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雛鳳清於凡鳥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看到張象易帶著楊過走來這邊,趙志敬目中閃過一抹陰翳,人卻早滿面賠笑的迎上前來,恭敬有加地施禮並喚一聲:「師叔!」

  張象易含笑擺手:「志敬不必多禮。」

  當時趙志敬便陪在一旁,請張象易來看玉陽子這一脈弟子的表現。

  張象易看了一陣,頷首笑道:「志敬不僅自己的武功為三代弟子之冠,教導弟子也頗見用心啊!」

  他這話倒並非敷衍,從目前所見情形來看,四代弟子之中玉陽子一脈不僅人數最多,武功進境亦領先其餘諸脈一籌。

  趙志敬聽對方稱讚自己,面上不免稍現得色,但嘴上還是連連謙遜道:「師叔過譽,弟子見識淺薄、才具有限,雖受師父信重代管一眾師弟和晚輩弟子,卻一直自覺難以勝任而戰戰兢兢。今日師叔既然蒞臨,萬望指點一二!」

  張象易先望他一眼,又環顧已聚來周圍的玉陽門下弟子,忽地發出幾聲輕笑,嘆道:「既然志敬一片赤誠之心,貧道便姑且妄言幾句。」

  趙志敬心中立時生出不大妙的感覺,卻已無法改口,只得強擠出笑臉道:「弟子恭聆教誨。」

  張象易卻端正了神色,肅然道:「大家皆知全真教武功為玄門正宗,其最大的長處便在循序漸進卻能厚積薄發。

  「與其他門派,尤其是有些擅長外功乃至旁門功夫的門派相比,最初的一兩年全真弟子必然落後,五年之後便能追平,十年之後便可後來居上,若到了二十年以後,必是全真弟子遙遙領先。

  「當然,貧道所說只是普遍規律,若放到某些天驕人物或下愚之輩身上,便又另當別論。」

  見眾人聽得入神,他將目光落回趙志敬身上,目中陡然綻放懾人神光,放緩語速,加重語調道:「志敬,雖然你一心令玉陽一脈在大較中大放異彩,卻也不該督導大家一味苦練拳劍外功而忽視內功修習。如此或可獲益一時,卻可能誤人一世,望你仔細斟酌一番!」

  最後一句「獲益一時,誤人一世」實在可圈可點,眾人聽在耳中,自然而然便想明白「獲益」的是誰,被「誤」的又是誰,登時都移目望向趙志敬,目光中的情緒甚是微妙。

  「我……我不是……」

  這番話說得趙志敬張口結舌無言以對,看到眾人反應,更是又急又氣,不覺已是額頭冷汗涔涔。

  他覬覦全真掌教之位已久,但同輩弟子中尹志平武功只稍遜他半分,而論及師長新重和師兄弟親睦,又遠遠在他之上。

  為了獲得師長青睞,他今年一早便謀劃,要令玉陽一脈在年底大較中獨占鰲頭,也確實急功近利,以大師兄的身份勒令同門著力修煉外功,不想竟被張象易一語道破了心機。

  正難堪得無地自容之際,他忽地看到張象易身後侍立的楊過正捂嘴偷笑,登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張象易倚仗輩分欺我便罷,你這小畜生也敢辱我!」

  他心中風車般轉了許多念頭,隨即硬擠出些乾巴巴的笑容,向著張象易拱手道:「師叔高論,弟子銘記於心。先前聽丘師伯說,師叔有意讓楊師弟與同門切磋幾場。所謂『名師出高徒』,有師叔的精心教導,楊師弟成就必然不凡。不如便讓他來指點一下弟子的幾個劣徒如何?」

  他心思倒也靈敏,此舉的目的已不只為教訓楊過,而是想著任你說得天花亂墜,若自己的弟子給人打得滿地亂爬,大家怕是仍會覺得先練好外功也未必有錯,先前張象易那番言論也便不攻自破。

  至於自己的弟子能否勝過楊過——先前楊過可是說拜師後只學了一套「太祖長拳」。

  若楊過說的是真話,趙志敬不信自己的弟子面對這等粗陋不堪的拳法還會敗陣。

  若楊過說的是假話,比武不利便用出其他功夫,趙志敬更可據此質疑他們師徒的人品——人品有問題的人,自然沒資格指摘他人。

  張象易似是全沒想到其中還有諸多算計,也似忘記放方才的話題,鼓掌笑道:「難得志敬有心,過兒還不來道謝?」

  楊過精神一振,當即從師父身邊走出來,用旁人絕對無可挑剔的恭謹誠懇態度向著趙志敬施了一禮:「多謝趙師兄!」

  趙志敬也做出關切之態,叮囑道:「雖說是同門切磋,點到為止,但楊師弟和我這些弟子習武時間尚段,稍後須多加小心,以免失手傷人或傷己。」

  說到此處,他目光轉向弟子中同樣躍躍欲試的一人道:「淨光,來陪你楊師叔試一試拳腳功夫!」

  道號「淨光」的鹿清篤與楊過恰是冤家對頭,後者曾被前者捆綁辱罵,前者也因此受了師祖王處一的責罰。


  「多謝師兄關照!」

  「弟子遵命!」

  兩人各自答應一聲,當時一起下場彼此相對而立。

  鹿清篤卻連師父裝模作樣的功夫也沒學到一點,帶著幾分再明顯不過的惡意道一聲:「師叔,請指教!」

  說罷便擺開全真拳法的門戶。

  楊過倒是從張象易處學得點城府,未將喜怒愛憎擺在臉上,儘管心中發狠,臉上卻還是笑盈盈的,也道一聲:「師侄小心了!」

  隨即他雙足微分不丁不八站定,雙手一藏身後一護身前,正是「太祖長拳」的起手式「懶扎衣」。

  鹿清篤見對方居然要用「太祖長拳」與自己過招,登時在心中罵一句「小畜生作死」,而後搶步欺身上前,雙拳用一式「雙峰貫耳」,向著楊過的左右太陽穴便打。

  他生得身高體胖,近年又專注外功修煉,雙拳來得又惡又猛,實已遠遠超出同門切磋的尺度。

  看到他出手如此狠辣,周圍的全真弟子紛紛變色,其中還有不少人已驚呼出聲。

  偏偏楊過似乎被對方氣勢嚇到,竟擺著架勢呆呆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雙拳頭就要落在自己頭顱兩側。

  鹿清篤心中得意,想著即使不能當真殺人,最後必須收回幾分力道,也必要打這小畜生一個腦中鐘磬齊鳴。

  豈知他拳頭眼看還差兩三寸便要擊實,楊過忽地向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不僅退得輕盈迅捷,而且拿捏得恰到好處。

  鹿清篤雙拳落空又收勢不急,就停在楊過鼻尖前數寸處。

  楊過護在身前的右手變「探馬式」,籠住鹿清篤雙手腕部向下一按。

  他修行「易筋鍛骨篇」多日,筋骨氣力皆已大漲,只這一按,便令鹿清篤身不由己地雙臂下垂身軀前傾。

  楊過藏在身後的左手卻已轉了出來,掌心向上用「朝陽式」向上托舉,恰好托中鹿清篤下頜。

  鹿清篤胖大的身軀竟被這一托掀得雙足離地,在空中翻個筋斗後五體投地平摔在地上,砸得地面塵土飛揚,發出一聲轟然大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