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血色婚宴，故人重逢，
風從裂縫中卷出三道身影。
楚寒落地時單膝觸地，左手撐住地面。掌心殘留的灰燼被風吹散，像燒盡的紙屑。他緩緩抬頭，喉嚨里還帶著血味，呼吸卻已平穩。右臂晶格徹底消退，左臂黑色鱗片覆蓋至肩，皮膚下暗金紋路如脈絡遊走。雙劍橫在腿側，劍身微顫。
南宮玥倒在山石陰影里，臉色蒼白，手腕上的血契泛著微光。她沒醒，但煉器譜從懷中滑出，懸在半空，表面靈光忽明忽暗。
楚寒將她輕輕扶正，靠在岩壁上。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然後他站起，目光掃過前方山谷。
紅綢掛滿枝頭，燈籠成排點亮。楚家旗幟在風中飄揚，鼓樂聲由遠及近。禮炮轟響，震得山石微動。三十六名禮官列隊前行，腳步一致，抬著朱漆嫁妝箱，箱蓋烙印幽冥殿符紋，漆面反著冷光。
這不是慶典。
是局。
楚寒盯著那支隊伍，眉骨疤痕微微發燙。他記起來了，這山谷是他小時候被打斷肋骨的地方。那時他跪在泥里，族人笑他廢脈，堂兄一腳踹在他背上。如今這裡張燈結彩，卻連一隻鳥都沒有飛過。
太靜了。
他握緊雙劍，斬天劍與輪迴劍同時震動。劍身浮現出一道虛影，紫袍鳳紋，眉心一點焰光。蕭紫鸞的影子很淡，像是隨時會散。
她說：「是針對你的陷阱。」
聲音落下，她指尖一抬，指向最前一口嫁妝箱。鎖扣處纏著一縷黑氣，細如髮絲，隱約可見曾是女子長發。那氣息極弱，混在靈力波動中幾乎察覺不到，卻被輪迴劍捕捉。
楚寒瞳孔一縮。
他們用婚事設局，拿女人的頭髮做引子，等他現身。
他低頭看南宮玥。她仍昏迷，煉器譜自動翻頁，最後浮現六個字：「楚家十年慶典」。隨即靈光熄滅，書頁焦黑，化作殘片落回她懷中。
禮官隊伍繼續前進，步伐整齊，臉上無表情。他們不是活人，是傀儡。每一步踏下，地面都留下淺淺的符印痕跡，連成一條通往楚家大殿的陣法路線。
楚寒站在山崖邊，粗布麻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沒有動，但眼中的紫金光芒已經亮起，沉在深處，像雷雲壓境。
他知道這是衝著他來的。
十年前他是棄子，今日卻是獵物。他們不信他死了，也不信他敗了，所以擺這場婚宴，布這個局，逼他露面。
可他們不知道，他已經不是那個任人踩的廢脈少年。
他也不是來赴宴的。
他是回來討債的。
雙劍在手，鱗片覆體，前世記憶雖未全開，但每一場死戰都刻在骨子裡。他不怕殺局，只怕沒人敢動手。
遠處鐘聲響起，三十六口嫁妝箱同時開啟一道縫隙。黑氣從縫中溢出，在空中凝成模糊人臉，又迅速消散。那是怨念，不是魂魄，是被強行抽取的執念，用來錨定目標。
楚寒冷笑。
他們想用死人牽他入局。
可惜他早就不怕鬼了。
他曾在萬屍窟一人斬穿三層屍陣，也曾在噬魂淵底扛著天雷走出七步。那些比這更凶的局，他都活下來了。現在這點手段，不過是小兒把戲。
但他不能衝動。
南宮玥還在昏迷，血契未斷，說明她還能活。他若現在衝下去，必入陣眼，敵人只等他踏入那一刻啟動殺招。
他得看清楚。
誰主事？誰提親？誰想看他死？
他蹲下身，手指抹過地面。泥土中有靈力殘留，是新埋下的陣基。他順著痕跡往上看，視線穿過紅綢與燈籠，落在楚家大殿門前。
那裡站著一個人影。
披黑袍，背負三柄重劍，身形挺直如槍。那人沒有參與迎親隊伍，只是靜靜站著，像一尊守門的石像。
楚寒眯起眼。
墨白？
他記得這個人。天劍宗外門第一人，曾被他扮豬吃虎擊敗，道心崩潰後歸順。後來在萬毒沼澤替他擋過一劫，再後來……就沒了消息。
他以為他死了。
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他。
而且他還活著，站著，守著楚家大門。
是敵？是友？
楚寒不動聲色。他不信巧合。墨白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種地方。要麼是傀儡，要麼是誘餌。但如果是傀儡，不該有獨立站位。如果是誘餌，不該毫無防備。
除非……
他在等他。
楚寒手指收緊，劍柄微響。他忽然想起在時空裂隙中看到的畫面，有一個「楚寒」沒有失敗，而是提前走出了試煉之路。那個人是誰？是不是已經有人先他一步回到現實？
他盯著墨白的背影，試圖看出點什麼。
就在這時，墨白忽然抬頭。
隔著百丈距離，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墨白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但他右手緩緩抬起，按在腰間重劍上，輕輕一推。
劍出鞘三寸。
一道寒光閃過。
那是信號。
楚寒立刻明白：他在提醒他別靠近大殿。
陷阱不止一層。
他低頭再看那三十六口嫁妝箱，發現箱底都有細微裂痕，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撞擊過。而走在最前的禮官，腳踝處有一圈金屬環，與幽冥殿制式不符。
不對勁。
這些禮官不是完全受控，他們曾反抗。
是誰打斷了控制？
楚寒看向墨白。
難道是他幹的？
他剛想到這裡，墨白忽然轉身，走進大殿。門在他身後關上，不留痕跡。
楚寒沉默。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南宮玥必須儘快甦醒，否則他無法分心護她。而這個慶典，絕不會只持續一刻。幕後之人必然會在某個時間點引爆殺局。
他需要情報。
楚家書房在大殿西側，藏有歷年典籍與靈圖。只要能進去一趟，就能知道這場婚宴到底為誰而辦，又能確認當前所處的時間線。
他不能硬闖。
得潛入。
他最後看了一眼南宮玥。她眉頭微動，似乎要醒，但血契光芒依舊微弱，說明傷勢未愈。他將雙劍插在地上，脫下外衣蓋在她身上，然後起身，走向山崖另一側。
風還在吹。
紅綢翻動，燈籠搖晃。
遠處迎親隊伍走到一半，突然停下。
所有禮官同時抬頭，望向楚寒藏身的方向。
但他們沒有動，也沒有喊話。
仿佛在等他下一步動作。
楚寒站在陰影里，看著他們。
他知道他們看得見他。
但他不在乎。
他緩緩抬起手，摸了摸左眉上的疤痕。
十年了。
你們還是不肯放過一個『廢脈』。
雙劍微鳴，仿佛回應。
他沒有動，但眼中的紫金光芒，已如雷霆醞釀。
楚寒落地時單膝觸地，左手撐住地面。掌心殘留的灰燼被風吹散，像燒盡的紙屑。他緩緩抬頭，喉嚨里還帶著血味，呼吸卻已平穩。右臂晶格徹底消退，左臂黑色鱗片覆蓋至肩，皮膚下暗金紋路如脈絡遊走。雙劍橫在腿側，劍身微顫。
南宮玥倒在山石陰影里，臉色蒼白，手腕上的血契泛著微光。她沒醒，但煉器譜從懷中滑出，懸在半空，表面靈光忽明忽暗。
楚寒將她輕輕扶正，靠在岩壁上。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然後他站起，目光掃過前方山谷。
紅綢掛滿枝頭，燈籠成排點亮。楚家旗幟在風中飄揚，鼓樂聲由遠及近。禮炮轟響，震得山石微動。三十六名禮官列隊前行，腳步一致，抬著朱漆嫁妝箱，箱蓋烙印幽冥殿符紋，漆面反著冷光。
這不是慶典。
是局。
楚寒盯著那支隊伍，眉骨疤痕微微發燙。他記起來了，這山谷是他小時候被打斷肋骨的地方。那時他跪在泥里，族人笑他廢脈，堂兄一腳踹在他背上。如今這裡張燈結彩，卻連一隻鳥都沒有飛過。
太靜了。
他握緊雙劍，斬天劍與輪迴劍同時震動。劍身浮現出一道虛影，紫袍鳳紋，眉心一點焰光。蕭紫鸞的影子很淡，像是隨時會散。
她說：「是針對你的陷阱。」
聲音落下，她指尖一抬，指向最前一口嫁妝箱。鎖扣處纏著一縷黑氣，細如髮絲，隱約可見曾是女子長發。那氣息極弱，混在靈力波動中幾乎察覺不到，卻被輪迴劍捕捉。
楚寒瞳孔一縮。
他們用婚事設局，拿女人的頭髮做引子，等他現身。
他低頭看南宮玥。她仍昏迷，煉器譜自動翻頁，最後浮現六個字：「楚家十年慶典」。隨即靈光熄滅，書頁焦黑，化作殘片落回她懷中。
禮官隊伍繼續前進，步伐整齊，臉上無表情。他們不是活人，是傀儡。每一步踏下，地面都留下淺淺的符印痕跡，連成一條通往楚家大殿的陣法路線。
楚寒站在山崖邊，粗布麻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沒有動，但眼中的紫金光芒已經亮起，沉在深處，像雷雲壓境。
他知道這是衝著他來的。
十年前他是棄子，今日卻是獵物。他們不信他死了，也不信他敗了，所以擺這場婚宴，布這個局，逼他露面。
可他們不知道，他已經不是那個任人踩的廢脈少年。
他也不是來赴宴的。
他是回來討債的。
雙劍在手，鱗片覆體，前世記憶雖未全開，但每一場死戰都刻在骨子裡。他不怕殺局，只怕沒人敢動手。
遠處鐘聲響起，三十六口嫁妝箱同時開啟一道縫隙。黑氣從縫中溢出，在空中凝成模糊人臉，又迅速消散。那是怨念，不是魂魄，是被強行抽取的執念，用來錨定目標。
楚寒冷笑。
他們想用死人牽他入局。
可惜他早就不怕鬼了。
他曾在萬屍窟一人斬穿三層屍陣，也曾在噬魂淵底扛著天雷走出七步。那些比這更凶的局，他都活下來了。現在這點手段，不過是小兒把戲。
但他不能衝動。
南宮玥還在昏迷，血契未斷，說明她還能活。他若現在衝下去，必入陣眼，敵人只等他踏入那一刻啟動殺招。
他得看清楚。
誰主事？誰提親？誰想看他死？
他蹲下身，手指抹過地面。泥土中有靈力殘留，是新埋下的陣基。他順著痕跡往上看，視線穿過紅綢與燈籠，落在楚家大殿門前。
那裡站著一個人影。
披黑袍，背負三柄重劍，身形挺直如槍。那人沒有參與迎親隊伍，只是靜靜站著，像一尊守門的石像。
楚寒眯起眼。
墨白？
他記得這個人。天劍宗外門第一人，曾被他扮豬吃虎擊敗，道心崩潰後歸順。後來在萬毒沼澤替他擋過一劫，再後來……就沒了消息。
他以為他死了。
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他。
而且他還活著，站著，守著楚家大門。
是敵？是友？
楚寒不動聲色。他不信巧合。墨白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種地方。要麼是傀儡，要麼是誘餌。但如果是傀儡，不該有獨立站位。如果是誘餌，不該毫無防備。
除非……
他在等他。
楚寒手指收緊，劍柄微響。他忽然想起在時空裂隙中看到的畫面，有一個「楚寒」沒有失敗，而是提前走出了試煉之路。那個人是誰？是不是已經有人先他一步回到現實？
他盯著墨白的背影，試圖看出點什麼。
就在這時，墨白忽然抬頭。
隔著百丈距離，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墨白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但他右手緩緩抬起，按在腰間重劍上，輕輕一推。
劍出鞘三寸。
一道寒光閃過。
那是信號。
楚寒立刻明白：他在提醒他別靠近大殿。
陷阱不止一層。
他低頭再看那三十六口嫁妝箱，發現箱底都有細微裂痕，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撞擊過。而走在最前的禮官，腳踝處有一圈金屬環，與幽冥殿制式不符。
不對勁。
這些禮官不是完全受控，他們曾反抗。
是誰打斷了控制？
楚寒看向墨白。
難道是他幹的？
他剛想到這裡，墨白忽然轉身，走進大殿。門在他身後關上，不留痕跡。
楚寒沉默。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南宮玥必須儘快甦醒，否則他無法分心護她。而這個慶典，絕不會只持續一刻。幕後之人必然會在某個時間點引爆殺局。
他需要情報。
楚家書房在大殿西側，藏有歷年典籍與靈圖。只要能進去一趟，就能知道這場婚宴到底為誰而辦，又能確認當前所處的時間線。
他不能硬闖。
得潛入。
他最後看了一眼南宮玥。她眉頭微動，似乎要醒，但血契光芒依舊微弱，說明傷勢未愈。他將雙劍插在地上，脫下外衣蓋在她身上，然後起身，走向山崖另一側。
風還在吹。
紅綢翻動，燈籠搖晃。
遠處迎親隊伍走到一半，突然停下。
所有禮官同時抬頭，望向楚寒藏身的方向。
但他們沒有動，也沒有喊話。
仿佛在等他下一步動作。
楚寒站在陰影里，看著他們。
他知道他們看得見他。
但他不在乎。
他緩緩抬起手，摸了摸左眉上的疤痕。
十年了。
你們還是不肯放過一個『廢脈』。
雙劍微鳴，仿佛回應。
他沒有動，但眼中的紫金光芒，已如雷霆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