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共工泓(1/3)
夜色下的柏灌王城，並未因一場饗宴的結束而沉寂，反而有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瞿上剛離開蕖苑不久，還未回到魚鳧部駐地，便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另一條巷弄中疾步而出，神色匆匆。
正是魚鳧梟。
「梟兄？」瞿上出聲叫道。
「事情已經辦妥了？」
魚鳧梟猛地抬頭，見是瞿上，無神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他立刻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低聲道：「此處不是說話之地，隨我來！」
瞿上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難以掩飾的急切，立馬意識到事情有了變化。
兩人迅速回到魚鳧部駐地，進入魚鳧梟那間布有簡易隔音禁制的石室。
魚鳧梟揮手讓值守的玄鳥衛退遠些戒嚴，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卻並無輕鬆之色。
瞿上見他這幅模樣，心中已猜到大半，直接問道：「梟兄，可是安排妥當了？見到想見的人了？」
魚鳧梟搖搖頭，又點點頭，眉頭緊鎖。
「見是見到了，鐘山部那位，比想像中還要難以打交道。」
「我已經向他訴說了一切利害關係，但他還是沒有答覆，態度模糊，模稜兩可。」
「我到現在也把握不准他的真正想法是什麼……」魚鳧梟有些無奈，又有些氣餒。
對瞿上講述剛剛發生的一些事情的同時，他再次回想起方才短暫的會面。
那位周身籠罩在淡淡燭龍虛影中的鐘山部老族長，語氣平淡無波，最後只給他留下一句話。
「爾魚鳧部此番力保盟友，不惜與柏灌正面相抗的姿態，倒比以往顯得更有分量些。維持平衡，有時亦需烈火。」
這話說得雲山霧罩，但魚鳧梟品咂再三，覺得其中至少沒有惡意，甚至有一絲默許和支持的意味。
或許，父親拼死維持的魚鳧部脊樑，以及瞿上這把突然插入西南格局的尖刀，確實讓一些中立部族看到了打破柏灌一家獨大的可能。
但他父王現在需要的，可不僅僅只是這一點言語上的偏向，而是……
「看來，這些大族要的是一種平衡……」瞿上咀嚼著魚鳧梟剛剛對他說的內容，若有所思。
「是啊，平衡。」魚鳧梟嘆了口氣。
「如今王城就是一潭深水，我魚鳧部與柏灌部是兩條最大的惡鲶，其他部族則是水草游魚，既怕被吞吃，又想從中得利。」
「如今我們展現出能撕咬柏灌的能力，一些水草自然願意靠近我們尋求庇護，至少……他們不會繼續倒向柏灌。」
「可父王的危險還是沒有辦法祛除……」魚鳧梟心中充滿了憂慮，只覺得自己這些天的努力似乎都沒有產生什麼效果。
此刻感覺到極大壓力的他，徹底沒了主意，只得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
瞿上認可了魚鳧梟的這種安排。
而也就是在魚鳧梟暗中調動玄鳥衛，令各部提高警惕，部分人手甚至開始準備緊急撤離方案之時——
柏灌王宮深處，一場遠超他們層次的較量，已到了開始決定勝負的關鍵時刻。
這裡並非尋常宮殿，而是一處被龐大陣法籠罩，並由柏灌王自己開闢出來的異度空間。
開闢空間，這是他這樣近神強者，也是在啟靈第六關之上走出很遠距離的人才具備的能力。
此刻的這處異度空間中，戰局激烈。
四周虛空中有無數柏枝狀的符文閃爍明滅。
這些符文不斷抽取著王城地脈乃至更遙遠地方的力量，化作無形的枷鎖，層層疊疊地壓向空間中央的一道身影。
那身影挺拔如松，周身籠罩著熾烈的金烏神光，仿佛一輪被重重烏雲包裹的太陽。
這道身影正是關乎到魚鳧部，以及瞿上性命的魚鳧霆。
只是此刻，魚鳧霆這輪太陽的光芒被極大地壓制了。
金烏神光的擴散範圍已經被壓縮到不足三丈，光芒邊緣不斷扭曲、湮滅，顯露出其內魚鳧霆凝重無比的面容。
他的對面，柏灌王巍然屹立，與整個王城大陣融為一體，仿佛他就是這片空間的主宰。
他並未顯化猲狙或柏灌法相。
但舉手投足間，虛空中有萬千柏枝憑空生出，纏繞、抽打、穿刺，每一擊都帶著侵蝕神魂、吞噬靈性的可怕力量。
柏灌王更是不斷引動陣法之力，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秩序神鏈，不斷勒緊魚鳧霆的護體神光。
「魚鳧霆，何必負隅頑抗？」柏灌王的聲音宏大而冰冷，帶著戲謔和殘忍。
「看看你的周圍，此乃本王經營數百年的王城核心，陣法加持之下，本王神意無窮無盡，你拿什麼斗？」
「為了那些螻蟻般的族人，就拼上自己，甚至傷及本體本源，真的值得嗎？」
「走到你我這般境界，當求自身偉力，窺伺神聖大道，你卻還執著於族群興衰，真是……愚不可及！」
「你，根本不配做本王的對手！」
柏灌王的話語不斷衝擊著魚鳧霆的心境。
同時，虛空中有秘言士吟唱古老咒文的聲音隱隱傳來。
那些聲音扭曲模糊，卻化作實質性的灰色符文，如飛蛾撲火般撞向金烏神光，不斷削弱其力量。
魚鳧霆面容剛毅，眼神如磐石般堅定，絲毫不為柏灌王的嘴炮所動。
他周身金烏神焰熊熊燃燒，將襲來的柏枝與鎖鏈不斷焚毀，那些灰色的符文更是連靠近都很難做到，便成為了灰燼。
雖然範圍不斷被壓縮，但魚鳧霆根基未失。
他很清楚柏灌王就是想亂他心神，但他更清楚，自己在這裡多堅持一刻，梟兒在外面的壓力就小一分，鳧礁大巫祝暗中布置的時間就多一線！
大巫祝的存在是魚鳧部最大的底牌，關乎能否在最終決戰中逆轉乾坤，絕不能提前暴露。
「柏灌，你竊居王位，倒行逆施，早已失了人心，空有力量，不過是一頭盤踞巢穴的凶獸罷了，豈知『責任』二字？」
魚鳧霆聲音沉渾，如金烏啼鳴，穿透陣法的壓制。
「我魚鳧部縱是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不會向你屈膝！」
「冥頑不靈！」柏灌王怒哼一聲，陣法壓力驟增。
無數柏枝虬結，化作一隻遮天巨掌，掌心仿佛有吞噬一切的漩渦，狠狠拍向魚鳧霆。
不過這樣的攻擊還是被魚鳧霆擋下，柏灌王很清楚，想要徹底滅掉魚鳧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僅靠這樣還不夠。
時間越拖越久，越不利於他。
不說夏皇那邊還有朝貢的安排，但就是王城之內的那幾人也會真正發現些什麼。
他不能再繼續拖下去了，必須要破局。
想到這裡，柏灌王知道必須要要啟動那個傢伙了，也只有他才能幫助自己快刀斬亂麻。
至於他出現，會不會暴露，會不會引起其他部族的警覺？
老實說，柏灌王從未將其他人放在眼裡，他的心中只有魚鳧霆。
「只要解決了魚鳧霆，其他人就只能臣服！」
說做就做，柏灌王的神意瞬間傳遞到王城中的一個角落，一個被驚醒的高瘦身影突然睜開眼睛。
「居然這麼快就要我親自出手了嗎？呵，好戲開始了？」
說完，他直接站起身，一步踏出，眼前的空間直接裂開。
然後他一步邁入，瞬間消失。
而此刻的王宮深處空間，眼看魚鳧霆的神光領域就要被進一步壓縮，甚至可能崩潰——
就在這時，王宮深處的這處由柏灌王開闢的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撕裂虛空，踏步而出。
來人身材高瘦，穿著共工部特有的深藍近黑袍服，袍服上相柳九首的刺繡仿佛活物般蠕動，散發著陰冷、潮濕、腐蝕的氣息。
正是共工部族長，共工泓。
他出現的位置十分微妙，恰好處於柏灌王與魚鳧霆戰場的側翼。
「柏灌王，魚鳧王，二位這是何苦？」
共工泓的聲音嘶啞，如同蛇類嘶鳴，臉上帶著看似無奈的笑容。
「同為西南諸部支柱，理當同氣連枝，共抗外辱，何以在此內耗，平白損耗我西南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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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上剛離開蕖苑不久，還未回到魚鳧部駐地，便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另一條巷弄中疾步而出，神色匆匆。
正是魚鳧梟。
「梟兄？」瞿上出聲叫道。
「事情已經辦妥了？」
魚鳧梟猛地抬頭，見是瞿上，無神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他立刻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低聲道：「此處不是說話之地，隨我來！」
瞿上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難以掩飾的急切，立馬意識到事情有了變化。
兩人迅速回到魚鳧部駐地，進入魚鳧梟那間布有簡易隔音禁制的石室。
魚鳧梟揮手讓值守的玄鳥衛退遠些戒嚴，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卻並無輕鬆之色。
瞿上見他這幅模樣，心中已猜到大半，直接問道：「梟兄，可是安排妥當了？見到想見的人了？」
魚鳧梟搖搖頭，又點點頭，眉頭緊鎖。
「見是見到了，鐘山部那位，比想像中還要難以打交道。」
「我已經向他訴說了一切利害關係，但他還是沒有答覆，態度模糊，模稜兩可。」
「我到現在也把握不准他的真正想法是什麼……」魚鳧梟有些無奈，又有些氣餒。
對瞿上講述剛剛發生的一些事情的同時，他再次回想起方才短暫的會面。
那位周身籠罩在淡淡燭龍虛影中的鐘山部老族長，語氣平淡無波，最後只給他留下一句話。
「爾魚鳧部此番力保盟友，不惜與柏灌正面相抗的姿態，倒比以往顯得更有分量些。維持平衡，有時亦需烈火。」
這話說得雲山霧罩，但魚鳧梟品咂再三，覺得其中至少沒有惡意，甚至有一絲默許和支持的意味。
或許，父親拼死維持的魚鳧部脊樑，以及瞿上這把突然插入西南格局的尖刀，確實讓一些中立部族看到了打破柏灌一家獨大的可能。
但他父王現在需要的，可不僅僅只是這一點言語上的偏向，而是……
「看來，這些大族要的是一種平衡……」瞿上咀嚼著魚鳧梟剛剛對他說的內容，若有所思。
「是啊，平衡。」魚鳧梟嘆了口氣。
「如今王城就是一潭深水，我魚鳧部與柏灌部是兩條最大的惡鲶，其他部族則是水草游魚，既怕被吞吃，又想從中得利。」
「如今我們展現出能撕咬柏灌的能力，一些水草自然願意靠近我們尋求庇護，至少……他們不會繼續倒向柏灌。」
「可父王的危險還是沒有辦法祛除……」魚鳧梟心中充滿了憂慮，只覺得自己這些天的努力似乎都沒有產生什麼效果。
此刻感覺到極大壓力的他，徹底沒了主意，只得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
瞿上認可了魚鳧梟的這種安排。
而也就是在魚鳧梟暗中調動玄鳥衛，令各部提高警惕，部分人手甚至開始準備緊急撤離方案之時——
柏灌王宮深處，一場遠超他們層次的較量，已到了開始決定勝負的關鍵時刻。
這裡並非尋常宮殿，而是一處被龐大陣法籠罩，並由柏灌王自己開闢出來的異度空間。
開闢空間，這是他這樣近神強者，也是在啟靈第六關之上走出很遠距離的人才具備的能力。
此刻的這處異度空間中，戰局激烈。
四周虛空中有無數柏枝狀的符文閃爍明滅。
這些符文不斷抽取著王城地脈乃至更遙遠地方的力量，化作無形的枷鎖，層層疊疊地壓向空間中央的一道身影。
那身影挺拔如松，周身籠罩著熾烈的金烏神光，仿佛一輪被重重烏雲包裹的太陽。
這道身影正是關乎到魚鳧部，以及瞿上性命的魚鳧霆。
只是此刻，魚鳧霆這輪太陽的光芒被極大地壓制了。
金烏神光的擴散範圍已經被壓縮到不足三丈，光芒邊緣不斷扭曲、湮滅，顯露出其內魚鳧霆凝重無比的面容。
他的對面，柏灌王巍然屹立，與整個王城大陣融為一體，仿佛他就是這片空間的主宰。
他並未顯化猲狙或柏灌法相。
但舉手投足間，虛空中有萬千柏枝憑空生出，纏繞、抽打、穿刺，每一擊都帶著侵蝕神魂、吞噬靈性的可怕力量。
柏灌王更是不斷引動陣法之力，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秩序神鏈，不斷勒緊魚鳧霆的護體神光。
「魚鳧霆，何必負隅頑抗？」柏灌王的聲音宏大而冰冷，帶著戲謔和殘忍。
「看看你的周圍，此乃本王經營數百年的王城核心，陣法加持之下，本王神意無窮無盡，你拿什麼斗？」
「為了那些螻蟻般的族人，就拼上自己，甚至傷及本體本源，真的值得嗎？」
「走到你我這般境界，當求自身偉力，窺伺神聖大道，你卻還執著於族群興衰，真是……愚不可及！」
「你，根本不配做本王的對手！」
柏灌王的話語不斷衝擊著魚鳧霆的心境。
同時，虛空中有秘言士吟唱古老咒文的聲音隱隱傳來。
那些聲音扭曲模糊，卻化作實質性的灰色符文，如飛蛾撲火般撞向金烏神光，不斷削弱其力量。
魚鳧霆面容剛毅，眼神如磐石般堅定，絲毫不為柏灌王的嘴炮所動。
他周身金烏神焰熊熊燃燒，將襲來的柏枝與鎖鏈不斷焚毀，那些灰色的符文更是連靠近都很難做到，便成為了灰燼。
雖然範圍不斷被壓縮，但魚鳧霆根基未失。
他很清楚柏灌王就是想亂他心神，但他更清楚，自己在這裡多堅持一刻，梟兒在外面的壓力就小一分，鳧礁大巫祝暗中布置的時間就多一線！
大巫祝的存在是魚鳧部最大的底牌，關乎能否在最終決戰中逆轉乾坤，絕不能提前暴露。
「柏灌，你竊居王位，倒行逆施，早已失了人心，空有力量，不過是一頭盤踞巢穴的凶獸罷了，豈知『責任』二字？」
魚鳧霆聲音沉渾，如金烏啼鳴，穿透陣法的壓制。
「我魚鳧部縱是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不會向你屈膝！」
「冥頑不靈！」柏灌王怒哼一聲，陣法壓力驟增。
無數柏枝虬結，化作一隻遮天巨掌，掌心仿佛有吞噬一切的漩渦，狠狠拍向魚鳧霆。
不過這樣的攻擊還是被魚鳧霆擋下，柏灌王很清楚，想要徹底滅掉魚鳧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僅靠這樣還不夠。
時間越拖越久，越不利於他。
不說夏皇那邊還有朝貢的安排，但就是王城之內的那幾人也會真正發現些什麼。
他不能再繼續拖下去了，必須要破局。
想到這裡，柏灌王知道必須要要啟動那個傢伙了，也只有他才能幫助自己快刀斬亂麻。
至於他出現，會不會暴露，會不會引起其他部族的警覺？
老實說，柏灌王從未將其他人放在眼裡，他的心中只有魚鳧霆。
「只要解決了魚鳧霆，其他人就只能臣服！」
說做就做，柏灌王的神意瞬間傳遞到王城中的一個角落，一個被驚醒的高瘦身影突然睜開眼睛。
「居然這麼快就要我親自出手了嗎？呵，好戲開始了？」
說完，他直接站起身，一步踏出，眼前的空間直接裂開。
然後他一步邁入，瞬間消失。
而此刻的王宮深處空間，眼看魚鳧霆的神光領域就要被進一步壓縮，甚至可能崩潰——
就在這時，王宮深處的這處由柏灌王開闢的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撕裂虛空，踏步而出。
來人身材高瘦，穿著共工部特有的深藍近黑袍服，袍服上相柳九首的刺繡仿佛活物般蠕動，散發著陰冷、潮濕、腐蝕的氣息。
正是共工部族長，共工泓。
他出現的位置十分微妙，恰好處於柏灌王與魚鳧霆戰場的側翼。
「柏灌王，魚鳧王，二位這是何苦？」
共工泓的聲音嘶啞，如同蛇類嘶鳴，臉上帶著看似無奈的笑容。
「同為西南諸部支柱，理當同氣連枝，共抗外辱，何以在此內耗，平白損耗我西南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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