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骰子
人群中央，是張不大的桌子。
桌子一邊，是一個面容憨厚老實的中年人，似乎剛從治安的崗位上下來，艷陽天還穿著作為盔甲內襯使用的棉布襯衫，想必就是「安德魯」。
他正滿頭大汗的緊盯著賭桌上的骰子，眼裡充滿了質疑。
「怎麼可能！」他忍不住嚷道，「你這傢伙肯定出千了！把把都是對子，點數還這麼大！」
在賭桌另一邊，一個頭頂著破舊灰布帽、身材矮小的年輕人只是微微一笑，高高舉起骰子讓眾人看個清楚：
「大家看好了啊，這骰子是酒館提供的，我可沒動手腳。安德魯，你該學會願賭服輸了。」
我憑自己的運氣贏下的賭局，被你們說成是努力和汗水。
喬尼直呼冤枉。
成功擠到最前排的李斯特也瞧清楚了他舉起來的物件——那不過是最常見的木質骰子，在酒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油污和劃痕，顯然久經使用。
這讓他扶起了下巴開始沉思。
『如果這真是酒館提供的骰子，在這上面動手腳的概率確實不大。』
除非這位連戰連勝的賭徒有著神乎其技的手法，在眾目睽睽之下能夠用完全陌生的道具完成出千。
但看他那身寒酸的打扮，倒更像是一夜暴發的幸運兒。
亦或者...這個人是巫師學徒，屈尊降貴來到這裡靠法術戲弄凡人，順便撈取錢財。
但考慮到李斯特之前見過的那些巫師學徒，無一不是受到教養良好、生活優渥的模樣，於是他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
應該不會有巫師學徒混的那麼慘...
...的吧？
思來想去，李斯特決定親自上場。
「今兒手氣正旺啊？」他朗聲說道，「陪我玩兩把如何？」
話音未落，一個沉甸甸的小錢袋已被他隨手擲在桌上，裡面的錢幣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放心，錢不是問題。」
感謝布雷特男爵和奧登大公的友情饋贈，他們贈與的錢財李斯特到現在都沒怎麼用過。
在趕路途中，揮霍錢財的機會著實不多。
圍觀的群眾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這人想輸到賠掉底褲嗎？』大部分人想道。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快把「人傻錢多」四個字貼臉上了。
賭桌上的二人同時看向李斯特，細細打量著他。
「兄弟，沒看到我正在和安德魯玩骰子嗎？先來後到的規矩懂不懂？」
連贏數局，意氣風發的喬尼看到有個陌生人突然冒出來，下意識拒絕。
眼下已經套牢了安德魯這頭肥羊，沒必要橫生枝節。
突然，安德魯的臉色變得慘白。
『壞了！這怪...不，巫師老爺怎麼也在這裡？？』他心裡不住哀嚎。
當初，正是安德魯最初發現了馱著座小山在城外瘋狂疾走的李斯特，匯報上級之後沒過多久，鷹嘴城就開始地動山搖，用腳趾頭想也肯定是巫師老爺打了起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安德魯剛從倒塌的城牆上逃出生天，想要到酒館賭博忘掉無能為力的恐懼。
不料又在這裡碰見了李斯特，一時間安德魯的心裡只剩下恐慌，原本在賭局上扳回一城的想法蕩然無存。
『不行，我得馬上離開這裡！』
「我忽然想起來...」安德魯的嘴唇哆嗦著，說出了一個蹩腳的理由：「我媽喊我早點回家吃飯...先走了！」
說罷，他不顧旁人，連滾帶爬地鑽進人群，狼狽地消失在鬨笑聲中。
「我敢打賭安德魯剛剛尿褲子了！」
「對對對，就是這樣，回家找媽媽去吧！」
見安德魯突然退出遊戲，李斯特聳聳肩。
「所以現在可以了嗎？」
他根本不認識這個安德魯就是當初遠遠拿著望遠鏡視奸他的衛兵，不過他突然跑路，喬尼沒了理由拒絕，總歸是件好事。
望著好整以暇的李斯特，又被接連不斷的勝利沖昏了頭腦，喬尼的好勝心被激發起來：
「好！我跟你賭。」
「你懂基本規則吧？」
這讓李斯特不由得笑了起來：「我當然會了。」
「從小時候開始，村裡的人就都親切地稱呼我為'賭王'。」
灰鷹王國民間流行的骰子遊戲實際上相當簡單。
每人輪流擲出6枚骰子，湊齊3個或以上相同的點數就可加分；相同面數的骰子點數越大，數量越多，加的分也越多。
除此以外還演變出了眾多額外的規則，像是同花順，徽章，對子等。這裡不多贅述。
平民之間玩的骰子遊戲更是進一步簡化，基本就是輪流扔一輪骰子，得分高者勝利。
當初李斯特就是靠著這手從同村裡的孩子裡贏來不少吃的，給自己鍛鍊身體打下了堅實基礎，才有了後來被選中，成為大騎士的故事。
「哦？那你先來，我倒要見識下幸運女神究竟會不會眷顧你。」
喬尼擺出了強者的自信，之前和他對壘的賭徒，哪個不是吹噓自己技術運氣了得？
到了最後都成為了手下敗將。
恭敬不如從命，李斯特把骰子都扔進了骰盅中，搖晃一番之後就把骰盅啪地蓋在桌上。
拿開一看，有3個五點骰子，算是比較好的成績。
「正常發揮。」李斯特感到滿意，看來十幾年過去了，技術沒有生疏。
「哼。」喬尼重重發出一聲鼻音，「就這？讓你看看【真正】的賭王。」
說罷，他也抄起骰盅搖晃起來。
與此同時，李斯特的太陽穴也一陣微微刺痛。
'就是現在。'李斯特眼神一凝，死死盯住喬尼，甚至屏氣凝神感知空氣中的魔力波動，生怕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可直到喬尼骰盅穩穩落地，他也沒有看出喬尼動了什麼手腳，或是有施法的跡象。
「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運氣——」
喬尼打開骰盅，6枚骰子竟然扔出了5個6點，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局遊戲的分數要求。
「好唉！又是壓倒性勝利！」
「就是這樣，喬尼！」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歡呼，驚嘆於喬尼差一點就扔出了理論上限。
'演都不帶演？'李斯特笑容消失，他很確信喬尼在剛剛做了什麼，只不過他眼拙實在看不出來。
「再來一局，我先扔骰子。」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不露聲色暗中推動真元，李斯特邊搖晃骰子，邊低喝一聲：
「——清貧劍法！」
突如其來的怪話讓喬尼有些迷惑：「你瞎嚷嚷什麼呢？」
「別在意，這只是我祈求幸運女神眷顧降臨的一點小小【咒語】。」
你又不學武功，這件事我很難跟你解釋啊。
李斯特搪塞過去，「我已經預見到了，幸運女神在朝我微笑。」
說著，他打開了骰盅。
桌子一邊，是一個面容憨厚老實的中年人，似乎剛從治安的崗位上下來，艷陽天還穿著作為盔甲內襯使用的棉布襯衫，想必就是「安德魯」。
他正滿頭大汗的緊盯著賭桌上的骰子，眼裡充滿了質疑。
「怎麼可能！」他忍不住嚷道，「你這傢伙肯定出千了！把把都是對子，點數還這麼大！」
在賭桌另一邊，一個頭頂著破舊灰布帽、身材矮小的年輕人只是微微一笑，高高舉起骰子讓眾人看個清楚：
「大家看好了啊，這骰子是酒館提供的，我可沒動手腳。安德魯，你該學會願賭服輸了。」
我憑自己的運氣贏下的賭局，被你們說成是努力和汗水。
喬尼直呼冤枉。
成功擠到最前排的李斯特也瞧清楚了他舉起來的物件——那不過是最常見的木質骰子，在酒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油污和劃痕，顯然久經使用。
這讓他扶起了下巴開始沉思。
『如果這真是酒館提供的骰子，在這上面動手腳的概率確實不大。』
除非這位連戰連勝的賭徒有著神乎其技的手法，在眾目睽睽之下能夠用完全陌生的道具完成出千。
但看他那身寒酸的打扮，倒更像是一夜暴發的幸運兒。
亦或者...這個人是巫師學徒，屈尊降貴來到這裡靠法術戲弄凡人，順便撈取錢財。
但考慮到李斯特之前見過的那些巫師學徒，無一不是受到教養良好、生活優渥的模樣，於是他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
應該不會有巫師學徒混的那麼慘...
...的吧？
思來想去，李斯特決定親自上場。
「今兒手氣正旺啊？」他朗聲說道，「陪我玩兩把如何？」
話音未落，一個沉甸甸的小錢袋已被他隨手擲在桌上，裡面的錢幣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放心，錢不是問題。」
感謝布雷特男爵和奧登大公的友情饋贈，他們贈與的錢財李斯特到現在都沒怎麼用過。
在趕路途中，揮霍錢財的機會著實不多。
圍觀的群眾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這人想輸到賠掉底褲嗎？』大部分人想道。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快把「人傻錢多」四個字貼臉上了。
賭桌上的二人同時看向李斯特，細細打量著他。
「兄弟，沒看到我正在和安德魯玩骰子嗎？先來後到的規矩懂不懂？」
連贏數局，意氣風發的喬尼看到有個陌生人突然冒出來，下意識拒絕。
眼下已經套牢了安德魯這頭肥羊，沒必要橫生枝節。
突然，安德魯的臉色變得慘白。
『壞了！這怪...不，巫師老爺怎麼也在這裡？？』他心裡不住哀嚎。
當初，正是安德魯最初發現了馱著座小山在城外瘋狂疾走的李斯特，匯報上級之後沒過多久，鷹嘴城就開始地動山搖，用腳趾頭想也肯定是巫師老爺打了起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安德魯剛從倒塌的城牆上逃出生天，想要到酒館賭博忘掉無能為力的恐懼。
不料又在這裡碰見了李斯特，一時間安德魯的心裡只剩下恐慌，原本在賭局上扳回一城的想法蕩然無存。
『不行，我得馬上離開這裡！』
「我忽然想起來...」安德魯的嘴唇哆嗦著，說出了一個蹩腳的理由：「我媽喊我早點回家吃飯...先走了！」
說罷，他不顧旁人，連滾帶爬地鑽進人群，狼狽地消失在鬨笑聲中。
「我敢打賭安德魯剛剛尿褲子了！」
「對對對，就是這樣，回家找媽媽去吧！」
見安德魯突然退出遊戲，李斯特聳聳肩。
「所以現在可以了嗎？」
他根本不認識這個安德魯就是當初遠遠拿著望遠鏡視奸他的衛兵，不過他突然跑路，喬尼沒了理由拒絕，總歸是件好事。
望著好整以暇的李斯特，又被接連不斷的勝利沖昏了頭腦，喬尼的好勝心被激發起來：
「好！我跟你賭。」
「你懂基本規則吧？」
這讓李斯特不由得笑了起來：「我當然會了。」
「從小時候開始，村裡的人就都親切地稱呼我為'賭王'。」
灰鷹王國民間流行的骰子遊戲實際上相當簡單。
每人輪流擲出6枚骰子，湊齊3個或以上相同的點數就可加分；相同面數的骰子點數越大，數量越多，加的分也越多。
除此以外還演變出了眾多額外的規則，像是同花順，徽章，對子等。這裡不多贅述。
平民之間玩的骰子遊戲更是進一步簡化，基本就是輪流扔一輪骰子，得分高者勝利。
當初李斯特就是靠著這手從同村裡的孩子裡贏來不少吃的，給自己鍛鍊身體打下了堅實基礎，才有了後來被選中，成為大騎士的故事。
「哦？那你先來，我倒要見識下幸運女神究竟會不會眷顧你。」
喬尼擺出了強者的自信，之前和他對壘的賭徒，哪個不是吹噓自己技術運氣了得？
到了最後都成為了手下敗將。
恭敬不如從命，李斯特把骰子都扔進了骰盅中，搖晃一番之後就把骰盅啪地蓋在桌上。
拿開一看，有3個五點骰子，算是比較好的成績。
「正常發揮。」李斯特感到滿意，看來十幾年過去了，技術沒有生疏。
「哼。」喬尼重重發出一聲鼻音，「就這？讓你看看【真正】的賭王。」
說罷，他也抄起骰盅搖晃起來。
與此同時，李斯特的太陽穴也一陣微微刺痛。
'就是現在。'李斯特眼神一凝，死死盯住喬尼，甚至屏氣凝神感知空氣中的魔力波動，生怕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可直到喬尼骰盅穩穩落地，他也沒有看出喬尼動了什麼手腳，或是有施法的跡象。
「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運氣——」
喬尼打開骰盅，6枚骰子竟然扔出了5個6點，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局遊戲的分數要求。
「好唉！又是壓倒性勝利！」
「就是這樣，喬尼！」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歡呼，驚嘆於喬尼差一點就扔出了理論上限。
'演都不帶演？'李斯特笑容消失，他很確信喬尼在剛剛做了什麼，只不過他眼拙實在看不出來。
「再來一局，我先扔骰子。」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不露聲色暗中推動真元，李斯特邊搖晃骰子，邊低喝一聲：
「——清貧劍法！」
突如其來的怪話讓喬尼有些迷惑：「你瞎嚷嚷什麼呢？」
「別在意，這只是我祈求幸運女神眷顧降臨的一點小小【咒語】。」
你又不學武功，這件事我很難跟你解釋啊。
李斯特搪塞過去，「我已經預見到了，幸運女神在朝我微笑。」
說著，他打開了骰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