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血瞳少主，薔薇印記
楚寒站在原地，腳下焦土乾裂。血色薔薇從沼澤深處蔓延而出，整齊排列成一條筆直小徑，每一朵花都像是剛從地下抽出，花瓣濕潤，邊緣滴著暗紅液體。
他沒有動。
上一次踏入這種人為痕跡明顯的路徑，是在噬魂淵底。那次他差點死在機關陣里。現在這條路上沒有殺氣，也沒有陷阱波動，但他的魔紋在皮下微微發燙，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他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最近的一朵花。花莖冰冷，不像植物，倒像凝固的金屬絲纏繞而成。血珠順著花瓣滑落，在地面發出輕微的「嘶」聲，焦土立刻凹陷出一個小坑。
這不是自然生長的東西。
他站起身，左手按住腰間的斷劍。右手抬起，掌心朝前。體內紫焰緩緩流動，沿著經脈遊走至指尖。只要有一點異常反應，他就會立刻出手。
風停了。
十丈外的血薔薇突然全部綻開，整齊得如同刀切。一道人影從小徑盡頭走來，腳步輕緩，每一步落下，腳下就開出一朵新花。
楚寒認得這個人。
閻無血。
左眼戴著骷髏眼罩，身上穿著血色鎏金長袍。他記得這雙靴子，十年前踩在他母親胸口時，鞋尖也繡著一朵血薔薇。
對方走到五步外停下。嘴角揚起，舌尖輕輕舔過虎牙。
「你居然沒衝過來。」他說，「我以為你會直接拔劍。」
楚寒沒說話。
他知道這人喜歡激怒對手。當年在慶典上，他用楚玉的頭髮煉製攝魂幡，就是為了看自己失控的樣子。那時他沖了上去，結果落入埋伏，七竅流血跪在祭壇前。
這一次他不會犯同樣的錯。
閻無血笑了：「你變了。以前你看見我穿這身衣服就想殺人。現在你只是站著，看著，像是在等我說話。」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知道為什麼你母親死前喊的是『紫鸞』嗎？」
楚寒呼吸一滯。
那一晚的畫面瞬間湧上來，母親倒在祠堂門前，胸口插著半截斷箭，嘴唇開合，聲音微弱。他趴在地上爬過去，只聽見她說了一個名字。
紫鸞。
他一直以為那是錯覺，是自己崩潰時的幻聽。可現在，這個名字從敵人口中說出來，帶著某種確認的意味。
「你不知道？」閻無血歪頭，「她明明握著那塊玉佩，到最後一刻都沒鬆手。」
楚寒手指收緊。
「什麼玉佩？」
「北荒女帝的信物。」閻無血抬手，掌心浮現出一面黑色小幡，「你想看看嗎？」
攝魂幡展開。
黑霧翻滾，一個虛影緩緩浮現。女人面容蒼白，披散著長發，雙手緊緊攥著一塊殘缺的玉佩。玉佩一半斷裂，另一半清晰可見，上面刻著展翅的鳳凰紋路，正是北荒皇族獨有的印記。
楚寒渾身僵住。
那是他母親臨終的模樣。連她右手食指上的舊傷疤都一模一樣。那是小時候為他縫補衣裳時被針扎的，後來感染潰爛，留下了一圈深色疤痕。
他從未對外人提起過這個細節。
可眼前的幻象，連這點都還原了。
「她在求救。」閻無血說，「不是向你。是向那個她三十年前就認識的女人，蕭紫鸞。」
楚寒喉嚨發緊。
斬天劍突然震動，自行出鞘三寸。劍身寒光映照，畫面一閃……一座冰窟深處，一張由整塊寒冰雕成的床榻靜靜擺放。床上躺著一人，身穿紫金鳳紋袍，眉心一點火焰黯淡欲熄。
是蕭紫鸞。
她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手腕被鐵鏈鎖住，鐵鏈另一端嵌入岩壁，表面覆蓋著詭異符文。
楚寒瞳孔收縮。
劍面影像只持續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但他已經看清了那座冰窟的輪廓，和南宮玥給他的《天工譜》里記載的「極淵囚牢」完全一致。
那是幽冥殿最古老的禁地，專門用來鎮壓擁有輪迴之力的存在。
「你喜歡她？」閻無血收起攝魂幡，輕笑一聲，「那你應該感謝我。如果不是我把你母親逼進祠堂，她也不會把這塊玉佩交給我。如果不是我讓她看到攝魂幡里的畫面，她也不會拼著最後一口氣喊出那個名字。」
楚寒牙齒咬緊。
「你殺了她。」
「我只是執行命令。」閻無血攤手，「真正想讓她死的人，不是我。是你那位命定道侶的仇家。他們早就盯上了楚家，因為你母親手裡有東西，能打開輪迴印的鑰匙。」
「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可以去問你自己。」閻無血盯著他，「問問你為什麼每次見到蕭紫鸞，體內那股力量都會躁動。問問你為什麼她的血能穩住你的經脈。再問問你，如果她真的只是你的道侶，為什麼你母親會用盡最後力氣喊她的名字？」
楚寒沒動。
但他體內紫焰已經開始沸騰。經脈深處傳來撕裂般的痛感，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他知道這是戰鬥的徵兆。
系統在提醒他危險等級上升。
可他不能出手。
眼前這個人沒有攻擊姿態，也沒有釋放殺氣。他在傳遞信息，精準地、一步一步地撕開他最不願面對的記憶。
如果他現在動手，就等於承認自己已經被動搖。
「你到底想要什麼？」他問。
「我要你痛苦。」閻無血說，「我要你看清真相。你要救的人不止一個。你母親死了，是因為她護著你。蕭紫鸞被囚，是因為她護著你。下一個是誰？南宮玥？墨白？還是你身邊所有靠近你的人？」
他轉身，準備離開。
走了兩步，又停下。
「你想知道更多？」他說，「那就來地獄盡頭找答案。我在那裡等你。帶著你的劍，也帶著你的疑問。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是怎麼一步步把她們全都推向深淵的。」
他身影漸漸融入濃霧。
血薔薇小徑開始枯萎，花瓣一片片掉落，化作黑灰隨風飄散。但第一朵花還立在原地，花莖挺直，頂端殘留著一滴未落的血珠。
楚寒站在原地沒動。
右手緩緩抬起，指尖觸碰斬天劍面。劍身冰涼，映出剛才那幅畫面，蕭紫鸞躺在寒冰床上，眉心火焰將熄未熄。
他指腹擦過劍面，像是想抹掉那個影像。
血珠從花尖墜落。
他沒有動。
上一次踏入這種人為痕跡明顯的路徑，是在噬魂淵底。那次他差點死在機關陣里。現在這條路上沒有殺氣，也沒有陷阱波動，但他的魔紋在皮下微微發燙，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他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最近的一朵花。花莖冰冷，不像植物，倒像凝固的金屬絲纏繞而成。血珠順著花瓣滑落，在地面發出輕微的「嘶」聲，焦土立刻凹陷出一個小坑。
這不是自然生長的東西。
他站起身，左手按住腰間的斷劍。右手抬起，掌心朝前。體內紫焰緩緩流動，沿著經脈遊走至指尖。只要有一點異常反應，他就會立刻出手。
風停了。
十丈外的血薔薇突然全部綻開，整齊得如同刀切。一道人影從小徑盡頭走來，腳步輕緩，每一步落下，腳下就開出一朵新花。
楚寒認得這個人。
閻無血。
左眼戴著骷髏眼罩，身上穿著血色鎏金長袍。他記得這雙靴子，十年前踩在他母親胸口時，鞋尖也繡著一朵血薔薇。
對方走到五步外停下。嘴角揚起，舌尖輕輕舔過虎牙。
「你居然沒衝過來。」他說，「我以為你會直接拔劍。」
楚寒沒說話。
他知道這人喜歡激怒對手。當年在慶典上，他用楚玉的頭髮煉製攝魂幡，就是為了看自己失控的樣子。那時他沖了上去，結果落入埋伏，七竅流血跪在祭壇前。
這一次他不會犯同樣的錯。
閻無血笑了：「你變了。以前你看見我穿這身衣服就想殺人。現在你只是站著，看著，像是在等我說話。」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知道為什麼你母親死前喊的是『紫鸞』嗎？」
楚寒呼吸一滯。
那一晚的畫面瞬間湧上來，母親倒在祠堂門前，胸口插著半截斷箭，嘴唇開合，聲音微弱。他趴在地上爬過去，只聽見她說了一個名字。
紫鸞。
他一直以為那是錯覺，是自己崩潰時的幻聽。可現在，這個名字從敵人口中說出來，帶著某種確認的意味。
「你不知道？」閻無血歪頭，「她明明握著那塊玉佩，到最後一刻都沒鬆手。」
楚寒手指收緊。
「什麼玉佩？」
「北荒女帝的信物。」閻無血抬手，掌心浮現出一面黑色小幡，「你想看看嗎？」
攝魂幡展開。
黑霧翻滾，一個虛影緩緩浮現。女人面容蒼白，披散著長發，雙手緊緊攥著一塊殘缺的玉佩。玉佩一半斷裂，另一半清晰可見，上面刻著展翅的鳳凰紋路，正是北荒皇族獨有的印記。
楚寒渾身僵住。
那是他母親臨終的模樣。連她右手食指上的舊傷疤都一模一樣。那是小時候為他縫補衣裳時被針扎的，後來感染潰爛，留下了一圈深色疤痕。
他從未對外人提起過這個細節。
可眼前的幻象，連這點都還原了。
「她在求救。」閻無血說，「不是向你。是向那個她三十年前就認識的女人，蕭紫鸞。」
楚寒喉嚨發緊。
斬天劍突然震動，自行出鞘三寸。劍身寒光映照，畫面一閃……一座冰窟深處，一張由整塊寒冰雕成的床榻靜靜擺放。床上躺著一人，身穿紫金鳳紋袍，眉心一點火焰黯淡欲熄。
是蕭紫鸞。
她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手腕被鐵鏈鎖住，鐵鏈另一端嵌入岩壁，表面覆蓋著詭異符文。
楚寒瞳孔收縮。
劍面影像只持續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但他已經看清了那座冰窟的輪廓，和南宮玥給他的《天工譜》里記載的「極淵囚牢」完全一致。
那是幽冥殿最古老的禁地，專門用來鎮壓擁有輪迴之力的存在。
「你喜歡她？」閻無血收起攝魂幡，輕笑一聲，「那你應該感謝我。如果不是我把你母親逼進祠堂，她也不會把這塊玉佩交給我。如果不是我讓她看到攝魂幡里的畫面，她也不會拼著最後一口氣喊出那個名字。」
楚寒牙齒咬緊。
「你殺了她。」
「我只是執行命令。」閻無血攤手，「真正想讓她死的人，不是我。是你那位命定道侶的仇家。他們早就盯上了楚家，因為你母親手裡有東西，能打開輪迴印的鑰匙。」
「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可以去問你自己。」閻無血盯著他，「問問你為什麼每次見到蕭紫鸞，體內那股力量都會躁動。問問你為什麼她的血能穩住你的經脈。再問問你，如果她真的只是你的道侶，為什麼你母親會用盡最後力氣喊她的名字？」
楚寒沒動。
但他體內紫焰已經開始沸騰。經脈深處傳來撕裂般的痛感，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他知道這是戰鬥的徵兆。
系統在提醒他危險等級上升。
可他不能出手。
眼前這個人沒有攻擊姿態，也沒有釋放殺氣。他在傳遞信息，精準地、一步一步地撕開他最不願面對的記憶。
如果他現在動手，就等於承認自己已經被動搖。
「你到底想要什麼？」他問。
「我要你痛苦。」閻無血說，「我要你看清真相。你要救的人不止一個。你母親死了，是因為她護著你。蕭紫鸞被囚，是因為她護著你。下一個是誰？南宮玥？墨白？還是你身邊所有靠近你的人？」
他轉身，準備離開。
走了兩步，又停下。
「你想知道更多？」他說，「那就來地獄盡頭找答案。我在那裡等你。帶著你的劍，也帶著你的疑問。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是怎麼一步步把她們全都推向深淵的。」
他身影漸漸融入濃霧。
血薔薇小徑開始枯萎，花瓣一片片掉落，化作黑灰隨風飄散。但第一朵花還立在原地，花莖挺直，頂端殘留著一滴未落的血珠。
楚寒站在原地沒動。
右手緩緩抬起，指尖觸碰斬天劍面。劍身冰涼，映出剛才那幅畫面，蕭紫鸞躺在寒冰床上，眉心火焰將熄未熄。
他指腹擦過劍面，像是想抹掉那個影像。
血珠從花尖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