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光名教會
灰霧翻湧的邊緣，聖光權杖撐開的純淨領域內，古歷斯神官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蜿蜒聳立、散發著嶄新石料氣息的灰黑色巨牆。
雄偉，堅固，帶著一種與這片被腐化籠罩的死寂之地格格不入的頑強生命力。
「能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南境邊陲，建起這等規模的防禦工事…」古歷斯心中掠過一絲真實的驚訝，面上卻依舊古井無波，「看來這位林恩男爵，倒不像傳聞中那般是個純粹的廢物，至少…有點東西。」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臨行前，在教皇國聖光大教堂那穹頂高聳、聖歌繚繞的密室中，面見教皇卡為爾冕下的場景。
那位至高無上的教皇陛下，當時臉上可沒有半分神聖的悲憫，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孩子氣的、混雜著興奮與惡作劇得逞的促狹笑容。
「古歷斯，我的老朋友，」卡為爾拍著他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力量，「這次南境之行，你的任務只有一個——把那個叫林恩·赫瑞斯特的小子，給我全須全尾地帶回來！」
他眼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報復性的快意光芒：「他爺爺艾洛克！那個老混蛋！當年把我忽悠上這勞什子教皇的寶座，自己拍拍屁股跑去星界逍遙快活，留我在這兒天天對著堆積如山的祈禱文書和扯皮會議！他說過要給我找樂子，結果樂子就是讓我累成狗！老子說話算話，這仇，得報！」
卡為爾踱了兩步，興致勃勃地繼續他的「宏圖大業」：「艾洛克那老東西，兒子雷納德確實是個天才，比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強。但風水輪流轉啊！他的女兒艾麗西亞，居然看上了我們家伊恩！哈哈哈，這簡直是光明神送上門的大禮！」
他興奮地搓著手：「接著，又傳來好消息，雷納德那傻兒子阿爾弗雷德，被寒霜王國的大王女迷得神魂顛倒，直接留在北境當種馬不回來了！
赫瑞斯特家的繼承人？
哈！
直接斷檔了！我聽到消息可是樂得幾天沒睡好覺！」
卡為爾猛地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古歷斯：「現在，只要再把雷納德的二兒子林恩『打包』弄過來…整個赫瑞斯特家族，最核心的血脈，不就都歸入我光明教會的囊中了？艾洛克的老巢，被我連鍋端！這報復，夠不夠勁？夠不夠優雅？」
他得意地做了個「拿捏」的手勢，仿佛赫瑞斯特家族已是掌中之物：「至於那個林恩天賦差？嗐！我們光明教會缺那點資源嗎？
用聖水泡，用光晶喂，用神術灌頂！堆！硬堆我也能給他堆到五階去！
到時候讓他和伊莎貝拉生幾個天賦好的小聖徒，嘿嘿…艾洛克啊艾洛克，你把我坑上這位置天天工作，我把你家族打包收編，這很合理吧？桀桀桀…」
回想起教皇冕下那標誌性的、帶著濃濃算計和得意勁兒的「桀桀」怪笑，古歷斯即使在聖光護佑下，也忍不住脊背竄過一絲寒意。這位冕下…有時候真不像個侍奉光明的教皇。
他迅速收斂心神，將目光重新投向眼前的城牆。
教皇的「私人恩怨」是小事，但眼前這片吞噬生機的灰霧和深埋大地的腐化，才是教會必須正視的威脅。
帶走林恩是任務，解決腐化同樣是職責。
「走吧。」古歷斯聲音平穩，不帶絲毫情緒。
他腳下並未動作，整個人卻已凌空懸浮而起，純白的神官袍在灰暗背景下纖塵不染，散發著柔和而堅定的聖潔光暈。
他身後的銀甲騎士和素袍修女，同樣無聲無息地升空，緊隨其後。
三人如同三顆降臨塵世的光點，無視下方稀薄灰霧的侵蝕，朝著那高大城牆的牆頭飛去。
——————
城牆上，查里克騎士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飛過來的！三個能飛的！
這意味著什麼？最低也是三階，甚至可能是四階的存在！
尤其是中間那個白袍神官，那股淵渟岳峙、引而不發的聖光氣息，讓他這個身經百戰的騎士長都感到靈魂深處的悸動和渺小。
旁邊那銀甲騎士如同人形堡壘，肅殺之氣凝如實質；那兜帽修女則如同靜謐的深潭，精神力波動隱晦卻深不可測。
危險！極度危險！
查里克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臉上維持著軍人應有的剛毅和一絲恰到好處的恭敬。
他不動聲色地給身邊最機靈的一個年輕騎士使了個眼色，那騎士心領神會，借著人群掩護，悄無聲息地滑下城牆內側的梯道，朝著城堡方向狂奔而去——必須立刻通知領主大人！
「楓葉領，西北境衛戍騎士長，查里克·鐵砧。」查里克上前一步，右手握拳重重叩擊左胸的楓葉徽記，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軍禮，聲音洪亮卻帶著敬意，「不知三位前輩蒞臨楓葉領，有何指教？
若有所需，楓葉領上下定當盡力協助。」 姿態放得很低，但話語裡也點明了這是楓葉領的地界。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三人身上的服飾——純白鑲金的神官袍、制式莊嚴的亮銀聖騎士鎧、素白簡潔的修女服……心中已然確定：光明教會！大陸最頂級的龐然大物之一！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為了灰霧腐化？還是其他？
關於光明教會的行事風格，查里克有所耳聞。他們確實代表著秩序與淨化，對抗黑暗不遺餘力。
但教會內部某些派系，或者說某些高層人物，行事風格也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明正確」。
他們喜歡「講道理」，但如果「道理」講不通，他們更傾向於用「聖光」幫你「通一通」。
打不過？沒關係，他們會搖人，搖更厲害的人來繼續「講道理」，直到你「心悅誠服」地接受他們的「道理」為止。
霸道，但偏偏他們很多時候確實站在「大義」的名分上，讓人無可奈何。
「指教談不上。」古歷斯神官懸停在城牆上方數米處，聲音平和，如同春風拂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奉教皇冕下諭令，前來處理南境腐化災厄，並接引一人。
煩請通報林恩·赫瑞斯特男爵，光明教會特使古歷斯攜聖殿騎士羅蘭、修女瑪利亞，求見。」 話語簡潔，卻信息量巨大：處理腐化是公事，接引一人…目標直指林恩！
查里克心頭劇震。果然是衝著領主大人來的！「接引」這個詞，聽起來可不太妙。他面上不動聲色，再次行禮：「原來是教會特使大人！領主大人此刻正在處理要務，請三位稍候片刻，在下已派人前去通稟。」
他一邊說著，一邊暗暗祈禱：領主大人，您可得快點知道啊！這三位，怕是不好打發！
——————
楓葉堡地下，生命古樹根系盤繞的靜謐空間。
林恩的意識沉浸在古樹核心，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引導著磅礴的精神力梳理著地下深處那七條如同銀色光帶般緩緩流淌、壯大的魔脈雛形。
魔脈網絡初步成型，生命古樹根須與魔脈連接處，精純的大地魔力正絲絲縷縷地反哺回來，滋養著古樹，也悄然強化著籠罩城堡的周天星斗大陣，一種玄妙的共生循環正在形成。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卻刻意壓低的腳步聲打破了地下的寧靜。
維奧萊特管家幾乎是沖了進來，素來刻板嚴謹的臉上罕見地帶著一絲來不及掩飾的焦慮和汗意。
「領主大人！急報！」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的喘息。
林恩緩緩睜開眼，精靈軀殼的感知回歸，淡紫色的眼眸看向維奧萊特，帶著被打斷研究的些許不悅：「何事驚慌？」
「長城！東南段新牆！」維奧萊特語速極快，「查里克騎士長急報！
有三人自灰霧中現身，自稱光明教會特使！為首者名為古歷斯，隨行一名聖殿騎士羅蘭，一名修女瑪利亞！
他們…他們直接飛上了城牆！聲稱奉教皇諭令，處理南境腐化災厄，並…」她頓了一下，聲音更沉，「並要『接引』大人您！」
林恩臉上的不悅瞬間凝固，隨即被一種極其古怪、混合著荒謬、瞭然和戒備的神情取代。
林恩緩緩站起身，亮銀流雲法袍無風自動。
「光明教會？」林恩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瞭然，「它們的人跑過來，不是很正常嗎？」
他踱了兩步，走到生命古樹旁，指尖拂過一片翠綠的葉子，仿佛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答維奧萊特：
「腐化灰霧，侵蝕萬物，隔絕生息…這不正是那群神棍最熱衷處理的『邪惡』嗎？它們不來，才叫奇怪。」
雄偉，堅固，帶著一種與這片被腐化籠罩的死寂之地格格不入的頑強生命力。
「能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南境邊陲，建起這等規模的防禦工事…」古歷斯心中掠過一絲真實的驚訝，面上卻依舊古井無波，「看來這位林恩男爵，倒不像傳聞中那般是個純粹的廢物，至少…有點東西。」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臨行前，在教皇國聖光大教堂那穹頂高聳、聖歌繚繞的密室中，面見教皇卡為爾冕下的場景。
那位至高無上的教皇陛下，當時臉上可沒有半分神聖的悲憫，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孩子氣的、混雜著興奮與惡作劇得逞的促狹笑容。
「古歷斯，我的老朋友，」卡為爾拍著他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力量，「這次南境之行，你的任務只有一個——把那個叫林恩·赫瑞斯特的小子，給我全須全尾地帶回來！」
他眼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報復性的快意光芒：「他爺爺艾洛克！那個老混蛋！當年把我忽悠上這勞什子教皇的寶座，自己拍拍屁股跑去星界逍遙快活，留我在這兒天天對著堆積如山的祈禱文書和扯皮會議！他說過要給我找樂子，結果樂子就是讓我累成狗！老子說話算話，這仇，得報！」
卡為爾踱了兩步，興致勃勃地繼續他的「宏圖大業」：「艾洛克那老東西，兒子雷納德確實是個天才，比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強。但風水輪流轉啊！他的女兒艾麗西亞，居然看上了我們家伊恩！哈哈哈，這簡直是光明神送上門的大禮！」
他興奮地搓著手：「接著，又傳來好消息，雷納德那傻兒子阿爾弗雷德，被寒霜王國的大王女迷得神魂顛倒，直接留在北境當種馬不回來了！
赫瑞斯特家的繼承人？
哈！
直接斷檔了！我聽到消息可是樂得幾天沒睡好覺！」
卡為爾猛地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古歷斯：「現在，只要再把雷納德的二兒子林恩『打包』弄過來…整個赫瑞斯特家族，最核心的血脈，不就都歸入我光明教會的囊中了？艾洛克的老巢，被我連鍋端！這報復，夠不夠勁？夠不夠優雅？」
他得意地做了個「拿捏」的手勢，仿佛赫瑞斯特家族已是掌中之物：「至於那個林恩天賦差？嗐！我們光明教會缺那點資源嗎？
用聖水泡，用光晶喂，用神術灌頂！堆！硬堆我也能給他堆到五階去！
到時候讓他和伊莎貝拉生幾個天賦好的小聖徒，嘿嘿…艾洛克啊艾洛克，你把我坑上這位置天天工作，我把你家族打包收編，這很合理吧？桀桀桀…」
回想起教皇冕下那標誌性的、帶著濃濃算計和得意勁兒的「桀桀」怪笑，古歷斯即使在聖光護佑下，也忍不住脊背竄過一絲寒意。這位冕下…有時候真不像個侍奉光明的教皇。
他迅速收斂心神，將目光重新投向眼前的城牆。
教皇的「私人恩怨」是小事，但眼前這片吞噬生機的灰霧和深埋大地的腐化，才是教會必須正視的威脅。
帶走林恩是任務，解決腐化同樣是職責。
「走吧。」古歷斯聲音平穩，不帶絲毫情緒。
他腳下並未動作，整個人卻已凌空懸浮而起，純白的神官袍在灰暗背景下纖塵不染，散發著柔和而堅定的聖潔光暈。
他身後的銀甲騎士和素袍修女，同樣無聲無息地升空，緊隨其後。
三人如同三顆降臨塵世的光點，無視下方稀薄灰霧的侵蝕，朝著那高大城牆的牆頭飛去。
——————
城牆上，查里克騎士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飛過來的！三個能飛的！
這意味著什麼？最低也是三階，甚至可能是四階的存在！
尤其是中間那個白袍神官，那股淵渟岳峙、引而不發的聖光氣息，讓他這個身經百戰的騎士長都感到靈魂深處的悸動和渺小。
旁邊那銀甲騎士如同人形堡壘，肅殺之氣凝如實質；那兜帽修女則如同靜謐的深潭，精神力波動隱晦卻深不可測。
危險！極度危險！
查里克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臉上維持著軍人應有的剛毅和一絲恰到好處的恭敬。
他不動聲色地給身邊最機靈的一個年輕騎士使了個眼色，那騎士心領神會，借著人群掩護，悄無聲息地滑下城牆內側的梯道，朝著城堡方向狂奔而去——必須立刻通知領主大人！
「楓葉領，西北境衛戍騎士長，查里克·鐵砧。」查里克上前一步，右手握拳重重叩擊左胸的楓葉徽記，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軍禮，聲音洪亮卻帶著敬意，「不知三位前輩蒞臨楓葉領，有何指教？
若有所需，楓葉領上下定當盡力協助。」 姿態放得很低，但話語裡也點明了這是楓葉領的地界。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三人身上的服飾——純白鑲金的神官袍、制式莊嚴的亮銀聖騎士鎧、素白簡潔的修女服……心中已然確定：光明教會！大陸最頂級的龐然大物之一！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為了灰霧腐化？還是其他？
關於光明教會的行事風格，查里克有所耳聞。他們確實代表著秩序與淨化，對抗黑暗不遺餘力。
但教會內部某些派系，或者說某些高層人物，行事風格也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明正確」。
他們喜歡「講道理」，但如果「道理」講不通，他們更傾向於用「聖光」幫你「通一通」。
打不過？沒關係，他們會搖人，搖更厲害的人來繼續「講道理」，直到你「心悅誠服」地接受他們的「道理」為止。
霸道，但偏偏他們很多時候確實站在「大義」的名分上，讓人無可奈何。
「指教談不上。」古歷斯神官懸停在城牆上方數米處，聲音平和，如同春風拂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奉教皇冕下諭令，前來處理南境腐化災厄，並接引一人。
煩請通報林恩·赫瑞斯特男爵，光明教會特使古歷斯攜聖殿騎士羅蘭、修女瑪利亞，求見。」 話語簡潔，卻信息量巨大：處理腐化是公事，接引一人…目標直指林恩！
查里克心頭劇震。果然是衝著領主大人來的！「接引」這個詞，聽起來可不太妙。他面上不動聲色，再次行禮：「原來是教會特使大人！領主大人此刻正在處理要務，請三位稍候片刻，在下已派人前去通稟。」
他一邊說著，一邊暗暗祈禱：領主大人，您可得快點知道啊！這三位，怕是不好打發！
——————
楓葉堡地下，生命古樹根系盤繞的靜謐空間。
林恩的意識沉浸在古樹核心，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引導著磅礴的精神力梳理著地下深處那七條如同銀色光帶般緩緩流淌、壯大的魔脈雛形。
魔脈網絡初步成型，生命古樹根須與魔脈連接處，精純的大地魔力正絲絲縷縷地反哺回來，滋養著古樹，也悄然強化著籠罩城堡的周天星斗大陣，一種玄妙的共生循環正在形成。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卻刻意壓低的腳步聲打破了地下的寧靜。
維奧萊特管家幾乎是沖了進來，素來刻板嚴謹的臉上罕見地帶著一絲來不及掩飾的焦慮和汗意。
「領主大人！急報！」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的喘息。
林恩緩緩睜開眼，精靈軀殼的感知回歸，淡紫色的眼眸看向維奧萊特，帶著被打斷研究的些許不悅：「何事驚慌？」
「長城！東南段新牆！」維奧萊特語速極快，「查里克騎士長急報！
有三人自灰霧中現身，自稱光明教會特使！為首者名為古歷斯，隨行一名聖殿騎士羅蘭，一名修女瑪利亞！
他們…他們直接飛上了城牆！聲稱奉教皇諭令，處理南境腐化災厄，並…」她頓了一下，聲音更沉，「並要『接引』大人您！」
林恩臉上的不悅瞬間凝固，隨即被一種極其古怪、混合著荒謬、瞭然和戒備的神情取代。
林恩緩緩站起身，亮銀流雲法袍無風自動。
「光明教會？」林恩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瞭然，「它們的人跑過來，不是很正常嗎？」
他踱了兩步，走到生命古樹旁，指尖拂過一片翠綠的葉子，仿佛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答維奧萊特：
「腐化灰霧，侵蝕萬物，隔絕生息…這不正是那群神棍最熱衷處理的『邪惡』嗎？它們不來，才叫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