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羊角硬幣
暖色調的火光正在搖曳著光澤，但利維卻感覺到絲絲寒意爬上他的後背。
他突然想到了那位倒霉的肖爾托夫人。
「你故意暗示我，讓我以為你在讀取我的想法，就是為了讓我放空大腦……」
莫里亞蒂露出了很欣慰的眼神，「你的想法很不錯。」
「然後你趁機給我蓋上了一個人類的名字，該死的，你算老幾，」利維怒氣沖沖，「你以為這樣就能控制我？」
「我不認同這個名字，你休想查看我的記憶！」
莫里亞蒂微笑了一下，站起來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籍，語氣無辜，
「可是利維——」
他把那本還很薄的書封面給他看。
「你瞧瞧，有時候語言和身體是分開的。」
咔噠，莫里亞蒂手指勾了一下，光明正大的翻開了書頁。
很薄的空白書頁上，快速蠕動起文字來。
只不過密密麻麻的看起來有點骯髒。
莫里亞蒂快速掠過這一頁把前面乾巴巴的幾張翻了個遍。
沒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他黝黑的視線凝視上了利維。
後者搓了搓手，憤憤的表情流暢的轉變為老實的笑容，向前一滑，跪的很自然，殷勤道：
「莫里亞蒂先生，我只是地獄裡微不足道的小蝦米，如果您有什麼想要知道的，我一定知無不盡，盡無不言。」
「你知道的，我是您最好的朋友，利維。」
「是嗎？」莫里亞蒂也驚喜道：「看來你終於明白我的意思了，那我們來測試一下吧？」
「作為惡魔……一定都會知道這個吧？」
莫里亞蒂手裡具現化了一枚硬幣。
緊接著，這枚硬幣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羊角硬幣？」
利維瞅了一眼莫里亞蒂的臉色，老實道：
「這就相當於惡魔的出生證明，每個惡魔出生的時候會有上位惡魔進行洗禮，為了表示洗禮過……就會留下一枚羊角硬幣做證明。」
「根據惡魔自己的力量使用，羊角硬幣會變幻樣子，不過大多數的人都是羊角花紋，所以我們都喊它『羊角硬幣』。」
「只要在裡面輸入力量，就能出入一些身份識別的場合，不過到了敦倫……這也就是個擺設罷了。」
「雖然它是唯一可以帶出來的，但基本上沒人會帶這種增加暴露風險的東西。」
利維一邊老講著這些地獄人盡皆知的知識。
另一邊像是無意識的挪到了莫里亞蒂的後頭。
他的餘光掠到莫里亞蒂攤開的《利維》書頁上，那裡也正浮現著他話語的字幕版。
所有的鋪墊要在這一刻收網了。
你不是想知道他的能力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只要是被他認定是有食慾的……那就都可以吞噬。
無論是惡魔、還是精神體這種，只要他吞噬掉莫里亞蒂完全占據身體……他就可以無差別的吞噬人類。
讓敦倫墜落至地獄！
利維的腳步一頓，語氣還是那副殷勤卑微的樣子，只是身形像墨汁進湖，猛地擴散開來。
與此同時，周圍的所有書上、燃燒著的火光里……全都漂浮起黑色的詭譎霧氣。
這黑色像是一張大網，瞬間就把這片空間完全淹沒。
席捲著朝著莫里亞蒂當頭一罩。
「呼哧哧哧——」
利維忍不住大笑起來，只是一眨眼，莫里亞蒂就被吞噬殆盡。
濃厚粘稠的精神力量與知識從黑暗的盡頭傳輸過來。
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量在瘋狂的增長。
成了！
利維興奮得狂流口水，眯著眼享受這股精神增長的感覺，還在增長，還在……
怎麼還在？
無數的信息和畫面硬生生擠壓到腦海里。
【今天敦倫的溫度是7°，最低溫度大概在0°，日出時間大約在7點45分，日落大概在15點55分……】
【這位先生的褲管有泥濘痕跡，下雨的時間正是昨夜，說明他這時候還在外面，而褲子連續穿了兩天，身上還有女性愛喝的花骨木糖漿飲料的氣味，昨晚他和一個女性在一起……】
該死的，這都是什麼信息？
他感覺自己像個氣球，不斷被打入氣體，膨脹到頂峰，但源源不斷的氣體還在瘋狂注入進去。
褶皺被撐平，眼前白光閃爍，不可遏制的他五官歪斜、翻起了白眼……
最後，利維裂開了。
嘭！
黑暗退散，利維像條蛆在地上翻滾，煤油燈重新點燃。
而莫里亞蒂還維持著原來的樣子，連姿勢都沒什麼變化的坐在那。
他由上而下抬頭瞄了利維一眼，複雜道：
「為什麼，你們總喜歡做這些自討苦吃的事情呢？」
他用懊惱的語氣，「我都選擇忽視你的可疑之處了。」
利維頭埋在地毯里，狠狠喘息了幾下，「你、你究竟是怎麼分析出來的？」
「大概是看了一眼？」
「比方說你明明看了我的書架，卻還裝模作樣問路，喔，甚至內心戲也很豐富……你應該知道肖爾托夫人進入這兒所發生的事情吧？」
「你明明不清楚我的底細，但上來卻這樣自我介紹……上一位像你這樣的，他就很冷靜也很自覺。」
「不過有些應該的確是真的，你現在的確是『吃』了惡魔，正精神抖擻，打算干點好事是吧？」
莫里亞蒂嘆了口氣，「老實說，我也理解有很多老兄因為知道太多被滅口。」
「但發生在自己身上果然還是不好受啊，」他笑了笑，對著趴著的利維，「抱歉了，朋友，你知道太多了，我得給你滅個口。」
利維的眼睛眥了好幾條血絲，他可憐巴巴的請求：
「放過我吧，我只是個小惡魔，我們又沒有利益衝突，先生我才剛剛出生三天，我知道有些貴族喜歡養著惡魔玩，請把我當成寵物吧，我很乖巧的。」
莫里亞蒂搖頭道：「並不是，我猜你的身份不一般，畢竟你的能力很特別。」
利維擠出了幾滴血淚，「先生，我是大惡魔們選出來的，如果我死在這裡，他們會知曉情況，最後你也會死的。」
「我們可以合作，我可以告訴你關於地獄的知識，我也知道很多大惡魔的情報……無論怎麼樣，我都會對你有用的。」
「噓——」
莫里亞蒂溫柔的笑了笑，語氣和藹，「有沒有用並不是你覺得，而是我覺得。」
「人的一生能享受的樂趣是有限的，」他的笑容開始放大，語調顫抖，「當一個謎題註定是有趣而珍惜的，那我必須要把它一點一點掰開……仔細享受。」
「我現在正準備做個實驗，你說……一個人類吞噬了惡魔會發生什麼變化呢？」
利維愣了一下，尖叫道：「你會被大惡魔報復的，他們會知道的，你會死的，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一切……全都會因為你此刻的決策陷入萬劫不復！」
「不會的。」
莫里亞蒂的身上涌動起一股黑色，轉眼之間整個人化為了黑影的模樣。
「因為你還會活著的。」
他湊近，「恭喜你，利維，你贏了。」
「這具身體是你的了——」
莫里亞蒂用與利維一模一樣的聲音，自問自答：
「瞧，我替你活下來了。」
他突然想到了那位倒霉的肖爾托夫人。
「你故意暗示我，讓我以為你在讀取我的想法，就是為了讓我放空大腦……」
莫里亞蒂露出了很欣慰的眼神，「你的想法很不錯。」
「然後你趁機給我蓋上了一個人類的名字，該死的，你算老幾，」利維怒氣沖沖，「你以為這樣就能控制我？」
「我不認同這個名字，你休想查看我的記憶！」
莫里亞蒂微笑了一下，站起來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籍，語氣無辜，
「可是利維——」
他把那本還很薄的書封面給他看。
「你瞧瞧，有時候語言和身體是分開的。」
咔噠，莫里亞蒂手指勾了一下，光明正大的翻開了書頁。
很薄的空白書頁上，快速蠕動起文字來。
只不過密密麻麻的看起來有點骯髒。
莫里亞蒂快速掠過這一頁把前面乾巴巴的幾張翻了個遍。
沒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他黝黑的視線凝視上了利維。
後者搓了搓手，憤憤的表情流暢的轉變為老實的笑容，向前一滑，跪的很自然，殷勤道：
「莫里亞蒂先生，我只是地獄裡微不足道的小蝦米，如果您有什麼想要知道的，我一定知無不盡，盡無不言。」
「你知道的，我是您最好的朋友，利維。」
「是嗎？」莫里亞蒂也驚喜道：「看來你終於明白我的意思了，那我們來測試一下吧？」
「作為惡魔……一定都會知道這個吧？」
莫里亞蒂手裡具現化了一枚硬幣。
緊接著，這枚硬幣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羊角硬幣？」
利維瞅了一眼莫里亞蒂的臉色，老實道：
「這就相當於惡魔的出生證明，每個惡魔出生的時候會有上位惡魔進行洗禮，為了表示洗禮過……就會留下一枚羊角硬幣做證明。」
「根據惡魔自己的力量使用，羊角硬幣會變幻樣子，不過大多數的人都是羊角花紋，所以我們都喊它『羊角硬幣』。」
「只要在裡面輸入力量，就能出入一些身份識別的場合，不過到了敦倫……這也就是個擺設罷了。」
「雖然它是唯一可以帶出來的，但基本上沒人會帶這種增加暴露風險的東西。」
利維一邊老講著這些地獄人盡皆知的知識。
另一邊像是無意識的挪到了莫里亞蒂的後頭。
他的餘光掠到莫里亞蒂攤開的《利維》書頁上，那裡也正浮現著他話語的字幕版。
所有的鋪墊要在這一刻收網了。
你不是想知道他的能力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只要是被他認定是有食慾的……那就都可以吞噬。
無論是惡魔、還是精神體這種，只要他吞噬掉莫里亞蒂完全占據身體……他就可以無差別的吞噬人類。
讓敦倫墜落至地獄！
利維的腳步一頓，語氣還是那副殷勤卑微的樣子，只是身形像墨汁進湖，猛地擴散開來。
與此同時，周圍的所有書上、燃燒著的火光里……全都漂浮起黑色的詭譎霧氣。
這黑色像是一張大網，瞬間就把這片空間完全淹沒。
席捲著朝著莫里亞蒂當頭一罩。
「呼哧哧哧——」
利維忍不住大笑起來，只是一眨眼，莫里亞蒂就被吞噬殆盡。
濃厚粘稠的精神力量與知識從黑暗的盡頭傳輸過來。
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量在瘋狂的增長。
成了！
利維興奮得狂流口水，眯著眼享受這股精神增長的感覺，還在增長，還在……
怎麼還在？
無數的信息和畫面硬生生擠壓到腦海里。
【今天敦倫的溫度是7°，最低溫度大概在0°，日出時間大約在7點45分，日落大概在15點55分……】
【這位先生的褲管有泥濘痕跡，下雨的時間正是昨夜，說明他這時候還在外面，而褲子連續穿了兩天，身上還有女性愛喝的花骨木糖漿飲料的氣味，昨晚他和一個女性在一起……】
該死的，這都是什麼信息？
他感覺自己像個氣球，不斷被打入氣體，膨脹到頂峰，但源源不斷的氣體還在瘋狂注入進去。
褶皺被撐平，眼前白光閃爍，不可遏制的他五官歪斜、翻起了白眼……
最後，利維裂開了。
嘭！
黑暗退散，利維像條蛆在地上翻滾，煤油燈重新點燃。
而莫里亞蒂還維持著原來的樣子，連姿勢都沒什麼變化的坐在那。
他由上而下抬頭瞄了利維一眼，複雜道：
「為什麼，你們總喜歡做這些自討苦吃的事情呢？」
他用懊惱的語氣，「我都選擇忽視你的可疑之處了。」
利維頭埋在地毯里，狠狠喘息了幾下，「你、你究竟是怎麼分析出來的？」
「大概是看了一眼？」
「比方說你明明看了我的書架，卻還裝模作樣問路，喔，甚至內心戲也很豐富……你應該知道肖爾托夫人進入這兒所發生的事情吧？」
「你明明不清楚我的底細，但上來卻這樣自我介紹……上一位像你這樣的，他就很冷靜也很自覺。」
「不過有些應該的確是真的，你現在的確是『吃』了惡魔，正精神抖擻，打算干點好事是吧？」
莫里亞蒂嘆了口氣，「老實說，我也理解有很多老兄因為知道太多被滅口。」
「但發生在自己身上果然還是不好受啊，」他笑了笑，對著趴著的利維，「抱歉了，朋友，你知道太多了，我得給你滅個口。」
利維的眼睛眥了好幾條血絲，他可憐巴巴的請求：
「放過我吧，我只是個小惡魔，我們又沒有利益衝突，先生我才剛剛出生三天，我知道有些貴族喜歡養著惡魔玩，請把我當成寵物吧，我很乖巧的。」
莫里亞蒂搖頭道：「並不是，我猜你的身份不一般，畢竟你的能力很特別。」
利維擠出了幾滴血淚，「先生，我是大惡魔們選出來的，如果我死在這裡，他們會知曉情況，最後你也會死的。」
「我們可以合作，我可以告訴你關於地獄的知識，我也知道很多大惡魔的情報……無論怎麼樣，我都會對你有用的。」
「噓——」
莫里亞蒂溫柔的笑了笑，語氣和藹，「有沒有用並不是你覺得，而是我覺得。」
「人的一生能享受的樂趣是有限的，」他的笑容開始放大，語調顫抖，「當一個謎題註定是有趣而珍惜的，那我必須要把它一點一點掰開……仔細享受。」
「我現在正準備做個實驗，你說……一個人類吞噬了惡魔會發生什麼變化呢？」
利維愣了一下，尖叫道：「你會被大惡魔報復的，他們會知道的，你會死的，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一切……全都會因為你此刻的決策陷入萬劫不復！」
「不會的。」
莫里亞蒂的身上涌動起一股黑色，轉眼之間整個人化為了黑影的模樣。
「因為你還會活著的。」
他湊近，「恭喜你，利維，你贏了。」
「這具身體是你的了——」
莫里亞蒂用與利維一模一樣的聲音，自問自答：
「瞧，我替你活下來了。」