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蠶與蝶（求追讀~月票~）
英氣女子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踏前幾步，逼近神女。
她掌心一翻，那禁錮著蜈蚣的水球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通體潔白如玉、胖乎乎近乎透明、可愛無比的蠶寶寶從她的袖口緩緩爬出。
蠶寶寶趴在她的掌心，昂起小腦袋，好奇地對著神女的方向微微晃動。
緊接著，撲稜稜幾聲輕響。
一隻翅膀上紋路如同無數眼睛的艷麗蝴蝶，從夜空中落下，輕盈地停在了神女因為恐懼而散亂的髮髻之上。
蝴蝶翅膀微微開合，那些詭異的「紋路眼睛」仿佛在注視著一切。
看到這隻奇特的蝴蝶，尤其是當目光接觸到掌心那隻看似人畜無害的蠶寶寶時，神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住英氣女子，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顫抖變調：「你…你是…蠶……你是……」
她似乎想說出一個名字，或者說是一個代號，但巨大的驚恐堵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無法完整說出。
見到她似乎真的猜到了什麼，英氣女子臉上並沒有多少驚慌之色，依舊那般從容自信。
只是略帶遺憾地輕輕搖了搖頭，嘆息道：「唉，神女大人，你讓我該誇你聰明好呢，還是罵你蠢好呢？」
「有些東西，猜到也就猜到了，裝在心裡即可，何必非要說不出來？」
「連裝糊塗都不會，你一說出來，我們可就真的沒有一點轉圜的餘地了。」
說罷，她掌心那隻看似可愛的蠶寶寶忽然抬起頭，朝著神女的方向，極其輕微地吐出了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白色細絲。
與此同時，停在神女頭頂的那隻艷麗蝴蝶，猛地張開了翅膀！
翅膀上那無數仿佛活過來的『眼睛』紋路，在火光的映照下，驟然流轉起來，散發出迷離夢幻，卻又令人心神悸動的光彩！
神女臉上的驚駭表情瞬間凝固了，她的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空洞、呆滯，失去了所有神采，仿佛變成了一具精美的木偶，僵立在原地。
唯有身體還在因為本能的恐懼而微微顫抖。
英氣女子伸出手，那隻蝴蝶不情不願地扇動翅膀，飛離神女頭頂，落回了她的指尖，翅膀上的異光漸漸收斂。
而那隻吐出一縷細絲的蠶寶寶，則順著女子的手臂，慢悠悠地爬向了僵立的神女。
它爬過的地方，留下一條條晶瑩的絲線。
當它爬到神女肩頭時，便開始圍繞著她快速爬動起來，口中噴吐出大量晶瑩潔白、卻堅韌無比的蠶絲。
如同織繭一般，迅速將神女層層包裹起來！
不過片刻功夫，神女便被裹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白色人形蠶繭，直挺挺地立在原地，再也看不到絲毫動靜。
女子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那枚人形蠶繭，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仿佛在對老朋友說話：「好了，這下安靜了。」
「雖然你心思惡毒，還想殺我們，並且真的付諸了行動，按理說死不足惜。」
「不過嘛，看在你這身皮囊還有點用的份上，如果你乖乖配合，我也不會怎麼傷害你，甚至……這個過程對你而言，未必不是一場造化，一場真正的『化蝶』呢。」
「當然，前提是你要配合。」
她從神女腰間取下一枚赤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古老的「巴」字圖騰，背面則有幾個稍小些的楔形文字。
女子就著火光，仔細辨認了一下，輕聲念出：「孟塗…靈…」
她指尖摩挲著那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似有嘲諷，又似有感慨。
「可惜了。想那孟塗，身為『夏後啟之臣』，司神於巴，何等威名赫赫，公正嚴明。沒想到他的後代子孫，竟如此不堪，驕縱惡毒，視人命如草芥。」
「而且，偏偏也叫『靈』……呵，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合該你與我避不開這一場孽緣。」
她收起腰牌，又看了一眼那枚人形蠶繭，搖了搖頭。
隨即，她閉上雙眼，雙手結出一個奇異的手印，蠶繭開始縮小，然後與她融合。
令人驚異的一幕發生了！
女子的身體開始發出柔和的白光，身形、容貌、甚至衣飾的細節，都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身高微微調整，臉部的線條變得更加柔媚明艷，頭髮自動編織成神女那繁複的髮髻，身上的青黑色勁裝也如同水波般流動，轉化成了神女那身靛藍金繡長裙與白色獸皮斗篷的樣式……
不過短短十幾次呼吸的時間，站在原地的，已然是另一個「丹山神女」！
無論是容貌、身材、髮型、衣著，甚至那種深入骨髓的矜貴與疏離的氣質，都惟妙惟肖，難辨真假。
「嗯……」『神女』開口，發出的聲音也與之前的神女一般無二，清脆而帶著一絲天然的嬌媚，只是語氣中多了幾分審視和挑剔。
「這具身體……根基打得也太虛浮了，空有皮囊。居然才只有啟靈二關圓滿的實力？」
「這個孟塗靈，還真是廢物得可以，白白浪費了丹山那麼多的資源供奉。」
她活動了一下手腳，似乎還在適應這具新的『皮囊』。
「看來，接下來這段路，只能按照他們原定的計劃和速度，慢慢『走』去柏灌王城了。」她無奈地撇撇嘴，這個動作出現在『神女』臉上，顯得有幾分違和的俏皮。
「熊叔，」『神女』吩咐道，聲音恢復了清冷，「按照他們的人員配置，挑選相應的人手，偽裝成他們的樣子，跟我一起去柏灌王城。」
「至於其他弟兄，化整為零，用老辦法，分批潛入王城周邊待命。」
「是，少主。」那被稱為『熊叔』的豪爽漢子恭敬應命，聲音低沉有力。
很快，一行人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處理了戰鬥痕跡，將神女原本那些被殺的護衛屍體以及被打暈制服的人統統拖入密林深處妥善處理掉。
然後，『熊叔』挑選了十餘名精銳戰士，換上了丹山部眾的服飾，包括那個手腕被折斷的巴蔓，也控制後，強行命令其說出一切的秘密後，才徹底被處決。
不多時，山谷便恢復了平靜，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當天邊泛起第一絲魚肚白時，隊伍再次啟程。
『神女』坐上了那架滑竿，在一眾忠誠部屬的護衛下，離開了這座山谷，繼續朝著柏灌王城的方向進發。
而在他們離開後約莫兩個時辰。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山谷入口處的陰影里。
來人是一個少年，身姿挺拔，背負一柄造型古樸，破損嚴重的長矛，腰挎戰刀，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皮裘獵裝。
雖然看起來風塵僕僕，卻目光銳利，對於周圍的一切都很是警惕。
他鼻翼微微抽動，敏銳的嗅覺立刻捕捉到了空氣中那極淡卻未曾完全散去的血腥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奇異的甜香。
他眉頭微蹙，銳利的目光掃過山谷內略顯凌亂的營地痕跡，尤其是溪邊那些被匆忙掩蓋卻依舊能看出端倪的拖拽痕跡。
「這裡不久前方才發生過戰鬥，而且死了人。」少年心中暗忖，「之前在崍山山脈外圍感知到的那股短暫而詭異的靈性波動和殺氣，源頭就是這裡？」
「這殘留的氣機……有點古怪，似乎帶著某種迷幻的味道？」
他仔細感知了一下，搖了搖頭：「算了，大荒之中仇殺爭鬥隨處可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與我無關，不必理會。」
他抬頭望了望天色，又估算了一下路程。
「橫穿岷山山脈外圍，為了避開幾處厲害異獸的領地，已經花費了比預期更多的時間。與魚鳧梟和柏灌王約定的最後期限將近，不能再耽擱了。」
不再停留，少年身形一動，迅速穿過山谷，沿著官道方向，繼續朝著柏灌王城疾行而去。
——————
註：《海內南經》載：「夏後啟之臣曰孟塗，是司神於巴。人請訟於孟塗之所，其衣有血者乃執之。是請生。（居山上）在丹山西。丹山在丹陽南，丹陽居屬也。」
司神於巴：孟塗是主管「巴」地（即峽江周邊區域）神靈祭祀的官員。
岷山山脈是瞿山以及往東一片山脈的統稱。這是成都平原西側的天然屏障，長江上游支流岷江的發源地。
邛崍山脈位於成都平原西側，是岷江和青衣江的分水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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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通體潔白如玉、胖乎乎近乎透明、可愛無比的蠶寶寶從她的袖口緩緩爬出。
蠶寶寶趴在她的掌心，昂起小腦袋，好奇地對著神女的方向微微晃動。
緊接著，撲稜稜幾聲輕響。
一隻翅膀上紋路如同無數眼睛的艷麗蝴蝶，從夜空中落下，輕盈地停在了神女因為恐懼而散亂的髮髻之上。
蝴蝶翅膀微微開合，那些詭異的「紋路眼睛」仿佛在注視著一切。
看到這隻奇特的蝴蝶，尤其是當目光接觸到掌心那隻看似人畜無害的蠶寶寶時，神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住英氣女子，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顫抖變調：「你…你是…蠶……你是……」
她似乎想說出一個名字，或者說是一個代號，但巨大的驚恐堵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無法完整說出。
見到她似乎真的猜到了什麼，英氣女子臉上並沒有多少驚慌之色，依舊那般從容自信。
只是略帶遺憾地輕輕搖了搖頭，嘆息道：「唉，神女大人，你讓我該誇你聰明好呢，還是罵你蠢好呢？」
「有些東西，猜到也就猜到了，裝在心裡即可，何必非要說不出來？」
「連裝糊塗都不會，你一說出來，我們可就真的沒有一點轉圜的餘地了。」
說罷，她掌心那隻看似可愛的蠶寶寶忽然抬起頭，朝著神女的方向，極其輕微地吐出了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白色細絲。
與此同時，停在神女頭頂的那隻艷麗蝴蝶，猛地張開了翅膀！
翅膀上那無數仿佛活過來的『眼睛』紋路，在火光的映照下，驟然流轉起來，散發出迷離夢幻，卻又令人心神悸動的光彩！
神女臉上的驚駭表情瞬間凝固了，她的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空洞、呆滯，失去了所有神采，仿佛變成了一具精美的木偶，僵立在原地。
唯有身體還在因為本能的恐懼而微微顫抖。
英氣女子伸出手，那隻蝴蝶不情不願地扇動翅膀，飛離神女頭頂，落回了她的指尖，翅膀上的異光漸漸收斂。
而那隻吐出一縷細絲的蠶寶寶，則順著女子的手臂，慢悠悠地爬向了僵立的神女。
它爬過的地方，留下一條條晶瑩的絲線。
當它爬到神女肩頭時，便開始圍繞著她快速爬動起來，口中噴吐出大量晶瑩潔白、卻堅韌無比的蠶絲。
如同織繭一般，迅速將神女層層包裹起來！
不過片刻功夫，神女便被裹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白色人形蠶繭，直挺挺地立在原地，再也看不到絲毫動靜。
女子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那枚人形蠶繭，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仿佛在對老朋友說話：「好了，這下安靜了。」
「雖然你心思惡毒，還想殺我們，並且真的付諸了行動，按理說死不足惜。」
「不過嘛，看在你這身皮囊還有點用的份上，如果你乖乖配合，我也不會怎麼傷害你，甚至……這個過程對你而言，未必不是一場造化，一場真正的『化蝶』呢。」
「當然，前提是你要配合。」
她從神女腰間取下一枚赤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古老的「巴」字圖騰，背面則有幾個稍小些的楔形文字。
女子就著火光，仔細辨認了一下，輕聲念出：「孟塗…靈…」
她指尖摩挲著那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似有嘲諷，又似有感慨。
「可惜了。想那孟塗，身為『夏後啟之臣』，司神於巴，何等威名赫赫，公正嚴明。沒想到他的後代子孫，竟如此不堪，驕縱惡毒，視人命如草芥。」
「而且，偏偏也叫『靈』……呵，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合該你與我避不開這一場孽緣。」
她收起腰牌，又看了一眼那枚人形蠶繭，搖了搖頭。
隨即，她閉上雙眼，雙手結出一個奇異的手印，蠶繭開始縮小，然後與她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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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身體開始發出柔和的白光，身形、容貌、甚至衣飾的細節，都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身高微微調整，臉部的線條變得更加柔媚明艷，頭髮自動編織成神女那繁複的髮髻，身上的青黑色勁裝也如同水波般流動，轉化成了神女那身靛藍金繡長裙與白色獸皮斗篷的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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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微蹙，銳利的目光掃過山谷內略顯凌亂的營地痕跡，尤其是溪邊那些被匆忙掩蓋卻依舊能看出端倪的拖拽痕跡。
「這裡不久前方才發生過戰鬥，而且死了人。」少年心中暗忖，「之前在崍山山脈外圍感知到的那股短暫而詭異的靈性波動和殺氣，源頭就是這裡？」
「這殘留的氣機……有點古怪，似乎帶著某種迷幻的味道？」
他仔細感知了一下，搖了搖頭：「算了，大荒之中仇殺爭鬥隨處可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與我無關，不必理會。」
他抬頭望了望天色，又估算了一下路程。
「橫穿岷山山脈外圍，為了避開幾處厲害異獸的領地，已經花費了比預期更多的時間。與魚鳧梟和柏灌王約定的最後期限將近，不能再耽擱了。」
不再停留，少年身形一動，迅速穿過山谷，沿著官道方向，繼續朝著柏灌王城疾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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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神於巴：孟塗是主管「巴」地（即峽江周邊區域）神靈祭祀的官員。
岷山山脈是瞿山以及往東一片山脈的統稱。這是成都平原西側的天然屏障，長江上游支流岷江的發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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