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築心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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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斯特暫時對大鳥轉轉轉酒吧內開始悄然流傳的,關於「悲風」的傳說渾然不覺。

  此刻的他,心神全然被三次血腥實驗所揭示的奧妙攫住,沉浸在一種近乎頓悟的深邃狀態中。

  花豹兄與灰熊兄這兩位傾力相助的野獸朋友,為他提供了寶貴無比的一手資料。

  每一次失敗的轉化,都是一次對心靈異能本質的解構。

  『可惜了……』

  一個奇異的念頭滑過李斯特的腦海。

  『若是以真正的人類作為宿主,轉化過程想必能呈現出更完整、更精妙的圖景。』

  這念頭帶著一絲對知識近乎冷酷的貪婪。

  但他隨即眉頭微蹙,將這危險的思緒狠狠壓入心底。他不是那些視人命如草芥的巫師,為了追尋力量,他尚不至於將無辜者拖入這等可怕的深淵,而僅僅是為了博取一個飄渺的變強契機。

  不過,三隻野獸的「犧牲」並非毫無價值。

  反覆觀摩、細緻入微的研究,加上奪心魔脊椎骨傳承的冰冷信息相互印證,李斯特心中那份模糊的推演已然變得無比清晰、篤定。

  他已有十足的把握,能夠避開蝌蚪寄生那令人作嘔的途徑,僅憑自身力量,復刻並引導出那股屬於心靈異能的獨特律動。

  將房間裡的花豹醬和灰熊醬徹底清理乾淨。

  隨後,他盤膝坐回房間中央那片清空的區域,緩緩闔上雙目。

  他將心神沉入最深處,開始嘗試調整自身神魂的波動。

  摒棄了武道意志慣常的外放與侵略性,他努力追尋著記憶中那三次失敗轉化時,從野獸體內逸散出的奇特韻律——那是奪心魔蝌蚪試圖點燃靈能之火時的垂死掙扎。

  他無法像奪心魔那樣改造自己的大腦結構,生成特異的神經簇。

  但心靈異能,這本就是心靈力量的具現化,並非奪心魔一族的禁臠!

  這力量的本源,深藏於每一個擁有足夠強大意志與複雜心智的存在之中。

  靈魂深處,來自地獄的契約鎖鏈依舊冰冷堅固,散發著令人不快的束縛感。

  然而,當李斯特的神魂韻律開始小心翼翼地貼近那迥異於武道與巫術的靈能波動時,這些鎖鏈毫無反應,如同死物。

  它們對這新生的、截然不同的力量體系,似乎毫無感知,更遑論壓制。

  在這律動共鳴中,李斯特腦海中仿佛有靈光驟然炸開!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湧上心頭:

  『信仰之力…靈能之力…其根本,皆源於心靈!』

  他的思維變得無比清晰透徹。

  『前者是心靈力量的外放與奉獻,獻祭於神明偶像;後者則是心靈力量的內守與凝練,歸於己身,化為權柄!』

  從這個嶄新的視角審視,他豁然開朗。

  即便拋開巫師體系帶來的種種便利與知識傳承。

  那些巫師們身上普遍存在的特質——在漫長枯燥修煉中磨礪出的堅韌意志,以及根植於骨子裡的「不輕信他人,唯力量至上」的信條——恰恰與修煉心靈異能所需的「專注己心,唯我獨尊」的內核天然契合!

  反觀藍獅王國……

  此地的國民,無論貴族平民,皆將身心毫無保留地奉獻給那位神秘莫測的國王陛下,日夜膜拜,虔誠祈禱。這種行為,在修煉靈能之道上,無異於自掘墳墓!

  靈魂如同一個容量有限的容器,其中蘊藏的心靈力量便是容器中的水。若將大部分的水都虔誠地奉獻給了「神」,留給自己用以凝練靈能的份額,還能剩下多少?

  必然是杯水車薪,難成氣候!

  羅恩在這樣的環境中能夠保有施展部分靈能的能力,實屬不易。

  此次閉關,首要目標自然是練成【心之壁】,隔絕那無處不在的洗腦力量。

  但此刻,李斯特心中卻升起一絲微妙的預感:

  這番對心靈本質的深刻洞察,對靈能誕生的親身模擬,或許會帶來意想不到的額外收穫。

  儘管他從未修習過任何專門蘊養壯大神魂的功法典籍——無論是武道世界的秘傳心法,還是巫師體系的觀想法門——他都一無所知。

  但李斯特心中並無絲毫惶恐。

  『這世上本沒有路。』


  他意念堅定,如同磐石。

  『既無人引領我前行,那便由我親手,劈開荊棘,踏出一條通天大道!』

  一念及此,他猛地睜開雙眼!

  眼眶之中,似有實質的精芒劇烈流轉,銳利得仿佛能刺穿虛空!

  『玄冥寒氣,給我出!』

  他張口一吐,一道至寒至陰的無形氣流如蛟龍般噴薄而出!氣流所過之處,空氣中細小的塵埃瞬間凝結成霜,地毯表面肉眼可見地覆蓋上一層薄薄的白霜,連帶著房間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幾分。

  造成這般冰封效果並非他的本意。

  關鍵在於「吐」這個動作本身——將蘊藏於體內深處、代表著他鬱結情懷的【玄冥氣】主動噴吐而出!這本就是一種清空與放下。

  吐盡胸中玄冥氣,一念頓覺天地寬。

  淤積於心的沉重負擔,仿佛隨著這一口寒氣被一同呼出。

  『再來!』

  李斯特原地霍然起身。

  沒有半分遲疑,他直接在這寬敞的空地上,擺開了最基礎的武道架勢——太祖長拳!

  拳風起處,無風自動!

  厚實的地毯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拂過,盪開細微的漣漪。

  隨著他一招一式沉穩有力地演練開來,速度越來越快,動作越來越流暢,一股深沉、兇悍,仿佛從屍山血海中凝聚而出的磅礴煞氣,自然而然地瀰漫出來。

  這並非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那參透領悟得來的軍陣煞氣,在隨著拳勢的展開被徹底喚醒、釋放!

  空曠的房間內,無形的煞氣如同沸騰的潮水,隨著拳影激盪翻滾。

  當李斯特的氣勢被拳意推升至前所未有的頂點時,他身形頓挫,右掌如開天之斧,朝著前方空無一物的厚重牆壁,猛然凌空劈出!

  嗡!

  一聲沉悶的震盪在空氣中炸開!

  加持了防護法陣的牆壁上,赫然浮現出一道邊緣清晰、深達寸許的巨大掌印!掌印寬達數米,輪廓分明,入木三分。

  若以李斯特過往的戰績衡量,這一掌的威力確實顯得有些不夠看。

  他曾憑空硬撼巫師護盾,將其生生拍碎。眼前這道掌印,僅憑物理破壞力,遠不及那等威勢。

  然而,李斯特清楚地知道,這一掌,他沒有調動哪怕一絲一毫的真元力量。

  全憑自己的意志和凝練的煞氣達到了此番效果。

  這一掌劈出,李斯特心中再無凶戾,放下了世俗的欲望,暫時忘記了打打殺殺。

  不堪回首的過往,潛在的威脅,拯救夥伴的重擔……所有紛繁複雜的思緒,仿佛都被這石破天驚的一掌徹底劈開、震散,暫時拋到了九霄雲外。

  心中那團象徵著永不屈服的烈焰,似乎也在這一掌之後,短暫地平息了狂躁的燃燒。

  在片刻的遲滯與沉澱後,那團「火焰」的形態開始發生奇妙的轉變。它不再熾烈地外放焚燒,而是向內坍縮、凝聚,化作了一種柔韌無比、可塑性極強的形態,溫順地流淌在心湖深處。

  緊接著,李斯特全神貫注,調動起全部的精神意志,開始對這團柔韌的液態「火焰」進行塑形!

  目標無比明確——將其塑造成一道堅不可摧、固若金湯的無形障壁。

  一道隔絕一切外來精神侵蝕、守護自我意志的【心之壁】!

  時間在忘我的凝練中悄然流逝。汗水如同溪流,不斷從他額頭、鬢角滲出,滑過剛毅的臉頰,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卻越來越亮,如同暗夜中璀璨的星辰。

  幾個小時過去,李斯特的動作終於完全停止。他長長地、悠遠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卸下了萬鈞重擔,渾身散發著一種脫胎換骨般的通透感。

  「成了!」

  低沉而充滿力量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內響起,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難以抑制的振奮。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個沉寂已久的系統也跳了出來,宣示著他的成功。

  【叮!恭喜宿主成功領悟築心齋。】

  【築心齋:任爾掀起萬千狂瀾,我自巍然不動,臥聽風吹雨打。築起心中藩籬,隔絕外界對自身意志情緒的影響。】


  『很好!』

  李斯特嘴角揚起一抹真心的笑意,疲憊感被巨大的滿足所取代,

  『這番苦心,這番周折,終究沒有白費!』

  他心念微動,立刻催動剛剛領悟的【築心齋】。

  霎時間,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明感席捲全身!仿佛有一層無形的、極其堅韌的薄膜將他的意識溫柔地包裹起來。

  外界的喧囂紛擾都瞬間被隔絕在外,變得模糊遙遠。

  過往因無孔不入的洗腦力量而產生的細微煩躁與本能警惕,此刻也仿佛煙消雲散。

  外界的干擾依然存在,只是無法動搖此刻李斯特的心境。

  這門【築心齋】,嚴格來說或可歸為一種【心法】。

  雖然以李斯特有限的見識,並不清楚真正高深的心法是何等玄妙模樣,他這倉促自悟的法門必然簡陋粗糙,充滿了摸索的痕跡。

  但無論如何,它成功填補了他在心法方面長久以來的空白,其意義,非同小可。

  趁著這無人打擾的大好機會,他當即重新盤膝坐下,五心向天,毫不猶豫地運轉起【天人感應吐納法】,再次嘗試吸納環境中那無處不在、卻又對他充滿排斥的游離魔力粒子。

  意念如網,撒向虛空。然而,反饋依舊令人沮喪。

  魔力還是尚未把他當成自己人,極不情願被他吸收。

  李斯特不由得笑了起來:

  『我修成築心齋之前不鳥我,修成了之後還是不鳥我,那我這築心齋不是白修了嗎?』

  心之壁已成,靈魂固若金湯,再無被環境力量扭曲意志的後顧之憂。

  ——現在的我,無所畏懼!

  如同強搶民女的惡霸,他再不講半分道理!意念如同狂暴的漩渦核心,瞬間將頓悟時領悟卻尚未完善的「加強版吐納法」全力催動!這一次,再非小心翼翼地試探,而是蠻橫無比地、開足馬力地強行掠奪!

  轟——!

  一股無形的、卻足以讓超凡者清晰感知的劇烈波動,以李斯特所在的小樓為中心,猛然爆發開來!

  魔力渦旋再現,哪怕這裡並非行軍山脈,而是巫師雲集的坦烏城,也硬生生從別人嘴裡搶到了幾塊肉吞下。

  酒吧內。

  無論是訓練有素的野獸,還是懵懂無知的飛鳥游魚!它們大部分都齊刷刷地停下了動作,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酒吧後方那片幽靜的貴賓院落方向。

  就連城內很多巫師都若有所覺。

  「有人在城裡突破!」

  「這陣仗,莫非有人想要進階到正式巫師?」

  「但是完全感應不到伴隨的精神力波動!莫非是哪家雪藏的天才,修習了某種秘法?」

  巫師們議論紛紛,心中充滿疑惑。

  如此規模的突破異象,與他們熟知的巫師進階過程大相逕庭。

  然而,當他們的精神力順著能量源頭延伸過去,最終鎖定了那處位置時,所有巫師臉上都露出了微妙而複雜的表情。

  「那個方向……是大鳥轉轉轉酒吧後面的貴賓區?」

  「嘖,羅恩執政官的地盤……」

  「咳,既然是那裡……那就沒什麼好看的了。散了散了。」

  「……嗯,想必是某位大人物在『放鬆身心』時,偶有所得吧。與我們無關。」

  原本升起的探究之心,在確認地點後迅速冷卻。

  誰也不願輕易去觸羅恩執政官這條知名瘋狗的霉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酒吧內,老鴇正對著帳本,計算著那位「悲風」大人和其寵物熊帶來的豐厚收入,臉上的脂粉都掩蓋不住喜色。突然感受到腳下地面傳來極其細微的震動,以及空氣中那股讓她心悸的能量波動,她肥胖的身體猛地一哆嗦,手中的羽毛筆「啪嗒」掉在帳冊上,染污了一片。

  「這……這又是怎麼了?那位祖宗又在搞什麼名堂?!」

  「熊…熊爺爺!這是怎麼回事?你家主人這是在?」

  老鴇急忙找到熊二,想要弄清楚李斯特在搞什麼名堂。

  「哦,可能是興致上來了,打算順手突破一下吧。」

  熊二攬住一隻小母熊的水桶腰,一邊不經意的說道。

  老鴇:「?」

  興致上來了,所以就直接開始突破……什麼時候正式巫師的進階變得輕易了?

  要知道,無數學徒蹉跎一生,在正式巫師的門檻前苦苦逡巡而不入(指灰鷹王國的巫師),這位英雄說突破就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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