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祖退走，楚玉下落
血滴在碎玉上，那片焦黑邊緣的殘玉微微一顫，像是被喚醒的枯心仍在跳動。楚寒的手指僵了一瞬，隨即收攏，將玉片攥進掌心。鋒利的裂口割破皮膚，血混著舊血漬黏在斷劍柄上。
他沒抬頭，也沒動，風從裂谷深處吹來，帶著屍傀灰燼的焦味和地底陰河的濕氣。三丈外的石台上，黑霧早已散盡，只剩一道深不見底的爪痕橫貫岩面，像是某種警告被刻進了山骨。
南宮玥從石柱後走出，腳步很輕，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音卻清晰可聞。她手裡捏著一枚青光流轉的丹藥，走到楚寒身後五步便停住。
「凝脈丹。」南宮玥說道：「它能穩住你經脈撕裂的勢頭。」
楚寒沒接話，他用牙齒咬住左臂衣角，猛地一扯，布條斷裂。再撕兩下，纏上肩頭貫穿傷。動作粗暴，繃帶剛繫緊就滲出暗紅。
「吃了會壓制靈氣。」他聲音啞得像砂石磨鐵，「戰鬥時便會慢半拍，稍有不慎就得死。」
南宮玥沒堅持，只是把丹藥收回袖中。她看著楚寒撐著斷劍緩緩站直，膝蓋發出輕微錯位的聲響。
「閻羅老祖走了。」她說。
「嗯。」
「他說的話你也聽到了。」
楚寒點頭，眉心疤痕突地一燙。不是痛，是灼，像有火線順著顱骨往眼窩裡鑽。他閉眼片刻，再睜時瞳孔深處紫金微閃，隨即隱去。
「萬毒沼澤。」他吐出三個字，「楚玉在那兒。」
「你怎麼知道？」
「冰心佩的寒韻。」他抬起手，指向東南，「斷續飄著，像是被人刻意遮掩過，但壓不住。」
南宮玥皺眉：「那邊毒瘴常年不散，地下還有古靈脈殘留，若設囚籠，必在中心區。」
她取出《天工譜》，翻到一頁殘圖。指尖划過一處標記，這是一個被三圈波紋包圍的凹陷符號，旁邊寫著兩個小字：鎮魂！
「就是這裡！」她手指點下去，「若我是閻羅老祖，就選這地方。靈脈反向牽引，能鎖住神識，還能借毒氣侵蝕意志。」
楚寒盯著那符號看了三息，忽然伸手按在自己左胸。那裡，一道尚未癒合的裂傷正隱隱發麻，仿佛有東西在皮下蠕動。
系統沒響，但它正在甦醒。
殺意波動輕微上升，不是針對誰，而是……感應到了同類的氣息。
他收手，將斷劍重新掛回腰間，劍穗晃了晃，沾著乾涸的血塊。
「走！」
「你現在這樣能走多遠？」南宮玥沒動，「經脈撕裂，氣血逆沖，強行運轉功法只會讓傷更重。」
「那就別讓我停下來。」楚寒邁步向前，腳踩在碎石堆上發出悶響，「我走得慢，但從不回頭。」
南宮玥沉默一秒，手腕一抖，機關腰帶咔嗒輕響。一隻巴掌大的金屬飛鳥彈射而出，在空中展開雙翼，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東南。
「它能探毒霧濃度，預警移動屍群。」她繼續說道：「我不想拖你後腿。」
楚寒沒有回應南宮玥，只是加快腳步。風捲起他背後麻衣，露出肩胛處一道焦黑傷口，邊緣泛著詭異青綠，像是已有毒素滲入。
兩人穿過裂谷荒原，腳下土地逐漸變得鬆軟。草木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扭曲如鬼爪的枯藤，地面浮著一層灰綠色薄霧，踩上去會發出咕嘟聲。
南宮玥的金屬飛鳥在前方盤旋一圈，突然俯衝，撞進一片濃霧後消失。
「氣息在這裡斷了。」她低聲，「前面毒霧密度超標，活物進去撐不過半盞茶。」
楚寒停下，抬手抹過眉心。疤痕還在燙，體內殘意卻開始躁動，像是被什麼牽引著，蠢蠢欲動。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那塊碎玉不知何時裂開一道新縫，血順著裂縫滲進去，竟沒有滴落，反而被吸了個乾淨。
「她還在等著我。」他說，「她沒有向我求救，可以證明她是在忍著。」
南宮玥一怔：「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沒哭。」楚寒握緊拳頭，「楚玉從小到大，受委屈第一反應就是咬嘴唇。可剛才那股寒韻里，沒有一絲顫抖，只有壓制。」
他往前一步，踏入灰霧邊緣。霧氣立刻纏上小腿，像無數細小的針在扎。
「她知道我會來。」
南宮玥緊跟其後，手中多了一枚青銅羅盤，指針劇烈晃動。她咬破指尖，在羅盤表面畫了個符，指針瞬間穩定，指向東南。
「古靈脈殘留，會影響方向感。」她說，「靠這個才能不迷路。」
楚寒沒說話，只是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塊焦黑的布片，那是從母親骸骨旁撿到的殘袍一角。他輕輕摩挲，布料上有極淡的符紋，已被血浸透多年。
忽然，布片微微一震，不是風吹，是它自己動了。
楚寒眼神一凝，將布片貼在額前。一瞬間，腦海中閃過一道畫面：鐵鏈垂落，寒霜凝壁，中央有一具蜷縮的身影，腕上戴著一枚泛著幽藍光澤的玉佩。
畫面一閃即逝，他睜開眼，已鎖定方向。
「再走十里。」楚寒說道：「便能看見囚籠。」
南宮玥點頭，啟動腰帶第二道機關。三枚小型機關蜘蛛爬出，貼地前行，每走十步就在泥中留下一道螢光印記。
「標記路徑。」她解釋，「回來時不至於被困死。」
楚寒看了她一眼：「你打算活著回去？」
「你不打算？」她反問。
楚寒笑了笑，沒有說什麼，他抽出斷劍，劍尖朝下，輕輕划過地面。一道淺痕出現，隨即被霧氣吞沒。
「我娘死的時候，我也這麼問過自己。」楚寒繼續開口，「值不值得，為一個必死的人拼命？」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現在我知道了。」
「值得！」
話音落下，他腳步不停，徑直走入濃霧深處。南宮玥緊隨其後，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終定格。
霧越來越厚，視線不足三尺。空氣中瀰漫著腐爛與硫磺混合的氣味，腳下的泥地開始冒泡，偶爾能聽見水下傳來抓撓聲。
忽然，楚寒停下，南宮玥險些撞上他背。
「怎麼了？」
楚寒沒回頭。他盯著前方某處，左手緩緩按在胸口。那裡，殺意沸騰到了臨界點，不是因為敵人臨近，而是莫名的熟悉感。
「她就在下面。」他低聲說，「地下三十丈，有陣法波動。」
南宮玥迅速展開《天工譜》，翻到機關陷阱頁。手指掃過幾行小字後，臉色微變。
「如果是鎮魂陣，破陣需要活人精血引路。」她說，「而且，只能是一次成功。」
楚寒點頭：「我知道。」
他解下腰間斷劍，遞給南宮玥。
「拿著。」
「你幹什麼？」
「挖！」
他蹲下身，雙手插入泥中。泥土滾燙，帶著腐蝕性，剛接觸皮膚就冒出白煙。他不管，繼續往下掏，指節很快被燙出血。
十息後，地下傳來金屬碰撞聲。
楚寒猛地拽出一條鐵鏈，鏽跡斑斑，末端連著一塊刻滿符文的青銅環。
他抬頭，看向茫茫灰霧。
「楚玉，等我！」
他低語，隨即單手抓住鐵鏈，整個人順著洞口往下沉。
他沒抬頭，也沒動，風從裂谷深處吹來，帶著屍傀灰燼的焦味和地底陰河的濕氣。三丈外的石台上，黑霧早已散盡，只剩一道深不見底的爪痕橫貫岩面，像是某種警告被刻進了山骨。
南宮玥從石柱後走出，腳步很輕，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音卻清晰可聞。她手裡捏著一枚青光流轉的丹藥，走到楚寒身後五步便停住。
「凝脈丹。」南宮玥說道：「它能穩住你經脈撕裂的勢頭。」
楚寒沒接話，他用牙齒咬住左臂衣角，猛地一扯，布條斷裂。再撕兩下，纏上肩頭貫穿傷。動作粗暴，繃帶剛繫緊就滲出暗紅。
「吃了會壓制靈氣。」他聲音啞得像砂石磨鐵，「戰鬥時便會慢半拍，稍有不慎就得死。」
南宮玥沒堅持，只是把丹藥收回袖中。她看著楚寒撐著斷劍緩緩站直，膝蓋發出輕微錯位的聲響。
「閻羅老祖走了。」她說。
「嗯。」
「他說的話你也聽到了。」
楚寒點頭，眉心疤痕突地一燙。不是痛，是灼，像有火線順著顱骨往眼窩裡鑽。他閉眼片刻，再睜時瞳孔深處紫金微閃，隨即隱去。
「萬毒沼澤。」他吐出三個字，「楚玉在那兒。」
「你怎麼知道？」
「冰心佩的寒韻。」他抬起手，指向東南，「斷續飄著，像是被人刻意遮掩過，但壓不住。」
南宮玥皺眉：「那邊毒瘴常年不散，地下還有古靈脈殘留，若設囚籠，必在中心區。」
她取出《天工譜》，翻到一頁殘圖。指尖划過一處標記，這是一個被三圈波紋包圍的凹陷符號，旁邊寫著兩個小字：鎮魂！
「就是這裡！」她手指點下去，「若我是閻羅老祖，就選這地方。靈脈反向牽引，能鎖住神識，還能借毒氣侵蝕意志。」
楚寒盯著那符號看了三息，忽然伸手按在自己左胸。那裡，一道尚未癒合的裂傷正隱隱發麻，仿佛有東西在皮下蠕動。
系統沒響，但它正在甦醒。
殺意波動輕微上升，不是針對誰，而是……感應到了同類的氣息。
他收手，將斷劍重新掛回腰間，劍穗晃了晃，沾著乾涸的血塊。
「走！」
「你現在這樣能走多遠？」南宮玥沒動，「經脈撕裂，氣血逆沖，強行運轉功法只會讓傷更重。」
「那就別讓我停下來。」楚寒邁步向前，腳踩在碎石堆上發出悶響，「我走得慢，但從不回頭。」
南宮玥沉默一秒，手腕一抖，機關腰帶咔嗒輕響。一隻巴掌大的金屬飛鳥彈射而出，在空中展開雙翼，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東南。
「它能探毒霧濃度，預警移動屍群。」她繼續說道：「我不想拖你後腿。」
楚寒沒有回應南宮玥，只是加快腳步。風捲起他背後麻衣，露出肩胛處一道焦黑傷口，邊緣泛著詭異青綠，像是已有毒素滲入。
兩人穿過裂谷荒原，腳下土地逐漸變得鬆軟。草木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扭曲如鬼爪的枯藤，地面浮著一層灰綠色薄霧，踩上去會發出咕嘟聲。
南宮玥的金屬飛鳥在前方盤旋一圈，突然俯衝，撞進一片濃霧後消失。
「氣息在這裡斷了。」她低聲，「前面毒霧密度超標，活物進去撐不過半盞茶。」
楚寒停下，抬手抹過眉心。疤痕還在燙，體內殘意卻開始躁動，像是被什麼牽引著，蠢蠢欲動。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那塊碎玉不知何時裂開一道新縫，血順著裂縫滲進去，竟沒有滴落，反而被吸了個乾淨。
「她還在等著我。」他說，「她沒有向我求救，可以證明她是在忍著。」
南宮玥一怔：「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沒哭。」楚寒握緊拳頭，「楚玉從小到大，受委屈第一反應就是咬嘴唇。可剛才那股寒韻里，沒有一絲顫抖，只有壓制。」
他往前一步，踏入灰霧邊緣。霧氣立刻纏上小腿，像無數細小的針在扎。
「她知道我會來。」
南宮玥緊跟其後，手中多了一枚青銅羅盤，指針劇烈晃動。她咬破指尖，在羅盤表面畫了個符，指針瞬間穩定，指向東南。
「古靈脈殘留，會影響方向感。」她說，「靠這個才能不迷路。」
楚寒沒說話，只是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塊焦黑的布片，那是從母親骸骨旁撿到的殘袍一角。他輕輕摩挲，布料上有極淡的符紋，已被血浸透多年。
忽然，布片微微一震，不是風吹，是它自己動了。
楚寒眼神一凝，將布片貼在額前。一瞬間，腦海中閃過一道畫面：鐵鏈垂落，寒霜凝壁，中央有一具蜷縮的身影，腕上戴著一枚泛著幽藍光澤的玉佩。
畫面一閃即逝，他睜開眼，已鎖定方向。
「再走十里。」楚寒說道：「便能看見囚籠。」
南宮玥點頭，啟動腰帶第二道機關。三枚小型機關蜘蛛爬出，貼地前行，每走十步就在泥中留下一道螢光印記。
「標記路徑。」她解釋，「回來時不至於被困死。」
楚寒看了她一眼：「你打算活著回去？」
「你不打算？」她反問。
楚寒笑了笑，沒有說什麼，他抽出斷劍，劍尖朝下，輕輕划過地面。一道淺痕出現，隨即被霧氣吞沒。
「我娘死的時候，我也這麼問過自己。」楚寒繼續開口，「值不值得，為一個必死的人拼命？」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現在我知道了。」
「值得！」
話音落下，他腳步不停，徑直走入濃霧深處。南宮玥緊隨其後，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終定格。
霧越來越厚，視線不足三尺。空氣中瀰漫著腐爛與硫磺混合的氣味，腳下的泥地開始冒泡，偶爾能聽見水下傳來抓撓聲。
忽然，楚寒停下，南宮玥險些撞上他背。
「怎麼了？」
楚寒沒回頭。他盯著前方某處，左手緩緩按在胸口。那裡，殺意沸騰到了臨界點，不是因為敵人臨近，而是莫名的熟悉感。
「她就在下面。」他低聲說，「地下三十丈，有陣法波動。」
南宮玥迅速展開《天工譜》，翻到機關陷阱頁。手指掃過幾行小字後，臉色微變。
「如果是鎮魂陣，破陣需要活人精血引路。」她說，「而且，只能是一次成功。」
楚寒點頭：「我知道。」
他解下腰間斷劍，遞給南宮玥。
「拿著。」
「你幹什麼？」
「挖！」
他蹲下身，雙手插入泥中。泥土滾燙，帶著腐蝕性，剛接觸皮膚就冒出白煙。他不管，繼續往下掏，指節很快被燙出血。
十息後，地下傳來金屬碰撞聲。
楚寒猛地拽出一條鐵鏈，鏽跡斑斑，末端連著一塊刻滿符文的青銅環。
他抬頭，看向茫茫灰霧。
「楚玉，等我！」
他低語，隨即單手抓住鐵鏈，整個人順著洞口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