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與魚鳧梟的密談
瞿上按捺住立刻研究這些神紋的衝動，而將靈魂之力緩緩包裹青銅神樹，嘗試著進行更深層次的溝通。
這一次，他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斷斷續續的意念反饋。
不再是圖案，而是幾個模糊的音節，如同跨越萬古時空的嘆息：
「三星……神樹……建木……通天……」
瞿上猛然一怔。
三星神樹？
是這青銅神樹真正的名字嗎？
建木！
這他在前世的神話中就聽說過，傳說中連接天地人神的橋樑，太古先民攀登建木就能往來於天地之間。
在大荒的各種流傳之中，建木也是傳說中的神木，傳說久遠無比。
可是青銅神樹和建木又有什麼關係？
而且通天？
通向哪裡？
天是什麼？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信息量巨大，卻又迷霧重重，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嘗試傳遞更多意念詢問，但青銅神樹再次恢復了沉寂。
只有那些殘缺神紋圖案靜靜懸浮，證明著方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罷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瞿上除了在特定的情況下，或者脾氣上來了之後外，都不是愛鑽牛角尖的人。
既然想不通，便暫且放下。
至少確定了神樹恢復並能反饋，且與「建木」、「通天」這等神話事物相關，未來方向總是明朗了些。
他收斂心神，不再關注那些看起來無用的神紋圖案，而是開始專注於療傷。
魚鳧梟提供的藥材皆是珍品，藥效強勁。
農脈通陽道運轉，大地深處微弱的地脈之氣被引動，混合著藥力，滋養著他的傷體。
傷口處酥麻癢痛，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左臂斷裂的骨茬也在重新對接癒合。
短短兩天，外傷已結痂脫落，內傷好了七七八八，斷裂的臂骨也癒合了大半。
炎帝傳承的農脈通陽道，不說其他，單在這療傷與續航層面，恐怖如斯。
這等恢復速度，若是傳出去，足以令人瞠目。
也就在他感覺實力恢復了八九成時，屋外傳來了腳步聲。
「瞿上兄，可方便？」是魚鳧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梟兄請進。」瞿上起身開門。
魚鳧梟走了進來，依舊是那副英武的模樣，但眉宇間藏著一縷化不開的憂色。
他目光掃過瞿上，露出一絲訝色：「瞿上兄這恢復速度，當真驚人。」
「些微蠻力，皮糙肉厚罷了。梟兄請坐。」瞿上笑了笑，引他坐下。
隨即又倒上兩杯粗茶，茶葉在大荒其他地方可是稀罕物，但在西南地域卻還好。
因為茶本就是西南特產，如今雖然還未能徹底流傳開，但是魚鳧梟和魚鳧霆都很喜歡，因此幾年前便作為魚鳧部待客的上品。（見注）
兩人對坐，先是閒聊了幾句傷勢和王城近況，氣氛看似輕鬆，但瞿上能感覺到魚鳧梟心不在焉，顯然另有要事。
「梟兄，可是有事？」瞿上放下茶杯，直接問道。
魚鳧梟嘆了口氣，苦笑道：「真是什麼都瞞不過瞿上兄。」
「梟兄跟我還需隱瞞？但說無妨！」
「梟確有兩件事。其一，是關於你此番前來基本和所有部族都有過接觸，沿途遭遇的各部族真實態度和情況，我想與瞿上兄再印證一番。」
瞿上點頭，從魚鳧梟派出玄鳥衛給他傳遞的情報中，將這一點點出後，他便一直留意著。
此時魚鳧梟主動問起，他也不隱瞞，便將一路所遇，哪些部族出手狠辣（如凶犁、盤瓠、共工）、哪些部族搖擺不定，敷衍了事（如天池、單張、宣山、敖岸、鳧麗）……
哪些部族隔岸觀火甚至略有善意（如羽山、涿光、炎火），以及三大部族（鐘山、崑山、共工）的不同反應，詳細說了一遍。
「……依愚弟之見，炎火、羽山、涿光三部，雖有人出手，但並非主力，態度曖昧，梟兄有心或可嘗試接觸。」
「至於鳧麗、單張等部，損失不小，但出手者也非其部核心，怨氣雖有，卻未必不能化解。」
瞿上以這群人對他出手之時的態度，直接逆向推論分析道。
「真正需警惕者，共工部為首，凶犁、盤瓠次之。」
魚鳧梟聽得認真，眼中閃過讚賞之色：「瞿上兄所見，大部分與我不謀而合。我已派人嘗試接觸炎火、羽山、涿光三部，確有迴旋餘地。」
「只是……」
他話鋒一轉，眉頭皺得更緊：「那共工部，瞿上兄為何如此篤定，絕無爭取可能？」
「據我所知，他們雖圖騰為相柳，性情陰冷了些，但與柏灌部也並非全無齟齬。」
「而且，三大部落一般都是不參與其他事情，這一次主動出現，更應該爭取才對。」
注意著魚鳧梟的神態和語氣，瞿上從他的口吻中聽出了一些東西，至少是有三大部落的人與他們聯繫上了。
沉默片刻，他目光銳利地看向魚鳧梟：「梟兄，我可完全信魚鳧部，信你嗎？」
「當然，你我兄弟，當然可以完全信任！」
瞿上的語氣更加鄭重：「那此言出我口，入你耳，絕不可再傳六耳。」
魚鳧梟神色一凜，坐直身體：「梟以魚鳧部先祖之名起誓，今日之言，止於此室。」
瞿上注視了他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氣，壓低聲音道：「我阿母出身姜姓有邰氏，乃炎帝苗裔，傳承久遠，亦傳下一些秘辛。」
「她曾言，昔年蠶叢王末年，並非簡單的壽元耗盡或修行岔弊……」（此處情節接續第五章阿母和阿父交談時沒說出的蠶叢氏內容。）
他聲音更沉：「有一則隱秘傳言，蠶叢王對柏灌極其信賴，倚為臂助，甚至可謂半師半友。然在一次關乎國運的重大祭祀中，蠶叢王所使用的核心祭器，已被柏灌做了手腳，摻入了極其隱秘的……相柳之毒！」
魚鳧梟瞳孔驟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相柳之毒？！」
「不錯。」瞿上語氣冰冷，「神骸反噬，毒力攻心，縱目崩壞……」
「蠶叢王一代雄主，最終黯然隕落，柏灌方能順利上位。其過程，絕非柏灌部對外宣稱的那般光明正大。」
「而能讓蠶叢王都中招難以化解的相柳奇毒，天下間，除了共工部世代供奉調配的真正的相柳之毒，還有何種毒物能有此威？且能瞞過蠶叢王的感知？」
魚鳧梟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握著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這個消息太過震撼，直接顛覆了他對一些歷史記載的認知。
當初他也詢問過巫祝，巫祝也說過其中有些隱秘，但是具體是什麼，他那時還太小了，並不清楚。
但此刻卻從瞿上的口中知道了這其中的秘密，也揭示了共工部與柏灌部之間那隱藏在歷史塵埃下的、極其骯髒而牢固的同盟紐帶！
但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的父王，魚鳧霆這一次敢來王城，是因為有人作保。
而作保的人……
——————
註：四川人飲茶的歷史與古蜀文明的起源密切相關。根據文獻記載，古蜀先民在魚鳧王朝時期（約4500年前）已開始利用茶葉。
《華陽國志》記載，魚鳧氏在都江堰至青城山一帶活動時，已出現原始的茶樹種植。但利用的是野生茶樹，還未形成規模化飲用習慣。
杜宇王朝：杜宇統治時期（約4000年前），成都平原已出現茶樹種植，成規模化飲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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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斷斷續續的意念反饋。
不再是圖案，而是幾個模糊的音節，如同跨越萬古時空的嘆息：
「三星……神樹……建木……通天……」
瞿上猛然一怔。
三星神樹？
是這青銅神樹真正的名字嗎？
建木！
這他在前世的神話中就聽說過，傳說中連接天地人神的橋樑，太古先民攀登建木就能往來於天地之間。
在大荒的各種流傳之中，建木也是傳說中的神木，傳說久遠無比。
可是青銅神樹和建木又有什麼關係？
而且通天？
通向哪裡？
天是什麼？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信息量巨大，卻又迷霧重重，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嘗試傳遞更多意念詢問，但青銅神樹再次恢復了沉寂。
只有那些殘缺神紋圖案靜靜懸浮，證明著方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罷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瞿上除了在特定的情況下，或者脾氣上來了之後外，都不是愛鑽牛角尖的人。
既然想不通，便暫且放下。
至少確定了神樹恢復並能反饋，且與「建木」、「通天」這等神話事物相關，未來方向總是明朗了些。
他收斂心神，不再關注那些看起來無用的神紋圖案，而是開始專注於療傷。
魚鳧梟提供的藥材皆是珍品，藥效強勁。
農脈通陽道運轉，大地深處微弱的地脈之氣被引動，混合著藥力，滋養著他的傷體。
傷口處酥麻癢痛，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左臂斷裂的骨茬也在重新對接癒合。
短短兩天，外傷已結痂脫落，內傷好了七七八八，斷裂的臂骨也癒合了大半。
炎帝傳承的農脈通陽道，不說其他，單在這療傷與續航層面，恐怖如斯。
這等恢復速度，若是傳出去，足以令人瞠目。
也就在他感覺實力恢復了八九成時，屋外傳來了腳步聲。
「瞿上兄，可方便？」是魚鳧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梟兄請進。」瞿上起身開門。
魚鳧梟走了進來，依舊是那副英武的模樣，但眉宇間藏著一縷化不開的憂色。
他目光掃過瞿上，露出一絲訝色：「瞿上兄這恢復速度，當真驚人。」
「些微蠻力，皮糙肉厚罷了。梟兄請坐。」瞿上笑了笑，引他坐下。
隨即又倒上兩杯粗茶，茶葉在大荒其他地方可是稀罕物，但在西南地域卻還好。
因為茶本就是西南特產，如今雖然還未能徹底流傳開，但是魚鳧梟和魚鳧霆都很喜歡，因此幾年前便作為魚鳧部待客的上品。（見注）
兩人對坐，先是閒聊了幾句傷勢和王城近況，氣氛看似輕鬆，但瞿上能感覺到魚鳧梟心不在焉，顯然另有要事。
「梟兄，可是有事？」瞿上放下茶杯，直接問道。
魚鳧梟嘆了口氣，苦笑道：「真是什麼都瞞不過瞿上兄。」
「梟兄跟我還需隱瞞？但說無妨！」
「梟確有兩件事。其一，是關於你此番前來基本和所有部族都有過接觸，沿途遭遇的各部族真實態度和情況，我想與瞿上兄再印證一番。」
瞿上點頭，從魚鳧梟派出玄鳥衛給他傳遞的情報中，將這一點點出後，他便一直留意著。
此時魚鳧梟主動問起，他也不隱瞞，便將一路所遇，哪些部族出手狠辣（如凶犁、盤瓠、共工）、哪些部族搖擺不定，敷衍了事（如天池、單張、宣山、敖岸、鳧麗）……
哪些部族隔岸觀火甚至略有善意（如羽山、涿光、炎火），以及三大部族（鐘山、崑山、共工）的不同反應，詳細說了一遍。
「……依愚弟之見，炎火、羽山、涿光三部，雖有人出手，但並非主力，態度曖昧，梟兄有心或可嘗試接觸。」
「至於鳧麗、單張等部，損失不小，但出手者也非其部核心，怨氣雖有，卻未必不能化解。」
瞿上以這群人對他出手之時的態度，直接逆向推論分析道。
「真正需警惕者，共工部為首，凶犁、盤瓠次之。」
魚鳧梟聽得認真，眼中閃過讚賞之色：「瞿上兄所見，大部分與我不謀而合。我已派人嘗試接觸炎火、羽山、涿光三部，確有迴旋餘地。」
「只是……」
他話鋒一轉，眉頭皺得更緊：「那共工部，瞿上兄為何如此篤定，絕無爭取可能？」
「據我所知，他們雖圖騰為相柳，性情陰冷了些，但與柏灌部也並非全無齟齬。」
「而且，三大部落一般都是不參與其他事情，這一次主動出現，更應該爭取才對。」
注意著魚鳧梟的神態和語氣，瞿上從他的口吻中聽出了一些東西，至少是有三大部落的人與他們聯繫上了。
沉默片刻，他目光銳利地看向魚鳧梟：「梟兄，我可完全信魚鳧部，信你嗎？」
「當然，你我兄弟，當然可以完全信任！」
瞿上的語氣更加鄭重：「那此言出我口，入你耳，絕不可再傳六耳。」
魚鳧梟神色一凜，坐直身體：「梟以魚鳧部先祖之名起誓，今日之言，止於此室。」
瞿上注視了他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氣，壓低聲音道：「我阿母出身姜姓有邰氏，乃炎帝苗裔，傳承久遠，亦傳下一些秘辛。」
「她曾言，昔年蠶叢王末年，並非簡單的壽元耗盡或修行岔弊……」（此處情節接續第五章阿母和阿父交談時沒說出的蠶叢氏內容。）
他聲音更沉：「有一則隱秘傳言，蠶叢王對柏灌極其信賴，倚為臂助，甚至可謂半師半友。然在一次關乎國運的重大祭祀中，蠶叢王所使用的核心祭器，已被柏灌做了手腳，摻入了極其隱秘的……相柳之毒！」
魚鳧梟瞳孔驟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相柳之毒？！」
「不錯。」瞿上語氣冰冷，「神骸反噬，毒力攻心，縱目崩壞……」
「蠶叢王一代雄主，最終黯然隕落，柏灌方能順利上位。其過程，絕非柏灌部對外宣稱的那般光明正大。」
「而能讓蠶叢王都中招難以化解的相柳奇毒，天下間，除了共工部世代供奉調配的真正的相柳之毒，還有何種毒物能有此威？且能瞞過蠶叢王的感知？」
魚鳧梟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握著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這個消息太過震撼，直接顛覆了他對一些歷史記載的認知。
當初他也詢問過巫祝，巫祝也說過其中有些隱秘，但是具體是什麼，他那時還太小了，並不清楚。
但此刻卻從瞿上的口中知道了這其中的秘密，也揭示了共工部與柏灌部之間那隱藏在歷史塵埃下的、極其骯髒而牢固的同盟紐帶！
但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的父王，魚鳧霆這一次敢來王城，是因為有人作保。
而作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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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四川人飲茶的歷史與古蜀文明的起源密切相關。根據文獻記載，古蜀先民在魚鳧王朝時期（約4500年前）已開始利用茶葉。
《華陽國志》記載，魚鳧氏在都江堰至青城山一帶活動時，已出現原始的茶樹種植。但利用的是野生茶樹，還未形成規模化飲用習慣。
杜宇王朝：杜宇統治時期（約4000年前），成都平原已出現茶樹種植，成規模化飲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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