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開枝散葉的渴望,進擊的華夏移民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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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0章 開枝散葉的渴望,進擊的華夏移民二代!

  三日後,大元吐火羅行省(阿富汗),賈拉拉巴德平原。

  賈拉拉巴德平原地勢較低,氣候相對於吐火羅行省大部分地區更為溫暖。依靠喀布爾河的人工灌溉系統,形成了富庶的農業區。

  與此同時,這裡也成了趙朔移民的目的地之一。

  馮老四今天沒有下地,此時正坐在自家的院子中,有一搭沒一搭的吃著一盤杏仁,等著兩個兒子回來。

  他今年五十六歲,活了大半輩子,也沒有個正式名字,就叫馮老四。

  不過,他對自己這大半輩子,非常滿意。

  他是山東人,三十多年前,趙朔西征花刺子模回來後,對西方領地內進行移民,他就是第一批報名的人之一。

  當時,他只是看重了官府承諾的一百畝地,這可比老家山東強多了。

  背井離鄉的確可怕,但貧窮更可怕。

  到了地方之後,發現自己真來對了,官府不但如約給了他一百畝地,還有一處小院,一頭牛,還有種子農具,以及一年的口糧,還免他五年的農稅。他甚至作為徵發的青壯,圍剿叛逆,發了一筆小財。

  三十年過去,他娶了四個當地的女人,生了四個兒子,六個女兒。

  四個兒子都已經長大成人,官府也給他們分了田地。

  前兩個兒子已經長大成家,給他生了兩個孫子兩個孫女。

  六個女兒也有四個出嫁了,生了六個外孫,五個外孫女。

  他那沒成婚的兩個兒子,都成了府兵,完全免農稅。說媒的姑娘再所多有,只差兩個兒子點頭。

  就算長子和次子不免農稅,現在朝廷對農稅的收取不過兩成,比之前可輕多了!

  他的大孫子,都入了縣裡的小學,三年免費教育,完全不收學費,這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好。

  兒孫滿堂,日子有奔頭,他有什麼不滿足的?

  今天,縣裡召集府兵開會,確定抽調的府兵,兩個兒子都去了。不知道誰能選上,誰選不上。

  「爹!我們回來了!」這是老四馮勇的聲音。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兩個高大健壯的青年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前面的稍顯沉穩,正是馮老四的三子馮儉。

  後頭的臉上還帶著躍躍欲試的神氣,正是馮老四的四子馮勇。

  「爹,我們回來了。」馮儉也開口道,聲音有些悶。

  馮老四眼皮一抬,目光在倆兒子臉上掃了個來回,心裡已明白了七八分。

  他指著石凳:「坐下說。老四,瞧你這藏不住事的模樣,選上了?」

  「選上了!」馮勇一屁股坐下,眉飛色舞,「縣尉說了,西征大軍那邊牲口多,病傷也多,正缺懂獸醫的!咱這手藝,派上用場了!」

  馮老四「嗯」了一聲,看向悶聲不響的馮儉:「老三呢?」

  馮儉把頭低了低:「沒選上。縣尉說,這回優先要擅長務農的和像老四這樣的專才————我為了選上府兵農活幹得少,得排後頭。」

  馮儉先天身體素質一般。

  他長大的時候,馮老四的家裡生活越來越好,為了培養他當上府兵花了不少資源,屬於那種強推上的那種府兵。

  院子裡的空氣靜了片刻。

  馮老四能理解三子的失落,西征府兵的待遇優厚,比單純在家當府兵強多了。

  他慢悠悠開口:「沒選上就沒選上,咱們家不差那點。這一批趕不上,下一批再報就是。咱大元疆域萬里,仗有得打,還怕沒機會?」

  「爹,不是那麼回事。」馮儉抬起頭,臉上不只是落選的不甘,道:「一個縣五百府兵,這次才二十幾個。而且,今年就會把府兵的缺額補上。」

  「下次?下次還不知道猴年馬月輪到咱頭上。老四是靠手藝,占了便宜。再說了,我也不是單單為了西征的待遇。」

  「哦?」馮老四倒是好奇了,「不為待遇,那是為啥?忠君報國,想給陛下效力?那是好事。可國家這麼大,虎賁之師士在所多有,陛下用不著你,又不是你的錯。」

  馮儉張了張嘴,話在嘴邊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臉上竟有點臊得慌。

  一旁的老四馮勇可憋不住,噗嗤笑出聲,快嘴快舌地揭了底:「爹!我和三哥琢磨的是,跟您老一樣,到了那邊,也琢磨著能————能多娶幾房媳婦兒!嗯,至少娶四個!開枝散葉,把咱們老馮家的人丁弄得旺旺的!」


  馮老四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指著兩個兒子,哭笑不得。

  他想起三十多年前剛到這吐火羅的時候,連年戰亂剛平,地廣人稀,男女比例懸殊得厲害。

  他這個外來戶,憑著官府分的田產和一身力氣,沒費多大勁就先後娶了四個本地女子,這才有了如今這一大家子。

  可三十年過去了,男女漸漸平衡,像他當年那樣的「盛況」,在年輕一輩里確實難了。

  就算他們家底殷實,兒子們大多也就是一妻一妾的格局。

  「鬧了半天,是這麼個心思。」

  馮老四捋了捋下巴上的鬍子,眼中閃過理解:「那急啥?等朝廷真把歐羅巴打下來,肯定要移民實邊。到時候你們年輕力壯,報名就是!現在朝廷的銀行、

  郵驛通達萬里,就算你們跑再遠,寄錢送信也方便,不怕你們忘了老子。怎麼?

  難道還擔心到時候,老子拖了你們的後腿?」

  馮儉卻嘆了口氣,想得更深:「爹,就算以後移民,咱們這幾本身就是移民地,怕也分不到多少名額。還有,那些現在就去屯田的府兵,近水樓台,肯定先占了好地,還有好女子。我就算下批選上了,怕是也————撈不著多少實惠。」

  這話是真的,趙朔雖然鼓勵移民,華夏本土的移民都不夠用了。但是,對於原本的移民地,給的移民二代的名額卻是有限。

  馮儉這麼說,就是移民二代的眼光了。

  他們本來就不是本地人,不但對這片土地少了那種根深蒂固的眷戀,反而受到了父輩移民故事的影響,對更遠方可能的機會算得甚清。

  移民這種事,要趁早!

  越早越有肉吃!

  馮勇此時的眼中閃著光:「對,就是這個道理。官府說了,屯田兵願意留在當地,歡迎之至!憑我的手藝,到了那邊把牲口照管好了,立下功勞,說不定還能混個小官噹噹呢!」

  頓了頓,又向馮老四看來,道:「爹,您就瞧好吧!等我到了歐羅巴,站穩腳跟,一定給咱們老馮家,再開一片大大的枝,散一片厚厚的葉!讓咱家的人,從山東到吐火羅,再到那歐羅巴,遍地開花!」

  聽著小几子充滿朝氣甚至有些狂想的話,看著老三雖失落卻並無怨懟、只是冷靜計算得失的神情,馮老四心裡最後那點因為兒子即將遠行而生的細微惆悵,也被一種更飽滿的情緒衝散了。

  他這輩子,從山東掙扎出來,抓住機會,在這片曾經陌生的土地上紮下了根,開枝散葉,過上了父輩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如今,他的兒子們,在更好的基礎上,眼光投向了更遠的西方,懷著相似的渴望—一對土地、對家業、對人丁興旺最樸素追求,準備開始他們自己的拓荒。

  這不就是他這輩子奮鬥,所希望看到的嗎?

  「好,好。」馮老四連著說了兩個好字,臉上的皺紋舒展成一朵秋日裡的波斯菊:「有志氣!老四,去了就好好干,別丟咱馮家的人,也別丟咱大元移民的臉。老三,你也別急,是你的,早晚跑不了。咱們家,日子長著呢!」

  夕陽完全沉入西邊的山巒,天際留下一片絢爛的霞光,仿佛預示著遠方的征途與希望。

  第二天,馮勇就帶著一個裝了幾件換洗衣裳,以及一些食物的大包袱,騎著一匹騙馬,往縣城裡報到了。

  不用帶其他的東西,官府都安排好了。

  他們會一直輕裝前進,直到波斯地區以及伊拉克地區,才會裝備大車和糧草和一些其他的牲畜,甚至武器裝備。

  畢竟,伊拉克再往西,就是埃及行省、敘利亞行省、羅馬尼西亞行省、拜占庭行省等地了。這幾個行省,是前線主要糧秣物資的提供地,要給這些地區節省物資。

  從吐火羅(阿富汗)向西南,進入呼羅珊,沿途的景象讓他這個移民暗自讚嘆。

  留在吐火羅行省,可看不到完全不同於當地的景色。

  每隔數十里便有官設的驛站,白底黑字的「驛」旗在風沙中招展。

  馮勇等人每到一處,無需多言,驗過府兵腰牌和文書,便有熱湯、麵餅或抓飯供應,甚至還有專為牲口準備的草料清水。

  帳篷是統一的制式,雖簡陋卻乾燥避風。趕路的府兵們聚在一起,操著天南地北的口音,談論著家鄉和遠方歐羅巴前程,然後倒頭便睡,鼾聲震天。

  很顯然,這些前往歐羅巴屯田的府兵,不是什麼散兵游勇的跋涉,而是一架龐大機器精確運轉中的一環,他們只需沿著設定好的軌道向前。


  抵達波斯地區的可疾雲城時,景象為之一變。

  這裡是從帝國腹地前往前線的關鍵物資集散中心。空氣中瀰漫著皮革、鐵鏽、牲口和香料混合的複雜氣味。

  馮勇領到了全新的冬夏兩季戎服、更厚實的靴子、一口小鐵鍋,以及一套包括針線、火鐮在內的「行軍百寶囊」。更重要的是,他的獸醫身份得到了確認,額外配發了一個羊皮搭鏈,裡面是銼刀、簡易烙鐵、幾種常用草藥粉,還有一頭騾子。

  在這裡,零散的府兵被編入更大的車隊,輻重車上滿載糧袋、成捆的箭矢和用油布包裹的不知名器械,由健壯的波斯騾子牽引,在騎兵的護送下,浩浩蕩蕩繼續西行。

  到了一二五七年的三月,春風再次拂過大地時,馮勇所在的隊伍,踏上了克羅埃西亞東部斯拉沃尼亞平原鬆軟肥沃的黑土地。

  如今,孟珙和史天倪一起,已經取了塞爾維亞和波士尼亞,並且攻入了克羅埃西亞。

  整個巴爾幹半島,即將完全落入大元的手中。

  眼前的斯拉沃尼亞平原景象讓馮勇這個在賈拉拉巴德長大的人,心頭髮顫。

  無邊無際的平原向天際延伸,泥土默黑油亮,踩上去仿佛能擠出油來。

  喀布爾河畔的良田與之相比,簡直不算什麼了。

  這裡剛剛結束戰事不久,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鐵鏽味,但更濃郁的是翻墾過的泥土氣息和勃勃生機。

  馮勇被分配了一片靠近河流的屯田營地,他的獸醫技能立刻派上用場,照料著營地拉型、馱運的六十幾頭牛馬和騾子和牛。

  他們在這片黑土地上種上玉米,這玩意兒產量大人畜都能吃。賣給官府,既有利支撐了前線的戰爭,又能獲得不菲的收入。

  他甚至被分配了兩個克羅埃西亞女人。

  從大元朝廷的角度來講,那些戰俘女人分配給府兵,既能讓他們安心屯田,又可增加種田的勞力。至於這些府兵在戰爭結束後會不會留在當地,或者回去的時候會不會帶她們,就不管那麼多了。

  分配給馮勇的那個年長的那個叫瑪爾塔,約莫三十歲,骨架寬大,手腳粗壯,臉上有些雀斑和常年勞作的,棕色的頭髮簡單地編成一根辮子。她沉默寡言,但眼睛裡有種經歷過苦難後的平靜與韌勁,幹活極其利索,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

  年輕的叫莉娜,才十七八歲,臉頰還帶著點少女的圓潤,眼睛是灰藍色的,像雨後的天空。她比瑪爾塔活潑些,雖然語言不通,但會試著用簡單的手勢和微笑溝通,學起漢話的發音來很認真,偶爾還會指著玉米地,發出驚喜的輕呼。

  馮勇看著這兩個將在異國他鄉與自己共度歲月的女子,心裡並無多少風花雪月的念頭,反而湧起一股更實際、更澎湃的雄心。

  這片土地是如此肥沃,遠勝父輩拓荒的吐火羅;這裡的玉米長勢如此之好,預示著一個豐饒的未來;連分配的女人,都長得相當可以,可以為他生兒育女。

  他白天有時和兩個女人一起下田,有時精心照料營地里的牲畜。

  晚上,和女人胡天胡地一番後,心裡暗暗盤算自己的前程。

  「多打糧食,積攢功勞。照管好營里的牲口,這是咱立身的本事。等站穩腳跟,立下功勞,說不定真能當上個管十幾二十人的屯目」小官。到那時————按照這勢頭和朝廷的規矩,再娶幾個克羅埃西亞女人,也不是什麼難事。說到底,這裡和父親當年一樣,男人太少女人太多了。」

  「老馮家在這歐羅巴的黑土地上,定能紮下根,開枝散葉,比爹在吐火羅還要興旺!」

  斯拉沃尼亞平原的風吹過廣袤的玉米地,也吹動了這個年輕帝國府兵心中最樸素而熾熱的火焰。

  帝國的疆域,正是由無數個這樣的馮勇,用汗水、憧憬和對「開枝散葉」最本能的渴望,一寸一寸夯實、拓寬。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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