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神女有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舞既罷,滿堂皆靜。

  短暫的沉默和震撼之後,旋即又爆發出由衷的、熱烈的讚嘆。

  便是瞿上,也不得不承認,神女此舞確實極具感染力。

  且似乎隱隱引動了周遭的靈性,更重要的是他聞到了一絲像是在哪裡感覺過的氣味。

  不過一時半兒也沒想起來,他也不是糾結之人。

  既然沒能讓他記憶深刻,說明這股味道對他而言並不重要,至少沒有對他產生過任何影響。

  沒有影響,說明只是尋常路過山野之地時聞到的氣味。

  這一路歷經艱險來到王城,瞿上聞到的味道可多了,真正能讓他記住的肯定不會忘記。

  沒特別明顯的記憶點,肯定是對他沒有危險的,索性便不再去想。

  孟塗靈微微喘息,額角見汗,異香蕩漾,更添幾分嬌艷。

  她環視全場,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

  對於眾人眼中的狂熱她並不在意,只是在柏灌玄、魚鳧梟,以及在瞿上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柏灌玄的性格和狂熱,她差不多已經完全掌握,魚鳧梟雖然冷淡,但她也能猜到。

  可這些在她故意再次流露出一絲幻蝶異香後,便不再是她關注的重點了。

  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最後一次在瞿上那依舊平靜的臉上掃過。

  見到他確實沒有展現出什麼異樣,和對於這股味道的詫異與熟悉後,神女這才徹底放心。

  「看來,當日是我過於警惕了,此人應該只是碰巧經過,沾染了夢幻蝶靈的氣機……」

  「如此,倒可以進行下一步的計劃了。」

  心中的念頭閃過,神女再次恢復了之前煙視媚行的狀態,笑語盈盈暗的對著眾人應和。

  ……

  良久,饗宴已近尾聲。

  孟塗靈以略顯疲憊為由,在與每個人幾乎都交談過後,先行告退。

  離席前,她目光再次掃過瞿上,眼波深邃,意味難明。

  神女離去後,沒有了她在席間左右逢源、蝴蝶翩躚,宴會的氣氛也很快冷淡下來。

  眾人各懷心思,相繼告辭。

  瞿上與魚鳧梟也沒有久待,一同走出蕖苑。

  夜風微涼,吹散了些許酒氣。

  「瞿上兄,今日之後,你在王城的名聲,怕是更要響亮了。」魚鳧梟苦笑道,「只是,也將柏灌玄徹底得罪死了。」

  瞿上無所謂地笑了笑:「梟兄,莫非我不得罪他,他就會與我握手言和?」

  魚鳧梟搖頭:「那自然不會。只是神墟之行,恐生更多波折……你千萬小心。」

  「本來就是如此,何必再與他惺惺作態?」

  此時就充分展現出了瞿上的性格和魚鳧梟的不同。

  「梟兄,既然已經不死不休,那麼就不要對他們抱有任何幻想,魚鳧已經和柏灌徹底撕破臉,斷然回不到從前,那麼抓住一切機會讓他們難受不是更好?」

  「這樣一來,你我的心情也會更加通暢,二來,即便不能將柏灌玄氣死,氣的吐血也是好的,豈不痛快?」

  「況且,出謀劃策,廟算籌謀有梟兄就夠了,我在前面吸引火力,梟兄護住我便是。」

  瞿上爽朗一笑,和魚鳧梟的交流直抒胸臆,讓他整個人都開朗了起來。

  「瞿上兄豁達通透,這一點梟不如也。」魚鳧梟苦笑的頓了頓,壓低聲音,「我這邊尚有要事,共工部之事需重新布置,便不久留了。」

  「我這裡也需要瞿上兄幫忙掩護一二。」

  兩人現在基本上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因此魚鳧梟也沒有多少客氣。

  瞿上清楚其中的重要性,點點了點頭:「放心,我這邊會注意的。」

  兩人在苑門外分別。

  見到魚鳧梟離開,瞿上直接走到兩名隨從護衛,開始安排了起來。

  答應了魚鳧梟的事情,他肯定會做到,將一些安排隨從之後,其中一人直接離開。

  而瞿上正欲帶著派給他的玄鳥衛隨從返回魚鳧部駐地之時。

  隱秘處,一名身著丹山部服飾的侍女卻悄然上前,對著瞿上盈盈一禮,低聲道:「瞿上少酋長,我家神女有請,言有要事相商,請隨奴婢來。」


  瞿上眉頭微挑。

  神女剛以疲憊為由離席,轉眼就又私下相邀?

  這是要幹嘛?

  難道她不知道現在誰都對他避之不及?

  原本想一口回絕,但是想到那神女之前在席間既有援手又有針對,瞿上一時間摸不清楚她的真正意圖。

  而此刻又是魚鳧梟行動的關鍵時刻。

  「看來是得去會會了,至少要清楚究竟是不是敵人……」

  想清楚了這些,他看了一眼那侍女,略一沉吟,對一旁護衛道:「你先回去,按照剛剛的安排行事,我稍後便回。」

  玄鳥衛的護衛見瞿上神色平靜,便點頭應下,先行離去。

  「帶路吧!」

  「瞿上少酋長,這邊請!」

  瞿上跟著那侍女,並未走正門,而是從蕖苑一側的角門進入,穿過幾條幽靜的迴廊,來到一處更為僻靜的院落。

  院內花香馥郁,陳設精緻,顯然是神女下榻的閨閣所在。

  侍女在一間燃著暖香、垂著鮫綃紗帳的房門前停下,躬身道:「神女就在屋內,少酋長請自便。」

  說罷,便悄然退下。

  暖香紗帳,絕世佳人……

  瞿上停下了腳步,眉心一跳。

  這樣的場景、這種時候,他頓覺有些莫名其妙:「這場景…怎麼那麼像一些話本中的局?…我這不會是遇到了吧?」

  這個時候也就體現出了見多識廣的好處了。

  所謂的見多識廣,當然不是真的見得有那麼多。

  而是五千年的歷史祭奠,記載下來的錯題本太多了。

  很多東西就算是不去主動了解,也會知道一些,就比如現在的局面。

  若是讓大荒的其他人來了,恐怕會激動的不能自已,畢竟這可是神女的邀約,還是這麼曖昧的環境。

  但瞿上想到的第一反應則是『仙人跳』、『殺豬盤』……

  不得不說,這便是潛移默化的思維邏輯差異。

  停在屋外片刻,瞿上思索了一遍自己暴露出來的東西,似乎也沒有什麼是值得對方需要付出這樣大的代價謀劃的。

  頓時覺得輕鬆不少。

  他的性格也不是畏畏縮縮的人,既然已經來了,那便走一步看一步。

  思罷,瞿上直接推門而入。

  屋內暖香更濃,陳設極盡華美,卻又透著一股女兒家的柔媚。

  孟塗靈已換下一身繁複禮服,只著一件輕薄的藕色紗裙,斜倚在鋪著雪白獸皮的軟榻上,青絲如瀑,慵懶至極。

  燈火朦朧,映得她容顏愈發美得驚心動魄,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

  與方才饗宴上那位端莊神秘的神女判若兩人。

  「瞿上少酋長為何在門口等了那麼久才進來?」她聲音軟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誘惑,「方才宴上人多口雜,未能與少酋長深談,塗靈心中甚是遺憾。」

  「少酋長一路行來,想必多有見聞,不知可否為塗靈講講山野趣事?」

  她姿態慵懶,言語親近,仿佛與瞿上是多年故交。

  那種無形的魅力如同蛛網般悄然瀰漫開來,足以讓任何年輕男子血脈賁張,心神失守。

  然而,瞿上站在門前,並未再向前。

  他靈魂深處那面殘破的金箔面具微微一動,一絲清涼之意流轉,讓他靈台始終保持清明。

  藉助金箔面具激盪的這一絲力量,瞿上再次看向軟榻上那魅惑眾生的神女,非但沒有被誘惑。

  反而那種之前在宴會上就隱約感覺到的『空洞』與『虛假』之感愈發明顯。

  她的笑容完美,眼神勾人,姿態誘人,一切都恰到好處,仿佛經過最精密的計算。

  但在這極致的媚態之下,瞿上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被精心隱藏起來的冰冷與……焦躁?

  甚至是一絲憤怒?

  那不是針對他,更像是一種深埋於心的底色。

  怒與恨,似乎才是她真正的面目。

  見瞿上久久不語,只是用那雙平靜得過分的眼睛看著自己,孟塗靈心中訝異更甚。


  她對自己的魅力從未懷疑過,對於神女這幅身體當然也是很滿意的。

  雖然二關圓滿的實力在她看來,確實是太差,但容貌畢竟在那裡擺著。

  即便是柏灌玄那等心機深沉之輩,在她面前也幾乎成了翹嘴的魚,繼續下去,若是用神女的身體給點甜頭,恐怕都能任由拿捏。

  可這瞿上……

  她正欲再添一把火,卻見瞿上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冷淡:

  「神女。」

  孟塗靈嫣然一笑,眸中的星海之光一閃而逝,以為他終於要有所回應:「少酋長請講。」

  瞿上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神女的雙眼,此時那雙眼睛中的星海已經消失,僅剩媚惑與勾人。

  然而瞿上卻完全無視了這樣的東西,他那平靜的話語,仿佛一道驚雷,劈開了滿室暖昧馥郁的香風,直直砸在孟塗靈的心湖深處。

  「神女,一直用著一張假的笑臉,不累嗎?」

  「上,只是一邊鄙部落的小子,身無長物,想來無甚東西是值得神女掃榻相迎的,你如此做,難道不覺得有些違『禮』嗎?」

  此刻的瞿上就像一個鋼鐵直男一樣,面對這種撩人之景,全然沒有沉醉的感覺,反而警惕無比。

  他不是什麼見到女人就走不動道的,也不是小頭控制大頭的人。

  老實說,神女的容貌在他這種已經閱片無數,經歷各種美顏濾鏡洗禮的人來說,也還是超頂級。

  但閱的足夠多,閾值也就越高。

  所謂人丑(那啥)不醜,日(那啥)當日狗。

  瞿上當然不是有什麼情節的衛道士,也不是所謂的潔身自好的純愛戰士。

  若是其他時候,其他地方,瞿上也不介意花點錢和神女玩玩。

  在真正欲望出現的時候,花錢和神女玩,與花錢和職業工作者玩,在他看來本質也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在如今的王城,他的安危都還不能完全保證,瞿上肯定還是知道輕重。

  如此直男話語和態度一出,瞿上立馬便從神女的臉上真切的看到了些許鮮活。

  她流露出來的,終於不再是之前那種看起來就像帶了面具的虛假之感了。

  不過,這對瞿上來說,完全不重要。

  「若無其他事情,上便退下了。」

  隨即瞿上便準備離去,然而剛剛抬步,仍覺得自己的態度表明的似乎還不夠。

  末了繼續加碼說道:「我能感覺到,你最真切的想法和念頭應該是很憤怒,對於這一切都很憤怒,而不是像表現出的這樣煙視媚行,什麼都不在乎吧?」

  「我輩巫覡,可是頂天立地,若想要破關,似你這般連真正的自己都不敢顯露,卻難了。」

  話音落下,他人已乾脆利落地轉身,推開那扇精緻的房門,身影迅速融入門外清冷的夜色之中。

  沒有絲毫留戀,甚至沒有給她任何回應或辯解的機會。

  「哐當。」

  輕微的關門聲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

  ps:求收藏~求追讀~求月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