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法號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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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法號戒色?

  和尚法號晦明。

  是西山寺的長老,佛法高深,慈悲善良。

  看著小孩子可憐,便收養了他,收他為徒,法號戒色。

  小孩不知所以,迷迷糊糊地長大。

  因為是從木盆當中順著溪流而下,故而寺里的和尚都叫他小名木盆。

  小和尚也無所謂,木盆就木盆,至於戒色,他還沒到知道色的年紀。

  西山寺算不上富貴,甚至有些清貧,這世道也不算好,皇帝醉生夢死,民不聊生,官逼民反,各地常有匪患,來上香的人也不多。

  不過所謂技多不壓身,晦明大師不僅精通佛法,更精通藥理,為附近百姓看病,也是一筆很不錯的收入。

  小和尚跟著晦明大師,一邊學佛,一邊學醫,日子也過得不亦樂乎。

  直到他年歲漸長,知道了什麼是色之後,才開始苦惱起來,每每說起這個法號,都被旁人恥笑一番,跟自家師尊鬧著要改法號,但師尊不許,言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佛家眾人所言之色,和俗世不同。

  小和尚並不認同這句話,活在俗世,自然還是要遵守些俗世的規則,但胳膊擰不過大腿,他的意見終究是沒有他師父的意見來得重要。

  所以他只能被動地接受這個法號。

  不過,他日後再也不說自己的法號,只說木盆。

  西山寺附近的居民也都知道他的來歷,所以都笑著叫他木盆小師父。

  就這樣,時間一晃而過,眨眼間,木盆小師父就到了十七歲,劍眉星目,唇紅齒白,哪怕是個和尚,依舊讓十里八鄉的小姑娘喜歡得緊。

  不少明明沒有疾病的妙齡小姐特意前往西山寺去看他。

  戒色小師父,表面上不厭其煩,嚴正聲明自己是個六根清淨的小和尚,內心卻也暗自歡喜。

  這一日,又有女眷前來禮佛,並且點名要見戒色小師父,寺中眾僧連忙去尋。

  「戒色,戒色。」

  西山寺後山,一個身穿灰衣的胖大和尚快步奔走,連連高呼,忽然看到不遠處,有一道黑煙升起,心中頓時有了猜測,不再吶喊,而是快步走去,果然,胖大和尚很快在一條小溪邊,看到了正在烤雞吃的戒色小師父,頓時間瞪大了眼睛,高呼道:「戒色,你敢犯戒!」

  「戒空師兄,你來啦?要不一起吃?」戒色小師父看著胖大和尚笑道。

  他不太喜歡這個師兄。

  因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所以他曾經提出要將自己的戒色改為戒空,但因為他的師兄已經叫戒空,所以只能作罷。

  「吃什麼吃?出家人,豈能破戒?」戒空和尚面色陰沉道。

  「吃肉怎麼破戒了?眼不見殺,耳不聞殺,也不疑此肉專門為師兄而殺,那便是三淨肉。很顯然,我不是專門為了戒空師兄你殺的這隻雞,而我如何殺這雞,戒空師兄你是既沒有聽到,也沒有看到,所以這雞肉就是三淨肉,三淨肉就可以食用也。」戒色小師父笑道。

  嚴禁出家人吃肉,這是傳到中土之後,才有的規矩。

  原始佛教規矩可沒這麼嚴。

  「我吃是不破戒,可你吃了,那就是破戒了。出家人怎麼可以破戒?」戒空憤怒地看著戒色小師父道。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坐。小事。」戒色小和尚渾不在意道。

  出家人,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吃,偏偏要吃苦?

  這不是好笑嗎?

  別人想吃苦,那就讓別人吃去,他不吃。

  人前,他是個好和尚。

  人後,還不准他偷吃兩隻雞了?

  他可是犧牲了自己的色相,為西山寺招攬了大量的香客呢。

  「算了算了,不和你談這些,先跟我走,今天來的是通判大人家的千金,你務必要小心接待。」戒空一臉凝重道。

  「通判家的千金,便了不起嗎?師兄,眾生平等。」戒色小師父聞言,吃了最後一口雞肉,然後意猶未盡地放下烤雞,在溪邊清洗,免得滿手油污地去見香客,這是對香客的不禮貌。

  人家花錢來買服務,作為寺廟的和尚,戒色小師父當然要提供足夠優秀的服務。

  單純錢多,饞他身子的,他就和人家簡單的聊一聊,讓人家過個眼癮,然後趕人,換下一批。


  身體上出了點小毛病的,他也是專業的大夫,藥到病除。

  如果是心理有問題的,他就以專業的知識,替她們疏導疏導。

  戒色小師父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好的大夫。

  一般的大夫只能治療身體的病,而他還能治心。

  聽著戒色竟然還數落他,戒空和尚心中暗自生氣,卻也不敢打擾,且不說通判家的千金,還在等著,就說如今西山寺一半的收入都靠戒色,他便不敢多說什麼。

  若不是如此,尋常和尚像戒色這樣吃肉,早被逐出寺廟了。

  戒色小師父儀容整理完畢,剎那間便寶相莊嚴了起來,眉間一點硃砂痣,一股聖潔超然的氣息油然而生,慈悲神聖,卻又帶著幾分清冷疏離。

  縱然是方才還對戒色小師父萬分不滿的戒空此刻也不由地對戒色生起幾分敬意,縱是拋開戒色能為寺廟賺錢這一點不談,戒色在佛經上的造詣也遠勝於他,自覺地在前面引路。

  戒色小師父慢慢地走著,同時思考這位通判千金有什麼目的。

  他的醫術雖說不錯,但也算不上名醫,作為一州通判之女,若真的有重病,想來不會來自己這裡,所以應該是因為好奇來看自己長得怎樣和有心理疾病,需要疏導這兩種可能中的一種。

  前者無所謂,後者需要重視。

  畢竟人家給錢呀。

  這寺里有不少老成持重的和尚都對他不滿,覺得他靠著俊朗的外表吸引香客,是玷污佛門清淨地。

  他一概不理。

  和尚嘛,不就是幹這個的?

  所謂的佛經,導人向善,不就是心理治療嘛。

  凡來寺廟者,皆有所求。

  而佛門高大的佛,則給了他們一個精神寄託。

  尤其是那些個達官貴人,大多都做過許多不可告人的事,害怕事發,求個安慰。

  所以人家給錢,他服務,天經地義。

  還是說佛不管年輕女子啊。

  不至於吧。

  而什麼降妖伏魔,超度亡者,前者他根本不會,那是試試就逝世,後者,他從來沒見過鬼,真假有待商榷。

  戒色小師父一邊,想著過往接待過的千金小姐,想著最常見的幾種問題,然後計劃著怎麼服務得更好。

  西山寺是他的家,但他聽山下的人說,男子長大了,都要成家立業,要有屬於自己的家。

  所以他要賺錢,然後離開西山寺,每天喝酒吃肉,最後成親生子。

  戒色小師父一邊走一邊構思,很快便走到了大雄寶殿。

  一陣清風吹拂,一塊淡粉色的繡帕忽然飄到了戒色小師父的臉上,一股淡淡香氣傳來。

  戒色小和尚微愣,拿下繡帕,抬頭望去,看著台階上,一個略顯慌亂的少女。

  少女一襲淡藍色的襦裙,眉如遠山含黛,眸若秋水橫波,唇間一點硃砂,襯得肌膚勝雪,陽光照耀下,半透明的肌理里流轉著玉潤的光澤。

  看到這一幕,戒色小和尚呆在原地。

  都說仙女好看,但他從來沒見過,只是照鏡子的時候,時常想,如果仙子和他女裝的模樣差不多的話,那應該就是好看的吧。

  但今日見少女,忽然覺得,若真的有仙女的,應該就長這般模樣吧。

  與此同時,少女看到了戒色小和尚,面色也是一紅,常聽人夸西山寺的戒色小和尚長的俊美,她不信邪,故意來看,沒想到竟然長得這麼俊美。

  真好看啊。

  一見鍾情,大抵如此。

  一男一女,遙遙相望。

  只是初見,卻像是見了許多年一樣。

  一眼萬年。

  直到一旁的丫鬟提醒,通判千金才意識到不對勁,紅著臉向戒色小師父要回繡帕,聲音軟糯,道:「你便是戒色小師父?」

  「是戒色,但不是小師父。」戒色淡淡一笑,儒雅俊朗。

  通判千金面頰又紅了幾分,道:「那為什麼叫戒色?是犯了什麼色戒嗎?」

  「不是這個色,而是色相的色。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戒色有些慌亂地解釋著。

  他素來多智,能言善辯,但此刻卻顯得有些笨拙。

  看著戒色解釋的樣子,通判千金撲哧一笑,似冰霜笑容,百花綻放。

  戒色和尚呆在原地。

  世間未有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所以,如來,再見。

  而不遠處的住持晦明禪師看到這一幕,卻神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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