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青銅神樹、金箔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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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上頗為震驚的接受著阿母所說的一切。

  作為後世人,他倒沒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可還是驚訝於他的這個身份,居然還可以和炎帝、何侯、甚至唐堯扯上些許關係?

  不過這些人畢竟只是傳說中的人,雖然瞿上如今知道他們都是真實存在的,但並不如何姜一樣那麼看重。

  後世人的性格中縱有千般問題,萬般想法,但有一點傳承是肯定的。

  那就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血脈吶喊!

  以及太祖讓人徹底站起來的精神傳承!

  所謂破心中神,破山中神!

  瞿上並沒有像當世人一樣給自己樹立一個心中的神,對於能和自己扯上關係的這些傢伙,他都可以一視同仁的平等視之。

  「那麼,阿母,具體的詛咒是什麼呢?」

  何姜以為他還需要消化和接受,畢竟她當時知道這些的時候可是震驚了好久,沒想到瞿上居然完全沒有任何驚恐,而是直接詢問詛咒。

  她一時間被弄得有些愣神:「哦哦……最初級的階段,你的肉身會間歇性地出現『石化』跡象,雖非真變成石頭,卻會僵直麻痹,動彈不得,在戰鬥中尤為致命。」

  「這樣啊。」瞿上聽聞這樣的詛咒微微一笑,他還以為多嚴重呢,「阿母,我不怕詛咒,讓我啟靈吧!」

  瞿山和何姜:「……」

  他們一時間不清楚自己的兒子是真的神經大條,還是完全不清楚詛咒的嚴重性,一時間都有些沉默。

  片刻之後,還是阿母何姜開口。

  「虓奴,大荒西南統一修行的巫祝通靈道分為巫覡(xí)之路與祝宗之法,巫覡通靈馭鬼神,祝宗祭祀曆法。」

  「你小時候阿母就給你測試過,你在祝宗之路上的資質不夠,要走巫覡之路,可修行這等霸道之路,極易引動詛咒提前發作…阿母擔心…」

  瞿上心頭一凜,但眼神卻更加堅定:「阿父,阿母,我明白風險。」

  「但大爭之世,強敵環伺,沒有力量,連保全自身都難,遑論庇護部落?風險越大,收穫方能越大!請父親教我!」

  見他堅持,何姜也不再說什麼。

  「好!有膽氣!」瞿山讚許一聲,「既然如此,便帶著你今天獵到的彘王到祭壇去!」

  「我和你阿母原本準備的在家裡為你啟靈如今已經不夠了,去祭壇,那裡靈性最為匯聚,也方便引動祖靈圖騰之力護持!」

  ……

  一家三口走出大屋,踏著星光,走向部落中央那青銅圖騰柱所在的祭壇。

  祭壇由巨大的白珉石砌成,高出地面三尺,上面刻畫著密密麻麻、充滿原始力量的祭祀符文,中央矗立著那根幽深冷凝的青銅柱。

  在星月輝光與部落零星燈火映照下,柱身上那些繁複的夔龍、縱目、太陽輪紋飾仿佛活了過來,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蒼涼古老氣息。

  伴隨著瞿上幾人到來,特別是阿母一路的調動與溝通天地之靈,仿佛有無數祖靈的注視凝聚於此。

  瞿山讓瞿上褪去上身衣物,赤膊盤膝坐在祭壇中央,正對青銅圖騰柱,背部裸露在微涼的夜風中。

  何姜則在一旁默默點燃了幾種特殊的草藥——鼠尾草、柏葉、還有一種名為忘憂的紫色小花。

  氤氳的煙氣帶著寧靜心神、驅散雜念、溝通靈性的奇異效用。

  伴隨著煙霧緩緩籠罩了祭壇區域,何姜踏足邁步在祭壇周圍,絲絲縷縷的音節從她口中吐出。

  儀軌開始,同樣也使得更多的凶戾之靈開始匯聚。

  「閉目,凝神!感受大地之力,感受圖騰柱中歷代祖靈狩獵的意志,感受空氣中那些躁動、冰冷、凶暴的靈性碎片!」

  瞿山的聲音變得宏大而肅穆,至於何姜不知何時已手持一柄刻畫著夔龍紋的骨杖,開始吟唱起古老而晦澀的祭歌。

  瞿上依言閉目,收斂心神。

  前世今生的記憶碎片似乎在這一刻沉澱,在煙霧和歌謠的繚繞下,他的靈台逐漸空明。

  漸漸地,他感知到了父親所說的大地的厚重、圖騰柱中傳來的無數嘶吼、搏殺、祭祀的畫面碎片。

  以及空氣中無處不在的、色彩斑斕卻帶著冰冷刺骨或暴戾灼熱氣息的微小靈性能量。


  只不過比起惰性十足的靈性能量,那些凶戾的凶獸之靈則躁動許多。

  伴隨著儀軌的開啟,瞿上的感知,它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變得異常活躍,瘋狂地環繞著祭壇,尤其是環繞著他這具即將開啟靈關的身體!

  「引凶戾之氣入體,淬鍊周身二百零六塊骨骼!想像它們是未曾錘鍊的銅坯,需受地火風水萬般折磨,千般淬鍊,方能蛻去凡形,顯化神紋!!」

  何姜在一旁指揮,同時骨杖指向圖騰柱。

  嗡!

  青銅柱微震,一道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霎時間,瞿上感覺周圍那些冰冷凶暴的靈性碎片像是受到了指引和吸引,瘋狂地朝著他湧來,透過皮膚,直接鑽向骨骼!

  「呃啊——!」

  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爆發!

  那感覺,仿佛有無數冰冷的銼刀同時鑽鑿刮擦著他的骨頭。

  又像是將他的骨頭扔進了極寒冰淵與熔岩火海之間反覆淬鍊。

  這與瞿上想像中的完全不同,這樣的痛苦也不是隨口所說的能夠抗住就能堅持的。

  巫祝通靈道的殘酷,在啟靈的第一步就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皮膚表面瞬間布滿豆大的冷汗,青筋如同虬龍般暴起蜿蜒。

  瞿上將牙齒死死咬住,卻仍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但他的意識還沒有徹底消失,銘記父親教導,死死咬著牙關,努力保持靈台一絲清明,引導著那些狂暴的靈性按照某種玄奧的路徑沖刷骨骼。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或許是蝕骨之痛激發了他血脈深處的力量,他遺傳母親的兩種血脈——何侯仙裔的「地仙精」與炎帝神農的農耕火德之力,同時被觸動!

  一股溫和卻堅韌、帶著勃勃生機的力量試圖搶占主導壓制靈性,另一股飄渺出塵的力量則試圖吸收靈性統御所有,而他的身體本體的力量則想要通靈。

  三股性質迥異的力量在他體內猛然碰撞!

  「噗!」瞿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原本就無比痛苦的淬鍊過程,此刻呈指數級倍增,骨骼仿佛要被這三股力量的絞殺徹底碾碎。

  更要命的是,詛咒真的被引爆,他右臂皮膚迅速泛起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並且開始失去知覺,變得僵硬如石。

  「虓奴!」何姜驚呼一聲,就要上前。

  「別去!」瞿山低喝,額頭也已見汗,眼中充滿了焦慮,但他知道此刻外人無法插手,全靠瞿上自己。

  不過他們兩人都能看的出來,瞿上的修行代價似乎太大了一點,這才第一劫關,居然就直接陷入了這樣的危機。

  那麼,還有以後嗎?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攸關之際——

  瞿上靈魂之海的深處,那自穿越以來除了捕殺獵物之時才會出現汲取靈性,其他時候便一直沉寂的青銅神樹,率先開始了異動。

  而伴隨著啟靈進行,青銅神樹異動,終於,瞿上從未發現的,仿佛根本不存在的另一件異物,也同時發出了微弱卻清晰的波動!

  一株殘缺卻無比古老、銘刻著宇宙樹般紋路的青銅神樹虛影,從他靈魂識海中緩緩浮現,輕輕搖曳。

  一枚布滿裂紋的青銅金箔面具虛影,也若隱若現。

  ……

  註:根據考古研究和推測,青銅神樹相傳是天地不絕、天人感應、人天合一、人神互通之神話意識的形象化寫照,但具體能力和作用已經不可考。

  註:根據考古研究,金箔面具推測意義有三:祭司溝通神靈的儀式道具、象徵太陽崇拜的宗教符號、彰顯統治者神聖地位的權力標識,具體亦不可考。

  註:五帝通常指黃帝、顓頊、帝嚳、唐堯、虞舜,這一順序在《史記·五帝本紀》文獻有記載,但本書不採用漢武帝之後的一切文獻。

  因此選擇秦漢之前的《呂氏春秋》版本,太昊、炎帝、黃帝、少昊、顓頊,而同樣在漢武帝之前的《淮南子》則提出為伏羲、神農、黃帝、少昊、顓頊,其實是一樣的,伏羲與太昊是一個人的不同形象、炎帝也就是神農氏。

  而堯舜禹湯只是上古聖王,至於帝嚳則有其他安排,因為融合了山海經的世界,且是神話與政治的融合,他將和另一個形象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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