這場凡爾登之戰。
在趙朔占領的歐羅巴諸地，包括梅斯城和凡爾登之間，還有二十五萬左右的輔兵，在轉運著糧草和物資。
表面上看，決戰的兵力是三十萬，但大蒙古國真正用於這場決戰的兵力，超過了五十萬。
洛林高原被丘陵、河流和森林，分割得支離破碎。而且越近凡爾登地區，森林越多，道路越少，以至於蒙古軍行進的速度並不快。
直到四日後，大軍才抵達洛林高原的邊緣，在默茲河東岸停下腳步，與河對岸的歐羅巴聯軍遙遙相對。
凡爾登的地形當然是對歐羅巴軍相對有利的。
默茲河在此處形成一個巨大的、近乎Ω形的彎曲，河面寬度約六十到八十米，水流因為秋季的降雨變得湍急而渾濁。
河的西岸，便是凡爾登城。
它坐落在一個被河水三面環繞的半島狀高地上，石砌的城牆高達三丈。在河東岸，不用望遠鏡，就可以看見城中教堂的尖塔，以及領主城堡的輪廓，還有教皇的雙鑰匙聖旗。
真正令人屏息的，是城外的歐羅巴軍營。
凡爾登僅僅是一個周長八里的小城，既遮蔽不了這片河曲，又容納的不了前來決戰的數十萬歐羅巴大軍。
他們一部分沿著河岸布防，阻止蒙古軍過河。趙朔可以看到，那營地中已經豎立起的，高大的配重拋石車。
一部分駐紮在凡爾登城中。
最主要的部分，駐紮在凡爾登城的左、右以及後方的台地和緩坡平原上。
連綿不絕的營帳覆蓋了趙朔目力所及的所有土地。
無數旗幟在風中飄揚。
法蘭西的金百合旗、英格蘭的三隻金獅旗、神聖羅馬帝國的黑鷹旗，各色公伯侯爵的紋章旗————宣告著歐羅巴精銳盡在於斯！
「升起朕的大纛來！」
「遵旨！」
趙朔勒馬觀察了一下歐羅巴聯軍的大營後，下達了旨意。
兩桿大旗在元軍的大營內升起，迎風飄蕩，讓對面的歐羅巴人看清。
一桿是象徵蒙古國最高權力者的九游白，一桿是象徵大元天子的五爪金龍旗。
大蒙古國天可汗，大元天子，全人類的皇帝，趙朔，到了！
與此同時，凡爾登城東城牆上。
「趙朔親身至此嗎？很好！」羅馬教皇英諾森四世凝望著遠方獵獵飄蕩的兩——
——
面大旗，聲音低沉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就讓這凡爾登，成為他的折戟沉沙之地！就讓這凡爾登，讓邪惡的東方人流盡最後一滴血！」
他緊攥著手中的權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既翻騰著與強敵正面抗衡的凜然戰意，又有著如釋重負的輕鬆。
當初，歐羅巴大軍號稱有百萬之眾，其實是不足數的，總兵力大概是九十五萬左右。
經過這三年的征戰，歐羅巴人損失了二十五萬左右的大軍。
不過，歐羅巴人又在後方徵召了一些士兵，現在的總兵力是八十萬左右。
其中十五萬，分駐歐羅巴各地，鎮壓地方。
還有十五萬，分布在阿爾卑斯防線、馬恩河防線、索姆河防線，以及默茲河防線除凡爾登防線以外的地區，防備蒙古軍放棄決戰於凡爾登，攻打其他地區。
教皇真正用於凡爾登決戰的總兵力是五十萬左右。
凡爾登地區，指的就是這片默茲河的Ω形河曲之地，總面積大概是一百平方公里。
一百平方公里並不算大，教皇在這裡布置了三十萬大軍。
還有二十萬大軍作為總預備隊，擺在了凡爾登地區的後方的香檳平原的邊緣地帶，隨時對前線進行補充支援。
蒙古軍要攻打凡爾登地區的話，首先要強渡默茲河。
河岸多為陡坡或破碎的礫石灘，只有少數平緩灘涂之地容易通過。而那些地區，歐羅巴人駐紮著重兵，嚴防蒙古軍進軍。
即便蒙古軍過了默茲河到了灘涂上，前面也不是什麼平坦之地，而是陡然抬升的斜坡，直至到達地勢高聳的「台地」。
歐羅巴聯軍的大營，便深深紮根在這些台地之上。
蒙古軍攻破這些台地之後，才能攻打凡爾登城。
一路之上，除了過河之外全是步兵的仰攻。不但要攻打歐羅巴人在台地上的堅固營寨，還要攻打堅固的凡爾登堅城。
蒙古軍最強的野戰之能難以發揮，五十萬歐羅巴大軍集結於斯，蒙古軍怎麼能贏？
蒙古軍到達默茲河東岸，直到半個月後，才開始進攻。一方面是儘可能的打造攻堅器械，另外一方面就是養精蓄銳了。
對於這場自己平生以來，遇到的最大規模的戰爭，趙朔在戰術上極為重視。
咚咚咚！
清晨，隨著配重箱轟然墜地的悶響，蒙古軍的渡河之戰拉開了帷幕。
蒙古軍在七處適宜渡河之地，向著對岸的歐羅巴軍營地，同時發動了遠程攻擊。
首先發威的當然是蒙古軍的轟天砲（襄陽砲），配重箱落地，牽引的繩索被猛地鬆開，巨大的槓桿帶著石彈騰空而起，劃出道道弧線，向著河西岸的聯軍營寨狠狠砸去，目標正是對方的配重拋石車。
這些石彈有的偏離了方向，砸到了歐羅巴軍的營寨，發出一聲聲悶響。有的砸中了歐羅巴軍的配重拋石車，或者操控配重重拋石車的士兵。
但是，西岸的歐羅巴軍幾乎在同時用配重拋石車做出了反擊！
配重拋石車，又名「奴隸拋石機」，或者「法蘭西拋石機」，其技術本來就是得自西方。
戰爭是最好的老師。
歐羅巴人在這三年裡，已經造出了自己的重型配重拋石機，威力並不在襄陽炮之下。
一顆顆巨石同樣砸向東岸元軍的轟天砲陣地！
一時間，空中彈影交錯，兩岸不斷傳來木質結構碎裂的巨響和士兵壓抑的驚呼以及受傷的慘嚎。
呼呼呼~~
元軍的熱氣球升上了天空，打算拋擲轟天雷破壞歐羅巴軍的拋石車。
但歐羅巴軍早有準備。
熱氣球飛得高了，轟天雷準頭嚴重不足，對他們造成不了多少威脅。熱氣球飛得低了，又會遭受到他們弓弩的打擊。雖然有英勇的戰士，點燃了轟天雷和歐羅巴人同歸於盡，但影響不了大局。
蒙古軍的火炮射程不足，根本就沒有動用。
蒙古軍在這場遠程武器的對拼中，取得戰果最大的就是三弓床弩了。
千步以上的射程，威力巨大的一槍三劍箭，讓蒙古軍的三弓床弩取得了一定的戰果。
但是，這種武器的數量不多，射速不夠，歐羅巴聯軍又修了堅固的營寨，同樣難以影響大局。
不得不說，經過長時間的征戰後，歐羅巴軍對蒙古軍的戰法越來越是適應。
「蒙古軍不過如此！看來，那位蒙古天可汗，比察合台強不了多少啊！」
亞歷山大·涅夫斯基見狀，面上露出了輕鬆愜意的笑容。
這位被後世之人譽為「最偉大的俄羅斯人」的人物，十五年前，因為教皇不聽他之言，在兵力優勢下兵敗於察合台之手，一直引為奇恥大辱。
如今，他頗得教皇信重，奉命率三萬大軍，守默茲河的灘涂陣地。
他將自己的中軍，設在了蒙古軍最可能渡河的一片陣地上。
眼見這場遠程對拼，和蒙古軍拼了個旗鼓相當，亞歷山大·涅夫斯基心中真是說不盡的暢快。
不過，亞歷山大·涅夫斯基沒想到的是，此時在蒙古軍營的點將台上，手持望遠鏡的趙朔，面上絲毫不見絲毫著急之色。
「通知王阿驢，出動雷霆火箭吧。」趙朔下達了旨意。
「遵旨！」
趙朔所謂的「雷霆火箭」，其實就是通過木箱，將百支火箭同時引燃，利用火藥的推動力，一齊發出。
這種武器在歷史上出現在明朝。
明朝的《武備志》里，記載了十幾種多發齊射火箭。其中，有一次發射二十支的「火龍箭」，一次發射三十二支的「一窩蜂」，一次發射一百支的「百虎齊奔箭」等。
這些火箭，都是裝在一個筒形容器內，先將各支火箭的藥線連在一根總線上，待四支火箭燃燒將完時，「總線一燃，眾矢齊發，龍腹內裝火箭數支。勢若雷霆之擊，莫敢當其鋒者」。
但話說回來，這種多發齊射火藥，最有技術難度的火藥推進，在北宋時期就出現了。北宋後期，民間流行能高飛的「流星」（或稱「起火」），就已利用了火藥燃氣的反作用力。到了南宋時期，火藥推力火箭投入了軍用。
距離製成多發齊射火箭，只差靈光一現而已。
趙朔近四個月前，決定要和歐羅巴人決戰於凡爾登時，就想到了要強渡默茲河，命工兵營趕製出了多發齊射火箭。
這玩意兒的威力並不大，要不然明軍還不天下無敵了？
關鍵在於，多發齊射火箭的聲勢浩大，能給敵軍造成很大的心理衝擊。這些火箭數量太多了，瞬時引發的濃烈煙霧，可以掩護元軍趁機渡河。
工兵營甚至發揮主動主觀能動性，對火箭進行了改進，比如添加油脂，製成縱火箭，專燒敵軍的帳篷，製造恐慌。
比如添加砒霜、狼毒、巴豆等，製造刺激性甚至有毒的煙霧，擾亂敵軍呼吸。
不管怎麼說吧，傳令兵領旨而去，很快亞歷山大·涅夫斯基看到了畢生難忘的場景。
他對面的蒙古軍陣地上，一百多具以騾螺馬拖曳前來的長方形木製發射箱被迅速推到陣前，箱口斜指向亞歷山大·涅夫斯基所在的灘頭陣地。
緊接著~~
嗖嗖嗖！
一萬多支火箭幾乎同時從箱中咆哮著集體竄出，拖著煙霧與火光，以碾壓一切的聲勢，瞬間覆蓋了對岸亞歷山大·涅夫斯基所在的灘頭陣地上。
縱火、毒煙、正常，三種火箭在同一波齊射中不分彼此地降臨！
營帳被粘稠的火焰引燃，迅速蔓延開片片火光。黃綠色的刺鼻煙霧在陣地上翻滾瀰漫，與火箭尾跡殘留的白煙、物體燃燒的黑煙混在一起，形成一道厚重的煙牆。
爆炸聲此起彼伏，單個火箭的聲音雖不震天動地，但是數以萬計呢？
突如其來的巨響和閃光以及濃煙，足以讓從未經歷此景的守軍心驚肉跳，更讓許多戰馬驚惶嘶鳴。
萬箭齊射製造的濃厚煙幕帶，已如一道骯髒的牆壁，將亞歷山大·涅夫斯基這片灘頭陣地完全籠罩！
「上帝啊！這是什麼？！」
「火！到處都是火！水！快拿水來！」
「我的眼睛！我看不見了！」
「穩————穩住————咳咳咳！」
各種語言的驚呼、慘叫、命令和毫無意義的吼叫聲，在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火箭零星的殉爆聲、戰馬的嘶鳴聲和持續咳嗽聲中混作一團。
歐羅巴的軍士們，當然知道，這種火箭的發射跟火藥有關，倒是不至於想到鬼神之事。
但是，蒙古軍這種新式武器，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可能發出如此整齊的火箭覆蓋？怎麼能同時發出一萬多支火箭？
而且，那刺鼻的簡直讓人難以開口呼吸的氣味是怎麼回事？還有，這煙霧也太濃烈了吧？
歐羅巴軍一片慌亂！
此時亞歷山大·涅夫斯基臉上篤定的笑容，早已蕩然無存，化為一片震驚的蒼白。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前沿陣地被煙火吞噬，那爆炸聲以及士兵們驚慌的呼喊聲震耳欲聾。
「趙朔————他還有新東西————」
一個冰冷的念頭擊中了亞歷山大。
他這才明白，三年來，甚至是十幾年來，歐羅巴拼盡全力模仿、追趕蒙古人已展示的一切，以為拉近了距離。
但此刻，趙朔用這雷霆火雨冷酷地宣告：你們學的，永遠是我玩剩下的。真正的差距，在你們想像之外！
當然了，一代名將亞歷山大·涅夫斯基，很快又想到了趙朔的最終目的。
「不好！」
亞歷山大·涅夫斯基大吼道：「這些火箭最重要的作用，不是攻擊我們，而是要遮蔽！遮蔽我們的視野！渡河！蒙古人要渡河了！準備！快準備迎敵啊！」
羅馬教皇英諾森四世想要和趙朔進行決戰，其實也沒那麼容易。
很簡單的道理，他不是為了決戰而決戰，而是想打贏。而歐羅巴軍在野戰中公平決戰，是打不過蒙古軍的。
分割開蒙古軍，各個殲滅，也不大可能。現在趙朔攻打士瓦本公國，蒙古四系攻打上洛林公國，雙方之間就隔著一個下洛林公國。
歐羅巴人強行分割蒙古軍，恐怕會變成腹背受敵。
既然只能和蒙古主力決戰，歐羅巴人就必須選擇一個有利的決戰地點，讓他們有希望憑藉地利取勝。
這時候問題又來了。
如果地形太不利，趙朔憑什麼要和歐羅巴聯軍決戰呢？反正蒙古軍有機動的優勢，教皇集結重兵之後，蒙古軍直接攻打歐羅巴人的薄弱之地不就行了？
所以，這個地點得是戰略要地，讓趙朔非常感興趣，地形對蒙古軍來說還不能太過不利。
最終，英諾森四世和歐羅巴諸貴人商議之後，將決戰的地點定在了凡爾登。
凡爾登位於下洛林公國。
趙朔的大軍正在攻打士瓦本公國，蒙古四系正在攻打上洛林公國。如果之後要會師的話，肯定會在下洛林公國會師。
然後，自然是會師大軍向西進攻法蘭西。
而凡爾登地區，則是德意志地區通往法蘭西地區最關鍵的通道。
從凡爾登向西五百里，就是法蘭西國都巴黎！
到了那時候，歐羅巴最強大的國家神聖羅馬帝國已經被打了個半死，第二強大的國家法蘭西王國的國都巴黎又被攻破，戰局就完全不可逆轉，歐羅巴人只能剩下苟延殘喘了。
當然了，會師後的蒙古軍，也可以不攻打凡爾登，而是通過色當、聖米耶勒等地區渡過默茲河，甚至是繞路索姆河，進攻法蘭西。但那時候，法蘭西境內的石堡會有力地遲滯他們的速度。凡爾登地區的歐羅巴重兵集團，還時刻威脅著他們的後勤。
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
蒙古軍不會師呢？趙朔揮師南下，攻打勃艮第地區——這是神聖羅馬帝國在德意志的最後一塊地區了。而蒙古四系或者強攻凡爾登，或者從其他地點進攻法蘭西。
那也沒關係，如此就造成了兩軍相距太遠，事實上分兵。歐羅巴集中優勢兵力，和其中一部展開決戰。
總而言之，當歐羅巴人集結主力於凡爾登的時候，趙朔最可能的選擇也是集結兵力，與之決戰。
一來，凡爾登的戰略地位的確非常重要。
二來，歐羅巴軍的主力在這裡，歐羅巴的教皇在這裡，一戰定歐羅巴的戰機在這裡！
蒙古人已經離家近四年了，征戰三年了，將士們能不人心思歸？能願意放棄決戰的機會，啃一座座石堡？
當然了，歐羅巴人想不到的是，趙朔願意在凡爾登決戰，還有第三個理由！
三個月後，佩斯城，趙朔行宮內。
「哦？歐羅巴人，有集結主力於凡爾登地區的跡象？」
趙朔從巨大的歐羅巴沙盤上抬起頭，向黑冰台指揮使辛褻看來。
「確實如此。」
辛褻微微躬身，面色凝重道，「根據多方密報，教皇的雙鑰匙旗已在凡爾登升起。在凡爾登，目前聚集的歐羅巴聯軍已超十五萬，還有更多的軍隊在日夜兼程趕來。其意圖，恐是想將凡爾登變為決戰的沙場。」
雖然蒙古人和歐羅巴人幾乎斷絕了交流，黑冰台安插在歐羅巴的探子越來越難以傳遞情報。但如此重要的軍事情報，還是被那些探子不惜一切代價地傳了回來。
「凡爾登麼————」
趙朔想起歷史上關於此地的記載，喃喃道：「確是兵家必爭之地，德意志之拳，法蘭西之盾————選在這裡，英諾森倒是有些眼光。」
歷史記載中的第一次世界大戰，德意志和英法聯軍在凡爾登殺了個戶山血海，此地的確稱得上極具戰略地位了。
要不然，雙方會甘願為了爭奪此地，付出近百萬人的傷亡？
而且，冥冥中似乎有天意，此地就是歐羅巴數十萬戰士的埋骨之所！
趙朔想了一下，道：「既然歐羅巴人想在凡爾登地區決戰，那便決戰吧！楊惟中。」
「臣在！」楊惟中高聲答應。
「擬旨。」
趙朔的手指重重落在沙盤上一點，「傳諭托托罕、蒙哥、也速、闊出，攻取下洛林公國時，默茲河以西地區，暫且不打。然後，他們的大軍於梅斯城集結，等待與我的大軍會師。」
現在蒙古四系已經全取上洛林公國，正在攻取下洛林公國。
「是。」楊惟中答應道。
趙朔繼續道：「再諭孟珙、史天倪，肅清士瓦本公國後，即刻北上，與蒙古四系會師於梅斯！」
「是。」
「再傳旨劉鑄，籌措決戰糧草囤於梅斯城，抽調府兵保證大軍後勤以及後方安全。」
「遵旨！」
劉鑄，原名耶律鑄，是耶律楚材的次子。此人有宰相之才，如今隨駕出征，主管府兵以及大軍後勤。
趙朔選擇梅斯城會師，自然是有道理的。
此地乃摩澤爾河與塞耶河交匯之處，處於「巴黎盆地」與「萊茵河谷」之間的交通咽喉，是歷史上從德意志進攻法蘭西北部的傳統跳板。
而且，水草豐美，地形開闊，非常適合大軍集結以及糧秣周轉。
梅斯城距離凡爾登一百六十里，不算太近，也不算太遠，是非常合適的前線大軍後勤基地。
趙朔決定蒙古軍會師於梅斯城，然後再率蒙古軍主力，與歐羅巴人決戰於凡爾登。
三個月後，梅斯城外。
旌旗招展，絛帶飄揚，人喊馬嘶，盔明甲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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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趙朔在一萬黑騎護衛下出現在梅斯地平線上時，整個聯軍大營沸騰了。
「萬歲！萬歲！天可汗萬歲！」
早已在此集結的蒙古四系與大元聯軍，爆發出近乎狂熱的歡呼。
對於蒙古四系的大軍而言，趙朔不僅是他們的天可汗，更是終結了蒙古四系的內部仇殺，帶給他們太平生活與西征榮耀的人物。
是經過那場大廝殺後，幫他們贖回了親人，免了他們五年賦稅的人物。
是在西征之時，給他們提供了大部分後勤物資的人物。
更是在去年和今年，賑濟了他們留在蒙古草原的親人的人物。
「天可汗的恩情還不完」，絲毫不是誇張之語。
對於大元諸軍而言，趙朔是賦予他們一切的主君，是軍官憑戰功可得爵位獲得世襲罔替的土地的富貴之源，怎麼可能不衷心愛戴？
在眾將士的歡呼聲中，趙朔登上了早已搭好的三丈高的點將台。
他雙手虛壓，壓下漫天的歡呼，荒野驟然寂靜，只剩風聲與旗幟獵獵，以及間或的幾聲馬鳴。
趙朔高聲道：「大蒙古國的勇士們！我們這場遠征，已經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刻！歐羅巴人在凡爾登，聚集了他們的主力部隊！」
「而歐羅巴，是當今世界，唯一能威脅到我大蒙古國的勢力！」
「此戰若勝，則整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勢力，能對我們大蒙古國構成威脅！你們，將都是大蒙古國的英雄！」
「此戰若勝，大蒙古國一統寰宇永遠結束人類的戰爭，將成為可能！你們，將都是全人類的英雄！」
「萬歲！萬歲！萬萬歲！」將士們發出了聲聲歡呼、
待將士們的聲音漸低，趙朔再次雙手虛壓，聲音陡然拔高，道：「因此，此戰朕特立賞格！」
「此戰個人功績最著者，取九人，授大蒙古國一級英雄」勳章一枚，若為元軍將士，另賜「大元一級英雄」勳章一枚！除應得封賞外，額外賜金五千兩！」
「此戰，立功最卓之千戶，所有人授大蒙古國第一千戶」勳章一枚。若為元軍將士，另賜大元第一千戶」勳章一枚！該千戶所有官兵，除應得封賞外，額外賜金百兩，或者一千銀元！」
「此戰，功勳最卓之萬戶，所有人授大蒙古國第一萬戶」勳章一枚。若為元軍將士，另賜大元第一萬戶」勳章一枚！該萬戶除應得封賞外，賜金十兩，或者一百銀元！」
「萬歲！萬歲！萬萬歲！」
「願為陛下效死！」
「願為天可汗效死！」
「攻破凡爾登，覆滅歐羅巴啊！」
短暫的死寂後，比之前猛烈十倍的歡呼聲沖天而起，幾乎要震散天邊的雲層五千兩黃金，就是五萬兩銀子，即便對於萬戶長來說，都是相當可觀的數字了。
——
「大蒙古國一級英雄」「大元一級英雄」的勳章，戴出去得多麼威風？那些自恃勇力的將士們，誰不想得此殊榮？
就算得不了這珍貴的九枚「一級英雄」勳章，還得不了「第一千戶」「第一萬戶」的勳章嗎？
更何況，他們還有大義所在，為了寰宇一統，為了全人類的和平！
這對於東方人，特別是華夏人來講，這個理由簡直有著特攻！
「那麼，現在！」
趙朔拔出腰間的大夏龍雀刀，直指凡爾登方向，道：「隨朕出發，去凡爾登！碾碎他們！」
「願為陛下效死！」
轟隆隆~~
三十萬大軍，如一道奔騰不息的鐵流，馬匹嘶鳴噴鼻，盔甲與兵刃的冷光在塵霧中連成一片，隨軍的騾馬大車負載著各式器械，在洛林高原上行進，向著凡爾登的方向滾滾而去。
蒙古軍出征歐羅巴的野戰軍總數三十萬，到了現在，由於不斷補充，依舊保持著三十萬的數字。
但此時六萬蒙古軍在輔軍的配合下鎮壓地方，一萬野戰軍在兩萬府兵的配合下守後勤基地的梅斯城，參與凡爾登之戰的只有二十三萬野戰軍。
另外，還有總共五萬的巴魯營，兩萬精銳輔兵，將與這二十三萬野戰軍一起，參與這場凡爾登之戰。
在趙朔占領的歐羅巴諸地，包括梅斯城和凡爾登之間，還有二十五萬左右的輔兵，在轉運著糧草和物資。
表面上看，決戰的兵力是三十萬，但大蒙古國真正用於這場決戰的兵力，超過了五十萬。
洛林高原被丘陵、河流和森林，分割得支離破碎。而且越近凡爾登地區，森林越多，道路越少，以至於蒙古軍行進的速度並不快。
直到四日後，大軍才抵達洛林高原的邊緣，在默茲河東岸停下腳步，與河對岸的歐羅巴聯軍遙遙相對。
凡爾登的地形當然是對歐羅巴軍相對有利的。
默茲河在此處形成一個巨大的、近乎Ω形的彎曲，河面寬度約六十到八十米，水流因為秋季的降雨變得湍急而渾濁。
河的西岸，便是凡爾登城。
它坐落在一個被河水三面環繞的半島狀高地上，石砌的城牆高達三丈。在河東岸，不用望遠鏡，就可以看見城中教堂的尖塔，以及領主城堡的輪廓，還有教皇的雙鑰匙聖旗。
真正令人屏息的，是城外的歐羅巴軍營。
凡爾登僅僅是一個周長八里的小城，既遮蔽不了這片河曲，又容納的不了前來決戰的數十萬歐羅巴大軍。
他們一部分沿著河岸布防，阻止蒙古軍過河。趙朔可以看到，那營地中已經豎立起的，高大的配重拋石車。
一部分駐紮在凡爾登城中。
最主要的部分，駐紮在凡爾登城的左、右以及後方的台地和緩坡平原上。
連綿不絕的營帳覆蓋了趙朔目力所及的所有土地。
無數旗幟在風中飄揚。
法蘭西的金百合旗、英格蘭的三隻金獅旗、神聖羅馬帝國的黑鷹旗，各色公伯侯爵的紋章旗————宣告著歐羅巴精銳盡在於斯！
「升起朕的大纛來！」
「遵旨！」
趙朔勒馬觀察了一下歐羅巴聯軍的大營後，下達了旨意。
兩桿大旗在元軍的大營內升起，迎風飄蕩，讓對面的歐羅巴人看清。
一桿是象徵蒙古國最高權力者的九游白，一桿是象徵大元天子的五爪金龍旗。
大蒙古國天可汗，大元天子，全人類的皇帝，趙朔，到了！
與此同時，凡爾登城東城牆上。
「趙朔親身至此嗎？很好！」羅馬教皇英諾森四世凝望著遠方獵獵飄蕩的兩——
——
面大旗，聲音低沉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就讓這凡爾登，成為他的折戟沉沙之地！就讓這凡爾登，讓邪惡的東方人流盡最後一滴血！」
他緊攥著手中的權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既翻騰著與強敵正面抗衡的凜然戰意，又有著如釋重負的輕鬆。
當初，歐羅巴大軍號稱有百萬之眾，其實是不足數的，總兵力大概是九十五萬左右。
經過這三年的征戰，歐羅巴人損失了二十五萬左右的大軍。
不過，歐羅巴人又在後方徵召了一些士兵，現在的總兵力是八十萬左右。
其中十五萬，分駐歐羅巴各地，鎮壓地方。
還有十五萬，分布在阿爾卑斯防線、馬恩河防線、索姆河防線，以及默茲河防線除凡爾登防線以外的地區，防備蒙古軍放棄決戰於凡爾登，攻打其他地區。
教皇真正用於凡爾登決戰的總兵力是五十萬左右。
凡爾登地區，指的就是這片默茲河的Ω形河曲之地，總面積大概是一百平方公里。
一百平方公里並不算大，教皇在這裡布置了三十萬大軍。
還有二十萬大軍作為總預備隊，擺在了凡爾登地區的後方的香檳平原的邊緣地帶，隨時對前線進行補充支援。
蒙古軍要攻打凡爾登地區的話，首先要強渡默茲河。
河岸多為陡坡或破碎的礫石灘，只有少數平緩灘涂之地容易通過。而那些地區，歐羅巴人駐紮著重兵，嚴防蒙古軍進軍。
即便蒙古軍過了默茲河到了灘涂上，前面也不是什麼平坦之地，而是陡然抬升的斜坡，直至到達地勢高聳的「台地」。
歐羅巴聯軍的大營，便深深紮根在這些台地之上。
蒙古軍攻破這些台地之後，才能攻打凡爾登城。
一路之上，除了過河之外全是步兵的仰攻。不但要攻打歐羅巴人在台地上的堅固營寨，還要攻打堅固的凡爾登堅城。
蒙古軍最強的野戰之能難以發揮，五十萬歐羅巴大軍集結於斯，蒙古軍怎麼能贏？
蒙古軍到達默茲河東岸，直到半個月後，才開始進攻。一方面是儘可能的打造攻堅器械，另外一方面就是養精蓄銳了。
對於這場自己平生以來，遇到的最大規模的戰爭，趙朔在戰術上極為重視。
咚咚咚！
清晨，隨著配重箱轟然墜地的悶響，蒙古軍的渡河之戰拉開了帷幕。
蒙古軍在七處適宜渡河之地，向著對岸的歐羅巴軍營地，同時發動了遠程攻擊。
首先發威的當然是蒙古軍的轟天砲（襄陽砲），配重箱落地，牽引的繩索被猛地鬆開，巨大的槓桿帶著石彈騰空而起，劃出道道弧線，向著河西岸的聯軍營寨狠狠砸去，目標正是對方的配重拋石車。
這些石彈有的偏離了方向，砸到了歐羅巴軍的營寨，發出一聲聲悶響。有的砸中了歐羅巴軍的配重拋石車，或者操控配重重拋石車的士兵。
但是，西岸的歐羅巴軍幾乎在同時用配重拋石車做出了反擊！
配重拋石車，又名「奴隸拋石機」，或者「法蘭西拋石機」，其技術本來就是得自西方。
戰爭是最好的老師。
歐羅巴人在這三年裡，已經造出了自己的重型配重拋石機，威力並不在襄陽炮之下。
一顆顆巨石同樣砸向東岸元軍的轟天砲陣地！
一時間，空中彈影交錯，兩岸不斷傳來木質結構碎裂的巨響和士兵壓抑的驚呼以及受傷的慘嚎。
呼呼呼~~
元軍的熱氣球升上了天空，打算拋擲轟天雷破壞歐羅巴軍的拋石車。
但歐羅巴軍早有準備。
熱氣球飛得高了，轟天雷準頭嚴重不足，對他們造成不了多少威脅。熱氣球飛得低了，又會遭受到他們弓弩的打擊。雖然有英勇的戰士，點燃了轟天雷和歐羅巴人同歸於盡，但影響不了大局。
蒙古軍的火炮射程不足，根本就沒有動用。
蒙古軍在這場遠程武器的對拼中，取得戰果最大的就是三弓床弩了。
千步以上的射程，威力巨大的一槍三劍箭，讓蒙古軍的三弓床弩取得了一定的戰果。
但是，這種武器的數量不多，射速不夠，歐羅巴聯軍又修了堅固的營寨，同樣難以影響大局。
不得不說，經過長時間的征戰後，歐羅巴軍對蒙古軍的戰法越來越是適應。
「蒙古軍不過如此！看來，那位蒙古天可汗，比察合台強不了多少啊！」
亞歷山大·涅夫斯基見狀，面上露出了輕鬆愜意的笑容。
這位被後世之人譽為「最偉大的俄羅斯人」的人物，十五年前，因為教皇不聽他之言，在兵力優勢下兵敗於察合台之手，一直引為奇恥大辱。
如今，他頗得教皇信重，奉命率三萬大軍，守默茲河的灘涂陣地。
他將自己的中軍，設在了蒙古軍最可能渡河的一片陣地上。
眼見這場遠程對拼，和蒙古軍拼了個旗鼓相當，亞歷山大·涅夫斯基心中真是說不盡的暢快。
不過，亞歷山大·涅夫斯基沒想到的是，此時在蒙古軍營的點將台上，手持望遠鏡的趙朔，面上絲毫不見絲毫著急之色。
「通知王阿驢，出動雷霆火箭吧。」趙朔下達了旨意。
「遵旨！」
趙朔所謂的「雷霆火箭」，其實就是通過木箱，將百支火箭同時引燃，利用火藥的推動力，一齊發出。
這種武器在歷史上出現在明朝。
明朝的《武備志》里，記載了十幾種多發齊射火箭。其中，有一次發射二十支的「火龍箭」，一次發射三十二支的「一窩蜂」，一次發射一百支的「百虎齊奔箭」等。
這些火箭，都是裝在一個筒形容器內，先將各支火箭的藥線連在一根總線上，待四支火箭燃燒將完時，「總線一燃，眾矢齊發，龍腹內裝火箭數支。勢若雷霆之擊，莫敢當其鋒者」。
但話說回來，這種多發齊射火藥，最有技術難度的火藥推進，在北宋時期就出現了。北宋後期，民間流行能高飛的「流星」（或稱「起火」），就已利用了火藥燃氣的反作用力。到了南宋時期，火藥推力火箭投入了軍用。
距離製成多發齊射火箭，只差靈光一現而已。
趙朔近四個月前，決定要和歐羅巴人決戰於凡爾登時，就想到了要強渡默茲河，命工兵營趕製出了多發齊射火箭。
這玩意兒的威力並不大，要不然明軍還不天下無敵了？
關鍵在於，多發齊射火箭的聲勢浩大，能給敵軍造成很大的心理衝擊。這些火箭數量太多了，瞬時引發的濃烈煙霧，可以掩護元軍趁機渡河。
工兵營甚至發揮主動主觀能動性，對火箭進行了改進，比如添加油脂，製成縱火箭，專燒敵軍的帳篷，製造恐慌。
比如添加砒霜、狼毒、巴豆等，製造刺激性甚至有毒的煙霧，擾亂敵軍呼吸。
不管怎麼說吧，傳令兵領旨而去，很快亞歷山大·涅夫斯基看到了畢生難忘的場景。
他對面的蒙古軍陣地上，一百多具以騾螺馬拖曳前來的長方形木製發射箱被迅速推到陣前，箱口斜指向亞歷山大·涅夫斯基所在的灘頭陣地。
緊接著~~
嗖嗖嗖！
一萬多支火箭幾乎同時從箱中咆哮著集體竄出，拖著煙霧與火光，以碾壓一切的聲勢，瞬間覆蓋了對岸亞歷山大·涅夫斯基所在的灘頭陣地上。
縱火、毒煙、正常，三種火箭在同一波齊射中不分彼此地降臨！
營帳被粘稠的火焰引燃，迅速蔓延開片片火光。黃綠色的刺鼻煙霧在陣地上翻滾瀰漫，與火箭尾跡殘留的白煙、物體燃燒的黑煙混在一起，形成一道厚重的煙牆。
爆炸聲此起彼伏，單個火箭的聲音雖不震天動地，但是數以萬計呢？
突如其來的巨響和閃光以及濃煙，足以讓從未經歷此景的守軍心驚肉跳，更讓許多戰馬驚惶嘶鳴。
萬箭齊射製造的濃厚煙幕帶，已如一道骯髒的牆壁，將亞歷山大·涅夫斯基這片灘頭陣地完全籠罩！
「上帝啊！這是什麼？！」
「火！到處都是火！水！快拿水來！」
「我的眼睛！我看不見了！」
「穩————穩住————咳咳咳！」
各種語言的驚呼、慘叫、命令和毫無意義的吼叫聲，在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火箭零星的殉爆聲、戰馬的嘶鳴聲和持續咳嗽聲中混作一團。
歐羅巴的軍士們，當然知道，這種火箭的發射跟火藥有關，倒是不至於想到鬼神之事。
但是，蒙古軍這種新式武器，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可能發出如此整齊的火箭覆蓋？怎麼能同時發出一萬多支火箭？
而且，那刺鼻的簡直讓人難以開口呼吸的氣味是怎麼回事？還有，這煙霧也太濃烈了吧？
歐羅巴軍一片慌亂！
此時亞歷山大·涅夫斯基臉上篤定的笑容，早已蕩然無存，化為一片震驚的蒼白。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前沿陣地被煙火吞噬，那爆炸聲以及士兵們驚慌的呼喊聲震耳欲聾。
「趙朔————他還有新東西————」
一個冰冷的念頭擊中了亞歷山大。
他這才明白，三年來，甚至是十幾年來，歐羅巴拼盡全力模仿、追趕蒙古人已展示的一切，以為拉近了距離。
但此刻，趙朔用這雷霆火雨冷酷地宣告：你們學的，永遠是我玩剩下的。真正的差距，在你們想像之外！
當然了，一代名將亞歷山大·涅夫斯基，很快又想到了趙朔的最終目的。
「不好！」
亞歷山大·涅夫斯基大吼道：「這些火箭最重要的作用，不是攻擊我們，而是要遮蔽！遮蔽我們的視野！渡河！蒙古人要渡河了！準備！快準備迎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