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霜寒劍鳴，偏執劍修
楚寒走出岩洞時，天還沒亮。
他把南宮玥安置在背風的石縫裡，用斷劍削了塊木板擋住入口。她呼吸很弱，但心跳還在。他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向沼澤邊緣。
霧氣比之前更濃，帶著腐骨的腥味。他的左臂已經不再發燙，魔紋沉在皮膚下，像睡著了一樣。但他知道那東西沒消失，只是在等下一個戰鬥的時機。
他也不再壓制它了。
走到毒瘴最密處，前方地面突然裂開一道口子，三柄斷劍插在地上，呈品字形排列。一個人從霧中走出，背著霜寒劍，腳步很穩。
墨白站在五步外，沒有說話。他盯著楚寒的臉，看了很久。
然後他拔劍。
霜寒劍出鞘半寸，劍尖直指楚寒咽喉。兩人之間距離沒變，但空氣像是被割開了。
「你身上有幽冥殿的血毒味。」墨白開口，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冷，「不是一點，是纏在經脈里，像根線。」
楚寒沒動。
他聽見這句話，反而笑了。這笑不帶情緒，也不是嘲諷，就像一個人終於等到該來的人。
「所以你要清理我？」他問。
「若你已入魔道，我不容。」墨白的手沒抖，劍也沒偏，「天劍宗的規矩，寧殺錯，不放過。」
楚寒點頭。
下一秒，他右手一抬，抽出腰間那半截斷劍，反手就往自己丹田位置刺了進去！
血光炸開。
傷口沒有流太多血，反而湧出一股紫焰。那火焰跳動得像心跳，順著傷口邊緣爬行，在皮肉上勾出一道陳舊的傷痕輪廓。斜穿小腹，從左下到右上，正是當年那一劍的軌跡。
墨白瞳孔猛地收縮。
霜寒劍在他手中劇烈震顫，嗡鳴聲不斷升高，像是要脫手而出。他死死握住劍柄，指節發白。
他認得這道傷。
那是他一生中最恥辱的一戰。他布下九重劍陣，自認萬無一失。可那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廢脈少年，硬是用一把殘劍破了他的陣，最後一劍從丹田穿入，背脊穿出，讓他跪在擂台上起不來。
那一戰後，他的道心崩了。
後來他聽說那人越階斬殺歸墟境強者，親眼看見他在屍山血海中站著，才明白自己輸得不冤。他把霜寒劍送出去，說從此願為試劍石。
可現在……
眼前這道傷，明明是他親手留下的，怎麼會和這種詭異的紫焰長在一起？而且那焰火里，還藏著一絲讓他心悸的氣息。
「你不信？」楚寒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聲音平靜，「你可以靠近點看。這傷，是你七年前刻的。那天你穿灰袍，左肩有道劃痕，是你自己劃的，為了逼自己不出全力。」
墨白身體一僵。
他確實這麼做過。
那場比試前，他怕自己下手太重打死對方，就在肩膀劃了一道。只要疼，就會收力。可最後還是被打穿了防禦。
「你怎麼會知道……」他低聲說。
「因為我也記得那天。」楚寒抬頭，「我記得你倒下來說的第一句話……『力量不是一切』。可你現在拿著劍指著我，不也是在用力量判我的生死？」
墨白沒回答。
霜寒劍還在震，但頻率變了。之前的嗡鳴帶著敵意，現在卻像是在低語，在掙扎。
楚寒把斷劍從傷口拔出來。
紫焰縮回體內，傷口迅速閉合，連疤痕都沒留下。他把斷劍重新掛回腰間，拍了拍衣角的塵土。
「你說我有幽冥殿的味道。」他說，「那你有沒有想過，是誰把我母親逼死在祠堂門前？是誰夜襲楚家，放火燒了東院？又是誰，用楚玉的頭髮煉成攝魂幡，在十年慶典上圍殺我？」
每說一句，他往前走一步。
墨白沒退。
但握劍的手，第一次出現了遲疑。
「你恨弱者裝強。」楚寒停在他面前，直視他的眼睛，「可你忘了真正的強者，從來都不是天生站上巔峰的人。而是從泥里爬出來，骨頭碎了都不肯趴下，還要抬頭看天的人。」
話落瞬間，他體內氣息輕輕一轉。
沒有爆發，沒有壓迫感。可方圓十丈內的毒霧，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推開，自動向兩側退散。地面露出來，焦黑一片，寸草不生。
墨白終於動了。
他緩緩收回霜寒劍，劍尖垂地。
三柄斷劍仍插在原地，沒人去拔。
「你沒墮。」他低聲說，「可那火焰……不是你該有的東西。」
「我知道。」楚寒說，「但它現在是我的一部分。就像你的敗，是我的勝。你的劍，曾屬於你，現在也成了我的路。」
墨白沉默很久。
然後他轉身，準備離開。
「你要去哪？」楚寒問。
「回去。」他說，「我要告訴天劍宗，我沒有清理任何人。因為我看到的，不是一個將墮的魔修，而是一個比過去更強的對手。」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
「如果你真要走下去……別讓那火焰吞了你自己。」他說完，繼續向前。
身影漸漸融入霧中。
楚寒站在原地沒動。
風吹過沼澤，帶來遠處枯樹斷裂的聲音。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丹田位置，那裡已經沒有傷口，但能感覺到紫焰還在深處跳動。
他知道墨白說得對。
那火焰不屬於這個世界。
但它既然出現在他身上，那就只能由他掌控。
他抬頭看向沼澤深處。
毒瘴翻滾，像一片死海。但在最遠的地方，有一點光微微閃動，像是有人在那裡點燃了一盞燈。
他邁步向前。
剛走三步，地面忽然震動。
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種東西在地下移動。他停下腳，眯起眼望向前方。
毒霧突然分開。
一條路從沼澤中央延伸出來，地面乾涸龜裂，草木盡數枯萎。而在那條路上，一朵朵血色薔薇憑空綻放，整齊排列，通向未知的遠方。
楚寒站在原地。
他看見第一朵花綻開時，花瓣上滴下一滴血，落在焦土上發出輕微的嘶響。
他把南宮玥安置在背風的石縫裡，用斷劍削了塊木板擋住入口。她呼吸很弱，但心跳還在。他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向沼澤邊緣。
霧氣比之前更濃，帶著腐骨的腥味。他的左臂已經不再發燙，魔紋沉在皮膚下，像睡著了一樣。但他知道那東西沒消失，只是在等下一個戰鬥的時機。
他也不再壓制它了。
走到毒瘴最密處，前方地面突然裂開一道口子，三柄斷劍插在地上，呈品字形排列。一個人從霧中走出，背著霜寒劍，腳步很穩。
墨白站在五步外，沒有說話。他盯著楚寒的臉，看了很久。
然後他拔劍。
霜寒劍出鞘半寸，劍尖直指楚寒咽喉。兩人之間距離沒變，但空氣像是被割開了。
「你身上有幽冥殿的血毒味。」墨白開口，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冷，「不是一點，是纏在經脈里，像根線。」
楚寒沒動。
他聽見這句話，反而笑了。這笑不帶情緒，也不是嘲諷，就像一個人終於等到該來的人。
「所以你要清理我？」他問。
「若你已入魔道，我不容。」墨白的手沒抖，劍也沒偏，「天劍宗的規矩，寧殺錯，不放過。」
楚寒點頭。
下一秒，他右手一抬，抽出腰間那半截斷劍，反手就往自己丹田位置刺了進去！
血光炸開。
傷口沒有流太多血，反而湧出一股紫焰。那火焰跳動得像心跳，順著傷口邊緣爬行，在皮肉上勾出一道陳舊的傷痕輪廓。斜穿小腹，從左下到右上，正是當年那一劍的軌跡。
墨白瞳孔猛地收縮。
霜寒劍在他手中劇烈震顫，嗡鳴聲不斷升高，像是要脫手而出。他死死握住劍柄，指節發白。
他認得這道傷。
那是他一生中最恥辱的一戰。他布下九重劍陣，自認萬無一失。可那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廢脈少年，硬是用一把殘劍破了他的陣，最後一劍從丹田穿入，背脊穿出，讓他跪在擂台上起不來。
那一戰後，他的道心崩了。
後來他聽說那人越階斬殺歸墟境強者，親眼看見他在屍山血海中站著，才明白自己輸得不冤。他把霜寒劍送出去，說從此願為試劍石。
可現在……
眼前這道傷，明明是他親手留下的，怎麼會和這種詭異的紫焰長在一起？而且那焰火里，還藏著一絲讓他心悸的氣息。
「你不信？」楚寒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聲音平靜，「你可以靠近點看。這傷，是你七年前刻的。那天你穿灰袍，左肩有道劃痕，是你自己劃的，為了逼自己不出全力。」
墨白身體一僵。
他確實這麼做過。
那場比試前，他怕自己下手太重打死對方，就在肩膀劃了一道。只要疼，就會收力。可最後還是被打穿了防禦。
「你怎麼會知道……」他低聲說。
「因為我也記得那天。」楚寒抬頭，「我記得你倒下來說的第一句話……『力量不是一切』。可你現在拿著劍指著我，不也是在用力量判我的生死？」
墨白沒回答。
霜寒劍還在震，但頻率變了。之前的嗡鳴帶著敵意，現在卻像是在低語，在掙扎。
楚寒把斷劍從傷口拔出來。
紫焰縮回體內，傷口迅速閉合，連疤痕都沒留下。他把斷劍重新掛回腰間，拍了拍衣角的塵土。
「你說我有幽冥殿的味道。」他說，「那你有沒有想過，是誰把我母親逼死在祠堂門前？是誰夜襲楚家，放火燒了東院？又是誰，用楚玉的頭髮煉成攝魂幡，在十年慶典上圍殺我？」
每說一句，他往前走一步。
墨白沒退。
但握劍的手，第一次出現了遲疑。
「你恨弱者裝強。」楚寒停在他面前，直視他的眼睛，「可你忘了真正的強者，從來都不是天生站上巔峰的人。而是從泥里爬出來，骨頭碎了都不肯趴下，還要抬頭看天的人。」
話落瞬間，他體內氣息輕輕一轉。
沒有爆發，沒有壓迫感。可方圓十丈內的毒霧，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推開，自動向兩側退散。地面露出來，焦黑一片，寸草不生。
墨白終於動了。
他緩緩收回霜寒劍，劍尖垂地。
三柄斷劍仍插在原地，沒人去拔。
「你沒墮。」他低聲說，「可那火焰……不是你該有的東西。」
「我知道。」楚寒說，「但它現在是我的一部分。就像你的敗，是我的勝。你的劍，曾屬於你，現在也成了我的路。」
墨白沉默很久。
然後他轉身，準備離開。
「你要去哪？」楚寒問。
「回去。」他說，「我要告訴天劍宗，我沒有清理任何人。因為我看到的，不是一個將墮的魔修，而是一個比過去更強的對手。」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
「如果你真要走下去……別讓那火焰吞了你自己。」他說完，繼續向前。
身影漸漸融入霧中。
楚寒站在原地沒動。
風吹過沼澤，帶來遠處枯樹斷裂的聲音。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丹田位置，那裡已經沒有傷口，但能感覺到紫焰還在深處跳動。
他知道墨白說得對。
那火焰不屬於這個世界。
但它既然出現在他身上，那就只能由他掌控。
他抬頭看向沼澤深處。
毒瘴翻滾，像一片死海。但在最遠的地方，有一點光微微閃動，像是有人在那裡點燃了一盞燈。
他邁步向前。
剛走三步，地面忽然震動。
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種東西在地下移動。他停下腳，眯起眼望向前方。
毒霧突然分開。
一條路從沼澤中央延伸出來，地面乾涸龜裂，草木盡數枯萎。而在那條路上，一朵朵血色薔薇憑空綻放，整齊排列，通向未知的遠方。
楚寒站在原地。
他看見第一朵花綻開時，花瓣上滴下一滴血，落在焦土上發出輕微的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