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窗玻璃上的人
「嘎吱。」
莫里亞蒂合上了木門。
諾莉亞突然變得很安靜。
莫里亞蒂又繼續縮回椅子裡，沒什麼形象的坐著，「說說具體的情況。」
「十三號晚上，我正在欣賞我的藏品，郵遞員敲了我的門，告訴我父親來了信件，就幾分鐘的功夫，回來我打算收拾掉那些藏品，結果……全不見了。」
「我立馬衝出去找，但那天明明剛下過雨，沒有任何的腳印和痕跡……」
莫里亞蒂道：「你沒懷疑過你的僕人？」
「十三號，那天，你知道的，我們本來要舉辦派對，我給他們放假了。」
「那你的惡魔寵物呢？」
「它不在，我把它送去寄養了。」
「寄養？」
「就是上了馬車，和把貓寄養在寵物店一樣，我也把它寄養出去了。」
諾莉亞立馬出聲，「請告訴我寄養的地址還有馬車的具體信息。」
兩人交換信息的工夫，莫里亞蒂從房間裡走了出去，他逛了一圈，確認這裡沒有暗門或是其他隔層，窗戶也沒有被撬開的痕跡。
他從外頭回來，而此刻諾莉亞從房間裡匆匆出去。
「砰。」
他把門關上了，大聲道：「費金，我想聽晚上的小提琴演奏，我們一起去吧。」
「什麼？現在？」費金有點跟不上他跳躍的思緒。
「對對對，」莫里亞蒂推著他出去，「你買票。」
兩人掠過吃驚的女僕，又大搖大擺晃過不贊同的醫生，直接穿過在門口記帳的那位年輕女士。
出了門費金的胖臉上立馬燦爛如花，「還是你懂我，這幾天可悶死我了，走吧，我買單。」
他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錢包，把自己的臉也帶得一顫一顫的。
費金和莫里亞蒂兩人剛坐下，他一扭頭卻突然發現旁邊空蕩蕩的。
他小聲道：「莫里亞蒂……」
費金開始冒了點汗，不安道：「詹姆斯·莫里亞蒂？」
「嘶——」
「不、不會吧，你也來這套？」
……
……
太陽已經下山，女僕們的影子從煤油燈燭光里照出來，顫悠悠打在玻璃上。
費金臥室，地毯突然從裡頭被掀開了，一隻塗著紫紅色指甲的手抓住了地板。
一張紅眼睛的臉從裡頭伸了出來。
「嘎吱嘎吱。」
骨節清脆的聲音響起，繩索自然落下，她一把扯掉脖子處的黑色遏制裝置。
總算是等到費金這個蠢蛋離開了。
她冷笑了一聲，從裡頭把窗戶打開鑽了出去。
時間不等人，她估摸著費金三個小時左右就得回來了。
她鑽進旁邊的雜貨間裡——
這裡頭全是灰，帶著不明黑褐色顆粒物躺在地板上。
但這位暱稱名為「露蒂」的惡魔寵物，毫不在意，赤著腳把上頭的黑布扯下來。
從窗戶處透過來的光線把裡頭髒亂的場景照得朦朧。
牆面上。
一個沒了氣息的人被釘在了牆上，身下紅黑的血乾涸在牆上，塗抹成一個略顯熟悉的召喚陣。
隨著露蒂的接近，一群黑色的小蟲和爬行物受驚，飛快的從屍體上下來。
但還有密密麻麻的螞蟻頑強掙扎在釘子傷口處。
露蒂的指甲「嗖」一下伸長，對準自己的腹部從兩邊緩慢的扯開——
黏膩的聲音響起。
一個沾著血的盒子從裡頭掉了下來。
「呼哧呼哧。」
露蒂大口大口的喘息著，額頭浮起了細密的汗水，但她像是非常享受似的，紅著眯起了眼。
她打開了盒子，從裡頭挑出來個更加眼熟的東西。
一隻石化的惡魔眼睛。
「全都要死，去死、去死、去死……」
她呢喃著，把惡魔眼睛塞入了面前軟爛的屍體裡，神情興奮，眼睛通紅，舌頭忍不住伸了出來，滴答答流著口水，對準自己的手臂就要砍下去——
這時，玻璃窗突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
露蒂表情還維持著原樣，但頭已經順著聲音望了過去。
玻璃的窗戶上，正貼著一個高鼻樑亮眼睛，五官出色……但昏暗的光線又打得慘白的人。
一張毫無血色的人臉貼在玻璃上。
一個醜陋的人和一個五官出色的人究竟誰更嚇人？
露蒂沒辦法回答，她被嚇了一跳，整隻都愣在了那裡。
莫里亞蒂用手杖抬開這根本沒鎖的窗戶，湊近嫌惡的看了一眼。
「女士，雖然很抱歉，但我還是要制止你一下，如果你這刀下去，可召喚不了什麼上位惡魔……反而，你自己都有可能被吸乾。」
「另外……雖然你是個惡魔，但能不能注意一下衛生？」
窗戶打開，屋內的一股惡臭的氣流順著裡頭飄了出來。
莫里亞蒂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順便問一下，你腳邊那個盒子，你能扔出來一下嗎？」
「你是下午那個？」露蒂嗤笑道，「廢話真多。」
她的動作不停，打算破個口子流點血繼續進程。
「砰。」
露蒂的胸前破了個大洞，斜著身子飛了出去撞在另一側的牆上。
低垂著腦袋滑下來，留下一條深深的血色痕跡。
一顆銀色的惡魔骨灰子彈。
看起來很有效果。
「不會就這樣死了吧？」
莫里亞蒂嘀咕道，他換了個位置一腳踹開大門，看著這滿地的粘稠物，正打算拿根樹枝什麼的撈出來呢。
這時，遠方的屋子處哼哧哼哧跑過來一道白花花的人影。
費金滿頭大汗，慌張道：「莫里亞蒂我終於找到你了，這附近不對勁……我聽到了槍聲！」
他走近了這才瞅見莫里亞蒂手裡明晃晃的握著什麼。
而屋子裡，先是吊著的，然後是牆角耷拉著的。
費金的臉色由紅變綠，捂住嘴就要嘔吐，但立馬吸了口氣，肚子蕩漾了一下，「快，先走。」
「等下我把這兒都燒了，沒人發現的！」
莫里亞蒂忽視掉他毀屍滅跡的話，上前跨了一步。
「嘿，你瞧那。」
他把費金的腦袋擺正，那兒有個胸前開了窟窿的女人，正像殭屍一樣搖搖晃晃的站起來。
但費金還是從衣服認出了她的身份，「露、露蒂？」
「是她，是她，你真聰明。」
莫里亞蒂沒什麼誠意的誇獎道，趁著他愣住，把手裡還發燙的槍塞了進去。
「想必你也猜到了點真相吧？不然怎么正好把她綁著、又怎么正好要裝病不離開？」
費金茫然低頭看了一眼，小聲道：
「莫里亞蒂，露蒂只是一個可愛又乖巧的小寵物，我給它最好的食物和住處，精心照料，從不約束它……它、它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莫里亞蒂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盤上握把，「別撒謊，那你把她放到你床底下……而不是選擇寄養的原因是什麼呢？」
「你已經察覺到了古怪與奇異。」
費金的臉上糾結和茫然交錯，但嘴裡還在解釋著，「不，我沒有，這真的只是巧合……」
他的手不容置喙的被抬起了，對準了露蒂。
「惡魔沒有辦法轉化成人類，更別說當成寵物了……你的父親沒教導過你嗎？」
莫里亞蒂在他的好朋友耳邊低語著，「我親愛的朋友費金，你的委託我已經收到了。」
「別再用它來稱呼了，你的夢該醒了。」
在費金模糊的視線里，他扣下了扳機。
火光在惡魔身前炸開，熱乎乎的眼淚流了下來，在淚眼迷濛中，費金似乎聽見他的好朋友莫里亞蒂輕笑了一聲。
莫里亞蒂合上了木門。
諾莉亞突然變得很安靜。
莫里亞蒂又繼續縮回椅子裡，沒什麼形象的坐著，「說說具體的情況。」
「十三號晚上，我正在欣賞我的藏品，郵遞員敲了我的門，告訴我父親來了信件，就幾分鐘的功夫，回來我打算收拾掉那些藏品，結果……全不見了。」
「我立馬衝出去找，但那天明明剛下過雨，沒有任何的腳印和痕跡……」
莫里亞蒂道：「你沒懷疑過你的僕人？」
「十三號，那天，你知道的，我們本來要舉辦派對，我給他們放假了。」
「那你的惡魔寵物呢？」
「它不在，我把它送去寄養了。」
「寄養？」
「就是上了馬車，和把貓寄養在寵物店一樣，我也把它寄養出去了。」
諾莉亞立馬出聲，「請告訴我寄養的地址還有馬車的具體信息。」
兩人交換信息的工夫，莫里亞蒂從房間裡走了出去，他逛了一圈，確認這裡沒有暗門或是其他隔層，窗戶也沒有被撬開的痕跡。
他從外頭回來，而此刻諾莉亞從房間裡匆匆出去。
「砰。」
他把門關上了，大聲道：「費金，我想聽晚上的小提琴演奏，我們一起去吧。」
「什麼？現在？」費金有點跟不上他跳躍的思緒。
「對對對，」莫里亞蒂推著他出去，「你買票。」
兩人掠過吃驚的女僕，又大搖大擺晃過不贊同的醫生，直接穿過在門口記帳的那位年輕女士。
出了門費金的胖臉上立馬燦爛如花，「還是你懂我，這幾天可悶死我了，走吧，我買單。」
他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錢包，把自己的臉也帶得一顫一顫的。
費金和莫里亞蒂兩人剛坐下，他一扭頭卻突然發現旁邊空蕩蕩的。
他小聲道：「莫里亞蒂……」
費金開始冒了點汗，不安道：「詹姆斯·莫里亞蒂？」
「嘶——」
「不、不會吧，你也來這套？」
……
……
太陽已經下山，女僕們的影子從煤油燈燭光里照出來，顫悠悠打在玻璃上。
費金臥室，地毯突然從裡頭被掀開了，一隻塗著紫紅色指甲的手抓住了地板。
一張紅眼睛的臉從裡頭伸了出來。
「嘎吱嘎吱。」
骨節清脆的聲音響起，繩索自然落下，她一把扯掉脖子處的黑色遏制裝置。
總算是等到費金這個蠢蛋離開了。
她冷笑了一聲，從裡頭把窗戶打開鑽了出去。
時間不等人，她估摸著費金三個小時左右就得回來了。
她鑽進旁邊的雜貨間裡——
這裡頭全是灰，帶著不明黑褐色顆粒物躺在地板上。
但這位暱稱名為「露蒂」的惡魔寵物，毫不在意，赤著腳把上頭的黑布扯下來。
從窗戶處透過來的光線把裡頭髒亂的場景照得朦朧。
牆面上。
一個沒了氣息的人被釘在了牆上，身下紅黑的血乾涸在牆上，塗抹成一個略顯熟悉的召喚陣。
隨著露蒂的接近，一群黑色的小蟲和爬行物受驚，飛快的從屍體上下來。
但還有密密麻麻的螞蟻頑強掙扎在釘子傷口處。
露蒂的指甲「嗖」一下伸長，對準自己的腹部從兩邊緩慢的扯開——
黏膩的聲音響起。
一個沾著血的盒子從裡頭掉了下來。
「呼哧呼哧。」
露蒂大口大口的喘息著，額頭浮起了細密的汗水，但她像是非常享受似的，紅著眯起了眼。
她打開了盒子，從裡頭挑出來個更加眼熟的東西。
一隻石化的惡魔眼睛。
「全都要死，去死、去死、去死……」
她呢喃著，把惡魔眼睛塞入了面前軟爛的屍體裡，神情興奮，眼睛通紅，舌頭忍不住伸了出來，滴答答流著口水，對準自己的手臂就要砍下去——
這時，玻璃窗突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
露蒂表情還維持著原樣，但頭已經順著聲音望了過去。
玻璃的窗戶上，正貼著一個高鼻樑亮眼睛，五官出色……但昏暗的光線又打得慘白的人。
一張毫無血色的人臉貼在玻璃上。
一個醜陋的人和一個五官出色的人究竟誰更嚇人？
露蒂沒辦法回答，她被嚇了一跳，整隻都愣在了那裡。
莫里亞蒂用手杖抬開這根本沒鎖的窗戶，湊近嫌惡的看了一眼。
「女士，雖然很抱歉，但我還是要制止你一下，如果你這刀下去，可召喚不了什麼上位惡魔……反而，你自己都有可能被吸乾。」
「另外……雖然你是個惡魔，但能不能注意一下衛生？」
窗戶打開，屋內的一股惡臭的氣流順著裡頭飄了出來。
莫里亞蒂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順便問一下，你腳邊那個盒子，你能扔出來一下嗎？」
「你是下午那個？」露蒂嗤笑道，「廢話真多。」
她的動作不停，打算破個口子流點血繼續進程。
「砰。」
露蒂的胸前破了個大洞，斜著身子飛了出去撞在另一側的牆上。
低垂著腦袋滑下來，留下一條深深的血色痕跡。
一顆銀色的惡魔骨灰子彈。
看起來很有效果。
「不會就這樣死了吧？」
莫里亞蒂嘀咕道，他換了個位置一腳踹開大門，看著這滿地的粘稠物，正打算拿根樹枝什麼的撈出來呢。
這時，遠方的屋子處哼哧哼哧跑過來一道白花花的人影。
費金滿頭大汗，慌張道：「莫里亞蒂我終於找到你了，這附近不對勁……我聽到了槍聲！」
他走近了這才瞅見莫里亞蒂手裡明晃晃的握著什麼。
而屋子裡，先是吊著的，然後是牆角耷拉著的。
費金的臉色由紅變綠，捂住嘴就要嘔吐，但立馬吸了口氣，肚子蕩漾了一下，「快，先走。」
「等下我把這兒都燒了，沒人發現的！」
莫里亞蒂忽視掉他毀屍滅跡的話，上前跨了一步。
「嘿，你瞧那。」
他把費金的腦袋擺正，那兒有個胸前開了窟窿的女人，正像殭屍一樣搖搖晃晃的站起來。
但費金還是從衣服認出了她的身份，「露、露蒂？」
「是她，是她，你真聰明。」
莫里亞蒂沒什麼誠意的誇獎道，趁著他愣住，把手裡還發燙的槍塞了進去。
「想必你也猜到了點真相吧？不然怎么正好把她綁著、又怎么正好要裝病不離開？」
費金茫然低頭看了一眼，小聲道：
「莫里亞蒂，露蒂只是一個可愛又乖巧的小寵物，我給它最好的食物和住處，精心照料，從不約束它……它、它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莫里亞蒂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盤上握把，「別撒謊，那你把她放到你床底下……而不是選擇寄養的原因是什麼呢？」
「你已經察覺到了古怪與奇異。」
費金的臉上糾結和茫然交錯，但嘴裡還在解釋著，「不，我沒有，這真的只是巧合……」
他的手不容置喙的被抬起了，對準了露蒂。
「惡魔沒有辦法轉化成人類，更別說當成寵物了……你的父親沒教導過你嗎？」
莫里亞蒂在他的好朋友耳邊低語著，「我親愛的朋友費金，你的委託我已經收到了。」
「別再用它來稱呼了，你的夢該醒了。」
在費金模糊的視線里，他扣下了扳機。
火光在惡魔身前炸開，熱乎乎的眼淚流了下來，在淚眼迷濛中，費金似乎聽見他的好朋友莫里亞蒂輕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