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紫焰焚心，神魂相融
百萬屍王同時暴起的剎那，楚寒的膝蓋已經陷進白骨堆里。他沒力氣再站直了，斬天劍插在身前，劍柄微微震顫，像風中殘燭的最後一絲火苗。
第一波爪影落下時，他側身翻滾，劍鋒掃過三具骨架的膝窩，骨頭應聲斷裂。第二波撲來，他抬臂格擋，左臂脫臼的肩頭直接被拍進胸腔，整個人砸進屍堆，濺起一片灰粉。他咳出一口帶碎骨渣的血，右手死死摳住劍柄，硬是從骸骨堆里把自己拽了起來。
第十七具屍王倒下時，他的視線已經開始發黑。
耳邊只剩下骨骼摩擦的咯吱聲，像是從地底深處爬出來的蟲群在啃食棺木。他想動，但右腿經脈撕裂的地方已經麻木，腳尖點地都像踩在燒紅的鐵釘上。最後一具屍王衝到面前，利爪高舉，綠焰在指骨間跳躍。
就在這時候，聲音來了。
「用輪迴引！」
不是從外面傳來的。那聲音像是從他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帶著冰層下的冷意，又熟悉得讓他心口一抽。他沒聽清是誰說的，但他知道這聲音。桃花谷雪地里，她站在斷劍旁，指尖划過他掌心留下的溫度。
他本能地抬起右手，指尖蘸著臉上流下的血，在眉心抹了一道。
動作沒完成，體內突然燒起來。
一股紫焰順著脊椎往上沖，不燙，反而冷得像要把五臟六腑凍成冰坨。它衝到顱頂，轟然炸開，額間皮膚裂開一道細紋，紫金色印記緩緩浮現，形狀像一朵半開的花，又像一把倒懸的劍。
斬天劍嗡地一聲震鳴。
劍身原本剝落鏽跡的位置，浮現出細密紋路，一圈圈纏繞而上，竟是與額頭印記一模一樣的符文。那些紋路亮起的瞬間，整片屍山的空氣都凝滯了。
撲向他的屍王停在半空，爪子離他咽喉只剩三寸。
不止是他這邊。
整個大陣範圍內的百萬屍王，眼窩裡的幽綠火焰齊齊晃動，像是被風吹過的燭火。緊接著，那綠焰開始泛紫，由淺入深，最後變成淡淡的輪迴紫。
它們轉頭了。
不是全部，是靠近陣眼的那一圈，上百具屍王同時調轉方向，朝著蓮台上的黑袍身影邁步而去。
「你竟把輪迴本源煉入劍骨？！」
怒吼從黑袍下炸開，聲音不再蒼老，而是混雜著金屬刮擦般的嘶啞，像是兩具喉嚨在同時發聲。蓮台周圍的黑焰劇烈翻騰，試圖將逼近的屍王焚成灰燼，可那些紫焰一旦沾上骨架，便如活物般順著骨節蔓延，黑焰遇之即潰。
楚寒跪在地上，喘得像條被拖上岸的魚。他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那道聲音響起時，身體比腦子更快做出了反應。現在額頭印記還在發燙，紫焰在經脈里亂竄，像有無數根針在扎他的神經。
他低頭看劍。
斬天劍的劍骨紋路越來越亮，那些輪迴符文竟在緩慢移動，重組，最終形成一個閉合的環。劍尖輕輕一抖，地面裂開一道細縫，筆直延伸向陣眼。
他明白了。
不是他掌控了什麼，是劍自己認出了那個位置。
他咬牙撐起身子，左手還垂著，右腿幾乎使不上力。他只能單膝跪地，以劍拄地，一點一點把身體往上提。每動一下，斷裂的肋骨就在肺葉上刮，疼得他眼前發黑。
但他必須站起來。
他抓住劍柄，猛地發力，整個人借勢彈起，右腳狠狠跺地。那一腳不是為了站穩，而是為了畫線。
劍尖隨勢劃出半圓，紫焰自劍刃噴涌而出，貼著地面奔行，瞬間連成環形。他腳步未停，轉身再劃第二道，第三道……九道劍痕閉合的剎那，空間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聲響。
劍陣成了。
這是他從未練過的招式，也不是《九轉玄冥訣》里的任何一式。純粹是身體在模仿額頭印記的形狀，是劍在引導人，而不是人在用劍。
陣法成型的瞬間，收縮開始了。
九道紫焰劍痕向內擠壓，空間像被擰緊的布條，不斷縮小。蓮台首當其衝，黑焰護罩被壓得凹陷，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上百具被紫焰附體的屍王也趁機撲上，利爪直接撕向黑袍。
「找死！」
黑袍猛然鼓脹，一道陰煞黑霧噴出，瞬間腐蝕掉三具屍王的頭骨。其餘屍王動作一滯，紫焰搖曳不定。楚寒察覺到陣法壓力驟減，立刻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斬天劍上。
劍身轟然爆燃，紫焰順著陣紋瘋狂蔓延，再次壓下。
這一次，收縮速度加快。
空間被壓縮到只剩百丈方圓時，黑袍終於動了。它緩緩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浮現出一面殘破的小旗，旗面飄動，隱約可見百萬怨靈在其中哀嚎，正是閻羅老祖的噬魂幡本體。
楚寒瞳孔一縮。
他知道這玩意兒的厲害。十年前在萬屍窟，這面幡一展開，三千修士當場化為乾屍。現在它雖然殘破，但威力依舊不容小覷。
他來不及多想，雙手握住劍柄，將剩餘武道殘意全數灌入劍陣。斬天劍發出近乎悲鳴的震顫，劍身上的輪迴紋路一根根亮起，仿佛要燃燒殆盡。
空間再度收縮。
八十丈、六十丈、四十丈……
噬魂幡終於展開，黑霧如潮水湧出，與紫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楚寒感覺自己的經脈也在被侵蝕，手臂上浮現出蛛網般的黑紋，迅速向心臟蔓延。
他不管。
左手依然垂著，右臂肌肉繃到極限，青筋暴起如老樹根。他盯著陣心，盯著那道黑袍，盯著那雙始終未曾露面的眼睛。
二十丈，黑霧開始潰散。
十丈，噬魂幡旗面出現裂痕。
就在劍陣即將徹底閉合的瞬間，黑袍猛地抬頭，兜帽滑落一角。
露出的不是臉。
是一團扭曲的光影，中間懸浮著一顆血色眼球，瞳孔深處，赫然映著蕭紫鸞的虛影。
「你以為她真在幫你？」那聲音冷笑，「她早就是我的餌了。」
楚寒動作一僵，但只是一瞬。
他咧開嘴，嘴角溢出血沫，笑得像個瘋子。
「你說啥？」他聲音沙啞，「我聽不清。」
話音未落，他雙手猛然下壓。
斬天劍插入陣眼正中心。
紫焰炸開，如星河倒卷，瞬間吞沒黑袍身影。
空間壓縮至極限，只剩三丈見方的牢籠。楚寒單膝跪地，劍仍插在中央，雙手撐在劍柄上，頭低垂，髮絲遮住額頭印記。他呼吸沉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沫的腥甜。
陣心內，黑袍被紫焰纏繞，不斷掙扎，噬魂幡已碎成幾縷殘布。那顆血色眼球仍在轉動，死死盯著楚寒。
「你不該……回來。」
楚寒緩緩抬頭，額間紫金印記微微閃爍。
他沒說話，只是抬起右手，沾了嘴角的血，在劍柄上寫下兩個字。
寫完，他輕聲道：「我偏要。」
劍陣再次收縮。
第一波爪影落下時，他側身翻滾，劍鋒掃過三具骨架的膝窩，骨頭應聲斷裂。第二波撲來，他抬臂格擋，左臂脫臼的肩頭直接被拍進胸腔，整個人砸進屍堆，濺起一片灰粉。他咳出一口帶碎骨渣的血，右手死死摳住劍柄，硬是從骸骨堆里把自己拽了起來。
第十七具屍王倒下時，他的視線已經開始發黑。
耳邊只剩下骨骼摩擦的咯吱聲，像是從地底深處爬出來的蟲群在啃食棺木。他想動，但右腿經脈撕裂的地方已經麻木，腳尖點地都像踩在燒紅的鐵釘上。最後一具屍王衝到面前，利爪高舉，綠焰在指骨間跳躍。
就在這時候，聲音來了。
「用輪迴引！」
不是從外面傳來的。那聲音像是從他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帶著冰層下的冷意，又熟悉得讓他心口一抽。他沒聽清是誰說的，但他知道這聲音。桃花谷雪地里，她站在斷劍旁，指尖划過他掌心留下的溫度。
他本能地抬起右手，指尖蘸著臉上流下的血，在眉心抹了一道。
動作沒完成，體內突然燒起來。
一股紫焰順著脊椎往上沖，不燙，反而冷得像要把五臟六腑凍成冰坨。它衝到顱頂，轟然炸開，額間皮膚裂開一道細紋，紫金色印記緩緩浮現，形狀像一朵半開的花，又像一把倒懸的劍。
斬天劍嗡地一聲震鳴。
劍身原本剝落鏽跡的位置，浮現出細密紋路，一圈圈纏繞而上，竟是與額頭印記一模一樣的符文。那些紋路亮起的瞬間，整片屍山的空氣都凝滯了。
撲向他的屍王停在半空，爪子離他咽喉只剩三寸。
不止是他這邊。
整個大陣範圍內的百萬屍王，眼窩裡的幽綠火焰齊齊晃動，像是被風吹過的燭火。緊接著，那綠焰開始泛紫，由淺入深，最後變成淡淡的輪迴紫。
它們轉頭了。
不是全部，是靠近陣眼的那一圈，上百具屍王同時調轉方向，朝著蓮台上的黑袍身影邁步而去。
「你竟把輪迴本源煉入劍骨？！」
怒吼從黑袍下炸開，聲音不再蒼老，而是混雜著金屬刮擦般的嘶啞，像是兩具喉嚨在同時發聲。蓮台周圍的黑焰劇烈翻騰，試圖將逼近的屍王焚成灰燼，可那些紫焰一旦沾上骨架，便如活物般順著骨節蔓延，黑焰遇之即潰。
楚寒跪在地上，喘得像條被拖上岸的魚。他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那道聲音響起時，身體比腦子更快做出了反應。現在額頭印記還在發燙，紫焰在經脈里亂竄，像有無數根針在扎他的神經。
他低頭看劍。
斬天劍的劍骨紋路越來越亮，那些輪迴符文竟在緩慢移動，重組，最終形成一個閉合的環。劍尖輕輕一抖，地面裂開一道細縫，筆直延伸向陣眼。
他明白了。
不是他掌控了什麼，是劍自己認出了那個位置。
他咬牙撐起身子，左手還垂著，右腿幾乎使不上力。他只能單膝跪地，以劍拄地，一點一點把身體往上提。每動一下，斷裂的肋骨就在肺葉上刮，疼得他眼前發黑。
但他必須站起來。
他抓住劍柄，猛地發力，整個人借勢彈起，右腳狠狠跺地。那一腳不是為了站穩，而是為了畫線。
劍尖隨勢劃出半圓，紫焰自劍刃噴涌而出，貼著地面奔行，瞬間連成環形。他腳步未停，轉身再劃第二道，第三道……九道劍痕閉合的剎那，空間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聲響。
劍陣成了。
這是他從未練過的招式，也不是《九轉玄冥訣》里的任何一式。純粹是身體在模仿額頭印記的形狀，是劍在引導人，而不是人在用劍。
陣法成型的瞬間，收縮開始了。
九道紫焰劍痕向內擠壓，空間像被擰緊的布條，不斷縮小。蓮台首當其衝，黑焰護罩被壓得凹陷，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上百具被紫焰附體的屍王也趁機撲上，利爪直接撕向黑袍。
「找死！」
黑袍猛然鼓脹，一道陰煞黑霧噴出，瞬間腐蝕掉三具屍王的頭骨。其餘屍王動作一滯，紫焰搖曳不定。楚寒察覺到陣法壓力驟減，立刻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斬天劍上。
劍身轟然爆燃，紫焰順著陣紋瘋狂蔓延，再次壓下。
這一次，收縮速度加快。
空間被壓縮到只剩百丈方圓時，黑袍終於動了。它緩緩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浮現出一面殘破的小旗，旗面飄動，隱約可見百萬怨靈在其中哀嚎，正是閻羅老祖的噬魂幡本體。
楚寒瞳孔一縮。
他知道這玩意兒的厲害。十年前在萬屍窟，這面幡一展開，三千修士當場化為乾屍。現在它雖然殘破，但威力依舊不容小覷。
他來不及多想，雙手握住劍柄，將剩餘武道殘意全數灌入劍陣。斬天劍發出近乎悲鳴的震顫，劍身上的輪迴紋路一根根亮起，仿佛要燃燒殆盡。
空間再度收縮。
八十丈、六十丈、四十丈……
噬魂幡終於展開，黑霧如潮水湧出，與紫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楚寒感覺自己的經脈也在被侵蝕，手臂上浮現出蛛網般的黑紋，迅速向心臟蔓延。
他不管。
左手依然垂著，右臂肌肉繃到極限，青筋暴起如老樹根。他盯著陣心，盯著那道黑袍，盯著那雙始終未曾露面的眼睛。
二十丈，黑霧開始潰散。
十丈，噬魂幡旗面出現裂痕。
就在劍陣即將徹底閉合的瞬間，黑袍猛地抬頭，兜帽滑落一角。
露出的不是臉。
是一團扭曲的光影，中間懸浮著一顆血色眼球，瞳孔深處，赫然映著蕭紫鸞的虛影。
「你以為她真在幫你？」那聲音冷笑，「她早就是我的餌了。」
楚寒動作一僵，但只是一瞬。
他咧開嘴，嘴角溢出血沫，笑得像個瘋子。
「你說啥？」他聲音沙啞，「我聽不清。」
話音未落，他雙手猛然下壓。
斬天劍插入陣眼正中心。
紫焰炸開，如星河倒卷，瞬間吞沒黑袍身影。
空間壓縮至極限，只剩三丈見方的牢籠。楚寒單膝跪地，劍仍插在中央，雙手撐在劍柄上，頭低垂，髮絲遮住額頭印記。他呼吸沉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沫的腥甜。
陣心內，黑袍被紫焰纏繞，不斷掙扎，噬魂幡已碎成幾縷殘布。那顆血色眼球仍在轉動，死死盯著楚寒。
「你不該……回來。」
楚寒緩緩抬頭，額間紫金印記微微閃爍。
他沒說話，只是抬起右手，沾了嘴角的血，在劍柄上寫下兩個字。
寫完，他輕聲道：「我偏要。」
劍陣再次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