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就是你
神女並未真正入睡，而是在帳篷中盤膝假寐，默默計算著時間。
足足等了兩個時辰，估摸著藥性已然徹底發作，她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冰寒殺機。
「巴蔓。」她輕聲喚道。
負弓男子如同幽靈般出現在帳篷外：「神女。」
「去看看。如果他們已經毒發昏死，就把那個女的帶過來，予要親自處置。」神女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如果還有沒倒下的……你知道該怎麼做。」
「記住，那個女人，予要活的，完好無損的。」
巴蔓遲疑了一下，低聲道：「神女，那女子容顏雖好，但神女您才是丹山明珠，巴地至寶，她又豈能及您萬一？不過山野之麗，何須您親自動怒……」
「閉嘴！」神女冷聲打斷，語氣森然，「予說不行，就是不行！美麗接近予已是罪過，與予不分伯仲更是罪該萬死！」
「這世上，有予一人絕色便足夠了！執行命令！」
巴蔓深知神女偏執起來有多麼可怕，不敢再勸，只得應道：「是。」
他打了個手勢，營地中休息的戰士立刻悄無聲息地起身，拔出兵器，悄無聲息地向青羌部的營地摸去。
青羌部的營地靜悄悄的，連守夜的人也靠在篝火邊，仿佛陷入了沉睡。
巴蔓等人輕易地解決了看似昏迷的哨兵，然後迅速沖入帳篷區域。
很快，裡面傳來幾聲極其輕微短促的悶哼，便再無聲息。
巴蔓親自走向那名英氣絕世女子休息的帳篷。
他掀開帳簾，裡面漆黑一片，隱約可見一個人形躺在鋪蓋上。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伸出手想去查探。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原本應該昏迷不醒的人形猛地彈起，動作快如閃電，根本看不清動作，一記手刀已然精準地斬在巴蔓伸出的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帳篷中顯得格外刺耳。
巴蔓悶哼一聲，劇痛襲來，還未來得及反應，龐大的靈性威壓便直接將他整個人都禁錮，一柄冰冷的短劍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鋒銳的劍氣刺得他皮膚生疼。
同時，帳篷外火光驟然亮起，原本死寂的青羌部營地瞬間『活』了過來！
那些本該昏迷甚至被『處理』掉的戰士，一個個也生龍活虎地躍起，刀劍出鞘，弓弦拉滿，反而將衝進來的神女麾下戰士團團圍住。
更有十餘名身影從營地周圍的黑暗樹林中無聲無息地冒出，堵住了所有退路。
這些人動作整齊劃一，氣息沉凝，顯然實力更勝明面上的青羌部戰士！
神女麾下的戰士完全沒料到如此變故，頓時陷入慌亂，被迫縮成一團，背靠背防禦，臉上寫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
那名英氣絕世的女子押著臉色慘白，手腕扭曲的巴蔓，從容地走出帳篷。
火光映照著她明麗的臉龐，那雙仿佛蘊含著絢麗星空的眼眸中此刻閃爍著戲謔與玩味的光芒。
看著聞聲從自家帳篷中衝出來，臉色劇變的神女。
「哦？」英氣女子開口，聲音溫和清越，「原來鼎鼎大名的丹山神女，私下裡竟是這般模樣？」
「你這副真實面目，若是讓丹山那些將你奉若神明、日夜祈禱的信眾們瞧見了，不知他們晚上還睡不睡得著呢？怕是信仰都要崩塌了吧？」
這聲音，這語氣，哪裡還有半分中毒昏迷的跡象？
神女看到完好無損、眼神清明的英氣女子，又看到周圍瞬間反轉的局勢，以及被制住的巴蔓和被困的手下，她那絕美的臉龐上血色瞬間褪盡，先是震驚，繼而化為難以置信的恐慌。
「你…你們…怎麼可能？！你們不是中毒了嗎？！」神女失聲叫道，聲音尖利，早已沒了之前的從容高貴。
英氣女子笑了笑，伸出另一隻空著的手，掌心向上。
只見她掌心之中，一團清澈的水球憑空懸浮，水球之內，一條寸許長的赤色金線蜈蚣正焦躁不安地扭動著，卻被牢牢禁錮，無法掙脫。
「毒？神女說的，是這個小玩意兒嗎？」女子語氣輕鬆，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到自己精心豢養、無往不利的毒物竟然早已被對方發現並擒獲，神女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她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強烈的恐懼攫住了她。
對方顯然早有防備，自己的一切算計，早已落入對方彀中！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你想幹什麼？！」神女色厲內荏地尖叫道，試圖用身份壓人。
「予乃丹山神女！孟塗氏之後！受柏灌王邀請而來！」
「你們敢動予，丹山絕不會放過你們！柏灌王也不會放過你們！」
「我們是什麼人？」英氣女子臉上的笑容越發深邃。
她上下打量著驚恐萬狀的神女，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們啊……不就是你口中的『青羌部』嘍？至於想幹什麼……」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欣賞著神女恐懼的表情，忽然眨了眨眼，說出一句讓神女毛骨悚然的話：「其實，我就是你啊。」
「什麼？！」神女如遭雷擊，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是你？！妖女！你休要故弄玄虛！」
英氣女子見她嚇得花容失色，似乎覺得很有趣，繼續用那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溫和語氣說道：「我當然是你了。」
「放心吧，你雖然惡毒地想要剝下我的臉皮，但我這人呢，心眼比較好，不會以牙還牙傷害你這張臉的。畢竟……」
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仿佛獵人看到了完美的獵物：「我還要借用你的身份，你的身體，去柏灌王城辦點事呢。」
「若是一般的易容偽裝，可騙不過柏灌王那隻老狐狸，還有他身邊可能存在的能人異士。你這現成的、活生生的皮囊，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這話語中的含義讓神女恐懼得幾乎窒息！
對方不僅要殺她，還要冒充她的身份！
她終於明白對方為何設下這個圈套！
「你…你休想！」神女尖叫，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你們實力如此強大，組織嚴密，根本不可能是什麼寂寂無名的青羌部！你們偽裝成我前往柏灌王城，究竟有何圖謀？！
「你和柏灌王有仇？你難道不知道柏灌王的勢力有多恐怖嗎？」
「你這是在玩火自焚！你……你們到底是誰？！」
——————
註：成都平原的對應：《海內經》中的「都廣之野」。
「西南黑水之間，有都廣之野，后稷葬焉。爰有膏菽、膏稻、膏黍、膏稷，百穀自生，冬夏播琴。鸞鳥自歌，鳳鳥自舞，靈壽實華，草木所聚。爰有百獸，相群爰處。此草也，冬夏不死。」
「都廣之野」：「野」即平原、原野。「都廣」可能是古蜀語發音的音譯。
足足等了兩個時辰，估摸著藥性已然徹底發作，她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冰寒殺機。
「巴蔓。」她輕聲喚道。
負弓男子如同幽靈般出現在帳篷外：「神女。」
「去看看。如果他們已經毒發昏死，就把那個女的帶過來，予要親自處置。」神女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如果還有沒倒下的……你知道該怎麼做。」
「記住，那個女人，予要活的，完好無損的。」
巴蔓遲疑了一下，低聲道：「神女，那女子容顏雖好，但神女您才是丹山明珠，巴地至寶，她又豈能及您萬一？不過山野之麗，何須您親自動怒……」
「閉嘴！」神女冷聲打斷，語氣森然，「予說不行，就是不行！美麗接近予已是罪過，與予不分伯仲更是罪該萬死！」
「這世上，有予一人絕色便足夠了！執行命令！」
巴蔓深知神女偏執起來有多麼可怕，不敢再勸，只得應道：「是。」
他打了個手勢，營地中休息的戰士立刻悄無聲息地起身，拔出兵器，悄無聲息地向青羌部的營地摸去。
青羌部的營地靜悄悄的，連守夜的人也靠在篝火邊，仿佛陷入了沉睡。
巴蔓等人輕易地解決了看似昏迷的哨兵，然後迅速沖入帳篷區域。
很快，裡面傳來幾聲極其輕微短促的悶哼，便再無聲息。
巴蔓親自走向那名英氣絕世女子休息的帳篷。
他掀開帳簾，裡面漆黑一片，隱約可見一個人形躺在鋪蓋上。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伸出手想去查探。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原本應該昏迷不醒的人形猛地彈起，動作快如閃電，根本看不清動作，一記手刀已然精準地斬在巴蔓伸出的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帳篷中顯得格外刺耳。
巴蔓悶哼一聲，劇痛襲來，還未來得及反應，龐大的靈性威壓便直接將他整個人都禁錮，一柄冰冷的短劍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鋒銳的劍氣刺得他皮膚生疼。
同時，帳篷外火光驟然亮起，原本死寂的青羌部營地瞬間『活』了過來！
那些本該昏迷甚至被『處理』掉的戰士，一個個也生龍活虎地躍起，刀劍出鞘，弓弦拉滿，反而將衝進來的神女麾下戰士團團圍住。
更有十餘名身影從營地周圍的黑暗樹林中無聲無息地冒出，堵住了所有退路。
這些人動作整齊劃一，氣息沉凝，顯然實力更勝明面上的青羌部戰士！
神女麾下的戰士完全沒料到如此變故，頓時陷入慌亂，被迫縮成一團，背靠背防禦，臉上寫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
那名英氣絕世的女子押著臉色慘白，手腕扭曲的巴蔓，從容地走出帳篷。
火光映照著她明麗的臉龐，那雙仿佛蘊含著絢麗星空的眼眸中此刻閃爍著戲謔與玩味的光芒。
看著聞聲從自家帳篷中衝出來，臉色劇變的神女。
「哦？」英氣女子開口，聲音溫和清越，「原來鼎鼎大名的丹山神女，私下裡竟是這般模樣？」
「你這副真實面目，若是讓丹山那些將你奉若神明、日夜祈禱的信眾們瞧見了，不知他們晚上還睡不睡得著呢？怕是信仰都要崩塌了吧？」
這聲音，這語氣，哪裡還有半分中毒昏迷的跡象？
神女看到完好無損、眼神清明的英氣女子，又看到周圍瞬間反轉的局勢，以及被制住的巴蔓和被困的手下，她那絕美的臉龐上血色瞬間褪盡，先是震驚，繼而化為難以置信的恐慌。
「你…你們…怎麼可能？！你們不是中毒了嗎？！」神女失聲叫道，聲音尖利，早已沒了之前的從容高貴。
英氣女子笑了笑，伸出另一隻空著的手，掌心向上。
只見她掌心之中，一團清澈的水球憑空懸浮，水球之內，一條寸許長的赤色金線蜈蚣正焦躁不安地扭動著，卻被牢牢禁錮，無法掙脫。
「毒？神女說的，是這個小玩意兒嗎？」女子語氣輕鬆，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到自己精心豢養、無往不利的毒物竟然早已被對方發現並擒獲，神女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她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強烈的恐懼攫住了她。
對方顯然早有防備，自己的一切算計，早已落入對方彀中！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你想幹什麼？！」神女色厲內荏地尖叫道，試圖用身份壓人。
「予乃丹山神女！孟塗氏之後！受柏灌王邀請而來！」
「你們敢動予，丹山絕不會放過你們！柏灌王也不會放過你們！」
「我們是什麼人？」英氣女子臉上的笑容越發深邃。
她上下打量著驚恐萬狀的神女，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們啊……不就是你口中的『青羌部』嘍？至於想幹什麼……」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欣賞著神女恐懼的表情，忽然眨了眨眼，說出一句讓神女毛骨悚然的話：「其實，我就是你啊。」
「什麼？！」神女如遭雷擊，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是你？！妖女！你休要故弄玄虛！」
英氣女子見她嚇得花容失色，似乎覺得很有趣，繼續用那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溫和語氣說道：「我當然是你了。」
「放心吧，你雖然惡毒地想要剝下我的臉皮，但我這人呢，心眼比較好，不會以牙還牙傷害你這張臉的。畢竟……」
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仿佛獵人看到了完美的獵物：「我還要借用你的身份，你的身體，去柏灌王城辦點事呢。」
「若是一般的易容偽裝，可騙不過柏灌王那隻老狐狸，還有他身邊可能存在的能人異士。你這現成的、活生生的皮囊，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這話語中的含義讓神女恐懼得幾乎窒息！
對方不僅要殺她，還要冒充她的身份！
她終於明白對方為何設下這個圈套！
「你…你休想！」神女尖叫，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你們實力如此強大，組織嚴密，根本不可能是什麼寂寂無名的青羌部！你們偽裝成我前往柏灌王城，究竟有何圖謀？！
「你和柏灌王有仇？你難道不知道柏灌王的勢力有多恐怖嗎？」
「你這是在玩火自焚！你……你們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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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成都平原的對應：《海內經》中的「都廣之野」。
「西南黑水之間，有都廣之野，后稷葬焉。爰有膏菽、膏稻、膏黍、膏稷，百穀自生，冬夏播琴。鸞鳥自歌，鳳鳥自舞，靈壽實華，草木所聚。爰有百獸，相群爰處。此草也，冬夏不死。」
「都廣之野」：「野」即平原、原野。「都廣」可能是古蜀語發音的音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