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搞半天原來還要自己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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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隻奪心魔蝌蚪都是經過炮製,喪失了感染製造全新奪心魔的能力——至少脊椎骨里的傳承記憶如此宣稱。

  可眼前這隻山羊的變化卻不得不讓人提防。

  剩下的兩枚灰白的奪心魔蝌蚪,靜靜躺在李斯特掌心,冰冷滑膩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

  再次看過去,蝌蚪似乎也埋藏著一線生機,只要時機得當,馬上就可以活過來。

  視角回到房間正中央,這隻充當了「耗材」的山羊,正經歷著非人的劇變。

  它癱倒在地,原本溫順的棕色眼睛被渾濁的灰白色徹底侵占,瞳孔茫然地向上翻著,再也映不進任何外界的光影。

  看似已經死透,但是山羊身上毛骨悚然的變化做不得假。

  『莫非……艾薇兒意圖謀害自己?』

  李斯特腦海中閃過相當不妙的猜測。

  那位甘願屈居於小村莊的少女,她送來的所謂「禮物」,這珍貴的奪心魔蝌蚪,以及那看似周全的接應安排,是否都是一個陷阱?

  但驚疑僅僅持續了一瞬,便被更為冰冷的理性強行壓下。

  李斯特緩緩搖頭,將這個可能性否決。

  艾薇兒若真有此心,何必如此迂迴曲折,大費周章?

  光是揭露他是直接穿過信仰帷幕來到此處的灰鷹佬,和那隻死去的殺人兔聯繫在一起……

  就足以讓他在藍獅王國內寸步難行。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同沉入幽暗深潭,再次潛入脊椎骨遺留的記憶當中。

  這一次,他搜索得更加專注。這份記憶並非白紙黑字的明確記載,很多只是片面而模糊的認知。

  這費了他不少時間去嘗試揣測和復原記憶的原貌。

  終於,在反覆確認之下,李斯特長舒一口氣。

  『原來如此,奪心魔蝌蚪必須要以類人生物作為宿主,才有可能成功轉化為奪心魔。』

  這是關乎存在根基的鐵則。

  唯有擁有複雜心智與適宜生理構造的類人生物,才能為蝌蚪提供真正意義上的「溫床」。

  不僅如此,原身的素質將直接決定轉化後的奪心魔實力強弱和潛力多寡。

  用一個只懂掄起斧頭、肌肉長進腦子裡,只會Waaaaagh的獸人狂戰士,和一個夜以繼日學習法術,接受魔法薰陶的精靈法師轉化出來的奪心魔簡直是天差地別。

  因此,除非面臨種族存亡的絕境,寶貴的奪心魔蝌蚪絕不會浪費在前者這種低智的類人生物上。

  至於非類人生物?

  那幾乎等同於徹底的浪費。

  成功的可能性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計。

  即使僥倖成功了,最終誕生的,也絕非真正的奪心魔,而只能是扭曲、殘缺、心智混沌的低劣殘次品。

  完全不足為懼。

  不管怎麼說,用保留了轉化能力的蝌蚪當作修煉耗材,艾薇兒和弗蘭茨實在是用心險惡。

  可能不是謀財害命,但至少也是包藏禍心的水平。

  他們將這三條被炮製過的、理論上無法催生新奪心魔的蝌蚪交給李斯特,分明是賭他會經受不住誘惑,直接將其使用在自己身上。

  ——必須得重新評估和艾薇兒的交易了,李斯特默默想道。

  本以為這筆交易十拿九穩,是雙贏的局面,想不到對面私下玩這種花招。

  但這危險的饋贈並非毫無意義。

  一隻活生生的、正在經歷奪心魔轉化的生物就在眼前!

  蝌蚪已經浪費了,無可挽回。但它的價值,絕不能止步於此。

  李斯特緩緩走近。

  恐懼、警惕、噁心……這些情緒被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剝離、壓縮、丟棄。

  此刻,他只是一個最為純粹的觀察者,一個貪婪攫取知識的饕餮。

  他運起【通幽訣】,使得自己的神魂部分離體,能夠藉以靈魂的視界觀察山羊的變化。

  時間就在忘我的研究中不停流逝。

  過了兩天,山羊剩下搖搖欲墜的牙齒也全部掉光,和惡臭的膿液一起流出到地上,玷污了上好的地板。


  整個下巴骨如同朽木斷裂,竟徹底脫位、松垮,無力地歪垂下來,僅靠幾縷堅韌的筋肉和皮膚勉強牽連著,隨著山羊無意識的抽搐而晃蕩,露出猩紅的口腔內部。

  它身上原本濃密的羊毛,開始大塊大塊地自行脫落,落在在身下的不明液體之中,露出底下大片大片異常光滑、泛著青灰色的皮膚。

  轉化可稱無比迅速。

  接下來的幾天,山羊體表滲出的粘液變得更加濃稠、渾濁。

  在它無力垂落的下巴斷裂處,原本是血肉模糊的創口,卻詭異地蠕動起來。

  無數細小的鮮紅肉芽瘋狂滋生,從模糊淋漓的斷口爭先恐後地鑽出。

  肉芽的中心部位明顯向上頂起,似乎有什麼滑膩、堅韌的東西正在內部左衝右突,想要破開這層薄薄的血肉屏障,降臨到這個世界。

  可惜,食草動物的頭骨結構,終究成了阻礙這場轉化的關鍵因素。

  它那狹長的顱腔,與奪心魔轉化所需的標準「容器」格格不入。

  這種根本性的錯位,導致轉化過程從一開始就埋下了不可調和的衝突種子。

  第六天。

  奪心魔轉化迎來高潮。

  山羊突然開始全身性的痙攣。

  它強健的四肢蹄殼下,血肉畸變、骨骼增生扭曲,試圖強行異化成類人手掌的雛形。

  可最終只能糊合成四團不斷滲出膿血和粘液,無法辨認原貌的畸形肉塊。

  蹄部的錯誤畸變仿佛一個信號,轉化過程中累積的、大大小小的錯誤如同雪崩般連鎖爆發——

  在李斯特的視界中,山羊周圍開始散發奇異的輝光。

  那是靈能外顯的徵兆。

  只是輝光極不穩定,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要熄滅。

  下午時分,山羊那團占據了下巴位置的搏動肉瘤猛地一顫。

  幾條沾滿粘液的觸手,無比艱難的刺破了薄薄的血肉表皮,在空中徒勞地張舞著,透出徹底的絕望。

  下一秒,一股極其不穩定的劇烈靈能波動,從山羊身上猛然爆發出來!

  無形的衝擊波掃過整個房間,但是除了吹動散落的羊毛和身體碎屑,什麼也無法改變。

  若是由一隻成熟的奪心魔施展出來,這會是足以重傷巨人的【心靈震爆】。

  但此刻,只是臨死前的信號罷了。

  這隻半奪心魔半山羊的怪物最後抽搐了一下。

  那幾條剛剛從下顎探出的畸形觸手,瞬間失去了所有活力,軟塌塌地垂落下來,搭在冰冷的地面上。

  怪物徹底失去生息。

  一切都結束了。

  『真是……有意思。』

  李斯特站在原地,仿佛完全沒感受到剛才那股混亂靈能掃過的衝擊。

  剛才那場靈能爆發對他造成不了一點影響,反而使他備受啟發。

  李斯特咂摸著嘴,有些意猶未盡,完全忘記了自己面對的是會生吃人腦的可怕怪物。

  心中想的全是這次失敗轉化中得到的體悟,給了他自行模擬修煉心之壁三分把握。

  在【通幽訣】的視角下,這隻山羊那原本就淺薄脆弱的動物靈魂,早在轉化開始的第一天,便如同風中的殘燭,被奪心魔蝌蚪霸道蠻橫徹底碾碎、吞噬,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然而,在那靈魂湮滅的殘軀之中,一種截然不同的、帶著冰冷粘膩質感的獨特存在,卻開始艱難地孕育、萌發。

  它努力地壯大著,試圖在扭曲的羊軀中撐開一片屬於自己的疆域。

  可惜,這具身體終究不是它的應許之地。

  這新生的存在尚未真正凝聚成型,尚未迎來屬於它的第一次呼吸和睜眼,便耗盡了所有生機,如同一個早夭的畸形胎兒,在降生前枯萎、消散。

  他站在山羊的殘骸前,大腦卻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推演、吸收著這寶貴無比的觀察所得。

  不僅如此,李斯特顧不得噁心,甚至還徒手打開了山羊的頭顱一探究竟。

  顱骨打開,裡面預想中的、屬於哺乳動物大腦的溝回結構完全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團高度特化、緊密簇擁在一起的灰白色神經組織。


  它們像是一群珊瑚蟲,彼此糾纏盤繞,形成奇異的網絡結構。

  如果是正常的奪心魔,神經簇中央還會形成能夠孕育奪心魔蝌蚪的「腦卵囊」結構。

  但這隻轉化失敗的產物拙劣而畸形,真正的奪心魔腦部結構也只是僅僅具備一點模糊的輪廓。

  神經簇底下盤錯扭曲,完全無法發揮正常的生理功能。

  也距離真正發育出能儲存蝌蚪的成熟卵囊,差了十萬八千里。

  李斯特全神貫注,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剩下的殘骸乏善可陳,幾乎全是尚未分化完全的組織。

  就連位於下巴的那幾隻章魚觸手也沒什麼特別的。

  李斯特在前世不是專門攻讀醫學,所以了解不到更多深層次的專業信息。

  當最後一處結構被徹底探查清楚後,他停下了動作。

  石室內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和腐敗氣味。

  李斯特緩緩直起身,已然對心靈異能的生成方式有了些許眉目。

  他對自己足夠了解,在了解完奪心魔蝌蚪的轉化過程之後,有信心在自己身上復刻。

  但僅僅依靠一隻蝌蚪的實驗就妄想參破奧秘顯然還不夠,遠遠不夠。

  有了山羊的前車之鑑,李斯特也決計不敢把蝌蚪放進自己的腦袋。

  只能再苦一苦動物朋友了。

  他再次對熊二發送訊息:

  「熊二,再給我送兩隻野獸過來!」

  另一邊,還在尋歡作樂的熊二臉色一苦:

  「吼哦…又來找我。」

  兩個身披深色皮毛大衣、帶著不同動物面具的女人依偎在它的懷裡…準確的說是大肚腩上。

  一個帶著洛斯獸面具的女人誘惑的問道:「所以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噓,別說話,繼續吃。」

  畢竟這裡的食物雖然比不上王公貴族宴席上的佳肴,但是勝在量大管飽,吃起來也別有一番風味。

  一熊兩女的飯量加起來比得上足足十幾個成年男子。

  安撫好兩個在扮演大象和洛斯獸上有著絕佳身材優勢的舞女之後,熊二走出房間,隨即扯著嗓子大喊:

  「老鴇呢,老鴇呢?」

  「我家大人玩膩了,又要找新的野獸!」

  聽到這話,老鴇大驚失色:「什麼?一隻還不夠玩?」

  熊二豪橫的擺手,扔出一顆魔石:「不要管那麼多,做好你該做的。」

  老鴇以一個高難度係數的雜技動作接住了寶貴的魔石,呼了一口氣擦拭乾淨,使其變得閃閃發亮。

  她死死盯著這顆魔石,再一次滿口應下:「好…好!我馬上送去!」

  「對了——主人還說要把之前那隻山羊給接回去。」

  熊二最後補充一句。

  沒辦法,有錢的都是大爺。被魔石蒙蔽了雙眼的老鴇帶著花豹和灰熊再次敲開李斯特的房門。

  卻被裡面的慘烈景象嚇得有些魂不守舍。

  房間的正中央滿是散發難聞氣味的山羊零件,腐臭味、血腥味直衝腦門。

  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雜役當場吐了出來。

  「大……大人,這是您要的新寵物。」

  老鴇說話都有些結巴起來。

  這樣重口的玩法,老鴇就算是開酒吧開了幾十年,也不多見。

  「你來的正好,」李斯特滿手都是灰紅交雜的不明液體,表現的卻是一副風淡雲輕的模樣。

  「把山羊帶走,把新來的野獸留下。」

  「……山羊可能到處都是,拜託清掃的徹底一點。」

  李斯特思緒回到現實,這才意識到房子裡的味道有些濃重。

  老鴇:「……」

  搞半天原來還要自己拼。

  老鴇多叫來幾個幫手,把慘烈的現場收拾乾淨之後,便飛也似的逃離了房子。

  只留下灰熊和花豹獨自面對李斯特。

  李斯特則是對著新來的後輩微微笑了笑。

  嚇得它們菊花一松。

  落在這般凶人手裡,當真是死也不能輕鬆。

  從此以後,大鳥轉轉轉酒吧就多了個極其隱秘神奇的傳說:

  一個傳奇猛士在短短几天內接連玩膩了各種各樣的飛禽走獸。

  據說當時的戰況無比慘烈,參與的猛獸沒有一個倖存。

  就算是幾個月後,野獸們的悲號也在那棟房子裡迴蕩,經久不息;

  人們敬畏的稱呼那個神秘勇士為——

  ——悲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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